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短視頻,楊測是站在火車站出口等著接楚河時,無意中在朋友圈裏瀏覽到的,乍一看到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認出楚河來,僅僅因為和警察有關,他才耐著性子看了下來,且重點看的是下麵的留言。

“哇!警察的這個踹腿鎖喉的動作太酷了!”

“這個小偷長得更有特點,簡直像漫畫王子耶!”

直到站台裏有人尖叫了一聲:“最帥警察!你不是視頻裏的那個最帥警察嗎?”楊測才把那段視頻與楚河聯係在了一起。

楊測看到楚河的時候,楚河正披著一身陽光,拽一個拉杆箱,背著一個雙挎書包從車站出口裏走出來,此時此刻,他不僅臉上充滿了陽光,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陽剛之氣。

楊測迎上去,興奮地打了楚河一拳:“這還是……那個一蹶不振的大河嗎?”

楚河一愣:“測哥,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呀?雲落怎麽回事?她也應該來呀?”

楚河一笑:“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回來。”

楊測接過了楚河手裏的拉杆箱,樂嗬嗬地說:“你回瑤城這麽大的事,都沒有告訴她嗎?這麽說……你們兩個並沒有談戀愛呀?”

楚河的臉紅了:“誰說我們談戀愛了?即使我有那個心,人家也不一定有那個意呢!測哥,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楊測一笑:“如果你們談戀愛,此時來接你的,自然少不了她了!”

兩個人正嘮得熱火朝天,剛才喊叫的那個小女孩兒突然擠到了楚河的身邊,橫在了楊測與楚河之間:“就是你!就是你沒錯的了!”

楚河倉皇捂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女孩兒一邊看手機,一邊看楚河:“肯定沒有認錯,這尖尖的下巴,這犀利的眼神兒,就是你,就是你了,最帥警察!咱們一起照個相吧!”

“對不起!對不起!”

楚河一邊逃也似的向前走,一邊說著。

女孩子聲音很快引來了一群圍觀者,接著就響起了另一個小男孩兒的驚呼:“哎喲喂……果真是最帥警察呀!媽呀!最帥警察……來咱們瑤城了!”

“請問最帥警察,那個小偷後來咋樣了?看在他長得那麽美的份兒上,那件事不如算了吧!”

“一個長得那麽美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會去偷東西呢?他一定遇到了什麽無奈的囧事!你和你們領導說說,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那天,在那個火車站的小廣場上,如果不是楊測立即拉著楚河衝出了人群,並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塞進了轎車裏,楚河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從那越來越多的人堆裏逃出來。

直到楊測的轎車駛離了人群,楚河才心有餘悸地長舒了一口氣。

楊測一邊駕車,一邊衝沮喪的楚河苦笑:“真沒想到,你小子現在竟然也成了名人了,我剛才等你時,也瀏覽了一下那個網頁,那個《最帥警察抓最美小偷》的視頻,都被刷屏了!下麵的留言寫得更是奇葩,也不知道現在的人到底都怎麽了。”

楚河歎了一口氣說:“你沒聽到剛才他們怎麽說的嗎?因為小偷長得美,連處罰都可以不要了,簡直是笑話。”

楊測微微一笑:“記得有一句經典台詞:人能從潔白裏拷打出罪惡,也能從罪惡裏拷打出潔白。”

楚河說:“幸好我平時基本不上網看這些東西,所以他們願意怎麽說就讓他們說去好了!他們把我捧上了天,我楚河也沒多塊肉,他們把我踩到地底下,我楚河也還是我楚河。”

楊測欣慰地笑了:“你能這麽想,我真的很高興。有一句話:‘得誌便猖狂。’這種時候也是最考驗人心的時候。看起來,咱們的大河無論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會膨脹的。”

楚河說:“哪有什麽成就啊?警察抓人,對於咱們刑警來說,不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嗎?那天的事,我其實就是趕巧遇上了,又趕巧讓別人抓拍下來了,誰知道這個人咋就給我傳到網上去了?沒想到 這麽短時間,就變得這麽糟糕了,我又不能一一去解釋。”

楊測理解地點頭:“現在的人也不知道咋的了,全都瘋了似的,我看到網上還有很多人發起了聲援,正為那個‘最美小偷’鼓與呼呢!”

