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英憑著一顆愛心,破例地接收一些監獄、法院都無法定性:論年令不夠判刑,論罪行不能嚴懲的熬烈難驅的青少年入學改造。以她“真心、愛心、耐心”的慈善之舉,變莠為良,化腐朽為精英。……老板的惱羞成怒,沒有嚇住李校長和諸位老師,反而自討了個大沒趣。當他怒衝衝地衝到李玉英跟前,想找李玉英的麻煩時,迅即被門外飛來一陣怒吼聲嚇得魂飛膽喪。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打,弟兄們,衝進去,砸了這個禍害青少年人心健康的黑網吧!”

三尺講台育新人,

孤貧兒女常掛心。

文武醫藝相結合,

感召四海眾星辰。

愚公移山驚天地,

滅頂之災泣鬼神。

贏得桃李滿天下,

精英文武成大器。

聽說李校長要收留社會上的“渣滓”,很快在學校掀起了軒然大波。不但教師們不理解,就是她的老伴馬書銘都感到此種做法不可思議,千方百計地阻止她說:“我本來對你辦學施教就不很讚成,可你這無休止的胡來,我不能不當麵製止你的魯莽行為。”

李玉英望著心愛的老伴,以感激的口氣說:“少年夫妻老來伴,老伴總知老伴心哪!感謝你對我的關心。說我無休止,這我承認。但說我胡來,這是莫須有的不實之詞!請明說,胡來在哪?魯莽何處?”

“莫須有?”

馬書銘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句,瞪著眼睛問:“招收‘罪犯’你有沒有?”

李玉英沒有瞪眼,但她理直氣壯,理由充分地說:“那不是‘罪犯’,也不是胡來。而是挽救,挽救那些被歧視的‘問題少年’!”

精英文武學校的生源多來自於貧困的農民工子女,和慈善會收留那些被父母拋棄,或失去親人的孤獨嬰幼兒。但李玉英仍不滿足,憑著一顆愛心,破例地接收了一些監獄、法院都無法定性:論年令不夠判刑,論罪行不能嚴懲的熬烈難驅的青少年入學改造。以她“真心、愛心、耐心”的慈善之舉,變莠為良,化腐朽為精英。她是全國武術六段,國家一級裁判。論技能,武術技藝中上。論辦學,她的經驗豐富,思路廣闊,辦有招術。

但馬書銘總是不放心,仍氣呼呼地說:“人家躲都來不及,你還伸著頭來接石頭。不碰個頭破血流,也要碰得鼻青臉腫。你不怕疼,我還心疼呢!”

李玉英笑笑說:“這話我愛聽,但有點多餘。對這些有問題的少年,都不伸手,那不是公開地把他們推向社會,成心讓他們壞上加壞嗎?就教育而言,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老師。你知道這些‘問題少年’到我學校裏就不能變好嗎?有時,一片綠葉可以喚回整個春天。教書育人,要教,要育!你想想看,我這個半路出家的人都能想到、做到。而那些專業教師們,他們為什麽都想不到做不到呢?即使是想到,他們也不敢!因為,他們怕影響他們的聲譽。但我不怕!所以,我說這個心你就不要操了。”

馬書銘望了一眼老伴沒有說話。

李玉英接著說道:“和諧社會,需要大家攜手共建,我每救助一個失學兒童,或‘問題少年’社會上就少一息混亂,多一份安定。老頭子,難道我做的不對嗎?”

馬書銘被老伴的話說得心裏熱乎乎的,站起身來,幫她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麵前說:“按說也是這麽個理,不過總有……”

“不過什麽?”李玉英接過老伴那杯溫暖的潤心茶,剛要開口說話,突然手提包裏的手機響了。她急忙掏出來按下接聽鍵,對方即傳過來招生辦主任呂俊瓊滿腔的焦急聲音:“李校長,請您馬上回來,好多家長對接收‘問題少年’意見很大,紛紛提出來要退學。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李思燕書記也不在。您快回來呀!”

“聽聽,你聽聽,這不是給學校添亂子嗎?”馬書銘不願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衝著在書房裏玩電腦的兒子吼了一聲,“還不趕緊將車開出來,送你媽回學校去!”

