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的話話非但沒有損毀林岸在暖暖中的形象,還讓她恍然大悟:她在乎林岸,在乎到出乎自己的想象,舍不得林岸,也離不開林岸。
所以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和做法大錯特錯,對待上一代人的矛盾,這一代人要做的的不是不是仇恨,而是寬容。
暖暖決定找林岸談一談,她想告訴林岸:你媽媽雖然傷害了我爸爸,但是我還是愛你,我不會讓大人的前塵往事左右我們的感情。
暖暖希望自己的一顆誠心,能消除這幾十年的恩怨。
她去了林岸的工作室,看到了博士生師姐,她依舊恭恭敬敬地和博士生學姐打招呼。
一定都是道聽途說的,我怎麽能小肚雞腸呢?
暖暖說服自己,真心誠意地請博士生學姐喝她最愛的雙響炮,她隻買了兩杯,本來是想等林岸過來一起喝的。
但是學姐還是拒絕了:“暖暖,上次導師對你說的話,難道你忘記了?”
工作室裏禁止吃了流食。
“沒事!這是喝的東西,不是吃的。”
暖暖覺得十分尷尬,被別人拒絕貌似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簡單說,就是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師姐是個正派人。對人不對事,我可不能冤枉好人。暖暖又勸自己不要輕易動怒。
“暖暖,說實話,我覺得你這個人聰明絕頂,談吐不凡,本來是應該有一番作為的。”師姐說,“對,你身上帶著一點天才的屬性。”
本來?
“我哪裏算是天才啊,也就是有點小聰明而已。”
暖暖知道博士生師姐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天才中的大學霸,而且她是高考大省河北的,聽說當年她是全省的狀元,暖暖可不敢造次。
“你這種小姑娘就是招男孩子喜歡。”師姐說。
“沒有,女孩子也很仰慕我的。她們都說要是有個男版的暖暖一定倒追。”
暖暖覺得師姐說話還是挺有趣的,之前她一直以為她不苟言笑,所以都沒怎麽和她說過話。
“林岸是個低調的人。”師姐說。
“他低調?狂傲差不多。”
“我覺得你不太了解他。”
這句話就來者不善了,暖暖覺得自己是輕敵了。
“沒事的,我不了解他他也對我死心塌地。”
反擊不過是一秒鍾的事情,暖暖就是這樣,一旦你讓她不爽了,或者說讓她意識到是敵非友,那麽出手絕不留情。
“你還年輕。”師姐不以為意地笑著。
你還年輕的意思就是:乳臭未幹。
“師姐,你也不算老,離三十還有兩年呢。”
暖暖得意地說。
“能言善辯未必是一件好事。一個人的聰慧可不是體現在嘴上的機靈。而是思想意識上,我這麽說,你可能不明白,暖暖,但是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師姐還是居高臨下。
“師姐,我想問你你給我忠告的原因是什麽?因為我是您合作夥伴的最喜歡的人,這層關係嗎?”
“最——喜歡的人?目前算是吧。”
“那您大可不必。師姐,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位就不要想入非非。你是前輩,我一直很敬重你,但是敬重的原因有兩點,第一點,我覺得您品學兼優,第二點,覺得您是林岸唯一真誠的女性朋友。可是,如果小三想上位,我暖暖不是吃素的。”
“你說誰小三?你要是口不擇言我現在就請你出去。恕我直言,你不是我們清華的學生,是不是應該懂得進退,在自己學校作威作福可以,但是在我們學校還輪不到你撒野。”
“我說你,是,小,三了嗎?我沒說,是你自己對號入座。”
其實師姐本來不想和暖暖撕破臉,但是她得知林岸這幾天因為暖暖的事情十分苦惱,所以就覺得暖暖配不上如此優秀而深情的林岸。她本來不打算和暖暖正麵交鋒,隻是想默默地站在林岸身旁,等他慢慢醒悟:他和暖暖不是一路人,她自己才和林岸誌同道合。
“巧舌如簧,果不其然。“師姐哂笑,”估計你就是憑這一副皮囊和一口巧嘴招蜂引蝶的,也可能是看準了我們清華的男生因為僧多粥少而過於饑渴這一點。”
因為暖暖經常出入清華,而且經常去三教自習,所以就被人誤以為她就是清華本部的學生,林岸所在的工作室經常收到一些署名情書。但是林岸都沒有告訴暖暖,而是直接丟到垃圾桶裏,有的時候遊手好閑的幾個師弟總起哄看看,但是誰都是有賊心沒賊膽。
“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是氣急敗壞了,你是覺得你不如我,才會詆毀我的對吧?說話要憑真憑實據,師姐,你要是看我不爽,沒關係,咱麽有一說一,但是造謠生事的話還是斟酌一下看看能不能說,不然的話,自己會跟著掉價。”
“暖暖,我對你沒有什麽敵意,也不屑誹謗你,正如你所說,我不會讓自己掉價。但是我是真心覺得,你和林岸根本就不會長久。我問你,你知道什麽是藻井嗎?知道天一閣為什麽叫‘天一’閣嗎?知道穿鬥和挑梁這兩種木結構的區別嗎?知道鋼筋混凝土是什麽意思嗎?林岸不喜歡讀小說,不喜歡吃鴨脖,不喜歡去繁花似錦的地方,不喜歡看見你和男生打成一片。你都知道嗎?”