楚河無所謂地一甩手:“測哥,咱就別再說這些事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要乘坐這趟車回來的呀?事先我並沒有和你打招呼呀?再有你這麽忙,怎麽還有時間來車站接我呢?”

“我確實忙,忙得都不知道北了,雖然估摸著你快回來了,但我並不知道你今天就回來。其實測哥這次來車站接你,並不是測哥的私人行為,而是公差。”

“公差?”

“我是受莊隊的指派,特意來接你去單位的!”

楚河一頭霧水:“受莊隊的指派?去單位?你可真能開玩笑!我回來之前,沒和任何人打招呼,莊隊怎麽會知道我回來?”

“我哪有時間和你開玩笑?也沒有那個心情啊!我來接你,真的是莊隊的意思。”

楚河自言自語:“我還是不信,莊隊怎麽會知道我這個小民警什麽時候回家呢?”

楊測笑了笑說:“你忘了大家都是幹什麽的了?這種小兒科的問題你怎麽也能問得出來?而且還一問就是好幾遍。”

楚河看了一眼後麵的皮箱,為難地說:“可是我咋也得把這些東西放到家裏,洗洗臉,換一件衣服吧?”

楊測理解地說:“按道理,你培訓這麽長時間了,剛剛回來,的確應該讓你在家裏多喘幾口氣兒,再來上班的,可現在真的是遇到緊急情況了。咱們刑警的工作就是這樣,什麽時候有任務,你就得什麽時候上,沒有條件可講,因為案情就是命令,這個等將來工作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會習慣了。”

“難道是發生什麽大案子了?”

楊測像是回答,又像是自問:“應該是個大案子吧?”

楚河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到底出啥事了?”

“冷天龍被人突然襲擊了,用鈍器砸中了後腦,差一點兒犧牲了,到現在他還在醫院搶救呢!昏迷不醒。”楊測的聲音越來越低。

“什麽?冷天龍被人襲擊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這件事就發生在前天晚上,但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誰都不知道,不然幹啥這麽著急地讓你上班呢?”

“原來是這樣啊!冷天龍他現在有沒有生命危險啊?”楚河擔心地問。

“現在還不好說,正在搶救呢!冷天龍傷在後腦處,聽主治醫生說,傷口離大動脈就差這麽一點點,應該是被什麽鈍器重擊的,那個襲擊者要是稍稍再打歪那麽一點點,冷天龍就真的壯烈犧牲了。唉!咱們刑警的工作真的很危險,簡直是在刀尖上行走。”

“襲擊他的人為什麽要襲擊他?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嗎?”

“線索倒是留下一些,冷天龍出事之時,他的執法記錄儀一直開著,執法記錄儀裏錄下了一個女子獨自前行的背影和冷天龍被襲擊時顛簸震顫的畫麵,襲擊他的人可能是從背後突然上來的,所以執法記錄儀沒有拍到那個人。幸好冷天龍昏倒後,有一輛車從那裏經過,及時把他送到了醫院,要不然,就憑他流了那麽多的血,神醫也救不活了。”

楚河迷惑地自問:“這個冷天龍幹啥要錄下一個女人的背影呢?我猜他一定是在查什麽案子吧?要不然他怎麽會輕易動用執法記錄儀?”

“我們也都是這麽猜的。冷天龍在被襲擊之前,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可疑的線索,所以才偷偷地跟蹤了這個女子,但他到底因為什麽要獨自冒險跟蹤,就隻有冷天龍自己知道了。”

“那個女子的身份查清了嗎?”楚河問。

“身份倒是查清了,叫半夏,是個開網店的,好像在網上賣什麽老繡,但開網店是最近才做的。之前,她曾參與過一個傳銷組織,因為情節並不太惡劣,警方便一直都沒有處理她。本來有一位偵查員在一個樓區發現了她的蹤影,也像冷天龍一樣,跟蹤了她一段路,想看看她的老巢在哪裏,可最後還是讓她成功潛逃了。她消失的那個地方監控探頭密集,可大家查來查去,硬是沒有發現一丁點兒有用的線索,就好像這個女人真的會什麽隱身術似的。現在,通緝半夏的信息我們已經掛到網上了!也正是為了盡快抓到半夏,莊隊才讓你這位網絡高手立即到單位的。”楊測一邊駕車一邊說。

楚河不解地問:“冷天龍被襲擊到底和這個女人有沒有關係,不是還沒有確定嗎?這種情況怎麽可以隨便地上網通緝呢?”