李玉英風風火火地趕到學校,老遠就聽見不少學生們的家長圍著呂俊瓊吵吵嚷嚷。車還未停穩,她就拉開車門跳了下來,快步跑到圍鬧的家長跟前說:“各位大哥大嫂,弟弟妹妹們,有啥要說的,咱們到辦公室裏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好不好。”

“去你的辦公室裏害怕染身悔氣,就在這兒好說好散。”有些心直口快的家長,極力反對說,“李校長,我們送孩子來是學文習武的,不是來受誰欺負的。你讓我們的孩子與那些社會‘渣滓’混在一起,能學好嗎?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我們。你要教社會‘渣滓’,我們管不了,可我們能管住我們的孩子——退學。”

李玉英滿麵陪笑的說:“開學已經半個多月了,孩子們都學得好好的,怎麽突然提出來退學?況且,那不是社會‘渣滓’,而是‘問題少年’。”

“‘問題’也好,‘渣滓’也罷,反正不是那麽光彩的孩子。我們不願我們的孩受誰欺負!”有的家長仍堅持要退學。

有些通情達理的家長,一見到李校長也不好意思了,語無倫次地搪塞說:“其實……要說也……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隻是……隻是想問問李校長,是不是學校要招收那些不三不四的社會‘渣滓’?”

“我剛才說了,那不是社會‘渣滓’,而是‘問題少年’。”李玉英鄭重其是的重複了一句,隨之,苦口婆心地勸大夥說,“你們的心情我理解,是要自己的孩子成才,不想讓他們成為社會禍害。我們辦學施教,不就是要幫你們實現這一理想嗎?再說了,我是全國六段武術師,如果這些‘問題少年’能從我手下過去,我不但立馬讓你的孩子退學,我還要向社會公開宣布我李玉英辦學失敗!從此退出教育圈,以後永不提‘辦學’二字。如果這些‘問題少年’跳不出我的圈子,說明他們還不是不可救藥。放心吧,大哥大嫂、弟弟妹妹們,請相信我,隻要有我李玉英在,決不會讓你們的孩子受到任何壞的感染。”

鬧著要退學的家長們,紛紛向李玉英投以欽佩的目光,深表歉意的說:“我們隻所以相信李校長,才來問問清楚,有了李校長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問題少年”風波終於平息下來,望著那些樸實無華,著實可愛的家長,李玉英熱淚盈眶,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心激口哽地說:“謝謝大哥大嫂,弟弟妹妹們。感謝你們對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支持。特別要感謝的是,你們對我這個老太婆的信任。謝謝,謝謝啦!”

其實,李玉英招的這些“問題少年”中,既有貧寒家庭的,也有大戶豪門的。有了學校黨支部和全體教職員工的支持,有了學生家長們的信任,有了老伴的理解,李玉英無所顧忌地一下收留了全國各地的“問題少年”三十多個,最為突出的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廣東男孩聶操。

小家夥生在豪門,人小膽大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怕”字,他父親在香港當大老板,母親在廣州開公司。父母雖然將他視為掌上的明珠,但因工作繁忙,無時間顧及他的教育,使其從小慣養就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惡習。僅兩年時間,聶操先後被四所學校開除,被當地公認為不可救藥的社會渣滓。聶操對此全不以為然,反以為沒人敢惹,就更加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盡管他隻有十歲,但壞點子很多,且重義氣。學著黑社會上的道道,糾集了幾個同令少年,自己當老大,帶領他們到處挑釁鬧事。進舞廳蹦迪,吃搖頭丸取樂,下館子吃鬧,少不隨意,抓起棍棒砸酒店,撿起磚頭砸街房鄰居的門窗玻璃。

最為凶險地是,幾個小家夥,模仿綠林舉止,蒙麵持刀,翻牆入室,敲詐勒索。被公安派出所抓獲後,關幾天家裏交點罰款放人了事。

但放後就犯,家裏人實在管不了就打,聶操的父親一怒之下將兒子打得半死,可過身不到十天兒子就又舊病複發。聶操的父親無奈之下聽說武漢精英文武學校專收“問題少年”,便托老朋友湖北省公安廳劉處長的麵子,讓他出麵幫忙,將自己的兒子聶操送武漢精英文武學校“改造”,劉處長滿口答應,並與武漢精英文武學校校長李玉英約定了時間。

