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的車剛好七個人,老二和他剛接來的姚姚坐在最後麵的加的小板凳上,老三算是得償所願,挨著趙靜和李白三人坐在中間。
我眼前已經是汪洋一片,放眼盡是白茫茫泛著漣漪的水麵,壓根分不清車道,我完全隻是靠道路兩旁的花壇才確定自己是開在路麵上,有那麽幾次,我非常確定自己是開在逆向車道上,幸運的是路上沒有一輛車,也沒有一個人,這樣的行車條件,如果不是純越野車,大概都會在這樣的大水中發動機進水而熄火吧。我們在路上披荊斬棘,車身兩邊濺起巨大的水花,像是劈開紅海的摩西。
“別上四橋!走一橋!”教授見我要拐彎,急忙說道。
我一打方向,車子在路口劃出一道弧線,往沿江景觀公路上駛去。
這座城市有四座跨江大橋,分別以建造的時間先後順序來命名,其中四橋是最晚建立,也是最靠近東麵的一座。而一橋是最早建立,也是最西麵的一座大橋,這座橋早在民國時期就建造了,曾經是整個中國現代建築的驕傲,設計者甚至在設計橋梁的最初就預備了在各應力點埋藏炸藥的洞口,在抗戰中,大橋被設計者親自炸毀,抗戰結束後才重新修建,屹立至今。而采用現代科技設計施工的四橋,僅僅在不到二十年之後就出現了部分坍塌。教授大概對這類豆腐渣工程並不大信任。
“四橋在河灣的東麵,首當其衝,一橋在第二個灣,受到的影響肯定最小!”教授說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一到沿江景觀公路,我就覺得不對,我從後視鏡裏看到,那條江麵上的白線已經逼的很近,差不多已經能看出潮水的模樣,這巨潮推著滾滾而來的江水往回倒行,雖然還沒有正麵到來,但是已經使這裏的水位繼續漲高,溢出大堤,流過景觀公路,往江南岸奔湧而去。
這使得我們的行駛難度大大增加,有好幾次我都感覺輪子離開了地麵,車子像是一艘船漂浮起來,幸好薑老師給車子加裝了高位涉水器,避免了車子熄火,同時牧馬人的中央差速鎖發揮了作用,讓車輛即使在隻有一個輪子著地的情況下,也能有動力向前。而我這個二把刀駕駛員也是超水平發揮,有驚無險的把車弄出了深水區。
我們到達一橋的時候,潮水已經接近四橋,已經能清楚的看到它的規模,竟然跟學校體育場最高的斜拉鎖橋齊平!大潮掀起巨大的聲響,聽起來不像是水聲,像是牛吼,像是戰爭的號角聲,像是恐怖片裏怪獸出場的聲音,雷霆萬鈞,震的人心裏難受。
我們幾個都麵如土色,我猛踩油門,車子駛上一橋的引橋,卻被一塊路障攔住了去路,一個穿著雨衣戴著軍帽的年輕小戰士站在路障前,示意我們停車。
我搖下車窗。
“你好,大橋封閉了,請從其他道路繞行!”小戰士衝我敬了個禮,喊著說道。
“後麵……!”我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衝他拚命比劃,手指著潮水來的方向。
戰士轉頭看了一眼,立馬目瞪口呆,愣了一下以後,他馬上把路障搬開,示意我們快走。
“上車一起走啊!”我朝他大喊。
小戰士堅定的搖了搖頭,“守橋是我的任務!”說完猛地衝進崗亭,我看到他拿著一部紅色的電話在大喊著什麽。
我們的車子剛駛上橋麵,就看見潮水已經撲向了四橋,洶湧而來的巨潮高出了四橋橋麵十幾米,自上而下狠狠的砸在橋麵上,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大橋像是玩具一般不堪一擊,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摧毀,斷裂的橋麵、斜拉索被潮水高高拋起,在空中翻騰,墜入水中。
潮水繼續往前奔湧,在大江的拐彎處撞上防波堤,掀起更加高大的巨浪,巨石堆砌的防波堤在抵抗了幾秒鍾之後碎裂,潮水像是不屑一般繼續向前,我們的學校幾幢低矮破舊、年代久遠的建築,在碰上這股洪峰的時候,連絲毫的抵抗能力都沒有,像是獅子嘴下的羚羊一般,被輕易撕碎,**……,幸好大多數的高層建築經受住了考驗,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坍塌。
潮水在河道的拐彎處被分成了兩部分,大部分隨著破碎的防波堤洶湧而去,小部分循著原先的河道,衝著我們滾滾而來。
雖然隻是小部分,但在我們眼裏還是氣勢驚人,在這樣的自然之力麵前,我們的汽車,甚至整座大橋,都是那麽的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快!快!快!”所有人都在催促,我已經把油門踩到極限,3.8排量的V6發動機嘶吼著輸出巨大的能量,車子顫抖著衝向對岸。
但是才到橋中央,巨潮就已經到了!
巨大的浪潮高出橋麵一人多高,帶著呼嘯聲向我們猛然砸下,數尾活魚率先擊中我們的車身。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唯一閃過的念頭是:“那條白線原來是魚?!”
緊接著潮水狠狠的擊中車身,車子猛地向左傾斜,被橋麵上的欄杆擋住,潮水從車頭上湧過,接下來的幾秒鍾對於我們幾個來說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麵無人色!
這座接近八十歲高齡的大橋經受住了考驗,幾秒鍾之後潮頭湧過,水位退去,我們重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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