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英為此而心急如焚,因為周麗不但沒有城市戶口,而且連農村戶口都沒有,完全是一個“黑”人。四月份在武當山舉辦的國際武術大賽指日可待,她是個武術尖子,學校的成績要不要無所謂,好不容易等了多年的國際大比賽的露頭角機會,若不參加,那可是太埋沒了人才。她站起身來,邊要車往省公安廳去,邊在心裏說:“不行,我一定要盡心竭力,保住這棵難得的武術苗子。”

說武漢精英文武學校倡學文習武、賞識教育孔子儒學、孝德做人,以抗大精神為民辦學一點兒也不誇張。現今社會,對於一個農民工子弟學校的校長來說,她能在廣大人們的心目中占據一息空間,她的作為能被廣為流傳,可見她的精神是多麽的可貴。

一個個農民工子女,一個個孤貧兒,一個個單親家庭的孩子,隻要李玉英知道的,所能幫助的,她都會伸出援助之手。

李玉英先後收養孤兒三十七人,資助的貧困學生五百多人,現已畢業走上工作崗位的近萬人,其中農民工子女超過%95以上。隻要是困難學生無錢上門求學的,或是聽說貧困學生輟學閑待在家的,她總是想方設法給以減或免,讓其重拾進取。她說:“孩子們正是長知識的時候,千萬不能荒廢了學業。如果是一家有一個以上的孩子過來就讀的,我們經常是減半收取學費。”

有人對李玉英的“慷慨做法”算了一筆賬,僅為困難的學生減免學費、提供吃住這一項,精英文武學校就花去了二十多萬元。

李玉英有她的辦學規則,學費減少了,不能影響正常教學,更不能影響教育質量。她提倡走南泥彎之路,發揚艱苦奮鬥精神:向武術圈裏的師兄師弟、親戚朋友們施舍一點;發動教職員工利用業餘時間開荒種菜,野外拾棉杆、粗糠作燃料,以此來解決減免學雜費的空缺。

武漢市、區政府對李玉英的作為給予了高度的讚揚,原市政府黃炎生、秘書長羅友鬆、市勞動局李永紅、湖北體委局鄭露玫付主任等欣然地出任精英文武學校的名譽校長,就是看中了她的人品和那顆慈善的心腸。有關部門還將李玉英譽為“政府放心,人民滿意”的育才園丁。市慈善會對她的慈善之舉非常滿意,凡遇到被拋棄的孤兒,都放心大膽地交給武漢精英文武學校收養。

六年前,李玉英從慈善會得知,寄養在孫敏家中的周麗是個貧困孤兒,時常三餐不飽,上學也交不起學費。於是,她主動到慈善會要求將周麗接到學校免費吃住,跟其他的孩子一塊上學。

周麗不但漂亮,而且心底善良,待人處事很有禮貌,但就是遭遇和其他孤兒一樣太殘,命運太苦。其實,李玉英早就從慈善會了解到了她那貧困的身世。

三十三年前,周麗的母親習娟娟與父親周洋結婚,半年後周洋突患白血病。為了給丈夫治病,習娟娟從成都山村老家來到江城打工,在一家酒樓當領班。

一天,習娟娟突感渾身不舒服,經醫生檢查是妊娠反映應。這下可嚇壞了她,背地裏不知偷偷哭了多少眼淚。為給丈夫治病,不遠千裏來江城打工,好不容易找了份理想的工作,這一懷孕必然要被炒魷魚。打電話告訴丈夫要將已懷的孕做了,丈夫死活不讓流產,說是周家總算有了條根,無論是男是女一定要生下來。

習娟娟沒法,隻好懷著身孕上班。隻因她偽裝的好,直到臨生的前一天,都未被人發現她懷有身孕。

周麗的母親臨產她時,正在一輛公交車上,腹疼得她臉色蒼白頭冒冷汗,被靠膀坐的好心人孫敏發現。孫敏是市公交司機,正好這天調休無事,她便熱心的將其送往市婦產醫院,剛住進產房,健康的小周麗就在醫院裏出生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七天之後,習娟娟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扔在醫院裏不管,自己悄悄的出院了。

