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來,銀濱市第79中學兩位女教師嫖娼的現場視頻與不堪入目的照片被在網絡上瘋狂傳播,其視頻不僅畫質清晰、角度全麵,且各種被收錄的聲音的音質也堪稱一流,因此該視頻剛在網絡上一露頭,便受到廣大熱心網友與眾多“專業人士”的廣泛好評。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視頻中的男主角與兩人所處的室內背景都被搭上了馬賽克。

就在視頻在網絡大肆傳播的同時,還有人貼心地為不會上網的“老同誌們”將視頻精彩部分做了截圖打印成海報貼滿了銀濱市各中學及銀濱市教育局附近的街巷。一時間,銀濱市的大街小巷都炸開了鍋,紛紛緊急啟動了各種小型民間八卦座談會對事件的發展及影響進行深入探討與研究。更有一些“藝術鑒賞家”將貼在街巷上海報偷偷帶了回家私藏起來,留作以後慢慢回味。

作為這一係列事件的“幕後黑手”、總統籌、總策劃,元驍對目前的戰果還是頗為滿意的。戴玉蓮與孫武俠自事情發生的第一天就再也未在學校現過身,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兩人已經就此事向警方尋求幫助或打算用采取法律手段為自己辯白,這從某種意義上就相當於默認了視頻中的內容的真實性。其實,根本無需她們承認,視頻裏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音頻中可以聽得明明白白,如此鐵證麵前,是沒有絲毫餘地容她們爭辯的。

最初開始策劃這個事件的時候,元驍曾擔心戴玉蓮與孫武俠在事發後會立即來找“夢銀河”的麻煩,就在左右為難之際,行動小組突然加入了唐虹與何冬銘兩個強援,在唐虹的慫恿下原本一直杜此次事件持反對意見的陸玉麟也被迫參與到了其中,心思縝密的他主動提出把整個事件的善後工作全權負責起來,誓要做到天衣無縫,行動小組也就此順利組建成功。經過組員們一致認為這件事在實施前絕對不能讓方程和老杜兩人預先知道消息,不然肯定會本著謹慎行事的態度極力勸阻,在這件事情上,小組成員們的意見達成了高度統一。

事件發生三天後,根據古麗冰的線報,戴玉蓮和孫武俠正被離婚、爭孩子、保公職等事情纏得焦頭爛額,恐怕一時半會還趕不及來“夢銀河”維權,其實就算她們報了警,警察來調查一番也完全查不出任何線索。經過冥梟專業人員處理過的視頻,一般的警察局技術人員是無法將其複原的,因此視頻中的包間就無法與“夢銀河”的進行比對,視頻中被糊了一臉馬賽克的男主角也就無從查找。至於“夢銀河”內部的善後工作,更是被陸玉麟做的滴水不漏,他將店內所有除了冥梟內部人員的其他員工集體進行了一次“大清洗”,所有人對於戴玉蓮和孫武俠曾經光顧“夢銀河”的記憶都被徹底清除了,特別是視頻中的兩位“小寶貝”此後再不會記得自己的老主顧了。

陸玉麟還及時派人去“清洗”了戴玉蓮和孫武俠在夢銀河內見過元驍的記憶。自此整個事件的善後工作可謂暫時告一段落。

當方程知道整件事情始末的時候已經是視頻傳出一天之後了,行動小組的人認為沒有隱瞞他的必要了才讓何冬銘去告訴他。

“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啊!”這是得知真相後的方程對一向衝動、沉不住氣,更藏不住任何心事的搭檔何冬銘給出的唯一一句評價,可這就明顯帶著情緒的話竟被何冬銘誤當做誇獎開心了老半天。最終,方程也就無奈地沒再發表任何意見。

終於,在事件發生的一周後,銀濱市第79中學的校長強出頭地為兩位老師報了警,其實他根本一點兒都不關心兩位老師的名聲,也隻是想維護學校的顏麵,同時借機顯示自己對下屬的重視。一向以人脈廣泛著稱的吳校長,這次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特地拖銀濱市市局刑警隊的朋友派人來調查,擺開了好大的陣仗對學校的老師進行詢問。

