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建光被免去盛世地產集團常務副總裁職務後,因為他的汙點和劣跡,他一直沒有找到下家,沒有哪個公司願意錄用一個在職業生涯中有此不良記錄的員工,而且還是個高管。離開盛世地產後,他的家庭和生活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妻子不理他,把他當幽靈,進進出出的裝作沒看見,一律無視,兒子定期向他索要學雜費的同時堅持鄙視他瞧不起他。事業和家庭兩個方麵,可謂損失慘重,還患上了抑鬱症。他沒有放棄過報複,隔三岔五的往蘇民中手裏郵寄變態的包裹,或者一隻死得四仰八叉的蜥蜴,或者一團新鮮的狗屎,或者一包混雜了地溝油和臭豆腐的腐敗了的米飯。他還將蘇民中和翠花上菜館的大堂經理阿蔡**的錄音發到網上,可沒有引起什麽轟動的效果。隻有聲音,沒有畫麵,誰也不知都究竟是誰。加上不少視頻播放網站都因為上回的豔照門事件受到了有關部門的批評,因此範建光發上去沒多久,網站都紛紛刪除了。更何況現在的阿蔡已經成了蘇民中的情人了,上床**算什麽,盡管是見不得光的婚外戀,但畢竟不是嫖娼,不是強奸,因此蘇民中沒受到任何影響,更別說沉重的打擊了。範建光本以為可以反擊,結果又輸了。
報複蘇民中受挫,家庭和事業陷入絕境,範建光當然不會就此罷休。他必須報複,否則僅有的尊嚴都丟光了。
人的尊嚴隨著年齡的增長在增加:剛來到這個世上時,你在別人眼裏隻是個隻會哭隻會鬧的嬰兒,別人愛你,嗬護你,所謂愛幼,即是如此;進入童年後,在別人眼裏,你是一朵寄予希望的燦爛的花,你是明日之星,承載著希冀;當你成年後,你是自己的主人,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決,不用依賴別人,這時候你的價值開始得到社會的認可;等到了中年,你是一家之主,你的肩上扛著擔子,承載著各種各樣的責任,不隻是你的價值得到認可,還贏得別人的尊重;而當你步入老年的時候,你的人生極其閱曆豐富,你的故事常常可作為年輕人的教科書,你的成績可以成為別人追求的目標,你吃過的鹽比別人吃過的米飯還要多,這時候,每個人都尊敬你,所謂尊老,即是如此。
六十花甲算老人,範建光用不了幾年就可以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這時候人生的道路本應該是越走越順,不料他的命運被蘇民中改變,每況愈下。他怎麽可能會就此罷休。
離開盛世地產前,在為盛世地產第四個樓盤起名的時候,在蘇民中的隆重邀請下,盛世地產的禦用風水大師周大師去了一趟盛世地產集團總部,在第一會議室為眾高管講解起名要訣,先忽悠了半天周易,什麽陰陽,什麽五行,什麽八卦,什麽風水,講到大家迷迷糊糊似懂非懂時,大手一揮說,就叫做盛世豪勝嘉園吧!豪勝,像極了摩托車的名字,俗得掉渣,十根杆子打過去,也跟什麽狗屁起名要訣搭不上半點邊。起名會議結束後,正當周大師懷揣三萬元現鈔要離開中銀大廈時,範建光借上洗手間的機會把周大師送到了電梯間,表示對易經這種高深莫測的東西有著濃厚的興趣,有意拜他為師,希望留下名片。這時候電梯快到了,周大師從衣兜裏摸出一張名片,遞給範建光。範建光拿起一看,上麵印著:上海三盛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許三才。原來周大師是學工科出生的,是個“工人”,不是什麽文人,隻是一打著“易經大師”旗號斂財的主兒。後來範建光給周大師去電話,直呼周大師為許董,周大師心想隻有熟人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怎麽來電是陌生手機,趕緊問是誰。範建光說,“許董,我是盛世地產的常務副總裁範總呀,我向您拜師來了呢。”周大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上回給錯了名片,既然事情已經暴露,不妨開誠布公的來個君子約定,交個朋友,誰也不揭發誰,以後但凡範建光給他介紹的生意,一律給予25%的提成,比一般人的要高出5%到10%。就這樣,兩個人算是成了有些交情的酒肉朋友,喝得興奮時,能一起去做個足療,聊聊天什麽的。