楊測說:“雖然冷天龍到底被誰襲擊還沒有確定,但半夏因為傳銷涉嫌犯罪卻是事實,所以上網通緝她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在冷天龍無法開口說話之前,隻有抓到了半夏,有一些事情才能弄明白。現在能夠用上的,也隻有這個笨辦法了。”

楚河揉了揉頭發:“我的腦子有些亂!”

楊測理解地一笑:“你還什麽都不知道,一頭霧水,腦子不亂才怪呢。你打開扶手箱,那裏麵有一份辦案材料,你可以先看一下。”

楚河打開駕駛和副駕駛中間那個儲物箱,發現裏麵果然有一份材料,便打開看了起來。

楊測卻一把搶回了那份材料:“先別忙著看,再說了,在車上看這些東西,對眼睛也不好,你還是說說這次培訓吧,收獲怎麽樣?”

楚河感慨萬分:“收獲太大了!真的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我聽說你在比武中,不僅獲得了三公裏武裝越野第一名,在突擊攻堅科目中,還作為突擊頭狼,開出了第一槍,不到一秒就擊中了搖擺靶,為你們團隊奪取第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楚河奇怪地看著楊測:“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楊測麵無表情:“我同學就在你們那裏當教官。”

“你同學?”

“你們的劉教官就是我的同學!對了,昨天他還給我轉來了一個你們參加訓練時的小視頻。”

楚河這才恍然大悟:“我還奇怪他對我為啥總是那麽關照呢。”

楊測瞟了楚河一眼:“你別用這種眼光看我,我的確給他打過兩次電話,但我並沒有讓他關照你,反而是讓他對你比對其他人更嚴厲一些。”

楚河無奈地一笑:“我所說的關照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他對我哪是比其他人更嚴厲啊!那可是相當嚴厲啊!現在回憶起他的眼神兒,我依然覺得脊背發涼呢!”

楊測滿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不愧是我的好同學。”

楚河苦著臉說:“那麽狠還叫好同學?”

楊測哈哈大笑了:“那當然了,作為警察,尤其是刑警,最漫長的迂回道路,常常是達到目的的最短途徑。”

楚河跟在楊測的後麵,剛剛走到電梯口,一位刑警正好從電梯裏急匆匆地走出來,看到楊測就說:“莊隊讓大家到他的屋子開會呢,你們直接去吧!”那位刑警百忙中衝楚河點了點頭,楚河也覺得他似曾相識,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了。

兩個人便直接走到了莊重的辦公室,站在半開的門邊,楊測一邊敲門,一邊向屋裏探了探頭。裏麵便有人叫道:“進來吧,不用敲門了,莊隊沒在屋,他讓咱們稍等他一會兒!”

兩個人剛一進屋,一位刑警就像車站上那個女孩子一般,突然張大了嘴巴:“這不是網上正瘋傳的那個網紅警察嗎?真的是你嗎?就是……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河的臉早就紅成了雞肝。

楊測嗔怪地瞪了那位刑警一眼:“就是他嘛!行啦行啦,剛才在車站,他都已經被粉絲們圍攻過了,咱們刑警不會也像那些人一樣吧?現在的網民可真逗,咋全都像瘋了似的?”

那位刑警依然不相信地望著楚河:“真的是他?我看到那個地鐵標誌了,就是咱們省的,我正想給省廳的同學發微信,打聽一下呢!”

楊測笑著對大家說:“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吧,他叫楚河,是今年剛考上的公務員,剛剛從省裏參加培訓回來,因為在計算機方麵有特長,還沒等他到家呢,莊隊就讓我把他接來了。”

刑警們紛紛站起身與楚河握手,一邊毫不掩飾地議論紛紛:“原來你就是楚河呀!”

“楚河不就是千紫集團楚老總的大孫子嗎?昨天還有人問我呢,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剛才說什麽?千紫集團楚老總的孫子,那不是富三代嗎?富三代咋也跑來當警察了?”

