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淮不驚不喜的樣子,也可以說絲毫不在意。謝必林又開口道:“王爺還不知道,如今這衛小姐可是佛殺堂的人,傳說中遇佛殺佛,遇神殺神的佛殺堂。”

秦淮有些鄙夷,一個不怎麽樣的小幫派。口氣倒是不小,道:“盯著她,若是她還這樣不安分,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謝必林在心裏默默地為衛瑤小姐祈禱,王爺對女子向來冷淡。想當年陳貴妃在閨閣中不顧體統,多番來糾纏不休,王爺都絲毫不心軟。

至於衛瑤不過是隨王爺一同長大的朋友罷了,至少在王爺的心中沒有什麽青梅竹馬的概念 。

“是,王爺。對了,那日救王妃的是風閣的人。”謝必林道。

“風閣?”秦淮輕皺著眉頭,帶著幾分認真看著一手捧茶的謝必林。

好吧,一個剛剛涉足江湖的小幫派對於王爺來說,比衛瑤更重要了。

“風閣是最近才在京城興起的一個小幫派,根基尚淺。但是風閣的人,一個個身手了得。從成立到現在出手沒有一次失敗過。任其發展之後,隻怕不容小覷。至於這個風閣與王妃之間的聯係就不得而知了。”

秦淮執筆在紙上,寫出“風閣”二字。思量了許久,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至少可以避開大多數人的目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沈輕鳳很聰明,有智謀。

風閣,風閣。秦淮在心裏默默念了許久。

“風閣那邊的事情就不必管了,他們與秦王府並無妨礙之處。若是日後有遇到和風閣行事相悖之處,你派人回個消息來。我自有注意。”

“王爺,其實不想動手也正常。這幾日金玉堂一直在找風閣的人,隻怕這筆賬還一時半會平息不了。風閣才興起的一個幫派,哪裏能和富可敵國的金玉堂相媲美。不勞王爺動手,風閣便自動消失。”

秦淮輕哼一聲,才道:“過幾日,本王去見見魏金。至於風閣,先不要動。”

呃!這一點也不符合秦王殿下的行事風格啊,王爺什麽時候這般優柔寡斷了。對了,一定是為了報答風閣救王妃的恩情。謝必林這樣想著。

“王妃知道這事是金玉堂做的嗎?”

“她還不知道,不過遲早會知道的。如今各國養精蓄銳幾年,你要多注意他們的兵馬調動。尤其是西秦和北齊兩國的,隻怕不會太平的。”秦淮道。

謝必林還未答話,便感覺得書房門口有人正在靠近。抬起頭和秦淮對視一眼,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到了書房門口,看著廊簷下的兩盞蓮花燈。沈輕鳳還是有幾分猶豫,想回瑤光院。可是回頭就是蔣嬤嬤殷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將手舉起,還沒叩門,便聽到裏麵的聲音。

“進來吧。”

果然武功好就是不一樣,她還沒有叩門就被發現了。隻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裏麵燈火通明,秦淮坐在案桌前。手中紙筆,見沈輕鳳進來,便停在那裏抬頭來看她。像極了一個溫柔繾綣的小書生,眉目很清秀俊朗,眼神也很溫和。

這時候的秦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包漿的玉。很質樸,觸手溫潤。

“謝三見過王妃。”

沈輕鳳才回過神來,看著秦淮前麵正在談事情的人。謝必林,也就是謝家的三公子。:“謝三公子有禮了。聽聞謝家世代製香,不僅是燕都的民眾喜歡,就連太後宮裏蘇合香也是由你們謝家供的,果然名不虛傳!”

其實謝必林隻是一個庶子,按道理就算是謝家子弟。也不會被這樣關注的,因為他已經脫離謝家有五年了。

謝必林也沒有想到沈府一個庶出的女兒,居然舉止這般大方溫婉,姿色不俗。好一個清雅的王妃,而且聰明伶俐,難怪能牽動王爺的心緒。

看來皇上的一道賜婚聖旨,對王爺來說也未必就是壞事啊。

謝必林還是滿臉的驚訝,王妃初次見他。按道理不應該知道他是出自製香謝家的,皺著眉頭卻看著秦王。

秦淮淡淡地開口問道:“王妃,是怎麽知道謝三是出自製香世家的?在京城之中姓謝的可不少。”

沈輕鳳將衣袖輕輕撫平,莞爾笑道:“一進書房便聞到了崖香,此香可不易得,就算是皇宮。也找不出來這麽純正的崖香,隻能是製香世家出來的。隻是,”

沈輕鳳母親對製香極其偏愛,時常還會去研製古籍中記載的製香法子,所以也教會了沈輕鳳很多。崖香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就算是大富大貴人家中也用不上。

