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樣稿就必須要出來,不然趕不上周一的新刊出廠。但是宋青橙還有點兒麻煩沒能解決。周謀的那句“不寫就投訴”,她要怎麽搞?
琉璃咬著吸管吊兒郎當走過來。看到宋青橙愁眉苦臉的對著電腦屏幕,湊到了桌前:“怎麽了?有什麽煩惱嗎?看你眉頭都快要打結了。”
青橙瞄了她一眼,大早上的喝奶茶,也不怕膩得慌。沒好氣的說:“你倒是輕鬆,聽說老大過段時間要去巴西,讓你也一塊兒跟過去。免費公差旅遊,多好。”
“快別說這個了吧。”琉璃忙不迭擺手,“誰想去誰去!巴西什麽好地方?走大馬路上都不敢看手機,搞不好有的去沒的回!”
“呸呸!”宋青橙一巴掌拍到她肩膀上,“瞎胡說什麽勁兒呢?”
琉璃笑嘻嘻的靠到她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舍不得我吧?要不然......”
“我可不去。你知道我在這邊有多少事情要忙。周一我得安排我大哥出國,還有......”
琉璃搡了她一下,滿臉不高興:“少找借口。畫廊有我妹妹幫你看著,周一你大哥出國治療,可我周六才出發呢!還有你那個凶神惡煞的繼母和她女兒,我可都聽說了,人家這個星期要到美國去參加什麽名媛派對,沒空留在國內陪你呢!”
宋青橙抿著唇不說話,兩隻眼睛粘在電腦屏幕上不動,鼠標移來移去。有意不把琉璃的話聽到耳朵裏去。
琉璃看著皺起了臉孔來,捏著宋青橙的臉頰不滿道:“你啊你啊,胡鳳一走,你就猖狂了,連和我說話都不高興了是不是?”
“明明是你,胡鳳一走,你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還記不記得誰是誰的領導?”
琉璃忙撒手,訕訕的笑:“那好不容易把瘟神送走,能不開心嘛!”
邊說邊去挽宋青橙的胳膊:“聽說她這一回可慘了,麵臨民事起訴,可能要判刑,是不是真的?”
宋青橙皺了下眉頭:“你聽誰說的?”
她不大愛操心這些事情。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她以為,張平把人開除出工作室之後,這件事就解決了。警察局,她自己本身沒有去追根究底的要求怎麽樣怎麽樣,那胡鳳被關上個兩天,應該也就那樣兒了,不會有後續的。聽到琉璃說民事起訴,宋青橙一頭霧水。
“聽領導說的。”趙琉璃扭扭捏捏的說,“昨天晚上領導打電話和我說去巴西的事情,不小心提起的。”
說完,忙拉著宋青橙的手問:“你打算怎麽樣懲治她?讓她坐幾年牢?也好,我覺得這樣一來,就算她將來再應聘到其他雜誌社,也不會再有臉來為難我們了。”
琉璃這說的是輕的。不論判刑還是不判刑。一旦牽扯上官司,就會留下案底。哪一家雜誌社會毫無芥蒂的錄用一個有前科的員工?就算她再優秀,以後的路都難走了。
宋青橙皺著眉頭,不是心軟,隻是身為一個傳媒界的工作人員,她能夠理解一個有傳媒夢想的人,突然被截斷了前路,無路可走會是怎樣一個情景。
“我記得我沒有在警察局留案,那天你把警察叫過來之後,當時我就說了,是辦公室紛爭,沒有要求追究什麽責任的。隻是讓胡鳳把我那天的醫藥費都給出了。其他就沒有了。是誰要起訴她的?我怎麽不知道?”
琉璃搖搖頭:“我也聽你的話,和警察說的是一樣的話。警察局那邊,照理說警察局那邊是會在胡鳳給了醫藥費之後就銷案的吧......”
宋青橙推開椅子,一下子站起來,她沉著臉孔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琉璃還沒問她打電話給誰,宋青橙已經轉身往外走了。琉璃挑挑眉頭,不知道她這樣緊張做什麽,在琉璃看來,不管起訴還是不起訴胡鳳,胡鳳都是自作自受。言語上挑釁也就算了,還動起手來,這就真的很不應該了。
宋青橙撥通了周謀的手機,響了好幾聲,沒有人接。再打,還是沒有人接。有點兒煩躁的在走廊上敲著牆壁,她正要轉身進去,張平在身後喊她。
“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稿子寫好了沒有?”
