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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再顧及情麵跟她客氣了。

“看來你是心意已決。既然如此,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要嫁給沈嘉棠可以,柏青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屬於鍾家的,你既然不願意再做鍾家的人,那就把股份還回來。”

瀾溪看著她,像是聽到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

“鍾夫人,您可真愛開玩笑。柏青去世的時候,說是把遺產留給顧瀾溪,可沒說是留給鍾家的未來媳婦。比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您剛剛吃過了飯,再讓您吐出來,可能嗎?以後我若嫁作沈家婦,見了麵還要稱呼您一聲阿姨,看在後輩的麵子上,我想您也不可能再對我開出這樣的笑話吧?”

如今看來,張燕如還真是一個矛盾的人。她當年能在眾多女子當中殺出重圍嫁入鍾家,想必也是一個厲害人物。如今看來,她跟其他腦筋單純的貴太太並無太大分別。或許是這麽多年的安逸生活,已經鈍化了她的睿智。

張燕如柳眉倒豎,擺明了決定翻臉,“顧瀾溪,做人最起碼的臉麵還要顧。占著本不屬於你的東西,你真以為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它嗎?你不怕自己將來後悔今天的選擇?”

聽這話,是威脅的意思嗎?瀾溪嘴角一彎,笑了出來。

“鍾夫人,以後的事誰能預料呢?過段日子我跟嘉棠結婚,您若不嫌棄,可以來給我們當證婚人。”

給出態度,不留半分轉圜的餘地。

張燕如站了起來,俯視著瀾溪,聲音冷然地道:“我可擔不起這麽尊貴的身份。我最後再提醒你一下,做人如果不留餘地,十有**將來都會後悔的。”

瀾溪跟著站了起來,笑道:“謝謝關心,您慢走。”

換作之前,她對張家姐弟還留著一絲情麵。張光升背後動手動腳之後,她對他們完全失去了耐心跟所謂的修養。還好東盛不是他們做主,否則公司早就敗掉了。

張燕如前腳走,雪楊跟著就推開門進來,小心地問:“她有沒有為難你?”

瀾溪嗤笑一聲道:“她還沒有本事能為難到我。”

話是沒錯,可是連雪楊也覺得,瀾溪突然決定要跟沈嘉棠結婚,實在是隨性冒失的行為。

不過看瀾溪最近夠煩了,她也不想再說什麽。當然,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也不說。張燕如這樣的情況還算好的,不是在乎的人,隨她怎麽廢話都無所謂。但有些人,恐怕就沒那麽好打發了。

“孟師兄剛剛打電話來約你吃晚飯,我看你要小心了。”

瀾溪表情一怔,下意識皺起了眉。張燕如這類人她都好應付,她唯一怕的,便是孟世新憚度。他對她的事了如指掌,也因此,有可能他的一句話就能戳到她心坎裏去,瞬間就會讓她潰不成軍。

她不想他傷心難過,但對於自己的決定又不願意更改,所以注定要頭疼了。

忍不住歎了聲氣,對雪楊撇撇嘴道:“時間、地點都報來吧,總是要麵對他的。”

第11章

一月中,離農曆新年僅有二十來天的時間。

沈嘉棠最近行程排得有些滿,趕上年底,總是要比平時忙碌一些。

車尚未開到公司,秘書打來電話,提醒他今日要去參加項華南在濱湖新區那邊小區的動工儀式。

項華南也算很有能力。上一次的土地開發案並沒有真正影響到他,陶慶下了台,他還是照樣順利標到了另一塊地皮。他開發的那塊地其實離東盛的濱湖花園城二期也不遠,兩家如今的局勢算是對台唱戲。

自從沈嘉棠東盛做事,兩人就算是對上了。原本沈嘉棠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他做人的原則是做好本分事,其他人怎麽樣都與他無關。可是項華南偏偏是個古怪人,認定了沈嘉棠當對手,就一心一意跟他對著幹,贏了輸了仿佛都不是很上心的樣子。大概他享受的是過程,也真難為他的好雅興,把商業當成遊戲來玩。這麽多年下來,沈嘉棠也算見識過他的實力,如果他肯認認真真做事,未必不是東盛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隻可惜他那個人太吊兒郎當,似乎對做任何事都隻投諸三分心力而已。