“我不知道。”暖暖麵對師姐的質問心中升起一陣慚愧,她知道自己和林岸的誌趣都不在同一個層麵,可是,那又怎樣呢?
“師姐,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我們隻要互相喜歡就好,我為什麽要懂建築設計才有資格和他在一起呢?我喜歡的很多東西確實也是他不喜歡的,但是如果我們倆個人事事都一致,那麽生活還有什麽意義呢?因為不同,我們才能借助彼此豐富自己,看到生活中另一番風景。但是,師姐,謝謝你今天提醒我,雖然你是不懷好意的。”
“你們文科生,從來不尊重科學,總會自圓其說。”師姐不以為然,“還有,不懷好意的恐怕不是我吧?賊喊捉賊。”
“你!”暖暖覺得她已經被偏見蒙蔽了雙眼了。
“你他媽的不要欺人太甚。”
說話的女孩不是師姐,也不是暖暖。
她腳踩高跟鞋,搖曳生姿,像一朵冷傲的玫瑰,風風火火地進門了,戴著和衣著不太匹配的鴨舌帽和口罩,眼中裏全是殺氣。
“你怎麽來了?”暖暖把阿遼推出門外。
“我來捉奸。”
阿遼本來是想過來提醒一下林岸,並且想給師姐一個下馬威。
“聲音小點。大姐,你不想活了。這要是被人拍到,你得做多少公關。”
暖暖把阿遼的口罩往上提提,又把她取下的太陽鏡重新戴上:“我真的懷疑保安是怎麽讓你這鬼鬼祟祟的大美人進來的。”
“那是我聯係我的粉絲帶我進來的。哼,大美人的手段多著去了。這點小問題,能難倒我?“
話音剛落,門就被關上了。她們兩個人被鎖在了門外。
“算你狠!”阿遼憤怒地拍門:“你看看你,對這種人居心叵測的人,你還言謝,還給coco,你昏頭了吧!看我今天不讓她好看。她不知道老娘以前是混社會的嗎?”
“嗯哼。”暖暖提醒她注意言辭,要說“老母親”。
“就說老娘怎麽了?我今天還就把狠話撂下來了,反正現在放暑假了,就算是單打獨鬥,也沒人看見。”
“行了。你就負責貌美如花就好,打打殺殺那是我的特長。帽子戴好,煩死了,就不能有點職業素養,大明星!”
暖暖覺得在走廊中說話不太安全,提議改道衛生間。
她和阿遼進了女衛生間,並且把”打掃中“的牌子擺在門口。阿遼打電話給秦秦讓他撤離:”別站在樓梯口掩護我了,現在安全了,自己去轉轉清華,感受一個高等學府的氛圍,以後暖暖考上了,咱們就是常客了,先探探門路。”
“我對你說,林岸不是個好東西。”阿遼一本正經地說。
“我身邊的男人和女人有幾個是好東西的,譬如你。”
“喂,你能不能嚴肅一點,我這百忙之中過來,可不是和你開玩笑的。我很莊重地告訴你,林岸,他這個人真的是嘴上一套心裏一套。”
“沒關係,你對我是真愛就好。”暖暖一看到阿遼這神色凝重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意識。居安思危,何況現在船已經要翻在陰溝裏了。你沒看見那個綠茶已經蹬鼻子上臉了?”
