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從醫院出來後,就全都坐上了楊測的車。可坐在車上,三個人誰都不說一句話,車裏的氣氛顯得怪怪的。

楊測到底沒忍住,看了楚河一眼說:“大河,想什麽呢?”

楚河感歎了一聲:“自從冷天龍受傷以後,我覺得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或者以前我並不了解冷天龍?”

雲落沒好氣地說:“真是少見多怪,這個世上,哪個人不在變化?忘了那句話哲學名句了?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雲落這一番話,讓楚河頓時不知道再說什麽了,隻是傻傻地張了張嘴。

楊測笑了,看了看前方的路說:“雲落,你要去到哪裏?直接回家嗎?”

雲落無奈地一笑:“回家?我哪有那個好命呀?你們沒聽莊隊吩咐我做什麽了嗎?他讓我盡快查出和灰鯊遊戲有關的一切資料呢!一切!”

楚河看了看時間:“這都馬上要到中午了,再忙,也得回家吃口飯吧?”

雲落說:“我好像自打參加工作以來,就沒有在家裏吃過午飯。我這要是真的跑回家裏去了,一定會弄得全家大亂的。還是去小食堂對付一口吧!”雲落說著,突然警覺地看了看楊測的側臉兒,“你們兩個要去哪裏?我咋感覺你們兩個要背著我去搞什麽秘密行動呢?”

楊測笑了:“行了吧!雲落,我倆能有什麽秘密行動?”

雲落說:“測哥,你可別小瞧我的洞察力,雖然不敢說比你高吧,但也低不到哪兒去。我可警告你們啊!有啥好的信息最好相互招呼一聲,老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呢。”

楊測說:“我們倆如果真的有什麽秘密行動,不告訴別人,也得告訴雲落呀!放著這麽個高手不用,我們傻呀?楚河自打從省城回來,一直馬不停蹄地忙,直到現在還沒有回家呢!再忙也得讓他回去換換衣服,喘一口氣吧?”

雲落突然想起了什麽,瞪了楚河一眼說:“我說楚河,你無論多忙,也應該考慮考慮回家看看你的爺爺奶奶了!”

楊測連連點頭:“雲落你能這麽說,我舉雙手讚成,如果你真的能把楚河勸回家去,那你可是功德無量了!”

楚河連忙擺手說:“現在還沒到時候!襲擊冷天龍的凶手連個影子都沒有摸到呢,還是等忙過這一段日子,再說吧!”

雲落本來還想繼續說一些什麽的,可楊測的轎車已經停在了公安局的大樓前了,雲落隻好回頭看了楚河一眼,下車去了。

楊測囑咐雲落說:“雲落,我建議你無論咋忙,中午也小憩一會兒,這一點真的很重要。”

“放心吧測哥!”雲落啪地關上車門,就像冰河上傳來一聲裂響。

楊測的轎車箭一般地駛離了公安局小廣場,在街道上飛馳……楚河看著外麵的街道,不解地說:“測哥,我們這是去哪裏呀?我的出租屋可是在另一個方向啊!”

楊測神情冷峻地專注駕車,好半天才回答:“我們應該去哪裏你真的不知道嗎?這一點你可比雲落差遠了。”

“那能去哪裏呢?”楚河又回到了早晨被楊測突然叫醒時的混沌裏了。

“如果猜不到,就不要問了!”楊測的神情依然冷峻。

“測哥,咱們是不是要去找吳叔叔呀?”

楊測這才微微一笑:“如果不讓吳叔叔把那個故事講完,你能放過我嗎?張科長和吳叔叔已經在飯店等咱們多時了。”

一縷驚喜再一次如禮花般綻放了:“難怪雲落說咱們要去搞秘密行動呢!測哥,你真是最懂我、最愛我、對我最好的測哥。”

“如果沒有秘密行動,隻是去吃午飯的話,我怎麽能落下你心愛的雲落呢?不過,大河,有一句話我可得說在頭裏,好奇害死貓,你考慮啥事,還是先考慮一下壞的方麵。”

楊測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唉!也不知道你這種喜歡較真兒的性格,對於一位刑警來說,到底是優點還是缺點。”

楚河舉起右手:“我想聽吳叔叔講故事,真的並不是單純地要去聽故事,我總覺得吳叔叔所講的故事後麵,一定還有故事。”

楊測審視地看了楚河一眼:“這又是你所謂的‘第三隻眼’嗎?”

