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底洞中修建這麽巨大的皇宮是怎麽完成的?聽說修建秦始皇陵的時候,運輸的石料將運河都給堵了。我看修建這宮殿的工程肯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莫非,這是南宮適用了商紂王那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和周武王那傾國的匠人?這還算是墨家機關城嗎?”方芊芊看著眼前的宮殿發出連連驚歎。
“我覺得,隻有掌握了天機的墨家,懂得墨法秘術的墨家,可以降妖伏魔的墨家,才能創造出這樣的奇跡來!中國曆史上,除了墨家,再沒第二家!”田小眼兒話音未落,楊沛涵他們已到了我們身後。
胖子扭頭看到渾身掛彩的楊沛涵,掏出剛才打白虎的槍上了子彈:“滾回去!你不是說過來必死嗎?”
楊沛涵露出抱歉的微笑,對胖子做了個停戰的手勢。
“你們一定看到那墨家宮殿了。這子宮形態的宮殿,隻有兩個地方能看到它。一個是上麵,”楊沛涵指了指頭頂那布滿白色細絲的石壁,“另一個是這裏。如果把這裏比喻成母體,我們和李閆峰進來的地方是在上麵,就是連接子宮的胃。”
“滾!你個賤女人,你是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那母體的下麵嗎?”胖子聽明白了,又是破口大罵。
我看著宮殿的方位,覺得楊沛涵的這句還真不是在侮辱和褻瀆我們。
“不是的,我們在這裏比你們久,看到那宮殿的次數已經不下數十次。看到的方式各種各樣,但每次都帶著無法克製的幻覺,甚至還有更加可怕的東西。”楊沛涵眉頭緊鎖,換了個比喻,“這宮殿就好像麵包裏裹著的豆沙餡兒,即使麵包外麵被咬得千瘡百孔,任憑誰也吃不到那傳說中的豆沙!近在咫尺,可望而不可即。我認為,那宮殿有很大的魔性!”
我剛要說話,楊沛涵身後又是一陣光線閃爍,隨著噔噔噔的急速的腳步聲,我們終於看到了一直在後麵搗亂、炸龍、放魚雷的那夥人,那讓我們咬牙切齒,罵了一百遍祖宗的人。
為首的那個鼻環閃閃發亮,帥氣的臉龐也因為憤怒而變得畸形。他走上來,渾身是血,粗魯地用大燈晃在我們身上,大罵了一句:“我靠!你們竟然在這裏!”也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對楊沛涵說的,還是對我們說的。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穿著不同於三禾人公司服裝的外國人,個個戴著高級的氧氣麵罩,背著氧氣瓶,金發碧眼,荷槍實彈。
“我靠,就知道是你幹的!隻有你這麽沒教養的人才能幹出這麽缺德的事!你們炸了中華民族最寶貴的瑰寶!你不但**殺人,還**殺龍!等著被槍斃吧!”胖子破口大罵。
趙陽卻沒生氣,對胖子嗬嗬一聲:“挺能活啊,死肥仔!”
之後,他沒再理我們,怒不可遏地快步走到我們身邊的楊沛涵那兒,他的手跟鐵鉗一樣狠狠捏住楊沛涵的下巴:“你也挺能活的啊,楊總裁!你就這麽恨我們,處處要置我們於死地?你知道嗎?你在這裏給我們發出的位置信息,幾乎害死了所有人!我爸也失蹤了!要不是我爸安排了候補計劃,我也死在那裏了!你得意了嗎?我們傾巢出動來救你們,卻被你的出口信號指引著幾乎全部喪命在救你的途中。你究竟安的什麽心?這筆賬,我早晚要跟你來好好算一算!”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突然說找到出口了,是因為楊沛涵在這裏發出的信號,難道三禾人公司內部的聯絡信號可以規避掉怪異的磁場幹擾?那麽,既然他們在假的出口損傷慘重,又是什麽樣的候補計劃,讓他們追上了我們,並且成了毀滅這裏的強盜呢?這後援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我又想到胖子的猜測,看了看田小眼兒。如果趙陽跟共濟會合作,田小眼兒又是共濟會的,那麽田小眼兒會不會是這候補計劃的一部分?
