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不敢。”

“不敢?”聲音瞬間抬高八度,一隻鮮紅的手指伸來,挑起她的下巴,對上女人高傲鄙視的眼神,“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模樣……簡直就是……”

紅影滑過眼簾,下巴又是火辣的疼。她不敢碰,估計是出血了。

“始終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她咬緊了唇,壓下肚子裏的火。

“你就跟你那個懦弱沒用的媽一樣,隻會給人惹麻煩!”

“對不起,母親大人,未來不敢了。”

她揪緊了手指,盯著女人又細又高綴滿金飾珠寶的高跟鞋,一動不動。

“出門前我就叮囑過你,要懂分寸,守本份。為人子女,成年後都有自己應盡的責任。沒有盡好自己的責任,就是欠債。你和你媽要是沒有家族庇護,能順利舒服地活到現在嗎?現在正是你報答家族蔭護的時候,居然……又給我招惹些下三流的人,惹來這一身丟人現眼的騷!”

中年美婦眼中利光一閃,伸手狠攥一把未來,將她拖到旁邊的巨大穿衣鏡前,映出女孩紅痕片片的狼狽姿容。

厲聲喝罵,“那個杜梓勳算個什麽東西……真正對我們郝家有恩的是滄海明月流的穆家,你給我好好醒醒神,看清楚了。要不是仲霖,你那個沒用的媽早就死掉了,那麽多珍貴的藥材,你以為用錢就能買來的!郝未來,你捫心自問,你有沒有盡到一點做女兒的責任!”

婦人走進房間,穆仲霖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吐出,煙霧漫過倏然冷沉的眼。

“你太過了。教訓幾句就行,沒必要動手。”

“你心疼了?嗬,又不是真的。”

“我說了,不要對她刺激太重。否則,勢得其反。”

“好好好,她是你大少爺的心肝寶貝,我們都該拿她當寶供著。”

旁邊的中年人伸手拉了下婦人,婦人癟癟嘴,吞下更多的尖酸話。

穆仲霖望著窗上,眉尖高聳,“本來我以為很順利,沒想到那個白發男人說今晚就要走。這很麻煩!依未來現在的狀態,也不便於讓她再出去……”

中年人道,“能安排人阻攔一下嗎?”

“這裏滄海明月流的人的確很多,但是接觸多了難保不會露餡。”

婦人譏誚,“舍不得女兒,套不著狼!”

中年人又拉了婦人一把,“您顧慮的很周到,那麽我們現在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計劃落空?”

穆仲霖皺眉,“不管是他還是未來,動作太猛都不行。今早,已有消息來說,那個人的大弟風揚,專門負責他們情報收集和分析,已經在調查我的事。雖然這方麵,我們早就有充足的準備,可是以風揚混過幾年黑社會的精明頭腦,難免會露出些蛛絲螞跡。所以,要實踐計劃,必須讓一切看起來更加自然,順理成章。”

“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麽?”

“賭一把!賭他對未來的感情,十年未變。”

煙霧後的眼神,變得複雜無比。

雲玨在房門前不安地來回走動,今天一天的不安,積蓄到杜梓勳仍未歸來的此刻,已經關不住。

楚煜過來時,問道,“小玨,大哥還沒回來嗎?”

雲玨瞬間像抓到了救生圈,上前拉住楚煜的手,將憋了許久的話全盤托出,“三哥,我擔心勳哥他……他又被那個郝未來迷住,會失控!”

“你說什麽?”楚煜一聽,心下一驚。

郝未來三個字,可以算是這十年來,他們弟妹間早就達成默契,在大哥麵前絕對不能提的禁忌。

杜梓勳回來時,就看到弟妹都沉著臉站在他門口。

雲玨一見,就要上前,被楚煜拉到身後,他狀似無事地上前說道,“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出港的一切準備已經辦餒,就等你一起走了。”

“風揚呢?”

“二哥他還沒回來,我想你先回來的話,我們再通知他直接到太空港來匯合就行。”

白發男人垂眸沉吟,雲玨絞緊了小手,又推了推楚煜。

“大哥,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去……”

話被男人舉手打斷,抬起的眸子精悍逼人,“我要等風揚的消息,即時再決定出港時間。其他人,讓他們按計劃先離開。”

楚煜雙眸一陣收縮,道,“大哥,到底什麽事,必須更改你的行程?你是艦隊總指揮,你不走,大家怎麽能放心離開!”

男人目光一閃,聲音冷硬,“這是命令!做為你的長官,我沒必要向你解釋每件事的緣由。”

楚煜不禁和雲玨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濃重的擔憂,一如十年前,那個充滿血腥和死亡威脅的不眠之夜。

“勳哥,你是要留下來參加明天那個婚禮嗎?”雲玨做為親人的詢問,杜梓勳不得不麵對。

麵對弟妹的置問眼神,男人胸中劇烈衝撞,眉頭越抽越緊。

雙方,似成對壘。

“咦?大哥,三弟,小玨,你們都在這?”風揚一身風塵仆仆地走來,揚著笑打趣,“知道我辛苦,全在這迎接俺這個大功臣啊!”

杜梓勳才道,“你們倆立即出港。”又轉向風揚,“你跟我進來。”

門扉緊閉,兄妹兩同時沉下了臉色。

雲玨急了,“二哥,你快想想辦法啊!大哥他快失去理智了,這次對方是滄海明月流的總教習,咱們根本惹不起啊!我怕萬一又像……十年前……十年前……”

淚水潸然而下,恍惚當年情景再顯,她光想已是不能自矣地渾身顫抖。

“小玨,別怕。我們今時已經不同往日了,有了那次教訓,我絕不會再讓曆史重演。”

楚煜攬著小妹,目光堅定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已下定決心。

火焰般的紅玫瑰,擁簇燃燒著人眼,為這場即將開鑼的豪華婚禮,放肆地喧嘩著它的馥鬱芬芳,高貴豔麗。

新娘室的落地穿衣鏡前,同樣被化妝師、造型師簇擁著的女子,一身華貴的西式白色婚紗,削肩的設計,展露出如蚌新開般的柔嫩頸脖,由千顆美鑽寶石串成的鏈子掩去胸口誘人的白膩椿色。渾圓美好的細小肩頭,覆上頭頂垂落的夢幻輕紗,長長迤地的雪白裙擺上,都綴滿了圖案精美的晶鑽玉寶、層層流蘇,一頂華麗的珍珠鑽石頭冠,將這一身的尊貴穩穩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