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威不服氣,滿腹委屈的跑到大門外,一個人蹲在牆角處,邊哭邊揪著地上的小草說:“媽媽太霸道,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當初不是我和姐姐鼎力相助,你能辦起學、能有校長的寶座讓你來坐嗎?水衝、火燒傾家**產,要不是賣房子那幾十萬重整旗鼓,你有今天的氣派嗎?讓我一個大男人無家可歸,整年厚著臉皮住到嶽父家裏。難道你就忍心嗎?好賴也是你的兒子,跟著你教了五年的書,每月工資隻給了八百元,不但不給長工資還要趕我走,讓我一個大男人在一個女老板麾下打工,太有損於我一個大學畢業生的形象。我不幹!堅決不幹!”

李玉英對自己的三個兒女,不但要求嚴格,而且根據他們的性格、特點定向培養,使其各投所好,人盡其才。女兒馬英有經商的才能,她就培養她開公司當老板。大兒子馬傑雖然不是她的親生,但她同樣如親生樣的關心、疼愛他。由於他性格忠厚老道,李玉英就讓他從政界方麵發展,大學畢業後即入了黨並被招收到政府機關工作。小兒子馬威天資聰明、機靈、點子多,但他特像爸爸的性格,喜動厭靜。大學畢業後,圍在媽媽身邊教了五年書。大火焚燒校舍的第二年,馬威暗下決心,賣掉了剛剛結婚不到一年的新房,毅然決然的棄教經商。李玉英知道後,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撫摸著兒媳婦的頭,心疼的說:“你們怎麽想起來賣房子呢?事先也不給娘說一聲。房子賣了你們住哪兒?不教學又能幹啥?”

馬威安慰媽媽說:“暫且住到嶽父家裏,到姐姐的公司裏去打工,等掙來錢了再買房子。況且,媽辦學也離不了錢呐?不過,這下可苦了媽媽,您老人家隻能和學校那些孩子們住在一起了。”

李玉英抹了一把沒掉下來的淚水說:“媽一生苦慣了,這點小難算個啥?這麽多年不一直住在學校裏嘛。不過,可難為你們小倆口了,媽的心裏難受啊!。”

“媽,放心吧,我和威哥商量好了,我們倆每個月省吃儉用,也要攢錢供媽媽辦好教育。”兒媳婦的話讓李玉英心裏陣陣發熱,她心激口哽地說,“謝謝,謝謝。我一定不辜負孩子們的期望,盡力將這塊綠色的園地澆灌好,讓未來的花朵茁壯成長。”

李玉英心裏清楚,兒子打工、賣房,完全是為了自己辦學。當初,丈夫極力反對,不是他和她姐姐的鼎力相助,哪能辦起學、能有她今天的“精英、文武”這塊園地嗎?要不是那場大火,要不是為了讓自己繼續撐起這片綠色的天地,他能狠心的賣掉新房,將所得的五十萬元,全部無償的投入到她的學校裏來嗎?知母莫若兒啊!這功勞一定要記在兒、女們的賬上。不能虧了兒、女們的那片孝心哪!

南京電視台頻道,在網上查到了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感人故事後,隨派記者李璐、周俊專程從南京來到武漢采訪了馬威,問道:“你對媽媽的辦學有何看法?是什麽精神在支配著你,竟然連自己剛結婚不到一年的新房都賣了,來支持媽媽辦學?”

馬威也不繞彎子,當著記者的麵說:“學校就是媽的家,媽媽的心裏隻有學校、隻有那些貧困的孩子。就連我和姐姐因受她的感染,都改變了稱呼,不是叫媽媽,而是叫她李校長。大火將學校化為灰燼,媽媽整日以淚洗麵,寢食不安。我們做兒、女的,實在不忍心她折磨自己。可也幫不了大忙,隻有賣房子才能使其繼續辦下去。因為,孩子們是未來的希望,有的家庭本來就很貧困,實指望他們的孩子能學到知識或專業技能,將來也有個養家活口的本事。媽媽辦學,就是為他們開辟了培養成才的途徑。”

李玉英能有什麽說的?她隻能感謝黨的政策好,感謝政府對教育工作的支持、關心、幫助。她的良苦用心是報效社會,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媳婦那麽同情達理,將賣房所得的五十萬元,如數的送到了她的手裏,才使大火焚燒後的學校維持了下來,李玉英抱著兒子的賣房錢整整哭了半夜。