楊沛涵聽了趙陽的話,淡淡一笑:“你難道不知道,我們被困在這裏,根本釋放不出任何信號?我們讓你們全軍覆沒,誰來救我們?我看你們是中了秦墨的計,誤以為那是我們發出的信號。你爸說得沒錯,你就是一隻沒腦子的野獸,智商為零!”
楊沛涵幾句話說得不卑不亢,倒不像是對老爺子的公子在說話,而像對晚輩。幾句話又讓我想起老爺子說墨家旋極術可以讓人看起來十分年輕,還有趙陽說老爺子放棄楊沛涵找了方芊芊換口味的話。老爺子放在心尖兒上的那些墨家的事,都讓她出馬,這份信任實在不是普通的董事長和忠誠的下屬就能建立起來的啊!
趙陽繼續揪住楊沛涵的衣領,閃閃發光的鼻環就對著楊沛涵高挺的鼻梁:“你給我聽清楚,我爸現在生死未卜,我沒空在這裏跟你敲山震虎。別以為我不敢動你,你的命在我眼中跟他們的沒有什麽不同。隻要能救我爸,我把你淩遲處死了都在所不惜!”
“是嗎?厲害!”楊沛涵的眼角突然流下淚水,絕望地鼓了幾下掌,“我知道我們的命都如螻蟻。在你心裏,除了從小就對你不停地使用暴力,把你媽氣死,把找不到墨家秘密的氣都撒在你身上的那個爸,還能裝得下誰呢?”
楊沛涵哽咽地扭過臉去,露出脖子上的傷疤。趙陽見了那傷疤,竟鬆了手,噔噔倒退了幾步,瞬間也是淚流滿麵。他悵然若失地小聲嘟囔著:“怎麽都是你?成也是你,敗也是你,愛也是你,恨也是你!你他媽的究竟是個魔鬼還是個狐狸精?”
我們錯愕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想到趙陽一直對方芊芊成為楊沛涵的管理者憤憤不平,一直維護著楊沛涵的地位的樣子,不由得心裏嘀咕:不會他們兩個還有一段吧?這楊沛涵,難道老爺子和小少爺通吃啊?
想到這裏,我又想起楊沛涵與楊恩初次見麵時那相逢恨晚的情緒,想到壁畫上那酷似楊沛涵的仙女,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戰。
這楊沛涵不是三世狐狸精轉世的吧?
我正胡思亂想,突然腳下一涼,湖水奔湧上來,一直在楊沛涵隊伍中的那個名叫花澤拓也的日本老頭兒蹦了出來。老頭兒一口氣沒停歇地說了一段話,楊沛涵擦了一把眼淚,看著趙陽說:“他說湖水很快會到這裏,將我們衝下這個黑洞。這黑洞下方叫環龍潭!除了龍,什麽生物都不能生存。還有……”
楊沛涵看了我們一眼,頓了頓,繼續說:“他還說這個大石相當於墨家機關城的信號眼,被人用叩門法開啟。如今妖魔鬼怪都要降生,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從你們剛才過來的原路回去,是保全性命的唯一可能。”
他們究竟經曆了什麽樣的事情,讓這個癡迷墨家秘密的日本老頭兒也要放棄探索秘密而逃走?我看著他們幾個,突然拿下背包對方芊芊說:“方芊芊,你的裝備教一下我怎麽用,我要攀岩出去,掛到外麵的懸崖峭壁上,讓開洞口。”
“你,確定嗎?”方芊芊看著外麵那黑漆漆的洞口,頓了頓,“李墨軒,沒了命,我們隻不過就是這裏的一堆白骨,既不會讓你找到你爸,對科學的進步又沒有任何幫助,更讓這個震驚世界的發現沒了意義。”
“你這句話說得,還挺有共濟會味兒的!”我想著方芊芊和田小眼兒的關係,方芊芊把我的青銅碎片給老爺子看,方芊芊錢包裏的共濟會圖案,方芊芊為了救田小眼兒不惜涉險,心裏對她也有一種隱隱的不快。
如果不是楊沛涵給趙陽發出的信號,會不會是方芊芊或者田小眼兒發出的信號?我們的隊伍裏有叛徒,所以趙陽他們才一直跟在我們後麵。如果共濟會是老爺子的候補計劃,那麽很明顯,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共濟會!美其名曰為了大家的思想更加高尚,美其名曰保護世界建築神跡,卻炸了這裏,成了最齷齪的偽君子!