一大早,元驍還沒走到校門口就遠遠看到校門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靠近一看發現人群中間圍著兩輛警車,她若無其事地穿過人群進入學校,心中猜測可能是戴玉蓮和孫武俠報了警。自從那兩人的事情被曝光,周圍的人似乎都已經漸漸淡忘了那些關於她的惡毒傳言,本來嘛,人生就像沉積岩,新的一層蓋上來,舊的就可能永不見天日了,除非哪天趕上地震,或許會被崩出來重見一下天光。而原本就跟班級其他人沒太多交集的元驍在此事後便與其他同學的接觸更少了,她刻意那些跟風造謠的人保持著距離,隻在自己的小圈子裏活動。同時,已經輾轉得知有關元驍惡毒傳言背後的始作俑者是戴、孫二人的呂清可正對那兩人在這個節骨眼發生這種事大呼痛快,認為果然是現世報來了,於是每節課課間都在同學間上躥下跳添油加醋地諷刺戴玉蓮和孫武俠忙得不亦樂乎。

第一節課剛下課,元驍就勢趴在桌子上打算為下節課的瞌睡預熱,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接著就聽有人喊道“元驍!有警察找你!你快出來一下!”

元驍心中猛地一驚,忙抬頭向門口望去,隻見班門口烏壓壓擠滿了人,有的吃驚地望著她,有的正抻長脖子朝門外觀望,卻並沒看到什麽警察的影子。她遲疑著向門口走去,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莫非是事情敗露了?不可能啊!”

她猶疑著撥開人群,剛在班門口一探頭,便被一隻大手突然地揪住了後脖頸拎了出去,驚慌之中她猛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欠揍的臉,一身英武的警服也絲毫藏不住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痞氣。

“怎麽樣?聽到有警察找你嚇死了吧?哈哈!瞧你幹伸出頭來那熊樣兒!”對麵的警察一臉嘚瑟地笑道。

元驍忿忿地抬腿就往他膝蓋上踹去。

警察靈巧閃身奪過,氣道“你個沒良心的!狗咬呂洞賓啊!我來之前特意騙過我們頭兒從我們局後街繞道給你買的雞蛋灌餅送來的!你還踢我!”警察說著解開警服衣扣從懷裏掏出一個套著好幾層塑料袋還冒著熱氣的雞蛋灌餅遞給元驍,說“吃吧!趕緊的!趁熱吃!一會可就涼了!”

班門口一種神情凝重地圍著看熱鬧的人被這畫風突然的轉變著實驚嚇到了,紛紛小聲議論起來,呂清可和夏思雪也莫名其妙地在一旁看著。

“你來幹嘛來了?”接過灌餅的元驍狠狠咬了一口後,抬眼問麵前的警察道。

“查案啊!不然你以為我特地給你送外賣來啦?美得你!”警察翻著白眼不屑地道。

元驍心猛地一沉,怎麽會這麽巧呢?竟然是自己的二哥來查案!望著麵前一臉的嘚瑟地抖著腿的二哥,她轉念一想,憑她二哥的智商這案子算是永遠難以水落石出了,心裏瞬間莫名地更加放心起來。

原來元驍此時身前站著的這位警察正是她二姑家的獨生子——耿岩,前年警校剛畢業,家裏就托人找關係、費了好大力氣送進了市局當刑警。一米九的身高、挺拔的身材和一對濃眉大眼讓所有初次見他的人都覺得他當真是位一身正氣凜然的熱血青年,看樣子就天生是做警察的材料。可隻有家裏人知道,那樣的假象他強忍著都裝不到十分鍾就必保露餡,脫下警服簡直跟個二流子沒兩樣。雖然他的確帶著熱血漫畫培養出來的強烈正義感,但距離“凜然”可就差著十萬八千裏還不止了。平日裏行事的那股懶散勁兒和半死不活的狀態跟元驍簡直像對親生兄妹,他常常連站著都嫌費勁兒,非得找個牆根歪靠著才能站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身體有毛病呢。可每次開飯、上樹摘果子、掏鳥窩或去別人家地裏偷瓜時他又比誰躥得都快,爬的都高,元驍的二姑常就說他在警校學的那些技能全都用在搶吃的上了。可就是他這副懶散的樣子,當年在警校竟然還是以年級總成績第一的身份畢業的,以至於讓元驍一度極其好奇他那一個年級組的其他人都是個什麽樣子,並深深為那些警校畢業生守護下的社會治安擔心了良久。

