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蘇瑾回到院子,後腳珍珠也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消息。

她附在蘇瑾耳邊說了幾句話。

蘇瑾雙眸中帶著幽深的暗色,“我知道了,這幾日我且先查一下這府上的賬目,讓孫媽媽去清點一下。”

前世她心善軟弱,才心甘情願拿出自己的嫁妝去補貼整個侯府。

若非是她,這世襲的榮耀早就敗光了。

林家一門豺狼虎豹,恩將仇報,此世她要的是他們身敗名裂,滿門陪葬!

“小姐,您早該如此的,那些可都是我們蘇家的東西,就算是要用,那也是要經過夫人您同意的!”

珍珠看到自家小姐的改變,心中又驚又喜,趕緊下去安排事宜。

等珍珠走後,琥珀湊過來,蹙眉問道:“小姐,那丫頭去了老夫人那邊,指不定要在她耳邊吹什麽風呢。”

琥珀一直憂心忡忡,不知道小姐這次的變化究竟是好是壞。

蘇瑾眼底浮現淡然,“管她吹什麽東南西北風,就算這風吹到我們錦雲院我也有法子應對。”

小憩之後,管家忽然來傳話說今日花朝節宮裏辦宮宴。

皇親國戚大臣家眷無一例外,全要進宮。

天色昏昧之時,蘇瑾穿戴好衣裝上了馬車。

這一路上,林錦城半點兒好臉色都沒給蘇瑾。

蘇瑾倒是施施然。

入宮時,宴席間觥籌交錯,依著位分他們被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裏。

遠離權力中心,蘇瑾樂得自在,隻是林錦城一臉的不願。

再加上近日煩悶,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慌神,一盞熱茶就澆在了蘇瑾的身上。

她瞬時吃痛一聲,礙於旁邊有人林錦城佯裝關心,“夫人,你沒事吧?方才是我不小心……”

“沒事。”蘇瑾拿帕子擦了擦,想著將就一下。

可是冬日裏天寒,水很快就把襖子給浸透了,冷意加深。

林錦城看一眼,隨後主動請示了一下,回來以後吩咐身後的丫鬟,“春花,你帶夫人去換身衣裳。”

蘇瑾剛想說不用,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錦瑟就走了過來,“蘇夫人,隨奴婢來吧。”

場麵都已經如此了,若是蘇瑾再拒絕就不好了。

她隨著錦瑟走進禦花園的小偏房內,春花看向錦瑟,“姑姑,這裏有奴婢侍候夫人即可,您回席吧。”

“好。”

等錦瑟離開後,春花拿著衣裳進了房。

蘇瑾站在屏風後,將髒衣脫下,看了一眼外頭的人影,“春花,把新衣裳拿來吧。”

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就是不見人把衣裳遞過來。

蘇瑾蹙眉,拔高聲音,“春花?”

吱嘎一聲,門被關上。

啪嗒!

是落鎖的聲音!

蘇瑾暗道不好。

她想抓起髒衣穿上,可是頭一陣眩暈,突如其來的不適提醒著她中計了。

想不到林錦城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敢在宮宴上對她動手。

她憑著最後一點理智倒在了榻上。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些許動靜,等到人清醒就見自己身上寸縷未著,被點了穴,她動彈不得。

屋子裏漾著一股奇異香氣,現在這境況不用想也知林錦城的用意。

隻不過蘇瑾想不明白他毀她清名是為了什麽?

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和她和離!

蘇瑾還沒有琢磨明白,砰的一聲,門被人從外推開。

深冬臘月,冷風卷著一道絕冷身影闖進。

隔著屏障,蘇瑾隻能看出來人是個男子。

想來林錦城不會安排什麽好人家,定是什麽小廝混混。

蘇瑾使勁掙紮著,想要掙脫掉身上的束縛,可是無果。

她心一沉,難道這一世又要被算計了嗎?

男子一身玄衣,麵具遮擋住他精雕玉琢的容顏,雙眸如墨般暈開,涔薄的唇泛紫,像是中毒的跡象。

他抬手封住穴位,可是為時已晚,毒素已經竄遍全身,再不想法子恐怕就要一命嗚呼了。

就在這時,內間突然傳來細微聲響。

他的雙眸登時冷冽下來,慢慢循聲走了過去。

當他看到榻上美色後,胸口處的那團火瞬間被點燃。

蘇瑾秀眉蹙起,羽睫不住地顫抖,視線裏突然闖入一道狂狷身影。

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男子便傾身而來,肅殺氣息環繞四周。

男子一把扼住她的脖頸,蘇瑾詫然,瞪大雙眸,“你……要做什麽?”

“竟然是你!你算計本殿居心何在!”

蘇瑾一頓,此人自稱本殿,難不成是個皇子?

而且這人聲音怎麽會如此熟悉?

“我沒有,不是……”蘇瑾覺得自己喉嚨裏的氣息越發薄弱,她漲紅著臉,竭盡全力想要推開男子的手,可是未果。

男子的眸子忽然變得緋紅一片,蘇瑾一眼便看出那是中毒跡象,而且……像是魅毒!

她的身子陡然一沉,耳垂傳來猛痛,瞬間霧氣盈滿眼眶。

蘇瑾努力保持清醒,林錦城斷然不會讓一個皇子來辱她清白,此人應是誤打誤撞。

隻不過方才他似乎認識自己?

“你我都是被算計的!”蘇瑾臉上血色殆盡,拚力吼道。

果然男子停下手中動作,片刻後眸中閃過暗芒,“莫要狡辯!看在你替本殿解毒的份上本殿饒你幾個時辰不死!”

話畢,蘇瑾便被撕心裂肺的疼痛給惹得落淚。

她恨不得將這**賊給千刀萬剮!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幾道急促腳步。

有人來了!

男子眼底欲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冷寒。

他起身,整理好衣襟便準備離開。

蘇瑾咬唇,“求你!求你替我解開穴位。”

從他的動作中不難看出他是個習武之人,解穴位不是什麽難事。

男子回身,觸及女子身上的情動痕跡,眯起雙眸。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門要被人打開之際,男子替她解開了穴位,隨後從窗子飛身離開。

得了自由,蘇瑾趕緊穿好衣裳逃離。

隻不過身上的疼痛讓她倍感難受,她跌跌撞撞跑著,突然撞上一個人。

一抬頭,竟是林錦城。

在他身前站了不少高門大戶,前方太後正在賞月。

林錦城眼底劃過一絲詫然,“你怎麽……”

眼前的蘇瑾穿戴整齊,除了……

他蹙眉,“你耳朵怎麽了?”

蘇瑾抬手一抹,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她緩了一下,看著春花不在,於是開口,“方才春花說要更衣,我便在房中等她,可是許久不見她人影我就出來尋,結果撞上了不知道哪裏來的瘋狗就被咬了,嚇得我趕緊跑了。”

這時春花驚慌跑來,看到蘇瑾時麵上頓時僵住,“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