因為實力懸殊,我不願表露心裏的猜忌,接著冷冷地補充了一句:“我爸沒死,他就在裏麵。這是我私人的事情,你可以跟趙陽他們回去。我一定要想辦法進去看看!”
“李墨軒,你什麽意思?”方芊芊又對我立起眉毛,整個臉上又是大大的失望。我知道自己的話又傷了她。想到她抱著我的後背願意陪我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刻的樣子,想到她數次否認自己是共濟會成員的模樣,想到她說團隊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我歎了口氣。
“方芊芊,你看!”我拉開衣服,那紫色的青筋已經過了肩膀,猶如蜘蛛網一樣,恐怖地向著脖子下麵延長,“我這輩子,沒愛過誰,除了……”我停頓了一下,心想,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就不要成為她記憶中情感的牽絆了,於是改口說,“除了我爸!如果注定要死在這裏,我希望在臨死前可以為家人做些事情。我不會說一定能成功的那些屁話,但是至少我沒放棄。你知道我倔,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一邊說,一邊係上安全帶、下降器、安全鐵鎖,綁好繩套,戴上安全頭盔,穿上釘鞋,帶好了鎂粉、粉袋、岩石錐、岩石錘和岩石楔。
裝備妥當,我看到胖子也在我身邊一邊學一邊比畫起來,我說:“老胖,你也去?你不怕嗎?”
一句話把胖子也給惹怒了,瞪了我一眼:“於友情來說,你我是生死之交!於愛情,我不去就沒了愛情。懂嗎?”說完,他用下巴向我身後努了努。方芊芊也已經麻利地穿戴得當,等在我身後了。
“我知道你沒愛過我,也不信任我。”方芊芊對我冷冷地說,“我去也不是為了你!你也不用自作多情!”
我剛要說話,突然身後水聲大作,方芊芊猛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快出去。再不出去就來不及了!一直沒說話的楊恩一個扭身,單手沒有裝備地消失在石梯外麵,幾秒鍾後,他那漂亮的手在外麵對我招了招,示意我過去。田小眼兒也穿戴妥當,連招呼都沒打,跟著轉了過去。他的身手也很是矯健,靈活得像一隻小猴子。
趙陽似乎還在與楊沛涵激烈地爭執著什麽。我們五個卻都已經掛上石梯外側的懸崖。
方芊芊打開帽子上的遠程光照燈,向下看圍繞著宮殿呼嘯奔流的護城河水。水是深黑色的,看不清裏麵的狀況。隻能感覺河水中有旋渦暗流湧動,似乎有個巨大的黑影,慢慢浮上來,又潛了下去。
胖子小聲說:“那日本老頭兒說這下麵是環龍潭,會不會這裏麵還有外麵那種龍?或者是龍媽!墨者在這裏養了四千年這玩意兒,那才真真正正是華夏之巨龍!要是有人能駕馭這玩意兒飛起來,有一萬個我也保護不了方芊芊了!”
“別說話。”方芊芊關上頭燈,“我們可不是在沒人的古墓裏。現在掛在這兒,也許從宮殿那邊看過來,跟活靶子沒分別,萬一他們發現了我們,我們幾個都會被釘死在峭壁上。”
聽她這麽一說,我們連忙關掉頭燈。就在這時,湖水已經奔騰著從石梯口衝了出來,跟剛才蓄水池那兒的結構一樣,這裏又成了對護城河環龍潭的注水管道。
方芊芊緊張地問:“按照湖水向內洞注水的這速度,不是終究要淹了這宮殿嗎?”