她不埋怨老頭子,若沒有老頭子的極力反對,就沒有兒、女們的堅強意誌。李玉英原本有個想法,她想讓兒子和他姐姐一樣,從事商業事業。因為,為貧困子女和農民工的子女們辦學,是個賠本的事業,不但不能垮,而且一定要堅持辦下去。要辦下去,就要有大量的資金來補貼,光靠自己的退休金是遠不夠用的。她讓兒子經商是有目的的,為了把精英文武學校持久地辦下去,她隻有依靠兒、女作她的堅強後盾。再說,自己身為校長,自己的兒子整天圍著自己轉,教的好了還有情可言。教的不好,人們嘴上不說,心裏會罵:校長的兒子就那個水平,我們何必要將孩子往你的學校裏送。一個老鼠壞鍋湯啊!所以,她才有如此的想法。可是,還未等她來得及與兒子商量,可兒子就主動作出了自己的選擇。唯有兒子知娘心哪!

李玉英常說:“沒有共產黨就沒有她李玉英一家人的生命,沒有改革開放就沒有她的精英文武學校。既然她辦了學,那就要辦出擋次、辦出質量來。”

李玉英的老伴為了阻止她辦學,身患重病不配合治療。女兒馬英問爸爸為什麽?爸爸悶聲不語。兒子馬威問爸爸,爸爸搖搖頭不說話。她剛開口問了老伴一句,老伴就怒氣衝衝的吼著說:“隻要你不辦學,我這病立馬就好!”

李玉英怕給老伴加病,隻能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滿含熱淚忍氣吞聲。她的痛苦隻能埋藏在心底,無法向任何人傾訴一絲真情。

馬書銘臨走時,仍念念不忘地把幾個兒、女叫到跟前說:“以後你們各自要把自己的錢看管好,再不要隨便給你媽媽錢了,她那個無底洞是永遠也填不滿的。隻要你們都不給她錢,她就辦不下去了。她……她隻要不辦學,我在陰間也就可以閉目了。”

“爸爸,安心養病,不會有事的。”馬英、馬威雖然不住口的安慰,但爸爸還是於心不甘地走了。臨終時他一手抓著馬英,一手抓著馬威長歎了一口氣說,“唉,我當初真不該……後悔莫及啊!”

馬書銘臨走時的交待,當然屬於遺囑了。

馬英和馬威望著爸爸的遺容,心裏都非常的痛楚:媽媽愛學校如命,現在不讓她辦學,不等於要她的命。他們已經失去了一位親人了,決不能再失去可愛的媽媽。所以他們沒有遵守爸爸的遺言,一如既往地支持媽媽辦學。為了讓媽媽繼續辦下去,馬威才做出了果斷的選擇,賣房,從商。

李玉英對兒、女們的支持有本心賬,她說馬英經商賺了大錢,從精神上和財力上都給予了她極大的支持。馬威沒有雄厚的資本,但他又放不下男子漢不甘落後姐姐的架子,把自己的房子賣了,拿出幾十萬元支持她辦學。她的貧民學校是賺不了錢的,以後要是馬英再支援她,兒子還能再賣什麽?

李玉英正在為兒子發愁,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打開一聽是小弟少明單位來的電話。說是少明那間十二平方米的房子,剛好處在武漢市城市規化的綠化帶上,要拆除,規化局給核算了一下,可得六萬元的經濟補償費,要她馬上去拆遷辦簽領。

馬威一聽說“錢”字,立刻來了精神,挺身站起伸手從媽媽手裏搶過手機,機不可失地回了一句:“知道了,馬上來!”

“你知道個麽事?”李玉英要過電話一聽,對方已經掛了機。李玉英埋怨地說,“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你就這麽稀裏糊塗的給攪了。”

馬威滿臉的調皮,但口氣卻非常的認真。他說:“他們這些人哪,鬼著呢。這事你就交給我來辦吧?保管讓媽媽您老人家滿意就是。”

李玉英還在憂豫,可馬威已跑出老遠了。便急忙衝著他的背影吼了一句:“你上哪去?”