在如何報複蘇民中的問題上,範建光向周大師谘詢,周大師問:“到底是什麽仇恨,犯得著你停下賺錢的腳步,費盡心思在家專職報複?”範建光說:“我離開盛世地產了,就因為那個色情視頻事件,豔照門事件。”周大師聽後哈哈大笑,說:“兄弟啊,還真不瞞你說,你那錄像我在網上看過,是火爆了點啊,那身材好啊,不知道多少人看了要流口水,兄弟,也不是我說你,你以後偷腥得注意一下安全嘛,豈能中了別人的圈套。”範建光說:“哎,兄弟啊,過去就不提了,我就為這事來報仇來向你請教的。”周大師心想,會如此招數陷害範建光的,應該就是盛世地產內部的人吧,問:“那事是誰幹的?你要我給你參謀報複誰?”範建光說:“我的敵人蘇民中!”周大師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這可是哥們我的好朋友啊,三四年來,前前後後沒少賺盛世地產的錢呐,開光費,驅邪費,趕鬼費,看風水費,命名費,良辰吉日擇取費,建築封頂答謝費,林林總總,算下來都過五十萬了吧,就算扣除返給蘇民中的20%,也還有四十萬,且都稅後,要周大師為範建光獻計獻策如何報複蘇民中,這顯然背叛了友誼,有違倫理,可要是不幫這個忙,一來怕範建光向趙明檢舉他,那這條大魚就跑了,弄不好這個圈子也混不下去了。於是,周大師隨便說:“你拿一張蘇總的照片,找家裁縫店,照著照片做一個小人兒,每晚睡覺之前用針紮他,紮得他千瘡百孔,要是還覺得不過癮,就給他寄小毛小蟲,小動小物啥的,要是還不行,就幹脆給他寄包狗屎過去吧,發泄你心中的不快,行不,兄弟?我這會兒要去開個光,那我先掛了啊!”範建光說:“行,行,行,你先忙吧。”
小人也紮了,蜥蜴也寄了,新鮮的狗屎也寄了,還到農貿市場買了地溝油跟著親自下廚做了臭豆腐拌米飯,可一點效果都沒有,人家蘇民中活得越來越滋潤,白天有酒,晚上有肉,複仇計劃因此陷入困境。範建光不服氣,不甘就此罷休。一個下午,他給周大師打了電話,謊稱要給周大師介紹一筆業務,而且是大業務,周大師一聽又有哪個傻逼送錢上門來了,高興得隻知道說好好好,尾隨一聲奸笑,跟個傻逼似的,範建光急了,說周大師呀,你別光說好啊,你定個時間吧,看什麽時候方便。那時候周大師正一左一右的抱著兩個小姐放鬆,標榜為褻瀆心靈,將要步入**,他隻是說了句隨便就借口手機沒電了掛了電話。周大師撂了電話,跟野獸似的一左一右擒拿了兩隻獵物,不料武器被範建光的電話輻射後,軟了。怎麽辦?為了讓周大師東山再起,兩個小姐當即做出決定:使出渾身功夫,發出令人激奮的**叫,把整間屋子叫得像產房。
事情結束後,周大師給範建光回撥了過去,“哥們,我換了塊電池,時間你定吧,成不,要急的話今晚也行。”範建光本來就希望越快越好,聽周大師這麽一說,當然一錘定音。範建光補充說,周大師呐,你得把蘇民中叫出來,我那朋友想拜訪他。周大師一聽覺得情況不妙,會不會是範建光找機會報複蘇民中,估摸著,這次範建光應該要下猛藥來狠的了,可一聽這次是筆大生意,去他媽的,賺誰的錢不是賺,這時候友誼啊義氣啊統統滾一邊去吧,你們複你們的仇,我賺我的錢,各行其路,各取所需。
晚上六點半,夜色已經籠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這是一座被人稱為魔都的熟悉的城市,範建光出生在這裏,這座城市的每一幢建築,每一條馬路,他都很有感情。華燈初上的夜上海,斑斕多姿,林立的高樓在夜空中傲然佇立,像極了一個夢裏的天堂。他習慣性的仰頭望了望,透過被燈光映得通紅的夜空,他看見城市上空的某個角落,飄著幾片厚厚的烏雲。
確保萬無一失,摸了摸小包,東西都帶全了。他把小包藏在大衣裏麵,胸有成竹的走進了小百合會所。
