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一小段,看著讓人又哭又好笑。
他抱著她,輕輕吻著她的眉心,說,“其實,我們一直沒有給迦楠發喪,外界隻知道他們騎士團失蹤,至今仍在搜索。而歐爸和歐媽雖然難過,也一直抱有希望。”
她疑惑了,有些不敢置信,“迦楠他……”
他唇角微微彎起,“你忘了,迦楠當年為了給你的郝未來身體供給能力,早就在小業的安排下,換成了克隆體。”
這真是個驚人的消息,她一個忍不住翻起身,抓著他的手,聲音都顫了起來,“怎麽會?我一直以為,我離開後他已經沒必要再繼續那樣委屈自己,普通人的精神體離開本體太久會有很大損傷的,我想哥哥應該早就安排他回本體的才對啊!”
“小業說,迦楠當時沒有選擇回本體。說,隻要你一日不回來,他也不會回本體。我們想,他大概是一直抱著與你一樣的心情,等著你回來,覺得那樣的自己,跟你會更靠近一些。”
“那他現在的本體是在小亮哥哥那裏了?”
“是。這幾年,小亮一直在想辦法喚醒他。隻是露露,這些都是未知,也許我們永遠隻能等著。”
“不不,隻要有一線希望都好。我……我想去看看迦楠,他的身體現在……也許我可以幫上忙,當時我的意識崩潰時都能被哥哥接回去,迦楠一定也可以,我要試試……”
說著,她就要掀被子下床,被他及時拉住。
“露露,不用急於這一時。”
“可……可是我……”
“噓,聽我說,你生小白時身子還沒養好。今天小亮也說過,必須好好靜養段日子。迦楠既然說會回來,那麽他就一定會回來。你也不能讓他一回來,就看到你為他病倒,對不對?”
“我……”
她真恨不能看到那個人啊,可是想到小白,她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麽任性,憑著自己的情感想怎樣就怎樣都不顧及周圍人的感受。
“好吧,明天我想去看看,什麽也不做,行嗎?”
“當然行。隻是現在,你該放下心,好好休息。”
她點點頭,這下把當年的事攤開來說了,倒真是鬆了好大一口氣,一直壓在心口的那些自責愧疚沉痛都淡了開,被新的希望取代,困意便沉沉地卷上來。
一低眼,忽然發現自己就這麽光溜溜地爬在男人半一祼的胸口,剛才一翻糾結蹭動,都把別人的睡衣給蹭開了,光滑而略帶冰涼的觸感,讓她一陣兒心慌,身子就像觸電似地一下彈了開去。
“我……我睡了,真的很困……今天小白也鬧了好久,你也睡吧!”
她背過身子蜷成蝦咪狀,心裏卻極度地鄙視著自己,這是什麽反應哪,好像回到純潔的少年時代了。
“嗯,睡吧!”
他還是伸過手來,幫她掖好被子,慢慢躺下,並沒有靠近。
這張帝王大床她也睡過好多次,今晚才覺得,出奇地大,大到……他明明在身邊,又似乎離得很遠。既然迦楠的事已經說開,就應該盡釋前嫌,應該……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就今晚一下,再適應一下下,明天也許就好了。很快,睡著了。
卻不知,近在咫尺的人,看著她的背影,睜著眼,一夜無眠。
“小亮哥哥,情況……很糟糕嗎?”
看著一個又一個儀器,睡過一台又一台全身掃描儀,手臂上都被打了三個小洞洞,還說是最少的,也沒見穿著白大褂的小男人眉頭鬆那麽一點點,看得露露越來越惴惴不安。
小亮一副充耳不聞,老神在在的模樣,繼續撥弄著手上的東西,擰著眉頭記紀著數據。
“小亮哥哥……”
露露又叫,隻丟給她一個凝重的眼神。
“小亮哥哥,到底怎麽樣你告訴我,不管結果怎麽樣我都能承受。”
半晌,又是一陣沉默。
當又一組數據記錄完,儀器都被收了起來。
埋頭的人終於抬起眼來,“去換衣服。”
“你不說,我就不換。”
小亮暗在心裏歎了一聲,還是端著極嚴肅的麵孔,說,“露露,你都是一個孩子的媽咪了,怎麽就不能表現得成熟點?”
登時,露露尷尬得要死,咬著唇轉身進了更衣室。
小亮一出來,韓業就等著了,很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不錯,端得很好,不嚇嚇她,她是不會醒神兒的。”
小亮卻一下軟了氣節,“業哥,你這樣要被勳哥知道,那非得……”他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韓業隻是挑眉,笑得更邪氣,“我們也沒做什麽,也沒說什麽,大哥不會抓咱們的。你不過就是太認真太嚴肅了一些,別怕啊別怕。”
小亮隻能回以個白眼。
稍晚,露露換好衣服出來,小亮繼續端著嚴肅的醫生麵孔,說,“情況……不容樂觀,地球上的醫學技術還是差太遠了,你又是自然分娩,還有嚴重骨裂的痕跡,當時泡了營養槽也隻是治標不治本,整個精氣神損傷太大……你老實說,這五年,都沒用過念能,對不對?”
露露很是慚愧地點頭,“有試過,就是一試,頭昏,不敢……”
有一次在家裏偷偷拿著水晶做最簡單的隔空移物,居然都昏得不醒人世,把放學回來的小白給嚇壞了,就不敢再亂試。
小亮這一聽可不得了,砰地一下就把電腦丟桌子上了,背著手在屋裏走來走去,胸口急驟地起伏,停下來看露露一眼都是臉紅脖子粗,明顯在壓抑自己的怒氣。
露露一下嚇壞了,縮著脖子說,“小亮哥哥,你別生氣,以後……我真的不敢亂來了。你相信我,我就試了那麽一次,把小白嚇壞了,我發誓以後都不會亂來。”
“哈!難道沒有小白,你就一點兒顧及都沒有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多擔心哪?啊?我,你業哥,還有勳哥,你懂不懂,你你你……”
小亮還是不擅長罵人,罵到這裏已經有點兒難受兼詞窮了,別別嘴,又一屁股坐下。最後長歎一聲,“露露,業哥說把你慣壞了,我現在完全同意。可是我們又拗不過勳哥啊,他是皇帝,一聲令下誰敢違抗。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