——這就是刑警們,除了案子,什麽話都不願意埋在心裏。

坐在一棵盆景邊的雲落,呼地站起來,氣哼哼地說:“你們到底怎麽回事?還要不要點咱們刑警的麵子啦?什麽網紅啊,什麽富三代啊,多淺薄呀!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嗎?你們不要忘了,咱們的戰友還躺在醫院裏呢!”

看到了雲落,楚河就像看到了救星,他立即拉著楊測,坐在了雲落的身邊。可當著人的麵,他一時又不知和雲落說什麽好了,隻是默默地看了雲落一眼。一個多月未見,雲落顯得消瘦了許多。

一個話題總算結束了,但另一個話題馬上又接上了!

“這個冷天龍也真是的,查案不怕你查,你帶著一個人查啊,怎麽自己就查起來了?多冒失啊!”

“一定是突**況,在下班途中突然遇到了這個女子,便不顧危險跟上去了。”

“他冷天龍你們還不了解嗎?為了早些立功,立大功,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線索,怕泄露了消息別人跟他搶功,才這麽單打獨鬥的。”

雲落又聽不下去了,跳出來替冷天龍抱打不平:“我說二牛子,你怎麽能忍心這麽詆毀冷天龍?你不要忘了,冷天龍現在可是生死未卜,能不能搶救過來還是未知數呢!”

一群人的議論,轉眼變成了兩個人的“單打獨鬥”。

“我這麽說他並不代表我不關心他,論個人關係,我與冷天龍的感情應該比你深多了吧!我記得你和冷天龍,那可是三句話沒說完,一定會掐起來的吧!”

“我們那叫掐架嗎?我們那叫辯論好不好?你連詞匯都弄不懂呢,還在這裏說三道四,難怪大家都管你叫二牛子,你不僅長得像牛,也長了一坨牛腦子。”

“你別拿二牛子說事啊!二牛子再不好聽,也比狗鼻子好聽!”

“狗鼻子再不好聽,也是特長的代名詞,我反倒以此為榮呢!”

“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楊測向兩個人擺了擺手說,“還是我給大家說一句公道話吧,冷天龍立功心切這倒是真的,在公開場合,他不止一次說過吧,他說他連做夢都想立功呢!我相信通過這件事,這個心願他一定會實現的,個人二等功倒不一定能立上,但立個三等功是差不多了。隻是不知道這小子到底能不能從鬼門關裏闖過來,親手接過那個金燦燦的獎章。”楊測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

楊測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有一位刑警為了透氣,甚至走過去打開了窗戶。

“怎麽這麽悶啊!都喘不上氣來了。大家還是說些能讓人透透氣兒的話吧?”那位刑警叫道。

一位刑警突然衝楚河亮了亮手機:“我說楚河,你這段抓小偷的視頻到底誰給你錄的?錄得可夠專業的,都趕上影星了。”

楚河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大家,一臉的無辜:“你們想透氣兒,拿啥透不好呢?咋又把這件事提起來了?那段視頻我自己看了都臉紅,你們就不要再看了,就當沒有這回事好不好?”

一位刑警不解地看著楚河說:“我說楚大刑警,你別這麽矯情好不好?剛剛參加刑警工作,就攤上了這樣的好事,多榮耀啊!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楚河真誠地解釋說:“警察抓捕,對於咱們刑警來說,不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嗎?要說榮耀,人家冷天龍才是真正的榮耀呢!和冷天龍相比我不是差得太多了?現在除了尷尬,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再說如果視頻讓大家都能知道我是警察,以後我還怎麽去辦案?!”楚河說完,見大家依然看著自己,便急得站起了身,“我說的真的都是真心話。”

楊測把楚河按到座位上:“行啦,誰也沒懷疑你說了假話。”

雲落不屑地說:“解釋得越多,就越證明你很在乎。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麽在乎的,你放心,不出三天你就會被大家遺忘的!就像一陣風,無論刮得多猛,總有刮過去的時候,等風刮過去了,一切就都煙消雲散了。”

一位刑警立即附和:“雲落說得對,現在的事,就是一陣風兒壓倒另一陣風兒。”

二牛子把手機舉起來,一邊讓大家看,一邊說:“這話雲落還真就說到點子上了!現在的網絡,還真就像刮風似的,而且刮的是梅抽風!你們瞧,現在風刮得更猛的,反倒是這個半夏了,真沒想到,僅僅一夜的工夫,這個通緝犯反倒變成網紅了。”

大家聞聽,紛紛看自己的手機。

一位刑警叫道:“可不是嘛!半夏的通緝令這不是已經被炒瘋了嗎?