楚河臉紅了:“測哥,我求你了!往後再別拿我的‘第三隻眼’說事了!”

楊測笑了,說:“這件事,即使我不說了,冷天龍這個大喇叭,也會替你宣揚的。冷天龍不止一次地吹噓說:你有‘第三隻眼’,他有‘第三隻耳’,說將來你們兩個一起合作,一定會屢破奇案的。嗬嗬,還真別說,他的耳朵的確很好使,他父親來的時候,咱們誰都沒有聽到,隻有他聽到了。”

楚河說:“通過這一段時間的學習培訓,我發現咱們這支隊伍裏真的是精英薈萃,能人實在太多了,再有咱們所從事的工作,需要鑽研的知識也非常廣博,不下點笨功夫,真的容易一事無成的。”

楊測寬慰地笑了:“你能這麽想,就再好不過了。對了,對吳叔叔所說的那起交通事故,你是怎麽看的?”

楚河說:“說句實話,我自打聽了他所說的那起事故,就一直覺得雲裏霧裏的,就像一個在山裏迷路的外地人,除了在原地打轉轉,什麽想法都捋不出來。測哥,你有什麽看法?”

楊測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我也沒啥具體的看法,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而對於這起事故,咱們隻是聽了吳叔叔的一麵之詞,需要到現場了解的實在太多了。現在最重要的前提是:咱們是否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了解這起事故。我剛才那麽問你,就是想聽聽你的第一直覺是什麽。”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起事故肯定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兒!可我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兒,剛才聽冷天龍那麽一說,我就更加堅信這種想法了,所以我才想繼續聽吳叔叔聊聊呢。”

“人的第一直覺真的很重要,我也非常看重你的直覺。你還記得那天,咱們從馬嘵嘵大提琴班回來的路上,你不是非要到花秘花店去看看嗎?你知道我為什麽當時就同意了?我就是因為相信你大河的第一直覺,才讓你去看的。事實證明:你的第一直覺的確是很準的,真是大河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大河,你放心,這回你也成了正式的刑警了,往後隻要是你特別關心的案子,測哥肯定會全力支持你的。”

楚河感動地說:“測哥,這麽多年了,我隻有拖你的後腿,什麽事都幫不上你!這不,還沒等我當上刑警呢,就已經給你設障礙,下絆子了……你說,我楚河是不是你楊測命裏的魔頭啊?”

楊測責備地瞪了楚河一眼:“這叫什麽話?你正好說反了吧?你在測哥還沒走到懸崖邊兒的時候,及時拉住了我,要是這麽說,你應該是我楊測的吉星才對呢!行啦,沒用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咱們到了。”

楊測的車駛進了一個農家小院,這個農家小院最明顯的標誌,是小平房的外麵掛了好多串紅紅的辣椒、黃黃的玉米。

兩個人還沒等進屋,一股燉小笨雞兒的香味就已經飄出來了,掀開門簾,楚河看見張科長和吳柳正坐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桌邊喝茶。見了楊測和楚河,兩個人全都熱情地站起來。

楊測衝二人一拱手:“抱歉,讓你們這兩個大忙人等我們,真的不好意思。”

張科長說:“老同學這麽說不就遠了嗎?咱們倆什麽關係?”說著衝外麵喊,“上菜吧!”

剛一坐下,吳柳就向楊測訴苦:“本來我和我老伴報了一個直飛東緬的旅遊團,明天上午的飛機,這之前需要準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可張科長到底把我從家裏強行拽出來了,就像要綁架誰似的。”

楊測笑著說:“您即使要怨,也得怨您所講的故事太精彩,您今天若是不把那個故事講完,我們這個大河很可能追到東緬去的。”

楊測的一番話把在座的全都逗笑了。

吳柳笑著說:“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測兒和張科長的關係真的不一般啊!”

楊測說:“我和張科長在警校的時候,就認識了,隻是他高我兩屆,是我的學長。”

吳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種關係呀,我說呢!”

服務員把飯菜一齊端上來了。

張科長笑著說:“因為有規定,尤其是中午,更不能喝酒,咱們隻能邊吃邊聊了!”

吳柳卻不高興地說:“你們有規定,我沒有吧?我平時在家裏,也要喝幾盅的。”

張科長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你瞧瞧我,考慮問題的確不周到。

您說吧,想喝什麽牌子的酒?服務員!”

服務員走了進來。

吳柳說:“我不要瓶裝的,你們這裏有沒有瑤城散白幹?”