張平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頭發打了發蠟,一律往腦後梳得整齊,仔細一點兒,能看到梳齒的印子。
宋青橙把手機放到了口袋裏:“差不多就好了。還有兩三個字,我斟酌著可能要再改一改,中午之前我會把稿子發到你的郵箱裏。”
張平點頭,欣慰的說道:“還是你能幫上我的忙。青橙啊,你看,咱們工作室也就占了這一層樓的幾間房間而已要說上規模,那是真的沒有。外麵又是後起之秀,步步緊逼。想要在這個行業裏生存,沒有點兒手段和辦法是不行的。”
宋青橙聽他話裏有話,臉上的表情也緊繃起來:“老大有什麽事情想要我做的,盡管說。”
“這倒沒有,你不用太緊張。”張平扯著嘴角笑著,一隻手搭在宋青橙的肩膀上,“我過段時間要去巴西,追蹤采訪一位商界重要人物。這一次,你替我采訪到了周謀,咱們這一次改版的雜誌,可以期待一個開門紅了。但是我們要未雨綢繆,乘勝追擊,不能剛剛嚐到一點兒甜頭就不思進取,你說是不是?”
他嘴上說沒有,可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卻完全不是那個味道。宋青橙隻能看著他,等他把最後的目的和盤托出。
看宋青橙閉著嘴不開口說話,張平也是有點兒訕訕。他把手抽回來,撓了撓頭:“是這樣的。胡鳳不在,我身邊也沒有幾個得力助手。你之前在飛躍不但做過戰地記者,也采訪過一些高端人物。再加上這一次周謀的訪問,我是想,胡鳳這個位置,橫豎都是要人來接。你之前也答應過我,暫時替代她。那麽,這一回去巴西,你看,我們是不是......”
宋青橙不禁急了:“老大,不是我不願意出差。可是在應聘的時候我就已經說了,我是不會做遠距離出差的。你也知道我這邊的情況,實在是走不開。”
張平頜首,應著她:“對,我是這樣答應過你的沒有錯。但是青橙,此一時彼一時。再說,胡鳳這一次會出問題,和你也多多少少有點兒關係。你就當是,幫幫我?”
“不是我不幫你,老大,我真的走不開。”宋青橙愁得眉頭都打起結來,“咱工作室也不是隻有一個會采訪的。你不是還帶著琉璃嗎?琉璃實習的時候也跟著做過胡鳳的助理,她應該可以試一試......”
“你是不知道咱們這一次采訪的人是誰!怎麽能讓趙琉璃去呢?”張平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這一次的采訪非你不可,非你不可。”
張平連說了兩遍,又道:“你好好準備一下。我知道你大哥明天會出國,你可能會需要時間好好安排一下,這樣,等你把稿子搞定了,你就放假,然後後天我到你家裏去接你。”
宋青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張平已經推門進去了。
青橙無奈的靠在牆壁上,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稿子在中午之前準時交了,她最終還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雖然有可能會被說玩投機取巧,但是,管她呢,她想要放假了。
丟了琉璃一個人在餐廳,她打開手機,看到上麵有一條來電顯示,可能是剛才在張平辦公室裏的時候打過來的。宋青橙看著那個號碼,下意識要撥回去,不過看到有一條未讀短信,就先看了短信。
是周先生打電話沒人接,發過來的短消息。問她吃飯了沒有,他還在開會,可能要到一點多的時候才能結束。說自己已經餓得眼冒金星,受不了了,問宋青橙能不能給他送個外賣。
說送外賣是假的,誰都知道浮生集團七樓是出了名的美食聚集地。有不少擠破頭也想要進浮生的人都是為了七樓的免費美食。
宋青橙本來想立刻撥過去問他有關胡鳳的事情,看到短信,忽然就沒有那樣著急了。就算是他自作主張,要起訴胡鳳,從他的角度來說,也隻是為了替她出一口氣。什麽話都可以當麵好好說的,在電話裏急赤白臉的,本來挺簡單一件事情,別反而弄巧成拙了。
看周謀的臉孔,深刻又嚴肅,不笑的時候,甚至會讓人覺得有點兒凶巴巴的,可是誰能夠想到,其實背後是這樣一個偏話嘮,又油腔滑調的人呢?想想都忍不住要笑。
“找到了新的靠山,很開心?”
宋青橙走到公交車站那裏,正打算把公交卡掏出來,有人堵到她麵前,不客氣的出聲嘲諷:“看來他對你還真是不錯,走路都能讓你笑得心花怒放。”
宋青橙看到不久前還試圖對她施暴的那張臉孔,頓時生出一股厭惡。別開眼,她繞過他走到出租車站點,攔了一輛車要上去。
“跑什麽?老友見麵,你就是這樣應付的?”
“陳北顧你少發神經!我不追究你的責任是看到我哥出事的時候,你送他去醫院的情分上,別以為我對你還有什麽情麵好留!”
宋青橙用力甩了一下,沒甩掉他的鉗製,不禁急了臉色:“你放手!大庭廣眾,你要再糾纏不清,別怪我不客氣!”
陳北顧嘲諷的臉孔一下子扭曲,五官緊攏到一起,眯眼逼近宋青橙,他惡聲惡氣道:“你要怎樣對我不客氣?宋青橙,那個男人給了你多大的好處,讓你敢這樣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