馬威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去拆遷辦。”

李玉英提醒著說:“好好說,不要胡來。回來把我的車子騎上……”

“騎您的爛車子,還不如我的兩條腿快!”馬威飛快地往江岸區拆遷辦跑去。

馬威不知采用了什麽手段,兩個小時就辦完了,竟然一下子要回來了十萬元。他高興得不得了,將嶄新的十匝人民幣往媽媽的跟前一擺,說:“校長媽媽,有這十萬墊底,我再添一點給您老買個高級轎車。讓老娘您也過過爸爸的高幹車癮,怎麽樣?”

“不怎麽樣!”

李玉英雖然也滿麵喜色,但她還是沒有忘記當年那一巴掌的教訓,仍心有餘悸地說:“媽媽向來不愛講排場、擺闊氣。不過,學校裏真得買輛車了,經常來客人,光讓人家搭公交車也不太禮貌。況且,每周六要送、周日要接孩子們回家、上學。你要真想買的話,就去給我買個既省錢,又實惠的車。既可載貨,又可接送客人、學生,那才叫風光蕭灑呢!不過你得給娘說實話,不是說好的六萬元嗎?怎麽一下子變成了十萬呢?”

馬威說:“人家拆遷辦是講政策的,根據小叔房子所占的位置和麵積,經過認真的核算,又給增加了四萬,所以就變成了十萬元。”

李玉英這才放心大膽的說:“若是這樣的話,就按你的意見辦吧。”

“好!聽老娘的。我這就去給您辦,但是……不過……”初次出手旗開得勝,馬威已有了新的想法,掙錢不就是這麽回事嘛!兩句話說到點子上就多給了四萬元,太容易了。幹!

“不過什麽?但是什麽?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李玉英看著滿臉顧慮,欲言又止的兒子說,“我最不喜歡婆婆媽媽的性格,還男子漢大丈夫呢?幹脆利落點!”

馬威仍有點顧慮重重地說:“我離開學校經商了,但是……其碼……我有個條件。”

“嗬!胎毛還沒退哪,跟老娘講起條件來了?”李玉英驚奇地望著兒子說,“說吧,我知道你小子想幹啥?十條八條老娘都答應你。”

馬威羞澀地笑了笑說:“經商沒有資金不行,沒有個依托不行,也就是個窩吧!沒有個交通工具光靠兩條腿不行,還需要有個……”

“得得得得,說你婆婆媽媽,還真沒完沒了了。”李玉英從十萬元中抽出四萬元往他麵前一放說,“不就是個錢、經營單位、車子的問題嗎?”

馬威翹起大姆指誇獎說:“知兒莫若母啊!老娘一下子就猜著兒子的心思了。不過,這四萬塊錢可是幹不了什麽事啊?”

李玉英又將另外的六萬元也放到兒子的麵前說:“放心吧兒子,既然你要去經商致富,老娘就有精心的安排。那四萬元是拆遷辦按政策多給的,就算是你的報酬吧。這六萬元是讓你給老娘買車用的,車買回來後,你先試用半年,待你有資本買新車後再將這車還給我。至於單位嗎,我看就先到你姐的公司裏去,等你有了經濟實力後,再另立門戶吧。”

馬威仍有點不願意的說:“真讓我去她那呀!”

“不是你自己提出來,要到你姐的公司裏去的嗎?你說,別的你能去何處?”李玉英口氣堅定的說,“具體怎麽經營,你和你姐商量,我不幹涉你們的事。要麽打工,要麽參與股份。上次你賣房子那五十萬,我隻用了二十五萬,另外二十五萬退給你,你湊夠三十萬就可以加入你姐的股份製公司了。不過,有一條我要向你講明白,親兄弟還要明算賬。雖是姐弟倆的股份公司,但一定要按股份程序操作,這上麵可沒有親疏遠近。待你有了資本後,你想獨立我照樣不幹涉。可醜話要講在前頭,當老娘的精英學校經濟危機時,你們誰也不能坐視不管,都得給我伸出手來。”

馬威終於知道了媽媽同意他棄教經商的真實用意,滿臉驚疑的神色說:“我可再沒有房子賣了呀!總不能讓我賣老婆吧?”