這天,風和日麗,劉處長親自開著省公安廳的警車,陪同香港大老板聶操的父親聶先生一起,載著他的親生兒子聶操,飛快地向東西湖區——武漢精英文武學校馳來。

一大早,李玉英校長就要求全校教職員工,張貼標語掛彩旗,將學校布置得節日般的氣氛。十點整,她親自帶領教職員工和全校一年級以上的學生,整齊排列在校院大門口兩旁,打著歡迎新學友入校就學的橫幅,夾道迎接遠方飛來的新學友。

警車離武漢精英文武學校還有一千米遠時,李玉英帶頭鼓掌歡迎。當警車緩緩地停在校院大門口,劉處長開門下車還未站穩腳跟,李玉英即熱情地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說:“感謝省公安廳領導,百忙中親自來看望我們,並給我們送來了新的學生。”

隨之,李玉英轉向已從後側門下車的聶操父子深鞠一躬說:“歡迎遠方客人,歡迎小學友來我校就學。”

聶操的父親雖然從無與李玉英見過麵,但他經常在電視上看到過她參加全國武術大賽的光輝形象,所以當李玉英的話音剛落,他便急步走上前去,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深表歉意地說:

“李校長,真不好意思,給您找麻煩了。”

李玉英在劉處長的電話中,已經知道了聶操的詳細情況。所以,當她聽到聶先生的話後,邊伸手示意他們進屋敘談,邊口詞肯切地說:“既然到一起,那就是‘緣’。有句話說得好:‘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見麵不相識’嗎?得到聶先生的信任,我很感激,感謝您親自把孩子送來。這兒就是孩子的家,對待聶操,我會像親孫子一的去感化他,教育他,使其盡快成才。”

李玉英在與學生初次見麵時,有個良好的習慣,無論男女學生,首先抬手輕輕拍兩下他的腦袋,或是伸手撫摸一下她的臉蛋。從內到外,與孩子們透息著一絲的親切感。使孩子們從步入這個學校的那一刻,就親身體會到她的溫暖和可愛。

然而,聶操不領她的這份親情,小公雞頭一別,冷了她一眼,躲過了李玉英那隻溫暖的手。當劉處長和聶先生隨李玉英踏進她的辦公室,三人按賓主禮貌性的互相謙讓後,便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李玉英望了一眼仍呆立在門口的聶操,邊熱情地伸手向他打招乎邊說:“小操,快進來,快進來呀!”

聶操仍是斜眉冷眼無動於衷。

李玉英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伸出左手扶著他的後背,右手剛剛觸摸到他的小手,他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衝李校長厲聲喝道:

“別碰我,我看到你就心煩!”

聶先生慚愧地站起身來,滿臉通紅地衝上去,伸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聶操眼不眨心不跳怒目而視。聶先生惡狠狠地冷了兒子一眼,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他想,養了個不爭氣的兒子,夠丟人了。子不孝,父之過。早時幹什麽去了,現在逞什麽強,同著老朋友和校長的麵,他能屈服你嗎,便咬咬牙摁下了心頭怒火。再說,你是來送子“改造”的,不是來耍威風的。

想到此,聶先生轉身衝著李玉英雙手抱拳說:“李校長,您別見怪,孩子就是這個德性,他成才與否,我全權拜托您了。”

聶先生話音未落,就聽身後“澎”的傳來一聲巨響。聶先生和李玉英猛然回頭一看,緊靠門邊桌子上的開水瓶翻滾著掉在地上,瓶膽粉身碎骨,滾燙的開水伴隨著玻璃渣子四處飛濺。桌子旁邊的聶操,一臉無辜的神色咕噥著說:“沒我的事,是開水瓶自個兒滾地上的。”

聶先生終於忍不住了,猛躥一步,伸手就抓兒子,李玉英返轉手腕,拽住了他。她將他按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轉身走到聶操麵前,嚴肅地說:“好漢做事好漢當。看來,你不是好漢。”

聶操別著個公雞頭高聲爭辯說:“我怎麽不是?開水瓶就是我摔的,你把我怎麽樣?告訴你,我不想在你這瀆書,幹嘛要纏著我?放我回廣東去!”

