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魔域了?”子尤吃驚地問。

“沒!”帝舜淡淡地道,“他們隻是躲進了在人間幻化的虛空之中,隨時可以出來。”

子尤頓時氣得差點吐血,想了想笑道:“這倒是,說起來上清境一毫未損卻逼退了蚩尤,又是大勝仗一件!”

帝舜猛地轉過頭來盯著子尤,胸膛中似氣息難平,子尤不禁微微一愣,帝舜卻對著半空道:“太白上仙,蚩尤走了,你可以下來了!”隻見半空中金光一閃,太白金星一身白袍仙氣不凡地落地。

他先是四下裏看了看,然後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兩道封條,吐了口唾沫,之後貼在蚩尤消失的那道狹縫上,封條金光一閃便消失無蹤。

“這是什麽?”子尤開口問道。

太白金星笑道:“老兒將他們出入幻境的地方給封了起來,有我的封條在,蚩尤休想出來。”他說著揚揚得意地道:“我又贏了魍魎一次!”

子尤追問了一句:“你的意思也就是說蚩尤隨時可以破封而出?”

“這是自然,魔域他都闖出來了,何況我一張小封條?”太白金星歎氣,不過他轉而就笑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的封條他們至少百兒八十年是出不來的。”

子尤失笑道:“地官大帝還真是想得出好辦法!”

他的話一句說完,帝舜突然拉住他的手,腳步很快地朝一邊走去。

地上的司南不過才稍稍清醒過來,裝暈的郭釵此時睜開一隻眼問她:“地官大帝怎麽把子尤拉走了?”

司南一臉迷茫,突然“哎呀”了一聲,勉力爬起來追了下去。

帝舜一口氣將子尤拉出很遠才鬆開,他站在那裏良久才開口道:“天帝去了元始天尊那裏,上清境拿不到他的許可,我沒辦法帶兵直入人間……”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來的,來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雖然我知道這很貿然,但我還是來了……隻不過是因為……因為我擔心你!”

子尤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帝舜又吸了一口氣道:“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有默契,不用言語便會知道彼此的想法,就像我們在一起的一千年裏,你從沒說過一個字,但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像我喜歡你……”

子尤這一次眉毛挑得更高了一點,帝舜氣息一滯,但是努力一口氣想把心中的話都說出來:“我知道……現在一切都不同了,我就算知道你在哪裏,但卻感受不到你的目光,這一切都是從有那個人開始的……”

子尤不禁低頭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帝舜,往邊上的大石頭上一坐,像是找個舒適一點的位置慢慢聽帝舜發泄。

“為什麽?你明明那麽憎惡天官,卻還是要袒護他……好像忘了你的責任!”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道,“自然大概我的感受,你也忘了!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敗給這樣一個人……我隻想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帝舜猛地回過頭來道:“真的不再……喜歡我了……”

子尤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帝舜眼眸像根針似的一縮,顫聲道:“你覺得我很好笑?”

“哦,那倒不是!”子尤托著下巴好笑地道,“出於禮貌,我不該告訴你,但出於道義,我不能不告訴……你表白錯人了!”

帝舜看著眼前的司南手輕輕一揮,便變化成了子尤的模樣,他半張著嘴一時說不上話來,他聽見身後有人叫了一句:“重……華。”

他猛地一轉頭,見司南站在那裏看著他,帝舜從未有過如此狼狽,他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對……對不起,我先走了!”說完就匆匆地與司南擦肩而過。

司南呆立在那裏半晌,才走到子尤的麵前,憤怒地道:“你有什麽權力?”

子尤抬起頭。

司南的腦海裏閃過子尤那種玩世不恭的一麵,想起帝舜的狼狽,她怒視著他道:“你有什麽權力去羞辱別人的感情?”

子尤剛要開口,司南已經轉身向著帝舜消失的方向奔去,他隻好低下了頭,但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帝舜匆匆走了一段路,他從未有過如此的尷尬,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羞辱,就像是自己千方百計,拚盡全力爭取的,那個人隻是微笑著輕描淡寫便贏得了,可讓他覺得難堪的卻不是他輸了,而是那個人會在之後笑著說:“何必,你想要,就給你好了。”

他喘著氣,現在就連他一直認為永遠也不會失去的——司南的癡心,也是這麽輕易地便被人獲得了,他贏得那麽輕鬆,那麽滿不在乎,如同——天官。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帝舜握著拳,指甲都幾乎全數嵌進了掌心,他的腳步突然一頓,猛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喃喃地道,“好強的幻術。”

“重華!”司南從後麵追了上來,道,“重華,你別生氣!”

帝舜連忙深吸了一口氣,竭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道:“沒,我沒生氣!”

“重華,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司南低語。

帝舜淡淡地道:“你放心,我不會難為他的!”

司南連忙道:“我知道,他這人就是喜歡惡作劇,其實他沒惡意的,就是好玩了一點。”

帝舜沉默了片刻,才道:“小南……我五千年前曾經跟你說過,讓你準備一件漂亮的嫁衣……你現在準備……好了嗎?”