服務員說:“有。”

吳柳說:“你給我接一杯就行,一杯,然後給我燙了。”

服務員答應著出去了,很快端來一個裝熱水的小盆子,裏麵放著一杯白酒。

吳柳把酒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滿意地笑了。

吳柳喝了一口酒,才看了看大家說:“既然你們誰都不陪我喝,我就隻能自斟自飲了!好!這酒很好。”

張科長就笑看著吳柳說:“既然酒好,吳師傅就邊喝邊聊,抓緊把那個故事給我們講完吧!”

吳柳這才像是突然想起這件事似的,愣愣地看著張科長:“我那工夫講到哪裏了?”

楚河搶著說:“講到你開車上路,遇到了一個打車的女孩子。”

吳柳說:“對,我剛剛走到瑤城零公裏處,就發現路邊站著一個女孩兒,因為女孩兒站立的地方離路燈很遠,女孩兒的相貌我也沒看清,大約二十二三歲的樣子,戴著眼鏡,瞧那身打扮非常像個大學生。上車以後,女孩兒隻說了一句‘去千紫莊園’,便不再說話了。我心裏想:這個女孩兒肯定是千紫集團新招聘的大學生。”

見楚河疑惑地看著自己,吳柳就向楚河解釋說:“那段時間,你爺爺他們千紫集團正在全國範圍內招收高學曆的大學生,聽說待遇非常高,我們藥廠新招聘來的一些大學生,都不安穩了,也想跳槽到千紫莊園去工作。隻是不知道那個女孩子為什麽這麽晚了還要到公司去。那個女孩子上車後,就坐在後座上,始終微低著頭,一聲不吭。我這個人不喜歡寂寞,每次拉活,都願意和客人聊一些什麽。我就問了她幾句話,可那個女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像聾子似的,一句話都不回答,實在沒禮貌,我也就不再搭理她了。

“西城郊那條路,你們應該都知道吧,顯得很荒涼,離千紫莊園不遠處,有片林子,是人工栽種的,並不很茂密。出租車走到這片林地旁邊時,女孩兒突然說:‘就停這兒吧。’我覺得很詫異,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離千紫莊園還好幾公裏呢,怎麽在這裏停呢?可女大學生依然是原來的腔調:‘就停這兒吧。’我也隻好把車停下了,女孩子給了我十元錢,就下車進了林子。我當時就想:一個女孩子半夜鑽小樹林,一定不是什麽好貨!

“第二天晚上,我從家裏出來,剛拐出胡同口,那個女孩子就又出現了,還是去千紫莊園,可最後還是在小樹林那下的車。就這麽一連過了五天,我不管在哪裏拉腳,總會在不同的地方遇到這個打我車的女孩子,總是晚上十點多鍾,也總是在同一個地方下,我實在覺得好奇,問了她好幾次,可這個女孩子始終沉默,除了上車說地點,下車叫停車,別的話一句不說。”

吳柳喝幹了杯中酒,突然不再講下去了,而是看了看張科長。

張科長笑著說:“您的意思還想喝一杯?”

吳柳說:“這酒真是好酒!”

張科長說:“那您就喝個盡興吧!服務員,再上一杯酒!”

不一會兒的時間,服務員就又端上了一杯燙好的酒。

楚河焦急地催促:“吳叔叔,接著呢?您快些講啊!”

吳柳說:“我喝酒,其實就是想借個酒膽兒。因為接下來,別說讓我講了,讓我想一想我都覺得發怵呢。因為覺得蹊蹺,我就把這件事講給了我的老婆孩子。我老婆膽小,叫我以後再也別拉她了。可我的大兒子吳永樂聽了這件事,卻相當興奮,讓我第二天再去城郊小院時,順便拉上他,我就同意了。當天晚上,果然那個女孩子又來打車了。見車上多了一個人,她還愣了一下,但什麽話都沒有說,依然上了車。在路上,永樂也像我那天一樣,想和她搭訕,可她依然什麽話都不回答。到了那片小樹林,女孩子下車後,永樂也偷偷地下了車,跟過去了。怕他出什麽事情,我在車裏也坐不住了,偷偷地跟了過去。可我還沒走幾步呢,就看見永樂獨自一人站在一棵大樹旁,正在四處踅摸著。永樂說:‘女孩子走到了那棵樹旁邊後,就不見了。’因為天已經黑了,我們爺倆不敢久留,就在那棵樹上做了記號,就趕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永樂就叫上了他的一個朋友,我們三個人再次來到了小樹林。永樂的朋友也是藥廠的職工,小的時候喜歡跟著父親打獵,禁獵以後,也經常獨自一個人到郊外挖藥材,所以膽子特大。我們在小樹林裏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後,永樂的朋友突然發現這棵樹下有一塊地方,土色與別處顯得不一樣,就斷定這下麵可能埋了什麽。他們兩個就把那個地方挖開了。沒想到卻挖出了一堆屍塊。發現屍體後,我們第一時間就報了警,接著,你們警方就介入了,後來的情況就不用我和你們介紹了吧?”