李玉英忽然臉色一變,手指著地上的髒物,一腔命令的口氣說:“把地上打掃幹淨!”

“不掃!指揮我做事的人還沒出生!”聶操脖梗子一扭,拔腿向外走去。

會武的人出手有招,李玉英右腳跨前半步,腳尖輕點地麵,一個鷂子翻身伸手將他緊緊地抓在手裏。聶操使勁掙紮,卻動彈不得。

聶操緩口氣猛力一掙,仍是徒勞無功。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看上去與街上老太太沒有兩樣的七旬奶奶,雙手像鐵鉗似的卡得自己的左胳膊發麻。但他仍不死心,想來個聲東擊西,掙脫逃走。

李玉英是幹什麽的,幾十年的武術交鋒,什麽樣的場麵沒見過,什麽樣的人沒遇過,何懼你一個毛手毛腳的毛小子。當聶操咬牙切齒地伸出右拳,向李玉英的麵部捅來時,李玉英早已預料到他這虛晃一拳的下一招,就是掃襠腿和掙脫逃走。

所以,李玉英歪頭躲過聶操虛晃的拳頭,借他收回右拳的瞬間,李玉英閃電式的來一個大跨步,順勢將他向外一推,待他即將倒下時,彎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輕巧巧地向上一舉,將大呼小叫的聶操舉過了頭頂。聶操驚恐萬狀地大喊一聲“媽呀”!便有氣無力地軟癱在李玉英高高舉起的雙手上。李玉英完美無缺的接連幾招,讓所有在場的人,無不漬嘴結舌,刮目相看。

聶操被李玉英的這一驚嚇,非同小可,完全不敢小覷眼前這位武林高手。當李玉英將他輕飄飄地放下後,他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被嚇出來的冷汗,傻愣愣地站在那兒,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凝盯著氣不發喘、麵不改色的老奶奶無話可說。

坐在一旁一直不動聲色,隻顧勾頭喝茶的劉處長,終於開了腔。他“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大膽狂徒,還愣那幹啥?快跪下來給師奶磕頭,讓師奶收留啊!”

聶操方才醒悟,慌忙跪倒在地,連著給李玉英磕了三個響頭,心服口服地說:“請師奶開恩,收下我這個不爭氣的頑小子吧!”

李玉英仍然心平氣和,彎腰攙起聶操說:“不必如此,奶奶收下就是。”

聶先生這才雲開霧散地露出了笑臉,站起身來,雙手抱拳,連著向劉處長和李玉英點頭施禮道:“謝謝老朋友,謝謝李校長,我的孩子終於有救了。謝謝,謝謝!”

幫教“問題少年”要說難,其實也不難。要說不難,有時確實也讓人頭疼。李玉英在教育“問題少年”方麵有她自己的高招。

她說:“既不能一概而論,也不能閉而不論;既不能管得太死,也不能放任自流。要因人施教,循循善誘,增強他們的自信心。”

李玉英真切地說:“有的‘問題少年’痼習難改,反複無常。有的則是看破紅塵,心死如恢,破罐子破摔。作為一生之師,要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手腕,始終掐住他們不放,才能使其盡快地感悟到社會大家庭的溫暖,以利於達到教化育人的良好效果。”

李玉英說雖然這個比喻擺不到桌麵上,但它挺管用。自達她那次給聶操使了個下馬威後,確實震懾了他的狂傲之勢,使其熬烈氣焰收斂了不少。李玉英根據他厭文喜武的特點,將小家夥送進了武術班,讓他邊練武邊習文,以利於培養他文武雙全的技能。

為了改變聶操大手大腳,花錢如水的惡習,李玉英嚴格控製了他的零用錢。浪**慣了的聶操,在上課練武、習文,課餘(晚飯後七至九點的時間)複習功課、作業的嚴格管理下,小家夥實在憋不住了,將自己數百元一條的名牌《耐克》褲,以七元錢賣給了一位叫張迪的同學,悄悄地遛出了校外。

