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團長大叫一聲,也為時晚矣。

啪的一聲巴掌響,又一次回**在整個房間。

眾人便驚見漂亮的黑發少年,白皙的俊臉上,立即浮出五道手指印,那臉上的錯愕和不敢置信,就如同剛才被擊倒的所有天階武者,一無二致。

一直護著妹妹的楚煜,鏡片後的眼眸也在激烈地波動著。想當年養父母剛去逝時,在古武學方麵向來是弟妹中最弱的兄長,竟然也是拿著平均低他們兩個段的武力,讓他們四個男生乖乖聽話,樹立了一家之長的權威,後利用打工成功挑起供養一家人的生活重擔,正式在他們心目中確立了一家之主的威信。

當時,他們也沒那麽奇怪,為什麽明明內息真氣低於自己的兄長硬是拿拳頭說話,讓他們屈服了。現在,看到數個天階高手居然連兄長的衣服都沒沾到就飛出去了,連滄海明月流的總教習都敢直接對上,不奇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了。

而剛才團長的那聲喚,他才知道眼前這個漂亮的黑發少年,竟然是被傳為500年來,天權騎士團國和上獵戶旋臂古武學界最著名的天才少年——華予鋒。以十六歲之齡就突破了先天之境,其刀術和空手格鬥術,都堪稱超一流水準,更在騎士團國每十年舉辦一次的銀河係十大流派大比上,同時對戰並擊腿10位天階高手,一鳴驚人。

而今華予鋒也不過二十歲,小杜梓勳整整十三歲,已經成為天權騎士團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騎士長,指揮著一支擁有一千名天階騎士、六千艘艦隊,在整個銀河係的眾多騎士團中居位牛耳的超強戰力。其天才大騎士長的光環,古往今來,無人能及!

可偏偏這樣的天才人物,竟然就這麽毫無懸念地被人摑了一巴掌,怎不教人驚奇!

若說之前杜梓勳憑著好運氣,才避過了那些天階保鏢,那麽現在華予鋒的落敗,是真正在眾人心底裏給他打上了強者的名號。

雖然,大家還是很奇怪!

當天才大騎士長華予鋒被掌摑時,莫說早就在場的人,連團長也被這一幕給嚇得怔在當場。

倫德爾及時扶住了華予鋒,華予鋒還傻傻地捂著自己的臉,從旁邊的落地穿衣鏡裏,看到自己的臉上的烏痕,眼中的狼狽,刹時間,久未燃起的殺虐之心,轟然高漲,推開倫德爾就要再戰,又被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子擋住。

“請留步!”

楚煜扶了扶眼鏡,眼神飄過倫德爾,後者立即會意拉緊了華予鋒,他繼續說道,“閣下的責任已經盡到,勿需再行爭鬥阻撓,相信有團長大人在,此事會很快平息。”

然而漂亮的黑發少年眼底盛炙的鬥氣,依然未減,一把甩開了倫德爾。僅有地階九段的倫德爾頗為無奈地看向楚煜,楚煜即道,“閣下乃一隊之長,應該很清楚騎士的第一戒律是榮譽,一個真正的騎士,絕不會向已經受傷且再無反抗能力者動武。為了閣下和貴天權騎士團的榮譽著想,在下奉勸閣下三思而後行。千萬不要做出有損貴騎士團榮譽的事……”

鏡片下,一抹睿智之光閃過,明明在實力上相差甚遠,斯文俊秀的男人卻給人以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一針見血的指摘,讓華予鋒迅速回神。

從西歐中世紀流傳至今的騎士文化和騎士精神,在500年前機甲騎士團正式榮登銀河係第一戰力榜時,再一次被晟唐帝國一世皇帝提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風糜整個銀河係各大星域國。其流傳下來,恍若教廷中最虔誠的清教徒必須遵守的清規戒律一般的高貴品質,謙卑、寬容、誠實、公正,作為一種精神遺產,經曆了戰火的洗禮,和平的鏽蝕,經曆了人類社會種種短暫無常的變化,化為當下天權騎士團國的騎士精神,最引以為傲的光輝榮耀。

華予鋒一直以身為天權騎士團國的成員為傲,亦是出身古武學著名流派——六合心意流華氏一族的貴族世家子弟,其驕傲、自尊心、榮譽感更是遠勝常人數倍。

回頭看一眼正被團長握手阻住行動的白發男人,終於收斂了自己的鬥氣。確如其言,那個橫掃全場的男人,當下已經是內息用盡,剛才用來摑他的那隻手,似乎也受了極重的傷,雖然他也沒明白那傷從何而來,說其現在形同無武力者,並不過份。

眼下無論如何,也沒有再向其動手的理由。但他暗暗立誓,在不久的將來,今日的恥辱,一定會光明正大地向那個白發男人討回。

“小勳,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請團長放手。”

“我現在是以你大哥的身份,勸你!”

“大哥!”白發男人微微撤回那執著得讓人心底發寒的目光,回頭看一臉痛惜的團長,“連你也要阻攔我?”

這一刻,同身為男人的團長,亦被男人眼底的瘋狂震懾,仿佛心有戚戚般,卻是更用力地抓住了男人的手。

“梓勳,你忘了那晚我說的話嗎?我知道你記得很清楚。現在,你用心看看,再繼續下去是否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你自問,你真的想把一切演變到那樣的結果?”

看著那隻緊握著自己的手,男人俊美的麵容上,眉頭深蹙,下頜緊繃,不願意放棄的執念下,亦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痛不甘,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瑟縮在別的男人身後的女人,她還穿著他的大衣,裹著他的氣息,他怎麽肯就此放手……

黑眸底激烈地撞擊著,深深凝著那抹嬌小的身影……卻又似在乞求著什麽?

她看著他,看到他的那隻手,那是她們在太空港時,初見麵就為她擋去一道致命傷害的手臂,從剛才開始,兩度向她展開的大手,五指輕微顫抖著,如同他長而亮的漂亮睫毛上,顫抖著的脆弱。

積壓的慚愧,深重的無奈,終於崩潰,化成頰邊的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