鋪天蓋地呀!這不全都是半夏的照片嘛,你們看,有人還把半夏以前的老照片給出來了。這些網友,可真是太厲害了。”

另一位刑警立即附和:“真的呀!僅通緝令就有八百萬的瀏覽量了,這風頭不是應該已經蓋過《最帥警察抓最美小偷》了嗎?我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一張通緝令嗎?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有很多網友還替半夏鳴不平呢!說我們警察小題大做,不做正經事,專能欺負老實人。現在的網友都是咋想的?怎麽連通緝令都會火?

都說風水輪流轉,可網上的東西,真是轉得比風水還要快呢。”

“你們瞧,還有人把半夏以前發的‘微頭條’都翻出來了!就是這個網名叫生如夏花的……還別說,這個半夏還挺有文化的呀!這些詞兒讓她給轉的:‘發光並非太陽的專利,你也能夠發光。’還有:‘隻要能收獲甜蜜,荊棘叢中也會有蜜蜂忙碌的身影。’”

楊測也說:“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半夏就是一個正能量滿滿的人呢!這網絡啊,可真是信不得。”

楚河傻傻地望著大家說:“對於這個半夏的調查,不是還沒有出結果嗎?也許她本來就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人吧?”

楊測笑道:“你們聽聽,連刑警都有替她鳴不平的了!大河,這下你就不用犯愁了。不管半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的風頭真的已經蓋過你了!”

一位刑警看著楊測:“網絡到底怎麽回事?測哥,你能不能分析一下這裏麵的深層次原因?為什麽一張通緝令也會火?”

沒等楊測接茬兒呢,二牛子已經哲學家似的演說起來了:“要分析深層次的原因,還不是因為半夏長得美?說白了就是‘五官決定三觀’!

這和‘最帥警察’走紅也是一個道理的。你們想啊!不管楚河抓小偷的故事有多精彩,要是他踹腿鎖喉的動作做得不夠帥,或者楚河和那個盜賊的長相全都一般,那他們也一定不會迅速走紅的。說白了,全都是外貌協會惹的禍。”

一位刑警突然尖叫:“竟然有人稱半夏為‘史上最美女逃犯’!我說雲落,我記得這張照片還是你傳到網上去的吧?半夏本人真的有這麽美嗎?你是不是給她美顏了?”

雲落沒好氣地說:“開什麽玩笑?你是存心想讓我挨處分怎麽的?”

楊測笑著說:“這種玩笑的確開不得,刑警為犯罪嫌疑人美顏,那可不是受個處分這麽簡單了!那應該是犯罪了吧?包庇罪!”

走廊裏響起了腳步聲,屋子裏頓時變得靜了。

莊重走了進來,瞪著大家說:“議論啥呢?這麽來勁兒?隔老遠都聽得見!”

大家全都不說話了。

楚河站起身,向莊重打了一個敬禮:“莊隊!我來報到了!”

莊重這才看見了楚河,立刻笑了笑:“楚河到了?大家是不是全都認識了?”

楊測說:“我已經給大家介紹了。”

莊重便坐了下來:“那好吧,咱們現在開會。”

那天的會議,一直開到晚上下班才結束,楚河和楊測在食堂用了晚餐後,就又回到了楊測的辦公室,開始了楚河的第一次加班。從這天開始,加班便成了楚河工作的常態。後來他才知道,在刑警隊,加班並不是某個刑警的專利,而是所有刑警必須無條件遵循的“潛規則”,哪怕犯罪嫌疑人為了“心疼”刑警,真的選擇了在八小時工作時間作案,加班也是刑警們必須要做的。

兩個人一回到楊測的辦公室,楊測就打開了電腦,幫楚河惡補他落下的功課。楊測打開了一個視頻,裏麵除了一個女人的背影,看不出什麽其他的信息。

楊測點擊著視頻說:“這就是冷天龍被襲擊前,他執法記錄儀錄下來的影像資料,我們就是根據這個背影確定她是半夏的。”

楚河奇怪地問:“這不就是一個背影嗎?”