蘇民中和周大師先到,正坐在包間裏品茶談女人,不時分享斂財之道,發出一陣又一陣宏亮的笑聲。笑得正燦爛時,蘇民中看見目若呆雞的範建光推門而入,臉色頓時青了下去,內心十分恐慌,他隱約覺得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心驚膽戰的趕緊起身歡迎範建光的到來,想跟範建光握手問候。範建光理也沒理他,唰地從大衣內側拿出一把七寸長的尖刀,鉚了渾身的勁兒,一刀一刀地向蘇民中的心髒刺去,幾秒鍾功夫,他足足刺了蘇民中七刀。周大師在旁邊嚇得茫然不知所措,直到範建光起身逃出門外了他才醒悟過來,趕緊大喊“救命啊,殺人了。”
這時候範建光跟訓練有素的特種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了會所後門那條他實地勘察了長達一個月之久的消防通道,出了門後又迅即將消防通道的大門反鎖,斷追趕者的後路,然後跟野戰軍一般猛地越過高高的圍牆,翻越到了一條偏僻的曲曲折折的小徑,穿過小徑,就到了一條車流不多交通燈也少的大街,大街的路邊,一輛撬掉車牌的桑塔納停在那裏。範建光一個箭步跨上去,開了門,駕著車揚長而去。殊不知,在中國的許多城市,尤其是在現代化程度最高的魔都上海,人沒有一點點隱私,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早就被天羅地網般的監控籠罩著。每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都裝有了監控,範建光又怎能逃得出這座偌大的城市。等待他的,將是刑罰的懲罰。
鮮血流了一地。蘇民中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他試圖爬起來,可身體像是被禁錮了一般,早已失去動彈的能力。他的眼睛微閉著,和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他努力睜開眼睛,吊燈強烈的光芒將他刺得眩暈,在精雕細琢的天花板上,畫著一幅精彩絕倫的圖案,他隱隱約約看見一個美麗的天堂。這個曾經令人為了出人頭地而不擇手段的世界,太精彩了,太奇妙了,他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仿佛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仿佛還有理想沒有實現。他想到了很多人,年邁的父母,善良賢惠的妻子,曾經朝思夢想的兒子,他的情人阿蔡,董事長趙明,聰明能幹的下屬吳亞倫,這些人的模樣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他仿佛看見一隻剛長滿羽毛的小鳥,在遼闊的天空翱翔。漸漸的,他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警察就到了,急救車也來了。
兩天後,趙明為蘇民中操辦了一個莊重的葬禮,盛世地產集團主管級別以上的員工全都參加。葬禮中,趙明對蘇民中在盛世地產集團所作出的貢獻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和極大的讚揚。吳亞倫也去了。那天他的心情比往常更加沉重,曾經的上司,沒想到最終以這種方式離開人世。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即是這個道理。所有的勾心鬥角,所有的爾虞我詐,在人死之後,都將化成雲淡風輕。此時他的母親,正躺在醫院的病**倒數生命中最後的日曆。想到這裏,他有些哽咽,喉嚨僵硬,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他發現這個世界越來越讓他失望,越來越偏離自己的想象,他無從知道這是個什麽世界,但很顯然,這不是他要的世界。整個葬禮儀式中,他都有意避開趙明的視線,試圖從這種尷尬、緊張、心痛的氛圍中掙脫出來。可不知道怎麽了,他發現趙明那天的視線格外犀利,透過墨鏡都能看見他的眼睛裏迸發出烈火一樣的光芒。