吳柳說到這裏,突然看了一眼始終悶著頭吃飯的楊測,不再往下說了。

好半天,楊測才抬起頭看了吳柳一眼,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您說的是那起案子?”

吳柳問:“那你說的又是哪起案子?”

楚河急得就差跳起來了:“你們兩個在打啞謎嗎?”

吳柳又喝了一口酒才說:“有一天晚上,我閑著沒事,就看了一眼咱們的《瑤城晚報》,你們猜怎麽著?我竟然在報紙上看到了那個打車女孩兒的照片。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即去看報紙裏的內容,才知道那是你們刑警隊的破案介紹,標題我還記得呢——《瑤城警方破獲一起震驚世人的殺人碎屍案》。而那張照片,就是那個被害的女大學生生前的相片。

你們說世上咋還有這樣怪異的事情呢?”

楊測抬起眼睛,飛快地看了吳柳一眼,又悶頭吃飯去了。當然,他吃得很慢,差不多是一個飯粒一個飯粒地往嘴裏送。

吳柳放下酒杯,感歎了一聲說:“這就是我親身經曆的那件怪異的事情。從那以後,那個女大學生就再也沒有打過我的車,可直到現在,我每次從那裏經過,心裏都會打怵,總會想起那個一連六天在同一個時間來打我的車的女孩兒。你們都是懂科學的人,誰能給我解釋解釋,這裏麵到底存在什麽樣的科學道理?”

張科長插言說:“你所說的這個女大學生,名字是不是叫安小念啊?”

吳柳說:“名字叫啥我倒是不知道,應該姓安吧?報紙上叫她安某。”

楚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什麽?安小念?吳叔叔,原來您所講的就是那個失蹤的女大學生安小念被殺案啊?那起案子就是測哥帶人破獲的。”

張科長說:“那起案子多轟動啊!說是被她的閨密殺害了。”

“可當時報案的人並沒有說過這個細節呀!”楊測質疑地看了吳柳一眼。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那個報案的人,就是隨我們一起去小樹林的永樂的朋友,大名我忘了,小名叫禿子。當時還是我讓他報的案呢,並囑咐他千萬不要把我們爺倆所經曆的事情說出去。我讓他報案,就是因為他是藥廠的職工,平時經常到郊外挖藥材, 這樣如果警察問起來,也容易說得明白。”

楊測點了點頭說:“他的確是這麽說的,說他是在挖藥材的時候無意中挖到了屍體。”

“這件事可真的是太蹊蹺了。我記得當時尋找這個安小念的時候,還重金懸賞過呢,那個挖藥材的叫禿子的,因為這個是不是得了很多的賞金?”張科長突然插嘴。

吳柳說:“哪有很多?我聽說最後隻得了五萬元吧?也是多虧了這些獎金,禿子才沒有把我們爺倆的奇異經曆給說出去。說白了,他就是怕我們分他的錢呢!也難為他了,為了這些獎金,他那段日子,可是被折騰壞了,不僅讓警察叫到了刑警隊,錄了好多次筆錄,自己也被刑警查到了祖宗三代,這種滋味這次我算是嚐到了。”

張科長笑看著吳柳說:“吳師傅說這話是在變相埋怨我們呢!”

吳柳連連搖手:“我哪敢啊!不過,無論誰遇到這種事,都是很倒黴的,沒遇到的人肯定不知道這種滋味的。”

楚河傻傻地說:“吳叔叔,您寧可不得獎金,也不把您經曆的事說出去,您可是真夠有心眼兒的!”