李玉英知道後,帶著幾十位老師找了多半夜,直到淩晨兩點多鍾,才在一家名叫“飛俠”的黑網吧裏找到了他。小家夥正爬在一台電腦前玩得起勁,看到校長和老師們突然出現在麵前時,立刻傻了眼。想跑,已是不可能了。承認錯誤,又沒那個勇氣,隻好悶頭悶腦地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眼前這個頑皮的小孩,李玉英恨鐵不成鋼,她又氣又惱,真想上去甩他兩耳光方解心頭之氣。但是,她始終沒那個狠心舉手。她既怕嚇壞了孩子,又恨他不長記性。李玉英是個愛動情感的人,剛問了一句“小操,你的耐克褲呢?”還沒等小操回答,自己卻早已泣不成聲了,她撫摸著他的頭,傷心地哽咽著說,“小操啊!你,你咋真不爭氣呀。啊!”

李玉英邊說邊蹲下身子,將聶操緊緊地攬在懷裏,痛哭失聲地說:“小操,你,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啊!難、難道奶奶這麽長時間的心血,都,都白流了嗎?啊!”

淩晨的夜,萬籟俱寢,寂靜的星空下難有一絲聲息。“飛俠”網吧內的吵鬧聲,驚醒了周圍的生靈,引來了不少起早人駐足觀看。

李玉英那酸心的哭聲,在整個網吧中回**,隨又飛出了真空般的野外。那哭聲,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在場的老師們,和那些整夜浸泡在網吧裏玩遊戲的大人小孩們,都被李玉英哭軟了心,有的不停地用手拭淚,有的不聲不響地站起身來,悄悄地向外走去。

“飛俠”網吧老板眼看自己的生意被攪了,站起身來,怒衝衝地來到李玉英麵前,惱羞成怒的吼了一聲:“深更半夜地來我這鬧個啥!我的生意都被你給哭散了。”

老板的惱羞成怒,沒有嚇住李校長和諸位老師,反而自討了個大沒趣。當他怒衝衝地衝到李玉英跟前,想找李玉英的麻煩時,迅即被門外飛來一陣怒吼聲嚇得魂飛膽喪。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打,弟兄們,衝進去,砸了這個禍害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黑網吧!”

緊接著,門外的眾人群情激憤,紛紛吼著要衝進來砸“飛俠”網吧,李玉英害怕事情鬧大,隨轉身揮揮手,然後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動情動感地說:“鄉親們,聽我一句勸。像這樣危害青少年人心健康的黑網吧,是肯定要鏟除的。但是,我們要通過法律程序,運用法律手段,千萬不能莽撞,不能幹違犯法律的蠢事。都散了吧,鄉親們,謝謝了,謝謝了!”

“好!我們聽李校長的。走,到派出所告他去!”

“走,告他去!”

“告他去!”

“飛俠”網吧老板看到老師和門口圍觀的人們那一雙雙怒目而視的眼睛冷盯著他時,嚇得他灰溜溜地返身坐在吧台內不敢抬頭。

此刻的聶操,看到在武術台上矯健敏捷,在全校師生員工麵前,在眾老百姓麵前說話時那麽鏗鏘有力,那麽有策有略的校長,居然為自己不爭氣而痛哭流涕,終於控製不住內心的感情,他“哇”地大哭一聲說:“奶奶,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走,咱們走吧。”

聶操畢竟是個孩子,在“改造”上難免有些反複,李玉英校長說,隻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武漢精英文武學校,是一個封閉式管理的校園,一個月隻休息四天假,家在武漢周邊區、縣的師生,全靠學校的專車接送。而家在外地的師生,隻能在學校休假。李玉英為了不讓聶操孤獨寂寞,經常利用假期帶他到家裏邊休假邊做作業。

有一次,李玉英將聶操帶回家中,邊輔導他做作業,邊教導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小家夥雖然乖巧應對,但幼稚的童心總難免有點口是心非,過身就忘校長的良苦用心。

李玉英口幹舌燥的講了一個小時後,起身進屋倒了一杯茶水,並從冰箱裏給聶操也拿出了一罐“王老吉”飲料。一坐下就發現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提包被人動過,手提包內的錢包,已顯而易見地露出半個邊來。她不動聲色地裝作從手提包內找資料的樣子,暗自在心裏數了數,少了一張五十元的人民幣。李玉英乜了一眼裝模作樣勾頭做作業的聶操,又是一個不動聲色,她抿嘴一笑,再次站起身來,轉身進屋走到丈夫跟前,與丈夫咕噥了幾句,隨輕步來到小桌子前坐下。

片刻後,李玉英從手提包裏拿出錢包,像發現什麽似的扭頭衝屋內喊道:“馬書銘,你是不是拿我手提包裏的錢了?”

