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期開啟得還算順利。

林逸生很快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兼職,周中和周末各一次,家長和學生都算得上好相處。

那晚下課晚了些,回去的時候陳楠正坐在陽台邊上畫畫。

住了大半個月,舍友的作息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兩人像是不在一個生物鍾裏,很少碰麵。

陳楠是藝術學院公認的美女,人高挑又漂亮,舉手投足間都是魅力。林逸生對這位大美女隻敢遠觀,在她麵前話都不敢大聲說。

這個點正是她日常創作的時候,林逸生想了想,還是別打擾人家的藝術創作了,於是放下包輕手輕腳出門了。在學校門口隨便吃了點東西,散步走到操場。

操場上晚上運動的人很多,跑步的鍛煉,散步的,情侶或是三三兩兩的女生占著道慢悠悠地走,聊天怎麽也聊不完。

掐著點回去,在樓下的時候竟然看見了陳楠,單元門口停著輛車,一個男人站在車旁和她說話,沒一會兒陳楠拎著東西上樓了。林逸生沒急著往前走,這個角度她看見車窗慢慢搖上去,那人一身灰色運動裝,很休閑的打扮。

不像學生,和學校裏的那些男生一點也不像。

一到家就看見茶幾上放著的大袋子,一小半懸在桌邊,有些東西從裏麵滾出來,顯然東西的主人並不在意。陳楠背對著她站在陽台上,聽見她回來,那邊回過神來,開始慢吞吞收拾畫具。

“楠姐,你畫得真好。”

暗夜下的一座塔和一輪月,有點藝術家的意思。

“才回來啊,剛剛出去吃飯了?”她畫畫的時候看見她回來,隻匆忙打了個招呼,竟沒發覺她什麽時候又出了門。

“嗯,順路回宿舍拿了點東西。”

“桌上有吃的,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陳楠說的是茶幾上的那袋東西。

林逸生想這世上根本沒人能拒絕得了陳楠。

走近了看,都是些食材,神戶牛肉,北海鱈魚,她咋舌,挑了個立馬能吃的壽司刺身。

還有人送禮送這麽實在的,看來關係匪淺。

陳楠還沒吃飯,看林逸生一臉不好意思,她笑說:“想不想嚐嚐我的手藝?”

那怎麽能拒絕。

一個小時後,倆人坐在餐桌邊,林逸生對著半桌美食拍照。

陳楠還耐心地替她擺了擺盤。

“想不想喝點酒?”

林逸生見她從客廳角落裏搬出一箱酒來,一副要酗酒的架勢。

“楠姐你酒量好嗎?”林逸生問得有點小心。

陳楠被她的語氣逗笑:“怎樣算好,千杯不醉?那我可比不上你。”

見陳楠喝酒跟喝水似的,林逸生瞬間對這位美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喝到最後,林逸生趁著酒意話匣子也打開了,她本不是個沉默無趣的人。

“楠姐,你帶過小孩畫畫吧,我這段時間做了幾次家教,可頭疼了。”

陳楠麵前擺著好幾個空瓶子,看起來還是穩得很。

“還真沒有,不過家裏小孩子有時候會問上幾句,我講太專業了,他們也不怎麽愛聽。”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聲音清亮了很多。

林逸生誇她畫畫得好,又說自己很羨慕很佩服藝術家,都是偉大的造物主。陳楠也就和她天南海北地聊,聊到專業她的話多了起來,偶爾說些自己的觀點讓林逸生很感興趣。聊多了陳楠也覺得這小妹妹挺好,對於不懂的事大多隻聽不說,時不時給個回應表明她在認真聽。

陳楠問她以後有沒有什麽打算。

林逸生的答案很標準。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運氣好的話飛黃騰達,運氣不好的話能養活自己就行。”

陳楠依舊溫柔。

“現在好好讀書,想要的以後都會有的。”

這話很像老師給學生的建議,中肯又沒什麽用。

不過陳楠也就比她大三歲而已。話題不知道怎麽就聊到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了。林逸生說我好羨慕你們北京本地人啊,我爸媽就想我回家留在他們身邊。

“沒什麽好羨慕的,我爸媽在我高中的時候就離婚了,沒人催我回去也不好。”陳楠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林逸生想不通哪裏有父母能舍得拋下陳楠這樣的孩子,她木訥安慰:“就算他們分開,也還是很愛你的。”

“愛我什麽?”陳楠好似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回憶起從前那些事兒來,“我中學那會兒酗酒,抽煙,打架可一樣都不少,他們都巴不得不管我。”

林逸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隻剩睜著眼睛聽她講話。

“嚇著你了吧,你放心,現在我的狀態挺好,那些習慣也基本改掉了。”陳楠沒當回事兒,但也不願多談。

林逸生想了想,問了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楠姐,你這幾年一直住這嗎?”

“嗯,住了三年了。”

“都是你一個人嗎?”

“不是,陸陸續續有過一些室友。”陳楠想了想,她是需要一個舍友的,這樣能擋去不少麻煩。

林逸生困意來襲,加上喝了酒,腦子迷迷糊糊的。她癱在沙發上,盯著陳楠看,毫不避諱地誇她:“你可真好看。”

這話聽過多次,頭一次被人直勾勾盯著誇,陳楠也笑起來,語氣裏卻帶著些無奈:“漂亮有什麽用,大多數女人想要都能有。”

她們都有些醉了,留下一室狼藉,這晚睡得格外香甜。

人與人的關係進步總是需要一個契機,一起吃飯喝酒並不一定能深交,但是一定可以看出來投不投緣。

盡管後來她和陳楠幾乎斷絕了聯係,但彼此還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和祝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相遇一場已經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