葬禮那天,秦悅的表情也感覺十分陌生,她似乎多了一些防備,對萬事萬物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吳亞倫隱約覺得,每次當秦悅有意靠近自己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趙明總是盯著他們,似乎生怕他們之間會有什麽交集。而這時候,秦悅則像觸電了一般有意回避,保持著與吳亞倫的距離。
秦悅的警惕來自於趙明的保鏢小何的密信,從小何那裏,她知道了趙明將會有大動作,但具體是什麽動作,小何也不清楚,但至少這次不會像上次一樣僅僅是監視行蹤那麽簡單。但她不知道,此時的趙明已經查清了她四百萬的去向。
知道事情的真相後,趙明終於明白,原來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不管職務高低,不論男女老少,全都都在互相利用。在勞資雙方的關係中,所謂的相互利用,即是一方出錢,一方出力,花合理的錢,買回同等價值的勞動,這本應該是一個淺顯的道理,他為何活了將近四十年之後,又輪回般的得出這個早該想明白的結論?看來背後必有隱情。
一個陽光燦爛、寒風凜冽的上午,在瑞金醫院重症大樓電梯口,兩名身著製服的警察將吳亞倫攔住,警察先是給吳亞倫出示了檢察院批準的逮捕通知書,接著以吳亞倫涉嫌職務侵占的違法行為為理由,大庭廣眾之下拿出手銬將吳亞倫銬住,帶走調查。此時的吳亞倫,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稱為犯罪嫌疑人,他將接受公安機關的調查。
辦案的警察告訴吳亞倫,在被接受調查期間,他有權聘請律師進行法律谘詢,委托律師進行取保候審。這對法律專業研究生畢業的吳亞倫來說,是個常識,但他沒有聘請律師,他心想自己清清白白,一定不會有事的,他相信正義的力量終將戰勝罪惡勢力。可這背後,他隱約感覺到了有股強大的黑暗勢力,試圖將他吞噬。他拒絕了聘請律師的建議,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律師。他給自己最放心不下的黎惠顏打去電話,讓她幫自己好好照顧母親,為母親送上最後一段路程。黎惠顏心裏觸電一般,驚慌的問他說,你怎麽了?你在哪裏?你到底怎麽回事?吳亞倫起初不肯說,他不想讓有身孕的黎惠顏為自己擔心,於是告訴黎惠顏說,我沒事,我就要到外地去一段時間。黎惠顏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急得直哭,在她的再三追問之下,吳亞倫終於把事情告訴了黎惠顏。
黎惠顏明白吳亞倫這回的遭遇純屬於趙明超越極限的惡搞,是栽贓嫁禍,是誣告陷害。她明白,上回在瑞金醫院三個人偶然碰了麵,趙明明白了吳亞倫和她的關係,於是心存報複。她太失望了,回到家後撕掉了所有跟趙明有關的信物,他給她寫的信,她和他的合影,他送的小禮物,全部都燒掉了。她心裏悶得慌,氣得好長時間都喘不過氣來。
黎惠顏的交際很廣,為了營救吳亞倫,拯救自己的戀人,她動用了黑道的關係,道上大哥“黑馬”拍著胸脯告訴她說,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三天內把他平安無事地送到你身邊。