“我的媽呀!這種事誰敢往出說呀?別說五萬啊!即使五十萬也不敢說呀!那不是沒事找抽嗎?現在時過境遷了,而我又遇到了你們這兩個喜歡聽故事的忘年交,才鬥膽把這個故事又翻騰出來了。這回你們明白我為啥讓你們發誓了吧?我現在就想圖個清靜,真的怕招惹是非。”

楚河理解地點了點頭:“您當時能這麽想,實在太明智了!您經曆的事,要是被人傳到網上,可就真的麻煩了。現在的網暴,真的很嚇人呢!”

楊測看著楚河笑道:“你算是感同身受了!你的那個帖子依然很火。”

楊測拿出手機,翻找著,“你們看!點擊率還噌噌地往上漲呢。連你這富三代的身份都給扒出來了?你們聽聽……”

楚河哭喪著臉,奪下了楊測的手機:“測哥,別念,我不想聽,也不想看。我已經想好了,流丸止於甌臾,謠言止於智者。”

楊測意味深長地衝楚河一笑,終於什麽話都沒有說。

吳柳說:“人活在世,很多事情解釋不清!但吐沫星子真的會淹死人的!當時我們不說,還有另外的考慮。萬一你們刑警破不了這個案子,再賴上我們爺倆,那不更糟糕了?平白無故地擔一個殺人碎屍案的罪名,那不是沒事找抽呢!”

張科長也理解地點了點頭:“有一句老話:‘見事莫說,問事不知,閑事莫管,無事早歸。’吳師傅這麽想也對,人活在世,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楊測較真兒地說:“吳叔叔,您這麽說話我可就不願意聽了,我們刑警破案那可是講證據的,即使案子最後偵破不了,我們也不會平白無故地冤枉好人的。”楊測說著,又責備地瞪了張科長一眼,“你今天怎麽也跟著吳叔叔說起這種消極的話來了?要是所有的人全都像吳叔叔這樣見事莫說,袖手旁觀,咱們往後還咋破案了?”

吳柳不高興了:“測兒,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刑警,周身都閃著正能量,可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們刑警辦的冤案還少嗎?噢,我的意思……當然不是說測兒你,我指的是其他地方的一些刑警。”吳柳說著突然懊喪地一拍腦袋,“行啦,反正這種話不管咋說出來,都是難聽的。”

楊測羞愧地看了楚河一眼,對吳柳說:“這話還真的讓您老說中了,我楊測也不是沒有辦過錯案,幸好被及時糾正了。”

楚河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吳柳:“吳叔叔,您要是不坐在這裏,我要是沒有親耳聽你在講,我真的無法相信您所講的鬼故事會是真的!”

楚河說著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難道我真的是在做夢嗎?”

楊測欲言又止。

吳柳笑了:“你咋又提起‘鬼故事’這個詞兒了?我親身經曆的故事怎麽能叫鬼故事呢?”吳柳說著又看了楊測一眼,“瞧測兒的表情,你可是一點兒都不相信吳叔叔所講的故事是真的吧?”吳柳又看了看大家,“你們看看,這不正應了我所預料的了嗎?好了好了,幸好我事先讓你們發過誓了,咱們現在就哪說哪了,誰都別再提它了。”

楚河說:“吳叔叔,這也真是怪了,為啥這些稀奇古怪的事全都讓您一個人給遇到了?包括伍秋月的那起怪異的交通事故,您怎麽總是這麽倒黴?”

吳柳再次喝幹了杯中酒:“孩子啊!不是今天吳叔叔喝了點酒,淨說酒話,其實人的命啊,每個人都是有定數的,老天爺早就給你安排好了的!伍秋月遇到這種事,也都是她命中注定的。包括我自己的運數,也都是我命中自帶的。這麽和你們說吧,我能這麽倒黴,就是因為我通靈。”

楚河不解地問:“通靈?通靈有啥不好啊?知道得多,省得走彎路。”

吳柳說:“你恰恰說差了,通靈才麻煩呢!很多事情都有因果,可通靈的人就隻知道果,根本修改不了因,這有用嗎?頂多給自己添堵。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天機,還會被懲罰的。再有通靈的人,還容易招惹那些鬼道眾生來附身,到時候走火入魔,精神錯亂,就更是生不如死了!”

張科長說:“吳師傅的意思每個人無論經曆什麽,都是命運安排好了的?要是都那麽想,誰還去奮鬥了?”

吳柳說:“這話還真讓你說著了,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不相信這些,覺得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可自打研究了命理學之後,我對這句話才算有了新的理解。”

楊測微笑著看著吳柳說:“我倒想仔細聽聽您對伍秋月的命理是怎麽分析的?”