司南猛然抬頭看著帝舜泛紅的眼睛,這樣的帝舜是她陌生的,陌生到他說讓她期待了五千年的希望都欣喜不起來。

“我……我……”

帝舜製止了她,道:“小南,你不用現在回答,你可以考慮過後再回答我。”

郭釵見子尤一個人慢慢地向她走來,連忙大嚷道:“子尤,我在這裏!”

太白金星笑著對子尤道:“仙友,別來無恙?”

“還不錯!”子尤一笑,指了指他手上的衣服道,“這套衣服看上去比你在墉城仙宴上還要光亮,新做的嗎?”

“哦喲,仙友好眼光!”太白金星笑道,“這可是螺氏親手為我做的,原本是要去會元始天尊,還沒啟程就讓地官拉來了……”他說到這裏,突然困惑地道:“仙友,我們在墉城上有見過?”

這個時候司南與帝舜肩並肩地向他們走來,子尤沒有回太白金星的話,而是轉過身看司南,見她走近便展顏一笑。

司南卻沒理會他。

帝舜走近了對太白金星道:“上仙,我們不可在人間久留,先回吧!”

太白金星一展拂塵,笑道:“正是,現在趕去,還來得及喝上兩杯元始天尊釀的元氣酒!”

他們的話還未說完,隻聽“崩”的一聲巨響,他們身後撕開了巨大黑洞,兩道符飛了出來正打在太白的臉上。

太白慌忙扒開臉上的符,道:“蚩尤脫困了!”

帝舜手一沉,一柄劍便握在手中,司南也抽出棍子與他肩並肩,果然蚩尤大笑著從洞口一躍而出,他冷笑道:“什麽八千天兵,堂堂上仙,滿嘴謊話!”

“你不信怎麽逃得這麽快!”帝舜冷冷地道。

蚩尤冷哼道:“兵家能戰自然能退,不過你讓太白那沒用的東西貼對沒用的封條倒是提醒了我……”他掃了帝舜和太白一眼,笑道:“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那也要打了試試!”帝舜一句話剛說完,突然大吼道,“太白,虛空境!”

太白金星立即出手一揮,魍魎同時出手,兩人的幻境幾乎同時展開,也很快碰撞在一起,頓時天動地搖,黑洞猛地擴大,離得黑洞比較近的蚩尤、魍魎、太白、帝舜、司南立時便被吸了進去,站得較遠的郭釵嚇得轉身就逃,子尤卻與她擦肩而過向著黑洞奔去。

司南身不由己地朝著黑洞卷進去,遠遠地看見子尤向她奔來伸出手,她幾乎本能地想要拉住他的手,但子尤的指尖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觸碰。

司南苦笑,莫非這一瞬是錯覺嗎?她奇怪為什麽會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有這樣的錯覺。

洞外的郭釵猛地回過頭,張大了嘴看見子尤也被吸了進去,黑洞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愣了很久才走去,上下撫摸,大聲疾呼:“女仙,子尤!”可惜不管她怎麽喊,天地間都似一絲痕跡都無。

帝舜一落地便被蚩尤的八十一死士團團圍住戰在一起,蚩尤則帶著魍魎冷冷地看著剛從地上爬起的太白與司南。

司南環顧了一下四周,天地之間不黑不白,非常神似黃泉路,但與黃泉路不同的是這裏沒有豔麗的曼珠沙華,寸草不生,所以顯得它的灰更加虛無,渾然在夢間。

司南十指緊扣燒火棍,對身旁的太白金星道:“太白上仙,我先替你擋著蚩尤,你對魍魎速戰速決!”

“你對蚩尤……好,好。”太白金星連連應承。

司南一揮燒火棍,跨前一步喝道:“上仙,我們上!”她說了一個字,身邊卻一點聲息也沒有,隻聽蚩尤一聲冷笑,司南連忙轉頭見太白金星已經跑出老遠了,她不禁氣惱,喊了一聲:“太白!”

太白金星遠遠地道:“你們先擋著,本仙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上策!”

蚩尤冷冷地道:“我給你一個機會,老板娘,你丟下灶神法器,跟我回魔域。”

“做夢。”司南烏黑的長眉一挑堅硬地吐出兩個字。

蚩尤淡淡地道:“好,那就恕我不能憐香惜玉了。”

魍魎剛一動,突然從天空當中又掉下來一個人,這個人還沒落地,就拋下一本書,魍魎頓時又被一排書頁困住了。

子尤才重重地掉入地麵,半晌才爬得起來,開口笑道:“喲,魍魎怎麽又進去了!”

書頁陣中的魍魎氣得腳步一踉蹌,差一點被饕餮錄給吸了進去。

“子尤……”司南忽然明白,那一瞬裏子尤向她奔來不是錯覺,不由得百感交集,她收拾了一下心情,道,“你怎麽進來了?”