醫院通過電視台反複播放查找周麗的生母習娟娟,一個星期過去了,仍沒有習娟娟的音信。天天護理周麗的護士田苗,已與小周麗產生了一種難舍難分的感情,她根據周麗繈褓內的一張紙條,突然善心大發,征得院領導的同意後,將周麗送回到了市慈善會,慈善會打聽到護送習娟娟醫院出生的孫敏後,隨將半月不到的嬰兒寄居孫敏家。因孫敏是市公交司機,家中有一老母身體不好,母女倆無力撫養,隨又將周麗退回到婦產醫院。田苗不忍心小周麗從生下來就失去母愛,將她抱回蔡甸老家交給了自己的媽媽照看。

周麗在田家雖然生活得比較愉快,但接下來的連續事變,在她那幼小的心靈裏,深深地打上了命運戲弄人的烙印。

她四歲那年,田苗的父親去世。又隔兩年,田苗的母親病危,無力養活她的奶奶(田苗的母親),在生命垂危之際,又將她交給了剛結婚三天的田苗。

此時,田苗的母親已與小周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希望田苗一定要將周麗養大成人。田苗理解母親的一片善心,並將現已六歲的周麗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

周麗歎了一口氣說,自達她來到田苗家的那一天,這個和睦可愛的新婚之家,就再也不得安寧了。田苗的丈夫高強堅決反對她說:“當初根本就不該收養周麗,大姑娘養孩子,從心理上讓人難以接受。現在可好,剛結婚三天的新娘子就有了女兒,而且已是年滿六歲的大孩子了。知內情的說是在醫院裏撿的棄生子,不知內情的說是六年前你就有了不軌行為。傳出去讓人笑罵我是縮頭烏龜,你不要貞操我還要臉麵呢。”

田苗沒有想到自己心愛的丈夫,竟然是這麽一個不明世理的小心眼。她氣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憤怒地瞪著一雙大眼,半天才發出了一聲吼叫:“滾!我不願和一個卑鄙、無聊的小人生活在一起。”

隨之,田苗一把將周麗拉進懷裏,生怕誰搶走似的那樣護衛著她。

高強伸手拽周麗,田苗護住不放,周麗嚇得哇哇哭叫:“奶奶,我要回老家找奶奶,我要奶奶。奶奶,你快來接我呀!”

田苗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說:“高強,你敢從我手裏奪走女兒,我立馬和你離婚!”

“離婚?你敢!”

聽說“離婚”二字,高強先是一愣,刹時一乍。隨之長出一口氣,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但他還不想失掉男子漢的尊嚴,拙嘴笨舌地說,“我……我,我們組成這個家容易嗎?再說了,自達登記那一刻,這個家就已受法律保護了。隻要我不點頭,誰也別想將它拆散!”

田苗寸步不讓地說:“不拆散可以,那你必須同意我,不,應該是咱們共同撫養小周麗。”

高強仍堅持自己的意見說:“我們大婚才三天,你就養著這麽個不親不戚的女孩,那……那我們倆還要不要自己的親生啊?”

田苗仍在氣頭上,高腔大嗓地說:“誰跟你們你們的,除了周麗,誰也別想碰我身子。告訴你高強,我隻要周麗,想生你自個去生吧!”

從此以後,田苗晚上摟著周麗睡覺,白天送她到育才小學讀書,不管高強怎麽纏磨,田苗就是不與他同房。高強沒法,隻好認輸,主動承擔了接送周麗上學的任務,田苗才與他恢複了正常的夫妻生活。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隨著年歲的增長,剛滿十二歲周麗,已長成一位身高一米四六的漂亮大姑娘了。這年,正當她興高采烈地進入了某初中學校讀書時,高強和田苗歡天喜地的打的送她上學。行至一路口拐角處,突然從胡同裏斜竄出來一輛兩輪摩托車,欄腰撞在的士上,司機和高強當場身亡,田苗送醫院搶救無效,也一命嗚呼。周麗雖然幸免,但又成了孤兒。

此時的孫敏雖然已成了家,但知道實情後,還是沒忘昔日的收養之情,從田苗家中將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領回了家中,但學是上不成了。