更不用說崖香製作工藝和配方,外麵都是沒有的。

所以謝三公子的崖香應該是自己做的,就是配方有點,,,,

“沒有想到王妃居然對製香這麽有見地,王妃有話,不如明示。”

謝必林也是第一次見秦淮新娶的王妃,實在出乎意料之外。

“我聞著謝三公子身上的崖香,其中沉香、棧香用量用法都是極其地道的 隻是若能將龍腦半錢另研,香成旋入,再添加甲香一兩法製,最後取出窨七日。 香氣應該會更純正。”沈輕鳳輕聲建議道。

“原來如此,但隻是我在加入沉香時,已經用了甲香。後麵若是在添幾分,會不會壓製了沉香的味道呢?”謝必林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

“不會的,所有的香氣中沉香最是霸道,甲香隻會讓它更加醇厚。謝三公子可以先試一試。”

秦淮對製香一無所知,看著謝必林恍然大悟的樣子。不禁冷哼一聲道:“你還有事?”

謝必林才後知後覺,好像有點打擾了某王爺啊。

“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王妃,若是製香不成,還請王妃不吝賜教。”

沈輕鳳淺笑道:“無妨,小事一樁。王爺,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

“怎麽會,已經說完了。”秦淮道。

沈輕鳳帶著幾分客氣道:“正好廚房煮了夜宵來,我與王爺也吃不完。不如謝公子留下吃個夜宵在回去吧?”

看的出來,這個謝三公子並不隻是秦王的下屬這麽簡單。

說著沈輕鳳便打開蓋子,裏麵一大碗的鮮魚粥還冒著熱氣,還有幾碟精致的小點心。謝必林剛想答應,卻看到了某王爺臉色不是很歡迎的樣子 。

從裏麵拿了一塊梅花香糕,咬在嘴裏。笑道:“吃個餅就好了,在下告退了。王爺,莫辜負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一身紅衣從書房掠了出去。謝必林嘴裏最後幾句話被秦淮擲出去的茶杯碎裂的聲音遮蓋了大半。

但是沈輕鳳還是清晰地聽到春宵一刻,不覺臉上一紅。

看看他交的什麽狐朋狗友,嘴裏沒有一句正經的。

“果然是娶了王妃的人了,她們也都不上心了。我說這大半日也沒有人送點吃食上來,原來是王妃親自送來。”

秦淮臉不紅心不跳,隻當方才謝必林的話沒有聽到一般。

“王爺嚐嚐看吧,是蔣嬤嬤特意備下的。”沈輕鳳拿出小碗,舀了大半碗遞給秦淮。

秦淮接在手中,問道:“你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嘛?”

說實話,沈南山的李代桃僵雖然執行的很順利,但也很多破綻。

比如裕王為什麽要糾纏沈輕鳳,比如狠狠地懲罰沈至澤。再比如沈貴人不惜用肚子裏的孩子來陷害沈輕鳳。

這些都是說不通的,但是沈輕鳳卻寧願含糊著,也不和他坦白。所以今天他先開口了。

沈輕鳳手中的動作一頓,將自己的一碗粥端在案桌上。才看著秦淮的眼睛道:“王爺,想知道什麽呢?”

沈輕鳳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瞞著秦淮。因為結為姻緣夫妻,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後來沈輕鳳發現秦淮已經有了嬌妾,也不打算長留在秦王府,也就沒有瞞他的必要了。

“沈貴人不是你的親姐姐嗎?不然怎麽會設計陷害你呢?你就不想和我說說嘛?”

“就是王爺看到的樣子,在沈府,總有人想置我於死地。而我卻總不順他們的心。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沈輕鳳含糊地回答。

“你把我當成什麽?” 秦淮終於還是問出了他最想問的。

沈輕鳳覺得有些好笑,才大婚半個月呢。眨眨眼睛道:“王爺說笑了,你我結為夫妻。王爺自然是我的夫君了。”

“可是你有將我當成自己的夫君來對待嗎?”

“王爺,為何如此說?”沈輕鳳自認為沒有任何對不起秦淮的地方。

“你若是將我當成夫君,怎麽連你是誰都不肯告訴我?為什麽要在我們大婚之日設計抖露沈夫人**一事。為何將下聘時候衛國公夫人給的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直接送給了章氏?你何曾在乎過我的感受。”

秦淮盯著沈輕鳳不想錯過她的一絲表情變化。

隻是很可惜,沈輕鳳並沒有什麽愧疚。

“王爺說的是,我是沈家小姐,行三。也是慶國公府唯一的後人。今日告訴王爺是不是有點晚了。”沈輕鳳露出一絲苦笑,這世間哪有什麽可以信任的人呢?

其實秦淮什麽都知道的,沈輕鳳也不想再費盡心思去掩飾。隻要可以報仇,她已經不管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