“你敢!若敢欺負兒媳婦,我饒不了你!”馬威隻是說了一句兒戲話,但李玉英卻不讓了,滿臉嚴肅的衝著兒子說,“到你姐的公司裏,隻許搞好,不許和姐姐拆台。”

星期日的下午,馬威興高采烈地開回來了一輛十一個座位的金杯麵包車。李玉英帶著全校教職員工,分批讓兒子開著在校園裏抖風。

雖然這個事情馬威幹得幹淨利落,不得不讓李玉英佩服兒子的商念意識,但就這一初露頭角的顯示,就更加堅定了她對兒子的選擇。她要兒子不要在這兒耗費時間了,要他盡快到他展示才能的地方去,腳踏實地的幹一番事業。李玉英撫摸著那鋥光發亮的新車,真有點舍不得,但為了學校的發展和兒子的前途,她還是忍疼割愛的將鑰匙遞給了兒子說:

“弄車是你應該盡的孝心,這也更說明你適合幹這方麵的事。這房子本來就是老娘的,所以老娘這車就先給你用,但隻許保養好,不許損壞了。”

馬威迷惑不解地問媽媽:“這房子不是小叔的,怎麽又變成你的了?”

李玉英這才原原本本的將房子的來曆告訴了兒子,她說:“這房子的來曆是該告訴你了,不然你會說娘太霸道了。原來,你小叔少明是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招待所的高級廚師,他不但手藝巧,飯菜做的好,而且工作出色對人忠厚老實。就憑這一點,中級法院的院長田忠木一直把他留在身邊。為了工作上的方便,特在六渡橋京漢街給你小叔分了這間房子。那年田院長調任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時,非要帶你小叔一起去,你小叔爭求我的意見,我阻止了他。說,人家是高級人民法院院長,到那兒還缺高級廚師,你是咱們家的唯一一個親人,天南海北千裏之隔,要想見麵真比登天還難了。後來,你小叔退休回了老家,臨走時將戶主轉移到我的頭上。我在青少年宮教武術時,基本上都是吃住在這間屋子裏,十年如一日啊!要說還真有點感情。要不是國家統一規劃要拆,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呢。”

李玉英後悔莫及地長歎了一口氣說:“唉,要不是我的阻止,你小叔恐怕現在已在海南安家落戶,那可不知要比他現在強多少倍。所以我不能再耽誤我的兒子了,給,車的鑰匙給你,開上去你姐的公司裏報到去吧!”

馬威開著車帶著三十萬元錢來到了《武漢金福馬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馬英不但沒有要他的車,而且還按三十萬元的股份讓弟弟坐到了副總經理的位置上。

為了方便開展業務,馬英還特以給他這個副總經理的弟弟配了一輛豪華轎車由他專用,這對於一個剛涉足商海的白麵書生來說,可要比他在學校裏當個窮教書先生強多了。就他在學校裏一個月隻有八百元的工資而言,那可真是乞丐坐飛機——一步登天了。

坐在老板台後麵的馬威,仰靠在老板椅上沉思片刻後,起身向門外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撥姐姐的電話號碼,他要姐姐陪他一起去看望媽媽。

馬英不解的問弟弟:“剛從媽媽身邊來,怎麽可又要回去呢?是不是我給你的條件不優厚?還是姐姐我慢待了弟弟?要不你來當總經理,我配合你……”

馬威搖搖頭說:“姐姐的條件已經夠優厚了,我初來乍到,又無寸功之勞,確得到了你這麽高的抬舉。又是副總,又是高級轎車,真讓我不好意思。”

“那你找媽媽幹什麽去?”馬英仍迷惑不解地問。

馬威實話實說:“一是賠禮道歉,二是把車送回去。媽媽太辛苦了,我不能再讓她騎單車乘三輪了,讓她好好的享受一下晚年的歡樂吧!”

看著已長大懂事的弟弟,馬英達心眼裏高興,她心有所指的說:“你直接開車送過去不就得了,送個車還讓我陪你一塊去。有這個必要嗎?”