“我看不會,這河水像活水,也許流向有出口的更深處。”胖子的建築和地理知識,一直是我們之中最好的。
“我靠!”胖子還沒說完,突然大罵一聲,緊接著聽到他叮叮咣咣開始向上攀爬,一邊爬一邊哆嗦著說,“洞口流下來的水裏有食人魚蛇——壁畫上能飛的那種,魔鬼穀的那種,你們看到沒有?”
我仔細看著那已經從石梯傾巢而出的湖水,似乎水中有什麽東西,我不由得打開頭燈。燈光亮了的那一刹那,正看到一隻血肉淋漓的手求救著伸出來,緊接著帶出了半邊臉上血肉潰爛的腦袋,正是楊沛涵團隊那個身經百戰的光頭。因為他的另半邊臉還有人形,隻是做出驚悚地喊叫的姿勢。光頭瞬間就被衝下河中,飛濺起的水花附近突然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地撲向他,沒有幾秒鍾,一具幹淨的白骨隱沒在呼嘯的河水裏。
我看到光頭變成白骨的整個經過,嚇得差點脫手。
很快,楊沛涵和趙陽他們都帶著保護繩,紛紛被黑洞口的湖水衝了出來,吊在繩子上的他們被衝下洞口後,連忙向旁邊的石壁開始攀岩,全力遠離著水流。而那衝出黑洞的湖水中的屍體和食人魚蛇越來越多,很多人沒來得及向一旁攀爬,即使有保護繩,也跟掛著的肉一樣,被食人魚咬成骨頭,掉下河中。整個黑洞口衝下的不再是清澈的湖水,而變成了一鍋血糊糊的食人魚粥。
懸跳在空中的食人魚蛇,都飛著蹦出黑洞,墜入下麵湍急的水中,有的甚至騰空飛起來想咬我們!我們幾個忙都學著胖子向上爬,胖子由於身體笨重,爬起來頗為吃力,氣喘籲籲地邊爬邊喊:“剛才湖裏毛都沒有!肯定是那些秦墨在發大招了,他們想不出麵就弄死我們!一言不合就放魚!等一下,有魚,那麽這喂養龍的食物鏈不是有了嗎?”
我們都來不及細想胖子的話了,都在盡可能地向上爬。我看趙陽他們也是損傷慘重,落魄不堪,心想,剛才老外手中那些重型器械估計都扔在石梯裏了。看著楊沛涵和那日本老頭兒臉上的絕望,我不禁心裏一涼。我們終究鬥不過擁有上千年墨法的墨者。如今不但救不了我爸,還連累了幾個人。我正在難過,突然懸崖一陣抖動,胖子在我頭頂大罵著趙陽:“我說,你們怎麽還炸呢?等一下懸崖炸毀了,我們都得丟下去喂龍!”
“死肥仔。不是我們炸的!”
“不是你們炸的,還是胖爺我炸的嗎?”胖子不斷地破口大罵。突然,我們掛著的懸崖開始向下傾斜,看架勢是它自己抖動著,這懸崖好像活了一樣,要把我們幾個掛在峭壁上的人甩進那布滿怪魚的護城河中。
楊恩大喊一聲:“這東西是類似棧橋結構一樣的墨家小陣法,現在要放下來了!快翻到棧橋上麵去!”
這一句話如醍醐灌頂,我突然明白這懸崖不是懸崖,而是扣在石梯這邊的棧橋,偽裝成了峭壁。如今棧橋已經啟動,而我們都在這棧橋的底部。雖然方芊芊的登山裝備很牛,牢牢將我們鎖在棧橋底部,但峭壁傾斜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我們幾個就像被魚竿釣著的魚一樣掛在頭頂的棧橋上。
方芊芊和楊恩最先從棧橋底部翻到了正麵。
方芊芊扔下繩索,讓我雙重固定,我用同一條繩索固定了附近的胖子,胖子再綁上田小眼兒。我們三人雖然分別吊在棧橋底部,但是用身體連接成了一條安全繩。
我們學著方芊芊的樣子,戰戰兢兢向棧橋邊緣爬,企圖翻到棧橋正麵去。
可是,這棧橋下麵的石壁十分光滑,不好移動。尤其是我們這些沒有受過訓練的人更是舉步維艱。突然,我聽到胖子啊呀一聲大叫,整個人飛離了棧橋,腰上繩子的力量帶動著後麵的田小眼兒也跟著飛了下去。
隻有我的繩子結實,不過也被他們兩人扯得崩掉了與棧橋底部固定的兩個安全鎖。我們三人跟一串糖葫蘆一樣被拴在繩子上,這繩子上的負重瞬間變得太大,很快胖子跟我連接的一根繩子崩斷了,隻剩下了一根。我被他們兩個扯得也懸在空中。我們三人左右一**,我頭頂上棧橋底部的安全鎖已經崩到隻剩最後一個。
最下麵的田小眼兒大喊著:“胖子,別鬆手!回去後,我給你在北京買三居室的大房子。”
胖子向下破口大罵著:“滾犢子吧,你以為什麽都能用金錢買?你有限量版LV就比我高尚了?你不是一直都比我有理想嗎?”