馬書銘隨意地回了她一句:“我一直沒出門,什麽時候拿你錢了。”

李玉英非常認真地說:“剛才還在,我隻進屋倒了杯茶水,又從冰箱裏給小操拿了罐飲料,突然這錢包裏就不見了五十塊錢。你說,這不是你拿又是誰拿的?”

馬書銘走出屋外,來到小桌子跟前,盯著仍在勾頭做作業的聶操,麵部雖然溫和,但口氣卻有點生硬地問:“小操,是你拿了奶奶的錢吧?”

還未等聶操回答,李玉英就裝作十分生氣的樣子,衝著丈夫厲聲喝斥道:“胡說!小操這段時間表現可好了,他怎麽會隨便拿我的錢呢?”

隨之,李玉英話鋒一轉說:“唉,我年歲大了,記性也不好,剛才借倒茶的機會去了趟洗手間,說不定這五十塊錢掉在了洗手間裏……”

機靈的聶操,終於抓住了李玉英潛移默化他改正錯誤的機會,他急忙從小桌前站起來,打斷了李玉英的話說:“奶奶,我幫您找去。”

小家夥飛快地跑進洗手間,裝模作樣的東瞅瞅,西瞧瞧,見沒人注視他,麻利地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從李玉英錢包裏拿走的錢。隨之,他舉著一張五十元大鈔跑出來。邊跑邊大呼小叫地說:“奶奶,找到了!我找到了,您看,是這張吧?”

“好,就是這張。小操真乖,去可找到了。”老倆口相視一笑,李玉英邊鼓勵邊從錢包裏搖出五元新鈔遞到他手中說,“給,小操幫奶奶找到了丟失的五十元,奶奶我獎勵你五元買你喜歡的東西吧。”

一場丟錢的風波,即刻被化為無影無蹤,聶操繼續坐下來埋頭做起了作業。李玉英笑望了丈夫一眼,老倆口從心眼裏喜歡上這個機靈的小家夥。

李玉英坐了一會兒,突然一股倦意襲來,連著兩個嗬欠便打起了盹兒,朦朧中,發現身上有所動靜,急忙睜開眼睛一看,原來聶操怕老人著涼,正在往她的身上披蓋衣服。

就是這個“問題少年”,從此立下誓言,不刻苦習文練武,對不起苦口婆心挽救他的校長奶奶。

聶操沒有食言,在隨後的比武中,一人連奪兩塊金牌!頒獎大會上,聶操的父親專程從香港飛來,深深鞠一大躬後,讓聶操跪拜名師。隨之,他拉著李玉英的手,感激涕零的說:“李校長,我這個原以為不可救藥的孩子,在您老人家的精心培育下,使其煥發了新生。謝謝,謝謝您老人家!”

李玉英急忙彎腰將聶操攙起,然後拍拍聶先生的肩膀,非常謙遜地說:“聶先生的如此大禮,我老婆子確實受之有愧。我還是那句老話,隻有不會教的老師,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孩子有天賦,雖然他有點刺頭,可浪子回頭金不換哪!”

李玉英的話沒有誇張,精武比賽結束的第二天,江漢大學、湖北省警官學校、湖北醫學院都派人來校爭相要將聶操以武術英才之特長生招去。但聶操都以成才在“精武”,報效在“精武”為理由而拒絕了他們的一片好心。

望著武漢精英文武學校內綠草如茵,鬆柏參天,練功房裏打鬥聲驚天動地,大教堂裏、幼兒園內的讀書和幼兒們的學語聲朗朗閱耳,教學秩序年年、月月井然有序。

李玉英動情地站在教學樓上,看著鮮豔的五星紅旗,伴隨著冉冉升起的紅日而標定在旗杆頂端時,望著那一個個沐浴在陽光下的師生們,李玉英那顆慈祥的心笑了。

她笑得那麽自信,笑得那麽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