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英打斷了李華的話說:“有才沒才都在你那副‘但願天下人長富,何愁世上我獨窮’的對子。它充分展現了一個人的心靈美。心靈美的人滿身放射出一種誌氣、骨氣。這種人,他定能為天下窮人辦事!” 李華老師驚慌失措地是,年前的一句玩笑話,李校長竟然年後不忘,當起真來了。劉備愛才三請諸葛亮,自己何德、何才、何能敢勞一校之長的大駕。如果自己不隨她去,她若也來個三返五次,不讓人們笑掉大牙,也會遭人們的冷嘲熱諷的。去就去吧!他心裏是這樣想的,嘴裏便有了虔誠:“新年喜事盈門,校長光臨,蓬蓽生輝!”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李玉英在用人上,很講究真才實學,她用了一批信得過,靠得住的“賢能人才”。
李玉英的敬業精神,深深感化了一批忠於教育事業的敬業隊伍。這些老驥不櫪的賢才追隨她,不單單是她每個月為他們交了幾個養老保險金才贏得了他們那顆純樸的愛心,而是李玉英的辦學方向對路深得民心,他們才暮年夕陽獻餘熱。
對此,李玉英深有感觸的說:“民辦學校不同於公辦學校,它的整體素質,教育質量的好壞,法人是關鍵,但教職員工隊伍,也是一個不可忽略的重要環節。精英文武學校麵向社會弱勢群體,構築了有利於穩定民心的智力工程。它既為農民工和貧困家庭排了憂,又為他們的子女無錢讀書解了難。這樣的善意之舉,不但贏得了民心,而且也確確實實的打動了不少願意追隨她做奉獻的顆顆愛心。”
當年與李玉英同在應城一中讀書的同級不同班的同學樊青鬆,從應城王橋學校校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後,自願來精英文武學校參與管理,並擔任了常務副校長,他說:“參與‘精英’,不單是為玉英幫忙,而是利用晚年的有限時光,為社會培育人材奉獻點微薄之力。俗話說十年栽樹,百年育人。學生孟黎家庭條件比較貧苦,李校長給她免了書本、學雜費,孟黎全家很受感動,她本人也刻苦學習,初中畢業後考進東西湖衛校,現己畢業在某醫院工作,因工作出色,常受到院領導和病人家庭的好評。這樣為百姓做善事的學校,我願意在這兒幹!”
樊青鬆動情的回憶了學校培養出的典型人才。他說:
一九九五年七月,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當時是武漢武術學校)剛剛在武漢堤角中學掛牌招生,一個貧困的孩子叫張三毛,他背著個大書包,懷抱一隻大母雞,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了李玉英的辦公室。李玉英迷惑不解的問道:“張三毛,我們是武術學校,不是養雞場,你怎麽抱著個大母雞來幹什麽?”
張三毛說:“報……”
李玉英望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張三毛問:“你不是已經報了名嗎?怎麽又來……”
張三毛搖搖頭說:“不是報名……是報名……”他被李校長的話激得一時回答不上來,最後將母雞往她的辦公桌上一放說,“是來報恩的。”
原來,張三毛的父親在世時,給他留下了一套三間四層的瓦房,讓他結婚成家用的。父親去世後,媽媽為了兒子上學有出息。她聽說武漢武術學校傳教武藝,就將房子賣了五千元讓兒子帶著來交學費,李玉英隻收了他一千元,剩餘的讓他全部帶了回去。張三毛的母親為了感謝李校長的恩德,特讓兒子將一隻正在嬔蛋的母雞抱來讓李校長補補身子。李玉英知道窮人家的難處,說什麽也不要他家的母雞。張三毛說:“媽媽說了,李校長要是不收俺家的母雞,那俺就不在這上學了。”
李玉英稀罕的是學生,為了讓張三毛繼續留在學校學藝,隻好將母雞收下。但她不是用來補身子,而是養著讓它下蛋,有了雞蛋就可以給有病的學生增加營養。但李玉英養的這隻母雞,隻給她下了兩個蛋,便被不友好的小偷給偷走賣錢了。
李玉英特別喜歡勤奮的孩子,倒不是張三毛給她送了一隻母雞她另有鍾愛。而是張三毛不但聰明,但他特別能吃苦,而且還有一股頑強拚博的毅力。剛開始練基本功、散打、摔跤,他一練就是幾個小時,不把對手打倒決不罷休。一九九七年參加武漢市第五屆城運會之前,練摔跤時將右耳背後的脆骨摔斷,半邊臉腫得像饅頭高,醫生將血水抽出來即參加了比賽。一上場連著擊敗多名對手,順利的奪得了決賽資格。雖然麵部仍有點紅腫,但最後還是獲得了摔跤銅牌的好成績。
張三毛窮得有誌向,他不單獨鍾武術,而且非常酷愛電腦操作。李玉英發現他是個人才苗子,就送他到新華路電腦培訓基地培訓。張三毛不負校長重望,三個月就熟練的掌握了電腦的操作知識,回校後即開始了全國聯網、製做軟件。
是人才就有人喜愛,武漢港迪電器有限公司的向老板看中了張三毛的才華,親自開著車到武漢精英文武學校找李玉英要人。李玉英說:“張三毛還未畢業,還是等畢業再說吧?”