胖子一邊說著一邊緊張地向上看,方芊芊著急地把自己固定在棧橋頂部,整個人倒掛下來,兩隻手全力要來抓我,一邊大喊著:“你們別囉唆了。唯一的安全鎖快要經受不住你們了!李墨軒,你快點給我手!否則你們三人都要掉下去喂魚!”
我**來**去,怎麽都拉不住方芊芊的手。看著頭頂上這根脆弱的搖搖欲墜的繩子,聽著方芊芊絕望地喊楊恩來幫忙,真的感覺這次要掛了!
就在此時,胖子突然從懷裏拿出一把刀來。我驚愕地看著他,大喊:“胖子,你要殺了田小眼兒嗎?”
胖子搖了搖大腦袋,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我和方芊芊,表情悲苦地說:“兄弟,恐怕這一根繩子,也就容得下一個你了。”
田小眼兒發現了胖子要做的事情,大喊道:“不要!”竟然跟一隻小猴子一樣攀住胖子的大腿。胖子苦笑一下,摸著田小眼兒的腦袋:“別爬了!再爬,你也到不了我要割斷繩子的地方。”
“老胖,不要割斷我們之間的繩子!”我一邊哭一邊大喊,嗓子都岔音兒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我能行!”我一邊說著,一邊使上了吃奶的力氣去拉方芊芊。我和她之間就差那麽一點點距離了。方芊芊在上麵也看明白了胖子要做的事情,驚叫著:“死胖子,我愛的人是你,不要把我托付給別人!不要死!”
“老胖,你把田小眼兒踢下去。我們團隊裏有趙陽隊伍的內應,肯定是他,這個叛徒死有餘辜!幹嗎搭上你的命!”我看著胖子決絕的表情繼續驚叫著。
此刻,胖子的臉上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我看得很明白,這是一個勇敢的訣別的微笑,他神情豪邁地對我說:“小軒子!我們每個人都是向死而生的。生命無論高低貴賤,都必須去尊重它!萬物有靈,即使罪惡的人,也有被別人尊重生命的權利。我不能殺田小眼兒,更不能連累你去死!小軒子!古話說得好啊!‘仁人之所以為事者,必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以此為事者也。’能認識你和方芊芊,兄弟這輩子算值了。”
胖子說完這句,突然決絕地一刀利落地割了與我相連接的那根繩子,帶著田小眼兒直直地向河中他最害怕的食人魚蛇窩掉落下去。
我和方芊芊大喊著:“胖子!”悲從中來,淚如泉湧。
胖子最後的這句話,跟他平時逗我們玩的時候說的古話不同,這句是真正的古語,正是《墨子·兼愛》章節的開篇。
胖子在我們之中,一直都是最膽小的導遊,沒什麽厲害的本事,也沒什麽大誌向,但是他內心深處卻是我們三人之中最契合墨家俠義思想的人。我生平第一次,被一種信仰感動,意識到墨家思想的高尚和力量!這力量來自胖子,無私地犧牲自己換回我的安全的普通人,來自我最好的朋友……
看著胖子落入環龍潭中濺起的水花,我不由得五髒六腑一陣劇痛,發出了一聲野獸般尖厲的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