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眼睛都不想要瞄她,別過半邊臉,隻當沒有聽到。裴驍笑也不在乎,半靠在電梯壁上望著宮明月,好像明月不開口,她就能一直這樣望下去似的。明月也是韌勁兒上來,兩個人就這麽耗著。很快電梯就到了底層,門一開,自然明月是要出去,然而裴驍笑卻還是攔著不讓,明月頓時就來了氣了,兩手環抱著,冷哼出一聲來了:“奇了怪了,我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怎麽著,盡碰上些糟心的事兒和人,還能不能好了?好狗不擋道,喂!”
裴驍笑一點兒都不在乎,等著她火氣上臉兒,見著後頭還有好幾個人等著呢,她也不在乎,望著宮明月道:“我是想要好好跟你說話的,你現在這個態度卻是惹毛我了,宮明月,我看宋青橙也真是一個脾氣好的,怎麽就有你這麽個朋友?會不會說人話?”
她不說青橙還好,一說青橙,明月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雖然說現在要她回過去瞧陳北顧也是哪兒哪兒的不順眼,可好歹當初青橙和陳北顧是好好一對,就被眼前這個沒安好心的給拆散了。她現在倒還好,青橙的麻煩還不夠多,她還要來找,甚至找到了她宮明月身上來了。當真見著他們姐妹兩個是好欺負的,收拾不了她了是不是?明月把包往肩膀上一掛,氣衝衝的抬手朝著裴驍笑肩膀上一推,厲聲喝道:“你給我出來!”
裴驍笑沒有料到她會動手,腳下沒有站穩,猛的就往後倒,她嚇得臉色蒼白,兩手胡亂往那電梯門框上扒,一臉驚恐的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明月聽到她這樣一喊,頓時就道不好,立刻要伸出手去拽她,可是哪裏來得及?他倆隔著一臂遠的距離,眼見著裴驍笑就要摔過去,倒還好,門口等著的人中間出來一位女士,忙的扶了裴驍笑一把,等著宮明月不客氣的就開口斥責。明月自己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低著頭就叫那婦人訓斥了幾句。反而是旁邊的裴驍笑看不過去了,連忙過去說道:“這是我的朋友,我們倆開玩笑慣了,她也不知道我現在身體不方便,隨手就你推我,並不是有心的。”
那位華裔婦人見狀,便搖頭又叮囑了兩句,這才隨著眾人一起走進電梯裏去。裴驍笑連忙道謝,直笑著等那電梯關上了門才回過身來看宮明月。明月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又不願意在裴驍笑的麵前露出不好意思來,拽著包想要走,裴驍笑連走兩步追上她:“你等一等。”
明月反過身來望著她:“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要向我索賠嗎?說吧,想要多少錢。”一邊說一邊把包從胳膊上褪下來,一副準備掏錢的模樣。叫裴驍笑看著心裏是一萬分的不舒服,她抬手在宮明月的胳膊上打了一下,打得明月一臉猝不及防的抬頭往她臉上看過來,裴驍笑就道:“少拿錢來搪塞我,我現在也不是那樣缺錢。自己過日子還是綽綽有餘,你再這樣子,我倒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要和你談什麽了。”
明月見著她的樣子不像是說假的,也感到非常好奇。他們兩個人雖然沒有正麵交鋒過,可因為宋青橙的關係,也相當於是王不見王,甚至曾經為了一雙鞋子在商場裏麵鬧起來過。之後便再也沒有交集。一是宋青橙並不願意自己的事情總牽扯到自己的朋友,連累他人,再一個,裴驍笑也不是那樣沒有胡攪蠻纏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目標和敵對對象是誰,沒有必要去牽扯到別人的時候,她也不願意浪費自己的時間。所以,和宮明月打交道,也就那麽一回而已。
找了一家咖啡廳坐著,宮明月望著她給自己叫了一杯果汁,不禁拿眼睛在她的肚子上打量了一會兒,才默默的端著咖啡,兀自喝了一口。
見到宮明月那樣不自在的樣子,裴驍笑也是覺得好笑,剛剛那點兒火氣好像一下子就沒了。她喝了一口果汁,長長吐了一口氣:“能這樣坐著,不和人打架,日子可真舒服。”
明月挑著眼皮很不屑的望了望她:“你現在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晚?國內名聲也就那樣兒了,隻能跑到國外來混著了。”
裴驍笑剛帶了點兒笑容的臉上立刻垂了下來。她皺起眉頭來,也是不明白了:“說我和宋青橙有仇怨吧,沒錯,我的確跟她是有過節。當初要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跟陳北顧分手。可要說咱們倆,宮明月,我好像沒有什麽地方得罪你吧?怎麽你反應倒比宋青橙還大,好像我奪了你的男朋友,搶了你的未婚夫似的。這一整個憤憤不平。”
“你那不是廢話!你敢跟我搶,我能讓你現在還好手好腳的坐在這裏?瞧我不一個屈膝後空翻,踹得你人影子都見不著!我可不是青橙,就那麽簡單的放過渣男賤女!”
