劉朋在中心醫院已經當了八年的外科醫生,什麽缺胳膊斷腿的,到他手裏連看都不看,就打麻藥動手術。

可是麵前的倪天,卻是讓他犯了難,這是他從醫以來第一次不知應該如何下手。

倪天的傷口不大,也不致命,可是再小的傷口也架不住多。

胸前、腋下、脖子、小腹、手心、腳背、甚至連他的臉上都還紮著三顆孟紹維的牙。

做為一個男人,劉朋在心中也不自覺的佩服起倪天來。狠人見過的多了,身上這麽多傷卻連吱都不吱一聲的,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一次又一次的清洗傷口,一次又一次的更換藥棉,都他們將倪天重新包紮好的時候,倪天早已經昏迷過去,要不是那袋緩緩注入他體內的血,怕是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倪天昏迷了三天,三天裏他那緊皺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哪管是在他流淚的時候他的眉頭也是皺緊的。

他是被吵醒的,被張雪和孟紹維的對話吵醒的。

“怎麽,難道我連看看打我的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孟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他現在還沒有醒,所以你有什麽話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說?”張雪低聲懇求著孟紹維。

孟紹維用他那唯一露在紗布外麵的左眼瞪著張雪。“他打我的時候你們警察在哪裏?現在倒好,你們還保護起他來了是不是?”

“不是這樣,倪天肯定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那還用你說,我會讓他坐一輩子牢!”

“隻是,現在他還算是個病人,所以先請你先……”

“雪兒讓他過來……”倪天有氣無力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幹裂的嘴唇也是因為他張嘴而撕破,鮮血流進了口裏,使那要冒煙的喉嚨更加的幹燥。

“天哥,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張雪關心的跑到床前。

倪天衝著張雪笑了笑,緩緩的將臉轉向了站在門口的孟紹維。“雪兒,沒事,你先出去。”

“可是天哥……”

“沒事,你出去就行,像他這樣的孬種,不敢把我怎麽樣!”倪天不屑的說道。

“那……好吧。”張雪麵無表情的朝著孟紹維走去,嚴肅的說道:“孟先生,我知道你是個律師。可是,倪天現在是個病人,要是你有什麽過分的行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孟紹維推開張雪,徑直的走到了倪天的床旁。

他撕開了自己嘴上的紗布,那被倪天撞爛了的嘴唇露了出來。

“雪兒,你出去!”倪天衝著站在門口的張雪叫道。

“天哥……”

“出去!”

張雪咬了咬牙,怒瞪了孟紹維一眼,轉身出了病房,一出房門,她就接過了同事遞過來的手機。

“嘩啦……”倪天剛想舉起右拳砸向孟紹維的腦袋,卻是被右手腕傳來的疼痛替代了這個念頭,這時他才發現,他是被銬在病**的。

“別急,聽我講完了,你再打我

也不遲!”孟紹維怪裏怪氣的說道。

“說什麽?”倪天憤怒的盯著他。

“你不是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孟紹維蹲到了病床右邊,陰笑著說道:“你知道嗎?我這個人信命,我相信老天爺幫我安排好了一切。”

“六年前,我不過是混跡在北京律師事務所裏的小助理而已。可是我知道,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發達的。那年,我們事務所負責於氏集團財務糾紛的案子,當然,像我這種小嘍囉是沒有機會負責案子的,其實我隻因為替我們老板取文件去過一次而已,就這一次,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看到了羅思雨,那時的羅思雨才十八歲,比現在還要漂亮,身材比現在還要好。在她刺傷於海之後,我就知道,這是我的機會。無論她是什麽人,隻要有她的下落,那麽就可以到於海那裏邀功。所以,當所有人都在照顧於海的時候,隻有我,悄悄的跟在了羅思雨的後麵。”

“我悄悄跟了她好幾天,一直在等著於海那邊的消息。直聽到於海打算將這事息事寧人的時候,我就知道,羅思雨肯定和於海有著密切的關係。而通過年紀和相貌來看,羅思雨十有八 九就是於海的女兒。就在我準備將她的下落報告給於海的時候,她跳湖了。我很想下去救她,如果不是那個人先跳下去的話,救起她的人肯定就是我了。”

“看著她被別人救起,我很不甘心,我裝作她的家人,從那傻小子的手裏把羅思雨騙了過來。隨後,我把她送進醫院裏,細心的嗬護她、照顧她。你知道嘛,羅思雨真是有夠笨的,她竟然相信了我說的話,竟然把我當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她沒說自己和於海的關係,我也沒問,可是於海已經派人找過我了。於海給我錢,並且給了我想要的機會,到海城的律師事務所裏當一個律師。”