這一刻外界看他們似乎是對立的,但商場之上卻沒有永遠的對手,為了各自想要達到的目的,即便將來稱兄道弟也是十分平常的事。

看一眼手表,九點差十分。他直接對司機吩咐:“不去公司了,直接開到濱湖那邊去。”

司機動作利落地轉動方向盤,掉轉了行車的方向。

車駛過公交車站的時候,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正從擁擠的公交車上下來,穿著紅色的短款羽絨服,圍著黑色的大圍巾,盤著頭發,素淨的一張臉,清新得像個學生。如果不是認識,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

如今看來,她並不是吝嗇著舍不得買車代步,看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分明是很享受擠公車的感覺吧?

矛盾而奇怪的一個人,總是不免讓人對她產生好奇的心思。

之前他決定與她結婚,事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還是如常,沒有刻意地整天膩在一起,偶爾彼此都有時間才約著一起吃個飯。她沒事也不會主動找他,也沒有感覺他冷落了她。一切都平順很,隻是太平順,未免讓人感覺奇怪。外人怎麽看他不知道,連他自己也開始覺得,他們根本不像是兩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也許應該找個機會,改變一下兩人的相處模式了。

他拿過手機,撥通秘書的電話,吩咐道:“小江,幫我訂一束玫瑰花,送到顧小姐辦公室。”

項華南的動工儀式,排場遠比他們之前的濱湖花園城還要大。

沈嘉棠的車駛進場地,尚未停穩,項華南已經迎了上來。

“沈總,歡迎歡迎!你貴人事忙,我還真怕請不動你呢!”

沈嘉棠與他握了握手,淡然一笑道:“再忙,項總的工程動工,我也要來觀摩學習一下。”

項華南一身銀色風衣,越發襯得他風神俊朗。他身邊,站著一名衣著精致的女子。

沈嘉棠微微眯起眼打量,隻一眼已然識出了對方的身份,市長的千金,F市政法線上風頭正健的一名檢察官。

項華南在男女之事上素來遊走從容,他花名遠揚,卻依然擋不住更多的女人對他前赴後繼,妄圖自己能成為終結他浪**青春的那個人。

這一次他的這個濱湖開發案能如此順利地上馬,想必市長那裏沒少為他出力。

“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項華南示意身旁的女子,“吳明華,本城知名的政法女精英。”

吳明華睨了他一眼,不等他介紹就對沈嘉棠伸出手,舉止大方地道:“你好,很早就聽聞過沈總的大名了,今日難得能一睹風采,覺得十分榮幸。”

沈嘉棠回了她一個笑,同樣用場麵話回她道:“哪裏,是我早就聽聞過吳小姐的事跡,F市有您這樣有正義的年輕人,實在是市民的福氣。”

項華南在一旁打趣道:“都不是外人,在這裏客套來客套去有什麽意思?走吧,主席台那邊已經為沈總你留好位子了。”

他轉對吳明華道:“明華,你先幫我招呼一下,我領沈總過去就座。”

沈嘉棠向吳明華有禮地欠了欠身,隨步跟上。

走出幾步,項華南突然問:“沈總,今日怎麽沒有帶顧小姐一同前來?我記得好像也邀請她了。”

沈嘉棠神色如常地回道:“瀾溪最近要忙訂婚典禮的事,瑣事纏身所以走不開,她讓我代為向項總說聲抱歉。”

項華南哪裏聽不出他的敷衍之意,半真半假地道:“說真的,我原本對顧小姐十分傾心,誰知沈總近水樓台已經先一步抱得美人歸,讓我這個外人也隻有羨慕的份了。”

沈嘉棠笑了笑道:“難得項總如此抬愛我的未婚妻,是我的榮幸。”

身為贏的一方,原本他並未打算炫耀什麽,是項華南自己非要挑釁,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