“有。當然有。而且非常必要!”馬威口氣肯切的向自己的車前走去,邊走邊掏出搖控器打開車門鎖。當他反身往姐姐辦公室走時,突然發現姐姐早已站在媽媽的金杯車門處等他,姐弟倆相視一笑,各自關了手機,隨手拉開車門鑽進車內,打開了各自的發動機引擎。

馬威開著姐姐給他配的豪華轎車在前,馬英開著弟弟給媽媽買的金杯車在後,姐弟倆興高采烈地向媽媽的學校馳去。

馬威不負媽媽的重托,從三尺講壇步入商海經商的弟一步是向姐姐學習,先做人後做事。他知道萬事開頭難,一切都得從頭學起,首先要把第一步走好。

於是,她就創造條件,自己去努力爭取。好在姐姐是總經理,他是副總經理,姐姐對弟弟也不太苛刻,一切都隨他的意。但馬威認為,用戶是衣食父母,商海艱險行情多變,但誠懇待人、誠信服務始終不能變,讓用戶滿意的信譽不能丟。

每次,他的努力無非是換來慈眉善目的微笑,無非是換來輕蔑的不信任口氣,“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能靠得住嗎?”對於他的良苦用心,根本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複。

馬威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他也曾多次暗問自己:“難道,我的那些堂而皇之的理由有問題嗎?我經商的心情不夠真誠?我的決心還不夠堅定?還是信心不足?還是我的請求不夠誠懇?還是我沒有……”

有一度,他覺得像掉進了雲裏霧裏一樣。可他又在說服自己。畢竟倆腳剛出校門,初來乍到商海雲天,要讓人們接受一個年輕書生的真誠,得有個過程。

他還**自寬地安慰自己說:“給他們時間,包括我的母親,包括我的姐姐、和長住娘家的老婆一家人,讓他們了解你、認識你。另外,你還要滿懷信心,不要氣餒,笑臉麵對客商。”

為了達到下海經商的目的,他還讓自己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來等待,千萬不要著急。而且,還要等待機會,機會是每個人掘起的突發點,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也有人告訴他,隻要你姐姐同意,當然也要得到媽媽的支持,事情就好辦了。

“這不廢話嗎?”馬威說,“媽媽同意我下的海,她能不支持我嗎!姐姐是總經理,我是二把手,我要辦的事她能不同意嗎!”

為此,馬威多次在媽媽和姐姐麵前顯露才華。李玉英和女兒怕他耐心不足受挫喪誌,專門對他進行了試探,看他經商的決心大不大,理念、欲望強不強。

有一天,家裏來了位客人,是馬英朋友介紹的,聽說是專門經銷汽車電機的大老板,母親很盛情地接待了他,酒桌上有說有笑,很隨意。

馬威望著那位大老板笑了笑,笑意裏蘊藏著三分誠意。他想,酒這種東西真好,主人總是勸客人多喝,還挖空心思地搬出一些道聽途說地酒文化勸敬。三杯酒下肚,就會海闊天空無遮無攔的顯示自己的能量了。

要說馬威機靈,還真有兩下子,他想是否可以讓杯中的酒,代表他的心意,去敬敬那位財神?讓酒幫他說話,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了。

他認為,酒代表著一種力量,倘若它發揮得好,便可讓事情成功。從道義上講,這也是尊重對方的表示。從價值觀上講,酒的作用是讓難說的難辦的不能說的不能辦的事情,一下子變得能說能辦好說好辦。所以,酒的作用是不能低估的。酒是巨大的調和劑,把道德觀和價值觀高度地融合在一起,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既是充分地尊重對方,又極大限度地滿足了自己,還可在客人麵前討好講情,又不失禮節地堵了母親及姐姐瞧不的嘴巴。酒這東西,有時候簡直就像個陰謀家。我為什麽不可以讓它成為我下海經商的通行證呢?馬威下定了決心。

想到此,馬威不由自主地端起杯子,一身豪氣地向那位身軀壯實眉毛奇黑兩耳特大腹部凸起,一副吉人之相的大老板跟前走去。他二話沒說,恭恭敬敬地誠心誠意地把酒敬上。

喝酒的人,一般總是很狡猾的,勸死也不肯多喝。但這位老板沒有,可能因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麵不好拒絕,也許是他心太誠他不好意思推辭,也許這就是財大氣粗的商人的喝酒作風,總之,三杯酒都痛痛快快地喝了。

他不喝行嗎?因為他馬威有目的:一杯恭喜發財,二杯財源滾滾,三杯金磚敲門。為了金磚,你說他能不喝嗎!他不但喝了,還當著母親、姐姐的麵誇說馬威:心眼靈活,有經濟頭腦,是個經商發財的能人。

可是,當他明白我的意思之後,偷偷地乜了一眼母親暗示的傳遞眼神,便心領神會地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不住口的說:“經什麽商呀?這麽英俊的孩子為什麽不從政界發展,經什麽商啊!”