“喲,現在成語運用自如啊!”暖暖還是笑嘻嘻,“她越是惱,越說明林岸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咱們不要咄咄逼人了,她又從來沒耍什麽陰謀詭計,我也不想和她計較,不然的話會給林岸帶來麻煩的。”
“你這是當聖母的節奏嗎?”阿遼脫掉高跟鞋,”累死老娘了。她欺人太甚,對你的男票打鬼主意還出言不遜,我今天必須給你出這口惡氣。”
“那不行,你是女神,不是潑婦,咱們喝點coco消消氣。”
“co個屁!林岸之前不告訴你和盛在川的關係就已經讓我十分不爽了,現在還縱容自己的合作夥伴欺負自己的心上人,不能忍。”
“他又不知道我被欺負——不對,誰被欺負了,能欺負老子的人還在娘胎裏沒出來呢。”
“你就得瑟吧,被別人欺負死了,別對我哭。氣死我了,coco呢,給老娘敗敗火。”
“被我落工作室裏了。咱們先出去,你知道我憋氣憋不了太久的。”
“也是,廁所裏的香氣我都覺得惡心。”阿遼和暖暖出去。
“廁所是香的?”
暖暖不知道廁所是什麽味道,因為她會自動屏住呼吸,在廁所兩米開外的地方她就會下意思憋氣,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香氣撲鼻。”阿遼笑話暖暖這個古怪的習慣。
她們走到門口,發現門還是大鎖。
“行了,回去我給你買,不要了。”阿遼說。
“三十塊錢呢。還排了那麽久的隊,五道口的人多的啊。時間都被浪費了。”
“你不是一直背單詞的嘛?不浪費。”
“不蒸饅頭還爭一口氣呢,我憑什麽要因為她浪費我兩杯coco!”
“好樣的,我心中的男人回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清華的學生想喝coco怎麽辦?他們進出都是嚴加防守,怎麽點外賣呢?虧得你當年沒考上,不然還要吃這麽多苦頭。”
“嗯,我喜歡吃苦頭,哈哈哈哈。”
暖暖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扭曲的粗鋼絲。
“這是什麽操作?”
“萬能鑰匙。”暖暖得意地說,“我的一個小偷朋友送給我的。”
“小偷還能和你做朋友?”
“黑客還是你好閨蜜呢。他,可是盜亦有道。“
暖暖解釋這個小偷偷東西純屬取樂,如果他看誰不爽,就把那個人的東西偷到另一個地方,讓對方因為找不到東西吃點苦頭。
暖暖帶上這個萬能鑰匙是有原因的:她想趁工作室裏沒人的時候偷偷進去,然後關上門,等林岸進來的時候,她再從裏麵突然蹦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你可真是無聊。整天就想給他驚喜,也不想給我驚喜。”阿遼吐槽。“你就不怕保安給你抓個現行!”
“這一代我早就混熟了,個個都和我有點交情。”暖暖擠眉弄眼,“我開門了,你說師姐會不會被我們氣死?說好了,就是大搖大擺取coco,咱們不起衝突。”
“好,她的地盤,起衝突對咱們不利。等以後再收拾她。”阿遼惡狠狠地說。
但是一言不合,還是吵起來了,再知書達理的女孩子,隻要吵起架來,都會顛覆一貫的形象。
暖暖負責拉架,沒想到被師姐不小心推到了,這時林岸進門,師姐實在是無奈,隻好順著阿遼的力往後麵傾倒。她本來不想用這麽卑鄙的手段的,可是她確實是無意推暖暖,那是個意外,但是林岸一定不會覺得事情就是這麽巧,她多年的求學經驗表明:先發製人,那才會立於不敗之地。
師姐倒在剛做好的建築模型上,林岸跳過暖暖——因為暖暖防止誤會,已經自己爬起來了,他像道冷酷的閃電一樣往師姐的方向飛奔過去。
阿遼看在眼裏,暖暖假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