“這當然隻是一個背影,但你沒發現她走路很有特點嗎?”楊測點擊了畫麵,並把畫麵拉大,“你仔細看她的臀部。”

楚河歪著頭,反複看了兩次女子豐滿的臀部,便忍不住笑了:“她的臀部在走路時,的確很有特點,就好像想要吹牛似的。”

“是啊!她有些翹臀,冷天龍受傷以後,我們就針對這種翹臀的步態,以這段路為中心,對附近路段的所有監控全部摸排了一遍,沒想到還真有收獲。”楊測說著,又點擊了一個新的視頻,“你看這個,這就是在一幢住宅樓前發現的,是不是同樣有些翹臀?”

楚河又笑了:“可不是嘛!”

“你再往下看,走到這個監控點的時候,她抬了一下頭。”楊測點擊了快進鍵。電腦屏幕上,便出現了半夏的正麵影像,雖然她隻是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

楊測把半夏的頭部影像放大:“這段影像,應該是我們目前所能搜尋到的關於半夏的最清晰的影像資料了。”

楚河笑了:“咱們的工作真的是太注重細節了!”

楊測微笑地說:“等一會兒,交警隊事故處理科的張科長會來,他會給咱們講一起詭異的交通事故。”

就像配合楊測似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一位刑警先是向屋裏看了一眼,接著才對楊測說:“你的老同學可是真給力,到底把目擊者請來了!”

楊測立即站起身:“太好了!他們在哪裏?”楊測說完,又小聲對楚河說,“這位目擊者,實在太難請了!比三顧茅廬難多了!”說著就迎了出去。

還沒等楊測走到門邊,交警張科長已經進來了,後麵跟著一個五六十歲的禿頂微胖的男人。

楊測熱情地和交警張科長握了握手:“不愧是老同學啊!太夠哥們意思了,還親自來了!”

張科長笑著說:“測哥親自打電話了,我哪敢不親自來呀!”邊說邊回頭指著禿頂男人,“這位是吳柳師傅,也就是那起交通事故的目擊者和報案人。”

楊測驚喜地看著禿頂男人:“這不是吳叔叔嗎?吳叔叔,你不認識我了吧?”

那個叫吳柳的男人也露出了笑容:“你是……測兒?”

楊測笑了:“我就是測兒呀!吳叔叔,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吳柳也笑著說:“這日子真不禁混啊!測兒都長這麽高了!這要是走在街上,我根本就認不出你來!怎麽,你都當警察了?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幾個人就這麽寒暄著,被楊測讓到了座位上。

吳柳問楊測:“你媽媽還好吧?這兩年她好像也不怎麽在電視上露麵了。”

楊測說:“她都快退休了,哪能經常露麵呢?”

張科長笑著說:“既然你們認識,那就不用我介紹了。”

楊測說:“可不認識嘛!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吳叔叔原來在瑤城製藥廠工作,我家上樓前,也一直都在瑤城製藥廠附近的小平房裏居住。

小時候因為淘氣,我和幾個小夥伴經常翻過製藥廠的大牆,到製藥廠裏麵調皮搗蛋,也經常被吳叔叔抓到,我倆因此才成了忘年交。”

吳柳感慨萬分:“自打你們家搬到樓上以後,我就再沒有見過你。

唉!時間可真的不禁混,你吳叔叔我現在也已經退休了。”

楊測邊回憶邊說:“吳叔叔是在保衛處退的嗎?”

吳柳說:“可不是,我在保衛處,一幹就是三十多年,一直幹到退休。”

楊測對交警張科長笑著說:“吳叔叔在瑤城製藥廠,年年都能評上安全模範!小的時候,我每次到廠裏玩,都能在他們工廠裏的宣傳板報上看到吳叔叔戴著大紅花的照片。”

見楚河坐在那裏,又是滿頭霧水的樣子,楊測便笑了,對楚河說:“大河,你真的還沒認出吳叔叔嗎?”

楚河這才把注意力從張科長轉到了吳柳身上,便笑了:“這不是藥廠的吳叔叔嗎?”

楊測笑著說:“如果你連吳叔叔都不記得,就別再吹牛你有‘第三隻眼’了!小時候我不是領著你去過藥廠一次嗎?”

楚河立即和吳柳握了握手:“吳叔叔好!”