李玉英知道消息後,親自來到孫敏家,將這個多災多難的孤兒接到學校精心培養。苦命的孩子,因苦難磨練天資聰明,加之本人的苦心鑽研,很快領悟了武術的套路,在一次武術大賽上,獨身一人獲得兩金一銀的好成績。就因這兩金一銀,卻難壞了李玉英。

學校要給小有名氣的孩子們建立名人擋案,檔案的最普通、最簡單的寫法也少不了姓名、年令、出身、籍管、戶口這幾項。

僅這幾項中,周麗就少了戶口、籍貫主要兩項。李玉英想,總不能戶口慈善會,籍貫孤兒院吧,這樣對孩子們的成長不利,也有傷他們的自尊心。

由於周麗出生前後的種種原因,她一直沒有正式的籍管、戶口。按規定,出生的孩子以父母的所在地的籍管、戶口為準。單憑收養時繈褓內那一張紙條子,周麗老家恐怕也不認這個賬。

李玉英不但要為周麗建個人檔案負責,她還以長遠的觀點,考慮到她以後的終身大事。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凡年滿十六歲的男女青年,都要辦身份證。沒有戶口辦不了身分證,沒有身分證不但建不了檔案,而且是寸步難行的終身大事。

二零零三年底,不知如何是好的李玉英,來到了市公安局戶政處,找到了汪霞處長。

市公安局戶政處汪霞處長,聽了李玉英的講述後,在“大走訪”的期間,她帶領民警先後幾次來到田苗生前所在轄區的蔡甸鎮進行走訪。

了解到幼年周麗的可憐身世和現實的困難後,汪霞處長立即將此情況匯報給了市公安局付局長欣榮,由於以前市公安局沒有碰到過類似的情況,所以,欣榮付局長很是慎重。他決定,既要幫這個可憐的女孩解決落戶問題,還要讓其盡快地成為合法的公民。

為此,欣榮付局長立即抓起電話,將此事反映給了湖北省公安廳。

由於周麗的出身比較複雜,且又是跨省過戶。所以,省公安廳提出了,首先調查清楚其親生母親的情況後,再決定如何處理周麗的戶籍問題。

李玉英為此而心急如焚,因為周麗不但沒有城市戶口,而且連農村戶口都沒有,完全是一個“黑”人。四月份在武當山舉辦的國際武術大賽指日可待,她是個武術尖子,學校的成績要不要無所謂,好不容易等了多年的國際大比賽的露頭角機會,若不參加,那可是太埋沒了人才。她站起身來,邊要車往省公安廳去,邊在心裏說:“不行,我一定要盡心竭力,保住這棵難得的武術苗子。”

其實,李玉英去不去都無所謂,因為湖北省公安廳接到武漢市公安局欣榮付局長的電話後,對此事非常重視,專門召開了專題會議,對此作出了妥善安置:指定由江宏先與四川省公安廳取得聯係,讓他們協助調查此事;在沒有搞清此事之前,既不能影響周麗的正常生活秩序;還不能使其精神上受到刺激,更不能讓周圍的同學有歧視的情緒。為了不影響周麗的學業,省公安廳專門指示武漢市公安局,要求他們出一證明,讓周麗以武漢市的戶籍參加國際武術大賽。

李玉英趕到省公安廳時,江宏剛剛與四川省公安廳取得聯係,準備下周出發調查此事,請她靜候消息吧。

二零零四年元月份,湖北省公安廳組成了由江宏和王憲二人組成的調查小組,他們經過千裏的爬山涉水,終於查清了周麗的親生母親現生活在四川成都邊遠的一個山村。

李玉英和汪霞處長聽說後,專程來到湖北省公安廳匯報周麗母女的前因後果,得到的答複是,“隻要找到周麗的親生母親,周麗的戶籍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為了便於工作,汪霞處長專門成立了以她為組長,由李玉英、孫敏、周麗參加的認親小組,興高采烈地赴四川成都認親。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聽說生活在武漢蔡甸鎮十二年的女兒要來相認時,已喪夫重新嫁人生子的周麗生母習娟娟,說什麽也不承認,聲稱自己從沒有在武漢打過工,更沒有這樣的女兒在武漢。