馬威知道媽媽、姐姐還有那位商界老板是在考驗他,便一臉嚴肅的口氣說:“笑什麽?你笑什麽?我是認真的,真心實意的呀!”

他不笑了,滿臉的驚訝!明是關心的口氣,實為不信任他能有這商才,便一口試探的口氣說:“下海經商是很苦的,你一介剛出校門的書生,是根本吃不了這個苦的,弄不好,連本錢都得賠光。”

馬威辯駁道:“怎麽可能呢?我是不會做賠本買賣的。再說,這經商不是生下來就是……”

母親也忍不住笑了,特別是姐姐的笑態裏有點迷離。馬威頓覺迷惑不解地望著母親、姐姐,在心裏說:“我的這話可笑嗎?有什麽可笑的?你們才可笑的,我真心實意經商,可你們卻不信任我。”

馬威終於受不了他們的嘲笑,賭氣的口氣中憋滿了委屈:“我說的可都是真話。這些年,我什麽苦沒吃?你們懂嗎?懂得什麽叫‘心苦’嗎?”

或許,他們把馬威看成純粹找苦吃的那一類人了,就像攀岩冒險,就像去險象環生的惡劣環境下生存什麽的。也或許,他們認為他是心血**,圖一時的痛快趕趕時髦而已。

總之,他們對自己的兒子、弟弟有期望,但期望值不至於這麽快、這麽高。

“在我們現實生活中,的確有這樣的人,覺得好日子過厭了,過無聊了,想找點刺激性。可我不是這樣,我不需要什麽刺激,我需要的是成就事業,需要的是金錢、房子。”馬威仍在據理力爭。

他想說,媽媽既然同意我經商,還讓我到姐的公司裏來,可又和姐姐合夥想方設法的刁難我,難道是在戲耍兒子嗎?但他沒那樣說,而是決心一定的說:“我知道經商很苦,是個苦差事,即使苦罪,我也願意受。但是,我還不知道它究竟能夠苦到什麽程度,起碼要讓我品嚐一下吧。你們不但不給我品嚐的機會,還橫加阻止地嚇唬人。”

“這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你一個剛出校門的纖弱書生去受那份‘洋罪’幹嘛?東奔西顛的那個苦滋味,嗨,說多苦它有多苦。還整天提心吊膽地冒著賠錢舍本的風險。再說,家裏也不卻你的錢花,何必要認這個死理去過苦行僧的生活?”老板還想多說兩句,但被馬威的話給打斷了。

馬威從小被寵就的倔皮氣,就愛認個死理,不達目的他誓不罷休。他現在反而不氣了,衝著母親、姐姐笑笑,又端起酒壺給客人給母親、姐姐斟滿酒杯,說:“這酒是苦的,辣的,你們為什麽還要喝呢?可我還沒有品嚐到經商的苦愁你們就橫加阻止了。”

其實,沒有親身經曆過它的苦的人,憑空想象是想象不出來的。所以,他們越是這樣說,越激起馬威下海經商的欲望。這時候,說真的,有什麽苦不苦的,對於苦感覺早已淡下來了,隻一味想著要去體驗了。

母親看兒子的決心一定,心裏暗自高興,她和女兒精心策劃的這筆生意,由兒子出麵洽談還是選準了突破口。就幹脆點破題直截了當地說:“你能行嗎,現在讓你單獨去承攬這筆生意你能完成嗎?”

馬威當場表態說:“我能!”

“好!”李玉英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舉杯與兒、女及那位老板逐一碰杯後,仰頭將酒倒進嘴裏說,“祝兒子馬到成功,旗開得勝幹杯!”

送走那位老板,馬威從姐姐的手中那張名片上看,才知道那位老板是湖北十堰二汽汽車製造集團某分公司的副經理。名叫任遠發,約45、6歲。是來推銷電器設備的。

馬威心中暗喜,他與任遠發的這次邂逅相遇,他不但沒有小看他,還邀請他到他家做客,還把他的電話、地址都印證在這張小小的名片上了。這就是他下海經商的敲門磚,說真切一點,是他一路的綠燈,是他實現最終夢想的通行證。懷揣著任遠發恩賜的特別通行證,馬威的心情激動萬分,他要開始他的商海之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