子尤捂著刺痛的肩頭,微笑了一下道:“不知啊,一下子就被吸進來了。”

司南微微沉吟,她忽然有一點了解這個人,十句裏隻怕有九句是假的,因此便故作冷淡地道:“這可夠嗆了!”

子尤一出現,蚩尤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猶豫了一下才道:“你是那個廚子?”

“是啊!”子尤露齒含笑道,“難不成你方才向我求婚不成?”

司南不由得瞪了子尤一眼,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開蚩尤的玩笑。

蚩尤冷哼了一聲,道:“剛才你不死,不過現在可沒有機會了。”他說著一揮手中的三眼叉直奔司南與子尤而來。

司南一擺棍子便迎上,哪知蚩尤卻是一晃身,竟然錯過了她,直奔子尤。

司南嚇得渾身冒汗,拚盡全力轉身追蚩尤,但是蚩尤的三眼叉已經插中了子尤,司南心一沉,卻見那雙眼笑成彎豆的子尤像陣風似的飄散了,司南大喜脫口道:“妄言鏡!”

這下子就熱鬧了,旁邊的帝舜與八十一死士打得如火如荼,那邊是魍魎拚命地掙脫饕餮錄,蚩尤追著子尤的幻影跑,司南舉著棍子追著蚩尤打。

法術幻境引起的震動可謂地動山搖,突然聽人大聲喊道:“別打了,快別打了!”

司南一轉頭,隻見太白金星拿著拂塵拚命地搖晃,這些人都打紅了眼根本就沒人理會他,太白金星氣沉丹田,高聲喊道:“再打這裏就要塌啦!”

他的聲音一出,隻聽天崩地裂的一聲響,遠處的高山竟然從頂部坍塌,頓時灰蒙蒙的天隨之一塊塊地陷落。

眾人均是一陣驚呼,哪裏還顧得上戰鬥,紛紛拚命朝反方向跑去。

太白金星一馬當先跑得最快,司南拉起子尤也是一路狂奔,帝舜轉身緊隨其後。

魍魎適時脫困而出,蚩尤奔了一陣見八十一死士逐漸要陷落,隻好一咬牙,轉身掏出一個精囊喝道:“收!”

八十一死士居然都被他收到囊中,魍魎則急道:“將軍,乾坤囊不回魔域是打不開的,沒有死士他們就占上風了!”

蚩尤一掠千裏,冷聲道:“算了,反正也不能打,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天空不斷陷落,六人都賣力狂奔,總算在奔到另一處高山的山腳下,天空才止住了坍塌,除了司南與子尤,其他的人包括帝舜與蚩尤在內,氣喘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你們怎麽不喘?”太白金星撐著山壁喘著氣結巴地看著司南與子尤問道。

子尤笑道:“我們坐法器過來的呀,當時也想提議你們坐法器,本來還在想這又不是仙魔大戰不用隱藏蹤跡,也不是在穿越六道通道,幹嗎要用跑呢?不過後來我看大家居然跑得比法器都快就算了……嘖嘖,果然不愧是上仙跟上古魔神,跑得比天塌都快。”

魍魎“哎呀”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山腳下,太白金星打起了嗝,帝舜閉了一下眼睛長出一口氣。

司南瞪了一眼子尤,道:“別聽他的,我們一路都在喊你們坐法器,但是天塌的聲音太大,你們跑得過快,聽不見!”

蚩尤站直了身體道:“好,既然我們不能在這裏一決勝負,不如一起想辦法出去,然後再一決高下如何?”

司南冷聲道:“誰跟你一起想辦法?”

太白金星則點頭道:“這也不失是一個好辦法。”

帝舜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好,那先想辦法出去!”

他一開口自然便再也沒有人反對,六個人圍著坐了一個圈,隔了老半天帝舜才道:“太白,你先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白悠悠地道:“你們知道人間有幾道?”

蚩尤冷冷地道:“你就賣弄這個,小兒都知道人間有六道,天道、人間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不,將軍!”魍魎道,“應該是七道。”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帝舜皺眉道:“怎麽會多出來一道?”

太白金星笑道:“確實是七道,其實在六道之間,存在著一個虛道,比如天道,虛,人間道,虛,阿修羅道,虛,畜生道,虛,餓鬼道,虛,地獄道。六道之間有時並非彼此相連,而是當中偶爾會夾有一個虛。所謂的幻境其實也就是借用道與道之間的虛!”太白揚揚得意地補充了一句:“不是我與魍魎這種高手,是感覺不到虛的,所以實之虛之,虛之實之,我們的幻境才能一花一世界,雖是幻境,亦是實境。”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在虛裏?”子尤開口道。

太白長歎了一口氣,無奈地道:“恐怕是的,因為我逛了一圈,沒有找到通往任何道的通道。”

“有一點我不太明白,你說六道之間地夾雜了一個虛,但為什麽隻有六道輪回,但從未有人說過七道輪回?”子尤接著問。

太白金星道:“所謂虛,自然是幻生幻滅,時有時無,位置並不固定,誰也說不好它夾在哪裏,它應該不像其他的六道那樣有固定的通道,甚至說不定它會在很長的時間之內單獨飄離在道與道之外……比如像現在!”