為了盡快地解決周麗的戶籍問題,汪霞處長隻好代表武漢市公安局戶籍處出麵做工作,在工作無效的情況下,特提出了要做周麗和習娟娟的親子鑒定。

習娟娟心中有鬼,當場拒絕說:“她是誰?我與她素不相識,憑什麽要讓我和她做親子鑒定?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

就因為護士田苗已車禍身亡,死無對證,所以習娟娟才憑僥幸的心理來個死不認賬。但她沒想到當年護送她去醫院生產的公交司機孫敏還健在,雖然十二年過去了,當年如花似玉的臉上已出現了皺紋,烏黑發亮的秀發上,也攙雜著縷縷銀絲。但孫敏的突然出現,還使這個有恩不報的無情人心裏暗驚了一下。

習娟娟這一瞬間的心態變化,讓汪霞處長斷定了她就是周麗的生母。便將周麗推到她麵前讓她認領,可是,習娟娟殺死的鴨子嘴不軟,張口閉口不認識。

汪霞確實無能為力了,她清楚執法人員威迫利誘意味著什麽——執法犯法。所以她幹瞪著眼,搖搖頭,束手無策地站在那裏。

她沒辦法不等於孫敏也沒辦法,孫敏幹什麽的?武漢市公交車司機,“三八”紅旗手。一個整天在公交車這個大庭廣眾之下為乘客服務的英模,她的心比頭比頭發絲還細。她接到汪霞處長的電話通知後,專門去了趟市婦產醫院,征得了院長的同意,憑印象查當年的接生登記。

孫敏有孫敏的想法:虎毒還不食子呢。一個能狠心拋棄自己親骨肉的人,她什麽樣的情絕不了。所以,她要有證據,有了助汪霞處長一臂之力的證據,就能如願地完成小周麗的戶籍問題。孫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找著了當年護送習娟娟入院生產的真實記錄。雖然田苗已不在人世了,但她還是把習娟娟入院生產的真實記錄,和田苗為她接生的現場錄像資料調出來打印成彩色照片展現在她的麵前,風趣地說:“大妹子,你不認識她可以,因為你生下她才幾天就離開她了。現在突然一個十二、三的大姑娘往你麵前一站,當然你認不了了。可是,你搭眼瞧瞧,總不會不認識我這個送你入院,幫你辦理入院的老大姐吧?還有這個幫你接生,隨之又撫養周麗成人的恩人,現在她雖人不在世了,可這慈祥的麵孔、動人的場麵你不會全忘掉吧?”

習娟娟故作姿態的眨巴了幾下眼皮,搖搖頭,一口冷淡的語氣說:“不認識。”

“不認識?”孫敏笑問。

“不認識。”習娟娟麵無表情的回答。

孫敏苦苦地求情說:“那年你在公交車上,腹痛難耐的樣子,讓滿車的人揪心,要不是我送你,恐怕你要在車上生孩子了。得虧了田苗護士,她已換了衣服準備下班,當看到你麵色蒼白、滿頭大汗,聲嘶力竭的喊叫不止時,立馬甩掉手提包,重新穿上白大褂。難道你……一點人情味都沒了?盯真看看,她就是十二年前的‘小妮子’呀。大妹子,你就認了吧?啊!”

習娟娟撇撇嘴,冷言冷語地說:“是不是與你何幹,狗咬耗子多管閑事。”

“什麽?閑事?從出生到現在,一個十二、三的大活人,仍然是個‘黑’妮,連個名正言順的戶口都沒有。難道還是個小事嗎?啊!”孫敏怒目圓睜,口詞嚴厲地說,“看你臉麵怪光,其實心比蛇蠍還毒。難道你就讓她過一輩子沒戶沒口的日子嗎?”

