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啊!

她瞪圓了美眸,噘嘴斥道,“你嘴巴可真惡毒!”

當未來時,沒少被他辱罵過,她這輩子真是窩囊透了。

彼時,杜梓勳俊臉一愕,全是尷尬,眼中滿載悔意,垂眼不敢直視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許久才擠出一句。

“露露,我惡毒。”

他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衰老了一大截,哪裏像那個傳聞中叱吒上下獵戶臂的魔鬼大帝,哪裏還有橫掃億萬星空的王者霸氣啊。

“我……可惡,我……無恥,卑鄙,畜牲不如!我……真該死!”

他似乎被愧疚悔痛自責壓得直不起腰,整個就一萎頓的大白菜,一動不敢動,一片黯然。

讓人又不舍,又心酸。

一時間,她又不知道應該罵他,還是開解他。

罵他吧,她沒他那麽惡毒,想不出那麽多詞兒來傷害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深愛自己的人。隻是,他用錯了方法來愛她。

開解他,呃……請原諒她是個女人,女人就是天生小心眼,好記仇,心胸窄,這夙世的大冤家,怎麽能那麽容易就放過折騰他了。沒門兒!

她抿著嘴,看他繃緊了身子,一隻拳頭握著咯嘣響,另一隻手卻溫柔無比地撫著她的手,舍不得移開。

冤家!

這真是個糟糕的開端!

露露這樣想著,瞪著頭頂的水晶石,鬱悶。

這次出了血,轉眼醒過來,時間就是兩個月之後了。哥哥在綠茵星上的生活,迅速步上正軌,聽說才一個月,就獲得師長好評,破格進入了學生會,風糜全校啊!

好羨慕,她也好想上學,接觸些人看看,是不是自己真那麽討人厭哪,那個人……怎麽才看她一眼就討厭她了,想不通。

那時候,她隻有基地裏和同伴們的相處經驗,那些孩子多數都很成熟穩重,而且心機深沉。可是她也能交上幾個朋友,也有人挺喜歡她的啊!雖然,多數都被哥哥嚇跑。

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呢?

杜夫人得知露露終於醒了,大大鬆了口氣,秉著兒子過父母錯的家庭傳統,夫婦兩提著重禮登門拜訪,慰問,道歉。

露露知道後,也強要求下樓。

杜夫人看著露露蒼白消瘦的模樣,滿心滿眼滿口的愧疚,連聲地道歉,兩夫妻差點兒就跪下了。

露露有些尷尬,同時也很安心,感覺得出這真是一對好父母。那個人……應該很幸福吧!

幾句話下來,杜夫人言談間,都難掩對露露的喜愛,直說露露懂事聽話,溫柔可愛。

“唉,可惜我們家梓勳,性子太孤僻了。這都兩個多月在學校,一個朋友都沒交上。平日跟我們夫婦兩也從不多說話,找他談心,也談不出來。我們實在擔心,想帶他看看心理醫生……”

杜夫人苦惱的模樣,露露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嗯,準確說來,這兩次接觸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愁人哪!

她軟軟勸慰,“阿姨,其實我經常生病在家,也很少接觸人,性子也不算多好。不過,有哥哥常陪著我,開導我,給我講很多外麵的事。也許,梓勳哥哥有個同齡兄弟,更容易溝通一些吧?”

輕輕一笑,那大大的眼睛仿佛具有某種神秘魔力,讓人不自覺地軟了心,放了心,茅塞頓開了!

“露露,你這主意太好了!”

杜夫人忍不住抱了抱露露,回頭就拉著杜先生給杜梓勳找好兄弟去了。

沒三天,風揚就到了杜家。

這位大弟弟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拖哥哥去隔壁鄰居家送烤好的草莓蛋糕,表達歉意。

時間選得很奇特,韓業剛好不在,露露正和養父母在樓下用餐。

門開時,聽到養母在門外叫了一聲“梓勳來了呀”。露露心動,急忙走了出去。

門口,一個俊秀少年正跟養母寒喧,十分客氣大方。

少年身後,白發少年雙手冷冷抱著胸,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真是……欠扁唉!

“露露來了。梓勳可以幫忙把蛋糕送進去嗎?”她的養母是歐國血統的白人,作風很海派。

杜梓勳癟癟嘴,托著蛋糕走了進去。

露露朝他笑笑,他視而不見。她尷尬地低下頭,跟著他走進餐室。養父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他也隻是冷冷回應。養父也不以為然,繼續吃自己的火雞腿喝啤酒看賽馬。

放下蛋糕,他隻想立即離開這甜膩得惡心的房間,一轉身,又撞上身後的小豆苗兒,暗自啐了一聲。

“啊……”

露露鼻子一疼,身子歪向一旁,眼看要跌倒,還是被少年攬住。罩在那冷清清的陰影裏,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你沒長眼嗎!”

“對……”為什麽她又要跟他道歉……

他冷漠地看她一眼,鬆開手,一副怕染上病毒似的厭惡,轉身就走。

她不甘,伸手拉住他,連自己都詫異怎麽還不長記性,又招惹這瘟神,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巴,問,“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怪物。”

他口氣譏誚十足,大步離開。

她怔在原地,一時無法理清心裏的是什麽感覺,隻是覺得……更委屈,無辜,不平,不甘……和無奈。從出生以來,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與眾不同,那麽令她難堪。

那晚,韓業回來後,露露第一次問了他那個問題。

銀灰色的金屬防菌箱子,放在米色田園式床頭櫃上,打開裏麵是黑色的防滑塑模,放著數隻特殊針管,和數種不同顏色的注射劑。每根針管,都有四根手指粗,裝滿了注射劑後,那滿滿當當的放在手裏,沉甸甸的,足有一百多毫升。

每天,她都必須注射這種藥劑,四管。

然後還要吃掉很多藥丸,現在正擺在另一邊的床頭櫃上,被粉紅小兔子懷抱裏的帖花玻璃杯裝著,紅綠粉白,看起來挺漂亮,好像口香糖。要真是口香糖就好了,天知道,她這輩子還沒吃過人造香料呢!

“露露,不舒服嗎?今天我減輕了劑量,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