“那我們是怎麽進來的?”子尤追問了一句。

“我跟魍魎同時借用虛,虛之實之,虛之實之,我們借用的幻境大約此刻便與虛道對上了,就進來了。”

司南抬頭道:“既然你跟魍魎幻境對碰可以讓我們進來,為什麽你們不再試試讓我們出去?”

“那樣……”魍魎譏諷地道,“恐怕我們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就先死在虛道毀滅當中了。”

“不錯,虛道幻生幻滅,我們絕不能再戰!”太白點頭道。

帝舜皺眉道:“按你的說法,那我們豈不是很長的時間裏都出不去了?”

太白歎了口氣,道:“也不能這麽說。”

“別賣關子,太白小兒!”蚩尤冷冷地道。

太白咳嗽了一下,道:“你看我們六個人,倘若我們每個人飾演一道……那麽……”

帝舜的眼睛一亮,道:“那麽就會在任兩個人中產生一個虛!”

“虛之實之,這個虛的產生會立時帶走飾演這兩道的兩個人,隻有……兩個人,剩下的人隻能等著與虛道一同幻滅!”太白慎重地補充了一句。

他的話說完,子尤問了一句:“太白上仙,虛果然是毫無蹤跡可尋的嗎,它就沒有經常出現在哪兩道之間?”

“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太白誇讚了一句,道,“根據我多年借虛的經驗,虛經常出現在對立的兩道之間,比如天道與阿修羅道,人間與地獄,畜生與餓鬼這三道之間!”

他的話說完六個人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司南微微低下了頭,歎了口氣,子尤在司南的耳邊輕聲道:“女仙,等一下分成三隊,你一定要跟著太白!”

司南一驚,道:“為什麽?”

“他在撒謊!”子尤的目光在其他人的臉上瀏覽了一圈才悄聲道,“在三個道與道之間,他一定知道最有可能出現的兩道,你跟著他才最有希望離開這裏。”

對麵的蚩尤與魍魎語出無聲地交流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道:“很好,需要的三對道,也就是說我們六個人要分成三隊,我與魍魎想必各位都沒有興趣,我們自然一隊,你們四個仙家恐怕……”他冷冷笑道,“也要拆成兩對了,我看你們要不要商量一下,或抓個鬮呢?”

“也隻好如此了!”太白長歎了一口氣。

帝舜考慮了一下,轉頭過來對司南道:“小南……”

司南的心頭像是轉過千萬個念頭,很久都沒有開口,眾仙除了魍魎有一些麵帶不耐煩,都在耐心地等待著司南的回答。

隔了許久司南的眼簾微微抬起,道:“我跟……”她頓了頓,轉過頭來滿懷歉意地看了一眼子尤,才道,“我跟子尤一隊。”

蚩尤冷笑了一聲。

子尤則平靜地看了一眼司南,微垂了一下眼簾,點頭微笑道:“好,那就在一起。”

帝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我跟太白上仙一隊。”

“那麽,如何分道呢?”魍魎冷冷地道。

太白考慮了一下,道:“我們都是仙家,幻術仙術都多,抓鬮恐怕對我們來說根本不起作用,這樣吧,大家各自投票,誰扮演什麽道,隻要獲得兩票同意,便算認同,你們看怎麽樣?”

蚩尤冷笑道:“那豈不是你們仙家說了算?”

太白無奈地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我有一個主意!”子尤微笑道,“我們不如先分出個首名次名,然後首名挑過之後,次名挑,次名挑過之後,剩下的便是輸了的那一隊,你們看如何?”

太白金星搖頭道:“跟你們說過了,我們不能在這裏動用法術!”

子尤微微一笑道:“但是可以玩遊戲,我們每一隊出一道遊戲讓大家玩,最後勝兩次的為首名,勝一次為次名,一次不勝的當然是最後一名!”

太白還想說,蚩尤淡淡地道:“我看這主意還不錯,那大家休息一下,就這樣吧!”

帝舜起身便朝著遠處走去,司南看了一下他的背影,並沒有起身追趕,而是轉身對子尤道:“對不起!”