從小何那裏知道密信的秦悅,分分秒秒都想著吳亞倫的安危,果然,當她給他打去電話的時候,他的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狀態。這讓她心急如焚。自從上回蘇民中的葬禮上見到吳亞倫後,有幾天時間沒有見到他了。她有各種各樣的猜想,是不是他真的被趙明陷害被刑事拘留了?她無法抑製自己的幻想,如同著了魔一樣想著他念著他。她好幾次上班中途溜出去看望吳亞倫母親,但始終沒見到吳亞倫的影子。她問他母親說,阿姨,吳亞倫今天怎麽沒來照顧你呀?阿姨回答,他工作忙,出差去了,這些天惠顏姑娘來照顧我。吳亞倫已經辭職了,哪來的出差,他母親完全被蒙在鼓裏。到這裏,秦悅才明白過來,吳亞倫真的被趙明弄進去了。
秦悅給黎惠顏打了電話,證實了這件事情的確如此,也終於知道了趙明竟然以公司行賄的十萬塊錢推卸為吳亞倫的職務侵占的理由,將吳亞倫誣告陷害。可恨的趙明,竟如此惡毒,玩這種見不得光的小手段。她在上海沒關係,沒有人,對這事幾乎無能為力,她拜托黎惠顏一定要幫幫吳亞倫,要不然他就死定了。她不知道黎惠顏的真實身份,不知道黎惠顏的能力和路子,不知道此刻的黎惠顏已經懷了吳亞倫的骨肉,更不知道趙明誣陷吳亞倫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吳亞倫侵占了他的女人。其中的關係似乎複雜了些。這一切,秦悅隻是個局外人。
除了請求黎惠顏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解救吳亞倫,秦悅還從其他方麵想辦法,如何才能讓趙明這隻惡魔停止對吳亞倫的報複。她左思右想,煞費苦心。終於,她想到了一個妙招。那天晚上回到家裏後,她早早的洗了一個澡,開足空調,讓整個房間都暖暖的,然後穿上夏天才穿的性感睡衣,將房間的燈光調得粉紅。當她穿著一件透明的超短裙從洗手間裏走出來並向趙明送去勾引的時候,趙明看著她若隱若現的內衣,要下三寸頓時有了強烈的反應。
趙明像隻猛虎一般撲了過了,抱起秦悅,興奮的說:“你今晚真漂亮。”秦悅挑逗的摸了摸他的要下三寸,撒嬌說:“可是我不能給你了,因為……”趙明猴急:“快說,因為什麽?”秦悅嗲聲嗲氣的說:“因為……因為我懷孕了……是你的。”趙明有些不信,問:“真的?”
秦悅拿出藏在身後的孕檢報告,說:“喏,你看呢,當然是真的啦,討厭,每次都隻知道猴急猴急的,也從不關心關心人家,人家那個好長時間都沒來了,哼。”這份孕檢報告是秦悅花錢托人虛開的。
看著孕檢報告,趙明頓時興奮得找不著北,他將秦悅輕輕的放到**,如同放置一件價值連城的珠寶一樣小心翼翼,滿屋子活蹦亂跳:“真的?太好了,我趙明終於有自己的兒子了!”
此時,心寒的秦悅突然從**爬起來,故意當著趙明的麵歇斯底裏的活蹦亂跳,趙明嚇得臉色都青了,趕緊拉住秦悅,可秦悅就是不聽。趙明忽的啪啦一聲,跪倒在秦悅麵前:“秦悅,我求你了,你別跳了行嗎?”秦悅這才停止了蹦跳。趙明這一跪,她才明白過來趙明究竟有多麽的渴望有自己的後代。秦悅將趙明扶起來,趙明掏心掏窩的說起了自己的過去:“秦悅,你能理解我嗎,我趙家祖傳三代都是獨子,我怎麽可以沒有自己的後代,我可以接受我的後代是女兒,但我不能接受沒有後代呀。”秦悅聽不明白趙明說的是到底怎麽回事,雲裏霧裏,問:“你妻子沒有生育能力?你不是跟我說你們已經離婚了嗎?到底怎麽回事?”如果趙明還沒有離婚,秦悅是不會和他在一起的。趙明不敢麵對這個問題,他沒有回答。秦悅說:“你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多問了,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如果不答應,我就打掉這個孩子!”趙明大怒:“你敢?!我殺了你!”秦悅說:“沒有什麽是我不敢的。反正我這一輩子就這樣了,我什麽事不敢做的?趙明,你別惹我,像我這種沒爹沒媽的人,在世上沒有任何親人的人,我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你要把我惹急了,我現在就死給你看,我讓你陪我一起死,讓你蹲一輩子的牢,看你還怎麽延續香火!”