汪霞處長終於忍不住了,斬釘截鐵地說:“好,既然你不認,我們也不強求,那就借你一滴血吧。隻有血緣,它可以證實,周麗是不是你的親生。”

“做就做,反正她不是我的女兒。”習娟娟被孫敏罵得心虛,為了顧及麵子,她不得不讓步。她想,哪有那麽巧,凡事都有個萬分之一。萬一血不相融,自己便可推脫幹淨,即是二人的血液融合,自己死不承認,他門也不能強逼她相認,公安局也要講法吧。想到此,習娟娟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胳膊說,“給,抽吧!”

當習娟娟的鮮血和周麗的鮮血往試濟中一滴,血素立馬融合在一起時。周麗立刻意識到,眼前這位陌生的女人,就是拋棄自己的親生母親。她不但沒有絲毫的親意,而是冷眼凝視她片刻。然後一頭紮進了孫敏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哽噎著說:“媽,你才是我的親媽。她,她不配做我的母親。媽,我哪也不去,戶口也不要了,我情願當一輩子‘黑’妮,朝夕相伴媽的身邊。媽呀!咱們回家吧!”

“奶奶!”

周麗聲嘶力竭地轉身撲向李玉英的懷裏悲聲大放,“奶奶呀!一個人的一生真讓你說對了,難呐!戶口我不要了,國際大賽我也不參加了,我要跟奶奶學真本事,當一輩子‘黑俠’!”

“傻孩子,靜說瘋話,女兒哪能跟奶一輩子不出門的。”為了解決好周麗的戶籍問題,李玉英撫摸著周麗的頭安慰說,“去吧,那才是你的親生母親。好孩子,快叫媽媽。”

汪霞處長也鼓勵說:“去吧,快叫媽呀!”

“叫啊!”孫敏推了她一把說。

望著一張張慈祥的麵孔,周麗終於軟下心來,抹了一把仍噴湧不住的淚水,跪行到習娟娟跟前,緊緊抓住她的雙手哭著說:

“媽媽,既然你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就讓我痛痛快快地活一生吧。為了我活下來,孫媽媽吃盡了苦頭;為了我上學,田媽媽一家喪生;為了我能成為有用人才,李奶奶沒日沒夜手把手操碎了心;為了弘揚中華武術,湖北、四川兩省公安廳、公安局的爺爺、伯伯、叔叔、阿姨們,不畏艱險像大海撈針樣的千裏找你。難道你就這麽無情,這麽狠心……媽媽,給女兒一次做人的機會吧。媽媽!”

“誰是你的媽媽,我從未有這樣的女兒!”習娟娟惡狠狠地甩掉周麗的手,轉身向門外走去。

“媽媽!”

周麗撕心裂肺地哭喊一聲,追行幾步,撲倒在地,再也無力爬起。在場的人無不咬牙切齒,怒目而視遠去的習娟娟。

李玉英抹了一把滿含眼窩的淚水,彎腰拉起哭得淚人般的周麗,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邊幫她擦淚邊安慰說:“好孩子,別哭了。生母不要‘奶奶’要!她不幫你,咱幫你。隻要有奶奶在,決不會讓我的寶貝孩子受委屈。”

“對,我們幫!”汪霞處長根據戶籍管理的相關規定,在征得省公安廳的支持下,決定“特事特辦”,將周麗的戶口先落在四川成都習娟娟所在的鄉鎮,然後再通過四川成都市公安局戶政處的協助,將周麗的戶口轉遷到湖北江城李玉英的精英文武學校所在地的鄉鎮。

習娟娟雖然有不認親生女兒的自由,但她沒有幹涉阻止公安派出所辦理戶口的權力。

二零零四年二月十六日一大早,汪霞處長前往四川成都市公安局協調此事,記者迪凱跟隨采訪。

成都市公安局得知周麗的身世後,非常同情,從上到下一路綠燈。當即決定派專人跟隨協調組,從周麗生母的戶口所在地柳彎鎮派出所,快速地辦理著遷轉手緒。

二月十六日下午,在短短的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柳彎鎮派出所即完成了周麗一係列戶籍入戶和轉遷手緒。十四時十八分,周麗的戶籍成功地遷移到湖北省武漢市公安局橋口區街道派出所。

至此,等了十二年的“黑妮”——周麗,已堂堂正正地成了一名合法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