“沒關係!”子尤輕歎了一口氣,像是有一點愛憐地看著司南,道,“我明白。”

司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明明知道自己把希望留給了帝舜,拉著他陪葬,可他卻沒有半字怨言,司南心裏像是波濤洶湧一般,她有一個奇怪的念頭:哪怕他是天官……哪怕他真的是天官……自己也不再恨他了。

她努力壓製住心中的激動,轉眼看了一下四周茫茫的灰白,輕聲道:“這個世界真是可怕,一無所有……”

“我會帶你……”子尤淡淡地道,“離開這裏。”

司南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不用安慰我,其實有子尤陪著,突然就覺得好像到哪裏都不會那麽害怕了。”

子尤嘴角顫動了一下,隔了良久才很淡地道:“是嗎,司南?”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在虛境裏漫步,隻可惜虛境裏始終找不到灰以外的顏色,窒息的荒蕪令人不寒而栗。

子尤長出一口氣,笑道:“看來這個地方是真的找不出好玩的了,我們回去吧,隻怕他們在等了。”

“嗯。”司南點頭,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子尤。

他們匆匆回到原地,其他四人都已經坐在那裏等。

帝舜冷冷地看著他們肩並肩地走來,一聲沒吭。

蚩尤則淡淡地道:“難怪你們兩個願意組隊,果然是生死與共,也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太白招手道:“快點過來!”

司南坐到帝舜旁邊,低聲道:“對不起,來晚了。”

帝舜微垂了一下眼簾。

太白笑道:“好,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麽就開始吧!”

蚩尤點了一下頭,冷淡地道:“你們仙家有四個人,占了我們不少便宜,不如就由我們先出題如何?”

太白笑眯眯地道:“將軍願意先行,我等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了!”

蚩尤淡淡地道:“我們的題很簡單,那就是隻問一道題,你們各自寫下答案,然後由其他兩隊來猜,所以每一隊都會有猜一次、跟兩次寫答案的機會,我們開局,贏家先輪猜。”蚩尤微挑眼簾道,“我沒有太白那麽小心,也認為沒什麽人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在太白與魍魎麵前施展幻術,在我與帝舜的麵前施展法術而不被察覺,不過畢竟有四位仙家,所以在猜完題之前,請別離開這裏。”

“請出題。”帝舜做了個請的姿勢。

魍魎微微一笑,道:“我們的題很簡單,那就是你到底是仙還是魔?”

他一句話出口,對麵的四個人果然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據實回答那無疑中了魍魎的圈套,除非他們願意自承自己是最不恥的天魔。

“天魔最是狡詐!”司南沒好氣地道。

蚩尤微笑道:“我不著急,你們想一個時辰再寫也可以。”

“不必!”帝舜冷冷地道,他手在紙上一撫,然後就它合著放於膝前。

“老板娘這一隊呢?”蚩尤將目光轉到司南的臉上淡淡地道。

“我們要等等,先商量一下誰先來!”子尤接口笑道。

他們說要等,其他四人就隻好等著司南與子尤,哪知他們等了很久,司南與子尤一直在無聲話語,偏偏沒有寫的意思。

帝舜深吸了一口氣,魍魎挑眉道:“你們想等多久!”

“不是你們將軍剛才說的嗎,等上一個時辰!”子尤微笑道。

他這麽一說,魍魎頓時一滯,隻好啞口接著等,司南與子尤才像是結束了談話,蚩尤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問:“你們到底誰先來啊?”

子尤指了指司南,微笑道:“我們自然是老板娘先來。”

司南爽快地在紙上一撫,合上紙放於膝前。

蚩尤微微一笑,指著帝舜道:“地官大帝不用猜,你跟天魔打了幾千年的仗,自然是仙。”

帝舜麵無表情將地上的紙翻開一丟,果然是個“仙”字,司南不禁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蚩尤轉頭去看司南,隔了一會兒才微笑道:“老板娘機智狡詐,詭計多端,是我見過最近魔的一個人,你連妖都扮了,想必也不會吝嗇扮回魔,是魔,對嗎?”

司南抬起眼簾,冷聲道:“這麽明顯的事情你白癡嗎,我自然是仙!”她說著拿起一丟,紙上赫然是“仙”字。

蚩尤頓時氣結,臉漲得黑中透紫,子尤微笑道:“看來我們灶神仙位要先猜了。”

魍魎沒好氣地在紙上一撫,合上紙放於膝前,太白朝著子尤擠了一下眼,也將紙合上放於膝前。

子尤微微笑了一下,道:“魍魎最是喜歡迷惑人心,照理說他手中應該寫的是一個“仙”字,但這麽明顯就不像魍魎,所以又似乎應該是個“魔”字……”

“你最好確定一下。”魍魎冷笑道。

子尤卻不揭答案掉頭看著太白微笑道:“不好意思,太白上仙,雖然我們同是仙家,但我也不能讓你輕易過關,要不然豈不是不給兩位上仙麵子,你手上也是個“仙”字,上仙自稱是魔,多沒麵子!”

“子尤!”司南微微吃驚地道。

子尤微笑道:“女仙,都已經分隊了,要想活著出去,隻有戰勝他們,除了我們一隊,他們都是敵人。”

司南頓時語塞,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下頭。

蚩尤輕淡地一笑,帝舜沉默不語,太白氣惱地將紙丟出,果然是個“仙”字。

子尤才轉過頭來微笑道:“你們這計挺好,這一局原本就應該是帝舜與太白墊底,你們與我們分爭一二,若是下一局我們出的遊戲能再讓他們墊底,不用等三局,你我便一二已定,有的選總比沒的選好,對嗎?”