秦悅言辭犀利,表情可怕,趙明著實被嚇住了,他忙問:“你要我答應你什麽條件,你說呀。”趙明心想不就錢嘛,錢算他媽個屁。是啊,錢算他媽個屁股!秦悅說:“我要把你吳亞倫放出來!放過他,他是無辜的!”趙明一聽,心裏由怕變怒,他心想,又是吳亞倫,又是他,為什麽自己的老婆和情人都被吳亞倫搶走了,一個是人被吳亞倫搶走了,一個是心被吳亞倫搶走了。想到這,趙明更加怒了,如此教訓教訓吳亞倫,都已算是往輕裏去。他抑製不住自己的怒氣,可這時候一條鮮活的生命遠比自己的一腔怒氣重要。他問秦悅:“原來你都知道了?”秦悅說:“我不但知道了,我還找了人,你不願意放過他也可以,我找的人會幫他的,她是我的惠顏姐姐,我相信她的能力!”
趙明一聽,心裏涼了一大截。這場看似他占據優勢的遊戲,似乎到目前為止,他已經輸了絕大部分。兩個男人之間的爭鬥,後麵的兩個女人,全部向被害者傾斜,趙明怎麽能贏。
趙明問:“你認識她?”秦悅說:“我不是很熟悉,他是吳亞倫的女朋友,她曾經送我去戒毒,把我的命救回來了,她的路子廣著呢。她很漂亮,她很美。”趙明問:“你還知道她什麽?”秦悅說:“不知道了。”秦悅接著又說:“你別轉移話題了,反正我說到做到,如果你不放過吳亞倫,我也不放過你。”
更讓趙明致命的是,這時候黎惠顏的父親黎英龍打來電話,冷不丁的說了聲:“明天上午你到你辦公室。”趙明心驚膽戰的說了一聲:“爸,您度假回來了?您不用到公司來了,我到家去找您吧。”老爺子說:“不用,我不歡迎你到我家來。”說完,老爺子掛了電話。
老爺子回來了,趙明知道他要到公司來的本意。掛了電話後,他整個人害怕得忍不住發抖,冷極了。要在以前,遇到麻煩事,他會給蘇民中下達任務,可如今蘇民中不在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他抖抖索索找出一包雪茄,躲進書房,將門反鎖,大把大把的抽著雪茄,真個房間煙霧繚繞,猶如一間寺廟。他預感自己的死期不遠了,就在不遠的前方。往事猶如泉湧般浮現在腦海。過去的點點滴滴都匯集在一起,那個美麗的邂逅,那場記憶猶新的婚禮,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般地步,全因為他的過度貪婪。他不敢麵對自己,不敢麵對自己的本性,不敢麵對人性的醜陋。
他驚慌失措,連夜給道上的朋友“白條”打去電話,務必連夜把吳亞倫放出來,要不他就徹底玩完了。刑事案件不是你想進去就進去,你想出來就出來的,衙門和暴力機關不是菜市場。沒那麽簡單。可現在吳亞倫是老爺子的人了,倘若明天上午老爺子到公司來之前吳亞倫還沒有出來,那麽,趙明將死得更加慘烈。他跟道上的朋友說,我出一百萬,一定今晚一定要弄出來。把吳亞倫送進去,花了二十萬,把吳亞倫弄出來,花了一百萬。一進一出,一百二十萬就這麽沒了,等於買了一套小兩室的二手房,姑且就當是為拉動內需做了些貢獻吧。
有錢能使鬼推磨,一百萬一開價,吳亞倫當天晚上就出來了。道上的朋友猴急著給有關警察局的有關負責人連夜通了電話,有關警察局的有關負責人又連夜給有關檢察院的有關負責人通了電話,進行了溝通,接著,有關警察局的有關負責人和有關檢察院的有關負責人又紛紛給有關看守所的有關負責人通了電話。