吳柳熱情地說:“你是大河吧?楚老總的寶貝孫子?哎喲喲!也長成大小夥子了!你怎麽也在這兒?”

楚河說:“我也當刑警了。”

吳柳奇怪地說:“你不是一直都在省城嗎?連你也回來當刑警了?你爺爺可真是好命啊!你這一回來,孝順你爺爺奶奶就方便多了。對了,你爺爺的身體還好吧?我記得你爺爺當公安局局長時,曾到藥廠查過案子,我還有幸見過他一麵,從那以後就再沒見到過他。”

“吳叔叔,我剛才聽他們說你是目擊者?你目擊到啥了?”楚河岔開了話頭。

吳柳歎了口氣:“唉!這不是倒黴嘛!目擊了一起交通事故,從那天開始,就沒法過消停日子了,隔幾天就會被警察叫來訊問一次。”

交警張科長笑著說:“吳師傅言重了,哪裏是什麽訊問啊!隻是了解一下情況。前幾天,在咱們瑤城城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吳柳師傅正好碰見了,屬於目擊者和報案人,所以我就把他請來了!你們不知道吳師傅有多忙,今天要不是去他家門口堵,不一定又跑到哪裏去了。”

吳柳馬上擺手說:“我一個退休的老朽,能跑到哪裏去?不過是報了一個旅遊團,沒事的時候到各地旅旅遊。”

楚河問楊測:“這起交通事故和咱們的工作有什麽關係嗎?”

楊測說:“是這麽回事。昨天,我聽咱們的一位交警哥們說,冷天龍在出事之前,對一起交通事故非常感興趣,為了調查這起交通事故,他跑了交警隊好幾次,不是問這個,就是問那個,把交警們都弄煩了。也不知道冷天龍這小子到底因為什麽,偏偏對一起交通事故這麽上心?我想深入了解一下,就給張科長打了電話,哪承想張科長還把吳叔叔給請來了。”

張科長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敢不請吳師傅嗎?冷天龍對這起事故可不是一般的關心,那是相當關心。對於這件事,交警們還私下議論過呢,他們說那個叫伍秋月的可能是冷天龍的戀人,不少人看過他們兩個在花前月下約會呢!”

楚河立即搖頭:“冷天龍有自己的心儀對象,不會和別的女人談戀愛的!”

張科長掃了楊測一眼,笑了:“也是,這些都是大家夥閑著沒事的時候,瞎崩坑,至於兩個人到底什麽關係,隻有冷天龍自己知道,咱們也不要瞎猜了。”

楊測不滿地瞪著張科長說:“你們有些交警,不是我當著你的麵損他們呀!總喜歡聊這些八卦的東西。冷天龍是我非常好的朋友,現在他還躺在醫院裏呢!所以剛才聽你這樣聊他,我真的很不高興的。”

楚河為兩個客人端來了兩杯純淨水。

吳柳說:“我剛才聽張科長說,咱們的一位刑警被人砸傷了?到底是誰這麽膽大包天啊?連刑警都敢侵犯!這種事不及時給掐住了那還得了嗎?那社會不就亂套了?本來我今天真的很忙,可自打聽張科長說,這位刑警被砸傷很可能與那起交通事故有關,我才把所有的亂事都放下了。”

楊測感激地說:“吳叔叔,怪不得您能年年被評為安全模範,思想境界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吳柳真誠地說:“這事換作別人,也一定會這麽做的,不就是介紹一下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嗎?萬一我的介紹對你們有什麽幫助呢?你們到底想問什麽,盡管問,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盤告知。”

楊測掏出手機,一邊衝吳柳擺了擺手:“吳叔叔,您稍等一會兒,我先給莊隊打個電話,他也一定非常想聽,我看看他有沒有時間一起聽聽。”

說著話的工夫,電話也打通了,楊測便對電話說:“莊隊,那起交通事故的目擊者來了,您現在有時間嗎?噢,您辦公室有客人啊?那好,那我就等您的電話吧!”

楊測掛斷電話,就對吳柳說:“吳叔叔,咱們還是等一會兒我們莊隊吧,這樣您就不用多費一次口舌了。”

“還是測兒想得周到,這起事故我光是對交警就已經說了好多遍了,要是再說下去,連大腦都會發木的。”吳柳說罷,就一口氣喝幹了杯中的純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