魍魎微笑道:“你也說了,既然都是敵人,他們跟我們根本沒有區別,你不打落水狗,我們也可與太白聯手打你們。”

子尤的眉輕輕一揚,微笑道:“魍魎,你寫的是個“仙”字。”他微微笑道,“我不是猜的,是你告訴我的。”

魍魎怒道:“我幾時告訴過你,我寫的是什麽字!”

子尤微笑道:“就在方才,你不是說我們跟你們沒有區別嗎?你一直想著與我聯手打太白,又想著與太白聯手打我,所以應該會寫“仙”字吧!困人心者,往往自困於心,不是嗎?”

魍魎悻悻地將紙一拋,赫然寫的是個“仙”字。

子尤微笑道:“你要跟我打落水狗?不好意思,在我的眼裏你也是一條落水狗!”

魍魎怒目而視,倘若可以他早就跳起來將子尤撕成碎片,他突然覺得這一生當中都還沒碰到過這麽讓人憎恨的家夥。

帝舜轉頭看了一眼微笑的子尤,轉過了頭,道:“那輪到我們猜了。”

蚩尤點了一下頭,將紙寫好放於膝前,帝舜隨即淡淡地道:“仙!”

“你不要考慮一下嗎?”蚩尤冷聲道。

帝舜狹長的眼簾微抬,冷笑道:“你雖墮落魔道,但心中最魂牽夢縈的想必還是當初做的風光神仙,而不是像現在如同落水狗一般的叫人四處喊打的天魔吧?”

蚩尤冷冷地道:“別太自以為是,即便我寫了‘仙’字,也不代表我就喜歡當仙家的走狗!”他將手中的紙一彈,紙頁翻過,果然是個“仙”字。

帝舜也不理睬他,轉過頭去看子尤,冷然道:“你們還要再商量上一個時辰嗎?”

子尤微微低了一下頭,笑道:“女仙,你來寫吧!”

司南沉默了一會兒,才低頭在紙上一撫,放於膝前。

“仙!”帝舜道,“你從不撒謊!”

司南隔了良久,才低頭將紙條翻開,赫然是一個“魔”字。

帝舜的眼瞳一陣收縮,像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字,隔了很久才失笑了一聲,慢慢地吐字道:“謝謝賜教,灶神女仙司南!”

蚩尤冷笑道:“好,那這一局灶神女仙勝出,我與地官平局也就不分勝負了。”

司南一直低著頭,子尤輕聲道:“女仙……”

“你說得對!”司南微笑了一下道,“既然已經分隊了……那就要贏!”

子尤的眼睛頓時便亮了,點頭微笑道:“嗯,我們一起走!”

司南略略沉默了一下才道:“子尤,能想個辦法嗎?”

“什麽?子尤笑道。

“等一下讓重華跟你一起走……”司南低頭道,“能不能不要讓他發現是我把位置讓給他。”

子尤的笑容一下子便僵住了,眼睛當中的神采也頓時黯然下去,如同滑過蒼穹的流星。

“好嗎?”司南轉過頭期盼地看了他一眼。

子尤淡淡地道:“你既然那麽想讓他走,剛才又為什麽不寫‘仙’?”

司南微微一笑,轉過頭道:“我有什麽權力……讓你為我的願望陪葬?”

子尤的嘴角顫抖了很久,才失笑了一聲,很淡地道:“好,那就……如你所願。”

司南聽到他的語氣很冷漠,不禁轉頭看了他一眼。

盡管子尤的神情很平常,但是司南卻能感覺到他在生氣,這種感覺突如其來讓她有一點慌張跟手足無措,在她的印象裏從來未語先笑的子尤,她從沒有想過他也是有脾氣的。

太白長歎了一口氣,道:“那大家都休息一下,灶神仙位再出題吧!”

“不必!”子尤慢慢抬起頭,輕輕一笑充滿譏諷,道,“我們的題沒那麽複雜,一局便可定勝負,不用玩第三局了。”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子尤舉起三張紙晃了晃道:“這個紙上可以寫上自己或者另兩個隊的名字,一張計一票,每隊有三張,但最多隻能給自己投一票,最後以票數多寡來定輸贏。”

蚩尤一聲冷笑,道:“你這題倒也出得有趣,怎麽看都像是在浪費時辰。”

“浪費嗎?”子尤含笑道,“我不覺得。”

蚩尤冷笑道:“每隊都能給自己投一票,我隻要隨便跟哪個隊互換兩票,便有兩個勝出者,不是嗎?你剛贏了一局,我想太白也不會願意讓你再贏一局,對嗎?”

子尤微微一笑道:“世事無絕對,你要不要試試?”

