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琛一走,孫婆急匆匆的叼著口肘子過來,腮幫子鼓鼓的,蜜娘看了笑道:“我有手有腳的,你自去吃喝,反正我也不出去。”

孫婆這才點著頭,又指了兩個守門的丫頭過來聽蜜娘使喚,而後才走了。

此時屋裏終於隻剩了蜜娘一個,她伸了伸懶腰,將**的花生棗子蓮子等物都收起來,自己咬開吃了幾個,實在不餓,便放到一旁,而後拿好了換洗的衣裳去了相連的浴間。

浴間裏頭的熱水很足,水蒸氣在空中,使得整個房間如同仙境,她覺得有些悶,又怕開窗透氣的話萬一著涼再病了,便一麵動手解著扣子一麵脫了鞋子往裏頭走。

不過,她才走了不過五步就覺出了不對勁。

好歹是被墨術“教育”過的,要是連普通的水汽跟迷香也分不清,那智商就太叫人捉急了。

可就算她意識到,也為時已晚。

此時她的頭越來越沉,想說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整個人又重又累,就想躺下好好睡一覺。

現在她有些後悔自己不習慣用丫頭仆婦了,若是有外人在,說不定能幫自己一把,當然,也有可能連累了人家性命。

她恍惚中聽到有人喊她“蜜娘”,卻皺著眉聽不出到底是誰來,雙手扶到一旁的桌案上,此刻眼睛視物不清,隻能胡亂的摸索,到底給她抓了一根細長的東西在手裏,或許是簪子或許是釵罷,可頭已經快沉到桌麵上了,眼底起了霧,隻覺得呼吸也沉重起來,仿佛有人在召喚,讓她睡過去就是幸福。

但她曉得,若是真睡了,說不定今日的洞房就完了。

有人從水霧的另一頭走了過來,蜜娘使勁抬頭望去,終於見到害自己的人的廬山真麵目。

“你……,墨……”她絞盡腦汁也沒想到墨術竟然不怕死的來到嘉寧關,“為何要害我?”

墨術笑了起來,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著實不錯,我還以為你堅持不了幾息呢,沒想到到現在竟然還有神智。”

可惜蜜娘的極限已經到了,她隻來得及喊了個:“救……”聲音小而短,壓根就沒引起外頭人的注意,而後再堅持不住,兜頭倒向墨術的懷裏。

墨術欣賞著她的妝容,半晌才拿出帕子給她擦了臉上的胭脂,自言自語道:“我還是喜歡你不施脂粉的樣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不過過了一會兒,他卻又道:“你喜歡膏脂,我可以為你製作,不需要用那些粗製濫造的東西。”

這時候,程瑜琛正在外頭敬酒,感謝著眾位來賓。本來安排了擋酒的人,無奈上前敬酒的實在太多,他可以少喝或者不喝,卻不能轉頭就走,畢竟軍中的許多副將還看著呢,他得將主將的氣度給撐住。

蜜娘在昏迷中感覺到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然後她被抱著走了很久的路,之後才是上了馬車,到了外頭離開浴間的迷香之後,她的呼吸順暢起來,不過卻仍然提不起力氣來。

她暗暗告訴自己不能真的睡過去,同時盡力將手裏握住的東西藏到衣袖之中。

馬車開始飛奔,車廂裏頭也顛簸起來。

墨術將她挪到自己的腿上,誰知她又漸漸滑了下去,幾次三番,墨術也看出其中的問題,冷笑一聲,“程瑜琛有什麽好?我對你難道不比他對你好麽?”

蜜娘真想清醒著回答他這個問題。

程瑜琛不會三番兩次的將她藥倒了,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她擄走。

她能跟程瑜琛打架之後和好,但墨術的脾氣陰晴不定,那惹惱了他的下場,她可是知道的。

她又不是眼瞎了,分辨不出來。

男人太過隨心所欲了,這對女人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就這樣走了大半天的功夫,終於馬車停住了。

墨術去了外頭,蜜娘吃力的睜開眼睛。

手裏的簪子戳了一下手心,疼歸疼,可她經過藥浴之後,耐疼的能力也相對增強了不少,實在不想為了這個就將自己的手心戳個窟窿出來,她隻好又收了起來。

墨術回來了,看見她睜著眼,一愣,瞬間笑了,“你醒了?”

蜜娘看著他,他臉上的神情是歡喜的,沒有一絲將她從婚禮上劫掠出來的愧疚心虛。

這樣的男人,心中無法無天,其實是真的令人害怕的。

她沒有說話,並未反抗的任由他將自己抱了下去。

而後,他們走過很長的一段暗道,到達一個院子裏,她被放到了椅子裏。

蜜娘竭力讓自己的脖頸挺直,免得頭歪到一旁去。

墨術手扶著椅子兩側,笑著道:“有人要見你,我想,你見了之後定然會歡喜。你想猜猜是誰要見你嗎?”

蜜娘覺得自己猜不出來。

不過很快就有人過來揭秘了。

一個中年做道姑打扮的美婦人從裏間往外間的一道門裏過來了。

蜜娘一見她的容貌,當即嚇了一大跳,幾乎以為這是宋白氏。

可她很快就想起李金跟王老五的話來了。

並且當年,有些知道實情的人,也說就是因為白家的表小姐跟白夫人長得很想,這才讓醉酒的宋大人認錯了,進而有了她。

白夫人同意自己作為庶女進宋家門,在宋家長大,卻不肯接受爬了姐夫床的表妹。

當年的種種,蜜娘不是很清楚,可她實在不恥生她的那個女人的所作所為。

美婦人見了她,雙眼含淚,快步走了過來:“蜜兒,我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麽?你父親就是先帝爺的太子湛王殿下,你該是我大靖堂堂正正的公主殿下啊!”

蜜娘眨了眨眼,其實她要想過得好,就應該配合美婦人的表演,可她內心深處,既對湛王充滿了同情,又對眼前的人感到惡心,就算有血脈關係,她還是覺得惡心。

“你,你騙我,我娘早已經死了,並且湛王根本沒有成親!”她“吃力”的說著。

美婦人咬了咬唇,“我知道你不信,可這的確是事實。我跟湛王之後,怎麽會看上姓宋的那人?不過是為了保你一命,所以才設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