突然反轉的劇情讓一眾想看熱鬧的圍觀同學和老師瞬間傻了眼,“原來這位警察竟是來基層‘送溫暖’的?”好事兒的看官們不禁詫異地暗自瞎琢磨著。元驍則旁若無人地大口吃著灌餅,以免下節課上課前吃不完耽誤睡覺,一旁的耿岩則靠近她耳邊悄聲問:“有沒有聽說那倆老師這陣子得罪過什麽人沒有?”

元驍不動聲色地一邊把最後一塊的吃食塞進嘴裏,一邊將塑料袋團成一團塞到耿岩手裏,又抓過他的警服在前襟上蹭了兩把手上沾著的油,半響後咽光嘴裏的食物後,神情嚴肅、煞有其事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讓他彎下腰身,湊近他的耳邊悄聲說:“我呀,向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睡聖賢覺,所以呢,我啥都沒聽說過!”說完趁耿岩還不及反應,忙將沾滿油光的嘴在他警服的肩頭搖頭來回猛蹭了兩下。

耿岩一把輕推開她,氣道:“元驍!你就是個穿著校服的無賴!”

“那你就是披著警服的流氓!”元驍毫不留情地反擊道。

如約而至的上課鈴聲即使為兩人的對決劃上了休止符,元驍目送著耿岩憤憤不平的背影離開後,才轉身走進教室,心中悠悠道“千萬別把他牽扯進來啊,就讓他一直傻了吧唧的活著吧,那種我自己從不曾擁有的單純幸福,我真心的希望每個我愛的人都能用有。”

普方中藥店內,杜維章正躺二樓的一把搖椅上閉目沉思,眉心糾結地緊緊聚在一起,臉色陰沉如暴風雨前漫天的積雨雲。“白無常”的話仍在他腦中反複縈繞不散。

“這個孩子應該立即參加甄選,再這麽放任下去會徹底毀了她。在這次意外事件的測驗中,她表現出極強的報複心,甚至可以說是歹毒,但關鍵時刻又能沉得住氣,快速思考對策,不動聲色地訂製複仇計劃,善於鼓動身邊的人聽從她的意見,並按她的思維行事。據唐虹的敘述,元驍在他們那個所謂的‘複仇行動小組’中製定計劃的過程中,多次問及計劃會不會連累‘夢銀河’的人,並在決定在各所學校張貼照片時,令人意外地因顧慮到可能會對小學生,而提議必須放棄在小學附近張貼,並主張如有中、小學相鄰較近的情況就直接連那所中學也放棄掉。”

“由此可以,看出她在製定如此歹毒的複仇計劃中,還是保持著一定理智,謹慎並小心顧忌著他人。可如果她以後再遇到幾次令她義憤難平的事,心境不斷受到侵擾,長此以往下去,誰都不能擔保她的理智還能保留住幾分。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讓她進入合適的部門,找一位合適的師傅引導她、讓她不至誤入歧途。”

“其實,聽過我對她的以上分析你應該已經能猜到我主張把她送到那個部門了吧?最後說一句,這孩子如果能及時落在合適的師傅手裏嚴加管束,將來不僅可以成為咱們手中一把傷人的利刃,也完全可以成為一麵護人的強盾。”

杜維章苦思著,合適的師傅,這合適的師傅到底該到哪裏去找呢?還有將到來的甄選,到底該怎麽能讓元驍順利參加呢?一旦甄選的結果正如白無常的主張,那麽又該怎麽過方程那關呢?元驍又究竟會不會答應呢?

這一個個難纏的為題把杜維章的腦袋攪得一團漿糊,可留給他思考的時間卻不多了,因為冥梟每年一度的“部門甄選”即將在據此今已不足一個月的新年元旦“隆重”舉行。

##第四卷 地獄甄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