“好!”蚩尤點頭道,“你那麽想送我們一局,那我們就卻之不恭。”

子尤拿出手中的票轉頭對太白金星道:“太白上仙,我給你一個機會,跟我打和,你告訴我正確的兩道,我便與你打和。”

太白上仙笑道:“仙友風趣,你已經贏了一局,蚩尤兄剛才都已經說了,倘然這局我與你打和,我就算勝一局,但你已經勝兩局,我還不如跟蚩尤兄打和,我們也好決戰第三局。”

子尤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滑到帝舜的臉上,淡淡地道:“地官,你要不要與我打和?”

帝舜輕蔑地一笑,不作回答。

子尤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微笑著對蚩尤道:“好,蚩尤,那我便與你做交易!”

蚩尤整個身體向前傾,冷笑道:“何以見得我必定會與你做交易?”

子尤微微笑道:“因為我知道你們在人間找什麽。”

蚩尤的眼眸猛地一收縮,道:“什麽我們找什麽?”

“你們在人間奔行百裏,殺了不計其數的人,這麽大張旗鼓隻怕不是為了引地官來見一麵,而是急著找某樣東西,對嗎?”子尤微微抬起眼簾,笑道,“你告訴我正確兩道的答案,我便告訴你們魔道要找的東西在哪兒。”

司南大驚,能讓蚩尤犯險闖出魔域,大張旗鼓找的東西絕對是一件對仙魔兩界至關重要的東西,她厲聲道:“子尤,快住嘴,你這是背叛仙界知道嗎?!”

“我都快仙命不保了,仙界……”子尤微微一笑,道,“我實在顧不上它了。”

司南震驚又有些惱怒地看著子尤,他的嘴角含著不屑的冷笑,眼眸微挑,原本很正氣的眉眼淡淡蒙上了一陣邪氣,司南心中一陣猛縮,地官說過的話都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子尤……難道真的是跟魔道糾纏不清的天官?司南心頭亂成一片卻又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阻止子尤。

帝舜狹長的眼簾閃過一絲寒光。

蚩尤的眼光則是不停地閃爍,半晌才道:“就憑你?”

子尤則含笑道:“別忘了,我是什麽仙位的?”

“灶神仙位,這個仙位可不怎麽了不起啊!”魍魎冷笑。

子尤淡淡地道:“哦,我們手中可有一件了不起的寶物,天底下就沒有能瞞得住它的事。”

司南輕輕喘著氣,蚩尤笑了,一字字地道:“人間煙火錄!”

“將軍真是無所不知啊!”子尤微笑道,“如何,你交不交易?”

“好,你先告訴我,我再告訴你。”蚩尤盯著他道。

“你錯了!”子尤微笑道,“是你先告訴我,我再告訴你!”

蚩尤冷笑道:“你當我是傻子?”

子尤搖了搖頭,微微笑道:“將軍,就算沒有這個消息,你也隻能跟我們聯手,除非你能回去,否則對魔界來說,回去的是灶神仙位可比地官大帝要強上太多,不是嗎?”

司南握著拳頭,其他人的目光差不多跟要吃了他似的,子尤則全然無所謂,蚩尤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道:“你說得倒挺有道理!”他的唇一開一合,便仿佛是貼著子尤的耳朵在說話一般,淡淡地道:“天與修羅道。”

子尤輕笑點頭起身,司南也不抬頭,一把緊緊抓住了子尤的手腕。

子尤微笑了一下道:“女仙,我去去就回!”他說著便拉開司南的手向著蚩尤走去。

司南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身體裏的氣力似的,整個人都彎下了腰。

子尤附在蚩尤的耳邊輕笑道:“將軍,你要跟我們一程,可要有一點誠意。”

蚩尤微微挑眉,道:“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們一定有別的辦法可以搭上虛從這裏出去對嗎?”子尤含笑道,“否則再好的秘密對你們來說又有什麽用呢?”

蚩尤轉過眼神,冷然道:“你還真是多心。”

子尤一低頭,微笑道:“你要搭上我們這艘便船,我怎麽能不小心一些。”

蚩尤轉過臉來上上下下看了子尤一眼,道:“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吧?”

“當然不知道,我隻不過是一個人仙而已,地官大帝都不知的東西,我豈會知道?”子尤好笑地道,“我隻不過隨便說說,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也多虧魍魎的提醒,他一直想著跟誰聯手,而不是自己勝出,我就在想你們大約有一個法器可以跟著產生虛道的兩人一起走。”

“那你憑什麽跟我們交易?”蚩尤譏誚地道。

“答案我剛剛不是已經告訴你了,我們的船可要比地官大帝的船好搭太多……不是嗎,蚩尤將軍?”

蚩尤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了他許久,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才突然解開秘音術放聲笑道:“好,好,多謝你解了我的謎題……”他重重地拍了拍子尤的肩笑道:“你可是幫我們扭轉了製勝的局麵,又幫我們解決了地官這個至敵……你對魔道可真是居功至偉啊。”

子尤回頭看著蚩尤,隔了一會兒才淡淡一笑道:“子尤多謝將軍送的一份厚禮。”

蚩尤的眼中帶著譏誚微笑道:“等一下我們可要同舟共濟,禮怎麽能不送的厚一點!”