“你個王八蛋……”

“別急,我還沒說完呢。本來吧,我並沒有想到能再遇到羅思雨。可是沒有想到這傻丫頭竟然到我們的事務所應聘助理。別人不認識她,可是我認識,我毫不猶豫的就辭退了我的前助理。雖然我已經結婚了,可是羅思雨還是對我死心踏地。你知道嘛,每次看到她發 騷的樣子,我都想狠狠的幹她。可是,為了保持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我必須得忍著。羅思雨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女孩,於是,在我的暗示下,她給我下了春 藥。”

“嗬嗬嗬,想來真是好笑啊,這傻丫頭竟然為了把自己的第一次給我,竟然為我下了春 藥。不過,我早有提防,其實那天我根本沒有喝下春 藥,全部都是我的真情表演。”

“你知道嗎?完事之後,羅思雨竟然忍著自己第一次過後的疼痛來安慰假裝自責、假裝後悔的我,還說什麽隻希望得到我的愛,和不和我結婚也無所謂,更不會去破壞我的家庭和名聲。你說,麵對這樣一個女人我能怎麽辦?當然是理所應當的收下了,不過咱的裝的很勉強,相當勉強。此後的半個月裏,我連碰都沒有碰她,我甚至都故意躲

著她。可是她卻是在車裏,哭著喊著要和我在一起,沒辦法,誰讓我心軟的,隻好滿足了那個騷 貨。”

“其實,我早就想給祺婕離婚了,於海的老婆隻給他生了一個不爭氣的兒子,體弱多病,看那模樣就養不活。所以,於氏集團早晚都得是羅思雨的。我一直在想應該怎麽樣即能維持我在羅思雨心中的形象,又能和祺婕離婚。就在我一皺莫展的時候,李明自殺了。看著躺在貨車上的李明,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天衣無縫的辦法。”

“我隔三差五的就在羅思雨的麵前裝精神有問題,可是這傻瓜竟然帶著我到祺婕那裏檢查?我能怎麽辦,隻有繼續裝。直到我發現,她竟然把我的表現列為遇到髒東西的時候,我才知道,必須得用最後一招了。你說的對,那貨車每天都停在我們的樓下,裏邊裝著的都是樓上服裝加工廠的衣服,從三樓跳跳準了點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羅思雨實在是太傻了,竟然還沒有等著檢測結果出來,就跟著你們去了雲南,還吃了那麽多的苦。不過你放心,我會去把思雨接回來,然後好好的‘痛’她。怎麽樣,知道了這一切,還想打我嗎?”

孟紹維緩緩的站起身來,眼睛裏邊滿是得意。

倪天的身體直發抖,就感覺血管裏的鮮血迫不及待的想要衝出體外。

“我要殺了你……”倪天咬牙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這手被銬住了不方便,我現在呢,就走到你左邊去,你可以用你左手上的輸液管勒死我。當然,你要是害怕外麵那女警察的話,也可以不這麽做。”說完,孟紹維真的轉身朝著倪天的左手邊走去,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挑釁和玩弄。

倪天知道,孟紹維這麽做肯定有著什麽目的,可是不管他有什麽目的,倪天都要殺死他。

倪天轉動了一下左手腕,將輸液管纏在了手腕上,手腕扭動的同時,紮在血管裏的針頭也刺破了他的肌膚,鮮血在瞬間就將雪白的床單染紅。

孟紹維故意用身體擋住了床單上的血,嘴角也是因為得意而高高揚起。

倪天感覺的到,在那白紗布的下麵,是一張多麽肮髒的臉。

孟紹維慢慢的彎下了腰,彎腰的同時,還不停嘟嚷著:“你知道嗎?羅思雨在**簡直就是一個騷 貨。”

“而且,她還喜歡別人親她的腳。”

“她服侍男人的本事可真有一套。”

無論孟紹維怎麽說,倪天都隻是怒瞪著他。孟紹維顯的有些生氣,“哼,沒種的家夥!”

倪天知道,想用輸液管勒死孟紹維是不可以的,他想了另一個辦法,他要用針頭劃破這家夥的喉嚨。

剛剛針頭因為他劇烈扭動的原因,已經刺到了體外,現在的他必須抵住那針頭在肌肉內扭動的疼痛,輸液管每動一下,都會有一股鮮血湧出來。

等針頭從肉中脫出,手指僅僅攥住還掛有肉塊的針頭的時候,倪天才怒聲高吼起來:“王八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