吳亞倫從看守所裏出來時,已經淩晨三點半。此時道上大哥“白條”派去接人的車子,早已在看守所門口等候。從看守所裏出來後,吳亞倫第一時間給黎惠顏打了電話,將消息告訴了她。黎惠顏激動極了,連忙起床去接吳亞倫,約好了見麵的地點。黎惠顏對道上大哥“黑馬”的辦事效率十分佩服,連忙打電話表示感謝,二十萬感謝費明天上午支票送到。其實那時候“黑馬”正在聯係有關人員,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介入救人。“黑馬”對黎惠顏說:“黎總,我的辦事效率,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黎惠顏確實很滿意。掛了電話後,“黑馬”給白條去了個電話,才知道原來自己要救的人就是“白條”給放的,一買一賣,這錢賺得容易,看來兩家人的事情又碰到一塊去了,兩人趕緊約好時間喝酒切磋。“黑馬”和“白條”是上海灘的兩個老大,各賺各的錢,要是遇到一方擺不平的事情,就相互聯合,共商對策,共同解決。
淩晨四點半的時候,他們將吳亞倫送到了瑞金醫院門口,給吳亞倫點了一支煙,說了聲珍重,隨後揚長而去。重鎮病房大樓的大門緊鎖著,吳亞倫坐在門外的大理石台階上,一個人沉思了許久。此時的上海早已沉沉睡去。寒風凜冽,樹影婆娑,瑞金二路上冷冷清清,偶爾路過的出租車停下來,抬頭望了望吳亞倫,以無聲的方式等候他的回應,見不是乘客,又疾馳而去。
在路邊,在寒夜,他一個人沉默。
抬起頭,一顆流星從天邊劃過。
不一會兒黎惠顏也到了,她自己駕著越野車來的。見吳亞倫一個人孤獨無助地坐在台階上,她趕緊停了車,還沒來得及熄火就跑了上去,和吳亞倫緊緊的抱在一起。吳亞倫的手腳都冷得如冰,黎惠顏心疼得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她說,大寶,這次對不起你了,都是我不好,遇到這樣的男人,讓你受這樣的罪。吳亞倫沉默著為黎惠顏擦去眼淚,說,小寶,我沒事,隻要有你,我什麽都好。
她們上了車,緊緊地抱著,像極了一對初戀情人。當黎惠顏依偎在吳亞倫的懷裏,靠在吳亞倫的肩膀上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從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沉迷於這種滿足,沉迷於這種幸福。她多想永遠就這樣靠在吳亞倫的肩上,一起麵對未來的一切煩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那天晚上她們在黎惠顏的越野車上度過,車子就停在馬路邊上。天亮後,她們兩人趕緊上了樓,母親的臉色也來越差。問了值班醫生,醫生告訴他說,從生命特征來看,估計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定請做好思想準備。
吳亞倫聽後躲在走廊的角落裏忍不住再次哭了出來。黎惠顏在一旁安慰她,給他背誦普希金的詩,《假如生活欺騙了你》。哭完了,吳亞倫進了病房,給母親送去了早飯。母親沒有胃口,什麽都吃不下,從葡萄糖的點滴中攝取營養。母親掙紮著巨大的痛苦,最後一次提醒吳亞倫,一定記得要給死去的父親一個真相,還父親一個清白。
黎惠顏緊緊的握著吳亞倫的手,她理解吳亞倫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用堅毅的眼神支持吳亞倫,支持他查出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