“喂!”真是三句話說不到一塊兒去,裴驍笑順了口氣,不打算跟她在過去的事情上翻舊賬了,橫豎說起來都是自己的不對,介入他人的感情就是錯,怎麽也洗白不了的。
喝口果汁順順氣,她擺手:“算了算了,你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不和你計較。”
嘿!明月也是要跳起來,怎麽著現在倒變成她在為難她,她裴驍笑成為了一個大肚宰相了?真是稀奇!她把咖啡杯往邊上一推,托著下巴看著裴驍笑就發笑:“我還要謝謝你不和我計較是不是?真有趣,你這邏輯倒是和正常人特別不一樣啊!”
“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和你吵架的!”強忍著火氣,裴驍笑讓自己盡量心平氣和一點兒,她撫著肚子說,“過去的事情是我不對,那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你還想要讓我回到過去,把陳北顧還給宋青橙?”
“得!陳北顧那樣的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們家青橙可沒那福氣,和他那樣的人過一輩子。我怕我分分鍾會拿了菜刀砍過去!”
“這麽說起來我也不算是做了壞事,反而是做了一件好事對不對?所以你現在還有這個必要非揪著以前的事情和我爭那樣一個人嗎?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做一點兒更實際?”
明月這會兒算是看出來裴驍笑的意圖了,然而她還是不那麽相信對麵坐著的女人。畢竟過去拿幾年時間裏,青橙吃她的虧可不是一回兩回,不能不防著。
被宮明月懷疑的盯著,裴驍笑心裏總是不好受的。可誰叫她以前做的事情在他人的印象裏已經把“壞女人”這三個字紮根難除了呢?都說萬事開頭難,眼下她就是要做著開頭難的一件事情。裴驍笑深吸了口氣道:“其實我已經見過宋青橙了,她現在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
明月瞪著兩隻眼睛望著她,好像在觀察她到底有幾個字是真心的似的。裴驍笑暫且不去管她那眼神裏的種種意思,兀自垂下眼皮慢慢說道:“我一向是沒有什麽朋友的。被陳家趕出來之後,我一度沒有地方可以去,每天都在想究竟為什麽我就淪落到了這個地步?我到底哪裏做錯了,他們要這樣對待我。可是到最後我才發現,根本不是我有沒有哪裏做錯的問題,而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對過。我以為我竭盡全力的討好陳家每一個人,我就能夠得到富裕幸福的生活,可原來生活是要自己去創造的,去討好別人,等著別人的施舍,那麽假如對方不再需要你,假如你的利用價值已經耗盡,被一腳踢開的時候,你以為你有多幸福,最終就會有多悲慘。是我錯了,我不該把生活想象得那樣簡單,在一條看似沒有石子兒,卻根本就虛空的道路上自以為是的走著。而現在,我想要過自己的生活,首先,我想要交一個朋友。”
明月並沒有什麽反應,隻將眉梢微微一挑,自去接了剛剛被她推到一邊的咖啡過來,慢慢的喝著。
裴驍笑便說道:“我想要交青橙這個朋友。不管你心裏有什麽想法,我認為這個朋友可以交,我也決定要和她成為朋友。”
“當然了,假如你能和宋青橙成為朋友,不但從前的種種可以得到洗白,哪一天宋青橙嫁入周家,你還能成為周家的座上賓。相比現在江河日下的陳家,你這可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明月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
“你要這樣想也可以。反正我從來也沒有說過我自己是好人。誰不為自己打算呢?”
裴驍笑不在乎的說道:“決定權在你。我知道你也很想要讓宋青橙和周謀見麵,然而馮雅人看得很緊。他當然知道你的用意了,你想從他手上把人帶出去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現在宋青橙的狀況也不方便離開醫院。”
明月話倒是聽進去了,她眉頭一皺,望著裴驍笑道:“你有什麽主意?”
裴驍笑便端著玻璃杯發笑:“我沒有什麽好主意,可是我能幫你攔住馮雅人,然後,你就可以讓某些想要見卻始終見不到的人偷偷溜進病房裏去見宋青橙。有什麽話,有什麽誤會,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解開。宮小姐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