“伍秋月這個命理,要是聊起什麽‘天幹地支’‘五行八卦’的術語,你們肯定不願意聽,也聽不明白。那我就給你們說直白點吧!這個伍秋月,她父母當初給她起的這個名字,就已經預示了她的最終結局。”吳柳似乎真的喝多了,一邊說一邊比畫。

楊測微笑著說:“噢?這麽神?”

吳柳問:“你們看沒看過《聊齋誌異》?”

楚河說:“我倒是翻過,但是沒有看完。”

“這《聊齋誌異》裏就講過一個和伍秋月這個女孩子幾乎差不多的故事,而且這個故事的名字就叫《伍秋月》。”

張科長不相信地:“這麽巧?”

楊測立即拿出手機,查找了起來:“可不是,的確有一篇,名字就叫《伍秋月》。”

吳柳奪過楊測的手機,讓大家看:“你們瞧瞧,不是我吳柳喝多了瞎白話吧?就是這個《伍秋月》。”

楚河也奪過楊測的手機看起來:“裏麵到底講的是什麽呀?”

吳柳越說聲音越大:“裏麵講的是另一個伍秋月的故事,年紀和咱們說的伍秋月差不多,長得也是美如天仙。故事裏的人,除了伍秋月,還有一個叫王鼎的。這個王鼎,也像我一樣倒黴,天天晚上都在夢裏和一個女孩兒**。一開始以為是偶然的,可連著夢了三四夜,他就不敢不當真了。有一次正在夢中和女孩兒親熱呢,半道突然驚醒了,急忙睜眼一看,原來真有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孩兒,就躺在他的懷抱中。”

吳柳說到這裏,突然笑了,看著大家說:“剛才我用倒黴這個詞形容王鼎,好像不準吧?他與我相比,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張科長笑了:“說來說去,不就是夢裏娶媳婦的事嗎?《聊齋誌異》其實就是一本鬼神小說,小說裏的故事那還能信?”

吳柳又比畫起來了:“張科長你這麽說話,還真就說差了,其實小說比曆史還可信呢!你沒聽那句話嗎?曆史除了人名是真的,全都是假的,小說除了人名是假的,全都是真的。可在《伍秋月》裏,不僅故事是真的,人名是真的,連地點都是真的呢。”

楚河說:“我覺得任何優秀的文藝作品,都是真實生活與思維突破的完美結合,《聊齋誌異》之所以成為經典,也一定源自真實的素材。隻不過蒲鬆齡在謀篇布局時,可能動用了一些手段吧!有一副對聯,還專門讚頌過這本書呢!‘寫鬼寫妖高人一等,刺貪刺虐入木三分。’”

吳柳像是遇到知音了,再次手舞足蹈起來:“大河呀!這麽說,你平時也喜歡看書啊?可測兒似乎並不這麽想。”

楊測微笑著說:“吳叔叔為什麽這麽在乎我的看法呢?大家不過是在扯閑話嘛!”

吳柳突然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瞧瞧我這張嘴,怎麽又沒有把門兒的了!你們可別小瞧閑聊,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啊!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我這張嘴呀,真的能讓我折壽好幾年的。行啦行啦,既然測兒不相信,我也就不再白話了,明天還要出遠門,我得馬上走了!”

楚河拉住站起身的吳柳:“吳叔叔,您別著急呀!關於伍秋月我還有話要問呢!”

吳柳說:“這個故事測兒不是在網上都查到了嗎?你們還是自己去看吧,我也講累了,真的不講了。”

“我說的不是書裏的伍秋月,我說的是那個自殺的伍秋月。”楚河依然拽著吳柳不放手。

張科長看了楊測一眼說:“是啊,吳師傅,測哥也應該還有很多話要問您吧?測哥,有啥話你抓緊問,吳師傅真的是個大忙人啊,別說我再次把他給你請來了,平時若是想抓到他的影兒,都是很難呢。”

吳柳又不願意聽了:“這話你不是又說差了?我除了喜歡跟團兒旅旅遊外,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我的城郊小菜園裏種菜的,有什麽難找的?

但是今天我真的什麽都不想說了!不是還有那句話嘛,有飯送給饑人,有話送給相信的人。”

楊測就笑了:“既然吳叔叔什麽話都不願意說了,我看咱們也回去吧!”楊測邊說,便拍了拍楚河,“馬上就到下午上班的時間了,你不會第一天上班就想遲到吧?”

楚河這才無奈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