子尤回到司南的身邊,司南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蚩尤攤手笑道:“好了,問題解決了,那麽開始吧!”

帝舜淡淡地道:“不必了,既然你們已經達成共盟,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太白臉色發白,手裏撚著的胡須不禁全數拉斷了,疼得“哎喲”了一聲。

蚩尤微笑道:“那就首名先挑吧!”

子尤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了一下,才道:“女仙……”

司南不語,子尤微笑了一下道:“以後要多對自己好一點。”

司南臉色蒼白,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子尤,道:“謝謝,我真的是從你身上學到了不少,你真夠讓我詫異……”

子尤輕笑了一下,眨了一下眼道:“哦,那夠不夠讓司南以後都記住我?”

司南沒有去理會他,而是起身向著一邊走去,子尤才朗聲道:“我們挑天與修羅道!”

魍魎抬手道:“餓鬼與畜生。”

太白更加白得像一張紙,一屁股坐實在了地上,帝舜淡淡地道:“怎麽了?”

“虛雖然漂泊不定,但卻是輪著來的,我們能從人間進來,自然剛才虛是夾在人間與地獄道之間,下一個出現的……”太白兩眼發直喃喃地道。

“絕無可能出現在人間與地獄道之間。”帝舜冷冷地道。

“正是……”太白有氣無力地道,“死定了……”

魍魎笑道:“太白,上仙可要有上仙的風儀,怎麽樣,過來畫陣吧!”

太白如喪考妣,帝舜則閉目養神。

仙魔兩大高手聯手,自然很快六道輪回陣便畫好了,司南緩緩地掃了一眼象征六道的圓圈,然後走了過去,她剛走到陣的外圓,子尤站在了她的麵前,他轉過身,看著司南的眼神千變萬化,像是一瞬裏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終還是溫和地笑了笑,道:“司南……”

司南長出了一口氣,剛要起腳離開,卻見子尤微笑著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司南微微地擰眉頭,隻覺得這兩個字像是永別,她不禁茫然。

此刻變故陡生,子尤突然被人一掌擊飛了出去,直直地掉落在人間的圈中。

帝舜冷冷地站在那裏。

司南呆愣地看著這一切,難以置信地看著帝舜,失語道:“你……”

“他既然已經背叛了仙界,便已墜身成魔,死有餘辜。”帝舜冷冷地道,然後拉過司南的手站到了天道與修羅道上。

子尤趴在地上,眼前模模糊糊又回到了一所亭院中,耳邊隱隱有絲竹之聲,一雙手停下了,有人走了過來,道:“你像是心緒不寧。”

眼前之人赫然便是司命,他依然麵無表情,整張臉像是借來的一般。

轉頭,微笑了一下,道:“確實……你說她會將天地牢籠藏在哪裏?”

司命道:“這可很難猜。”

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滑,然後道:“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它,否則根本沒有勝算。”

“天……地牢籠……”子尤勉強睜開了眼睛喃喃自語。

他一句話出口,蚩尤與帝舜的眼簾均不由自主地一顫,轉眼盯住子尤。

子尤掙紮了幾下,沒能起得來,眼前依然幻影一片,他突然轉身對著司命笑道:“不如順道去辦點事,欠著一樁小事,總歸不好,再者仙家講因果,而且我看這小仙也怪可憐的。”

話聲滔滔不絕,偏偏對麵的人表情一絲不起漣漪,不禁道:“司命!”

司命總算有反應了,問:“哪一個才是順道的?”他抬起頭淡淡地問:“天官,是天地牢籠還是灶神女仙司南?”

微笑,道:“自然,自然是女仙了,你覺得如何?”

司命看著他,半晌才道:“都不重要……”

微微揚眉笑道:“不如你讓我看一下你手中的琳琅司命書,就不用這麽吞吞吐吐為難了。”

司命麵無表情地道:“你該知道,即便是你也不能看琳琅司命書。”

輕笑,道:“你太無趣了司命,我才不要看那本書,倘若往後千年萬年都已經知道,這多無聊。”起身,一拂衣袖,笑道:“且看我笑一回紅塵。”

子尤十指扣住地麵,猛地睜開眼睛。

司南看著伏在那裏輕微抽搐掙紮的子尤,整個人也跟著顫抖了起來,突然忍不住衝出了自己的圈子,朝著子尤奔去。

帝舜一直盯著地上的子尤,司南奔出去,他才驚覺,剛想出口喊住她,太白已經趕了過來,占住了司南的圈子,然後手一揮,道:“起。”

六圈立時金光四射,司南剛踏入子尤邊上的地獄道便被金光困住了,隻不過一瞬之間,太白與帝舜的中間便起了一道白光,頓時將太白與帝舜分別帶走,魍魎喝了一聲:“宏圖借境!”他手中法器便與蚩尤白光之間各形成一個角形,一道光過,他們也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