向老板說:“我也沒說現在就要人,我隻是想給你簽個合同,張三毛畢業後隻能到我那兒去。”
李玉英也是個愛才的伯樂,她想把張三毛留在學校當武術教練。沒想到這人一出名,竟然被他人盯上了。她雖然還有三分留意,但又怕用戶傳出去有損於學校的聲譽,她隻好忍疼割愛的說:“張三毛的身子長在他的腿上,我怎麽能做得了他的主。他隻要同意到你公司去,我決不攔他。”
向老板害怕夜長夢多,當即要李校長把張三毛找來當麵問問清楚。如果他原意,就在合同上簽個字。如果他不同意,他以後再不糾纏此人。
李玉英沒辦法,隻好將張三毛叫到了辦公室。向老板同著李校長和張三毛的麵,講明了自己的真實用意,他說:“我首先看中的是張三毛的敬業精神,學武術努力拚博,學電腦刻苦用心,三個月能在全係統聯網、製做軟件。其次看中的是他的武術功夫,在大賽麵前無所畏懼,麵部受傷那麽嚴重,抽完血水就登上了擂台,一舉拿下第三名。要不是有傷在身,金牌準是他的。”
向老板的話讓張三毛左右為難,一邊是培養他成才的恩人,一邊是主動找上門要人的公司大老板。他曾在多種場合講過:沒有武漢精英文武學校,就沒有他張三毛顯身露手的機會,他未來的一切全聽李校長的。可還未出校門,就有優惠待遇的工作再等著他。他確實舍不得離開李校長,可又放不下武漢港迪電器有限公司的**。
李玉英看出了張三毛的心思,不願再讓他為難,就說:“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不過……我看你還是不要辜負人家向老板的一番苦心吧。”
“我實在舍不得離開培育我成才的母校。”張三毛仍在憂豫不決。
向老板機不可失的說:“三毛你放心,我會像李校長一樣對待你的。要不你先別簽字,實習期間到我那實習,如果你滿意了咱們再簽合同,如果你不滿意,那你就再回來嘛!”
“簽吧三毛,向老板可是真心誠意的,去他那可以施展你的才華。去吧!”李玉英被向老板的求才精神所感動,她反倒做起了張三毛的工作。
張三毛是個忠厚老實的孩子,知恩圖報,他還是看重了學校。他說沒有學校讓我習武摔跤,哪有我的名氣。沒有李校長安排我到電腦基地培訓,更沒有我的才華。是電腦、是摔跤成全了我。所以,他沒有簽合同,他隻是同意向老板的意見,先去實習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再回到學校裏來。
盡管如此,向老板沒有特別的寵慣他的習氣,仍按公司發展程序考核鍛煉張三毛。實習期間,他讓他跟自己的表哥一起在電腦係統當電路方麵的鉗工。這個部就是以張三毛為主而設立的空架子,也是向老板有意識的考核張三毛的領導組織能力,看他在試習期能不能將它發展壯大起來。
張三毛幹一行、愛一行、專一行,實習期剛滿,他就和向老板的表哥將電路鉗工部,由原來的兩人發展到了二百多人。這一下喜壞了向老板,他專車去精英文武學校將李玉英校長請來,在香格裏拉設宴招待並讓張三毛作主陪。李玉英當然知道向老板的醉翁之意是三毛,所以還未等酒宴開始,就勸說張三毛與向老板簽訂了合同。
後來,向老板又讓剛剛簽完合同的張三毛當采購員、接待員,以至於讓他到汽車駕駛基地學開車,甚至將一個車隊交給他讓他管理,張三毛都管理得井井有條。向老板更加器重這位從“精英”走出來的精英人物,特聘任他為集團中層、集團行政人事部副總經理。獎勵他一塊十多克黃金製做的,價值三千多元的公司司徽,還專門安排他到毆洲去參觀學習。
李玉英的故事太多了,讓人舉不勝舉。樊青鬆說:當年一曲洪湖水,唱響了祖國大地,唱出了革命老區當年的精神風貌。然而,在今天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廣大人們的生活水平雖然提高了,但他們渴望文化知識,就像當年渴望解放那樣的迫切需要。
周升華、周升勇兄弟倆因交不起昂貴的學費,不得不輟學在家。父母親不忍心他們年輕輕的就荒廢學業,虛度年華,帶著他們兄弟倆個從洪湖來到了武漢,抱著試一試的思想找到了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李玉英校長。李玉英不但免費接收了他的兩個兒子,還破例接收了他們夫妻倆在學校後勤工作。
周升華兄弟倆和張三毛一樣的天資聰明,李玉英根據他倆的特點,讓他們從電腦軟件設計上突破。周升華一舉攻下多個難解的問題,李玉英雖然仍有留他在校工作之意,她也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我要是再有個姑娘的話,一定讓她嫁給周升華。”
李玉英雖是一句重用人才的戲言,但還是經不住用人單位的軟磨硬纏,最後還是被一家公司挖走了。
六十九歲的書畫家李華老師,二零零九年臘月二十七日正在荷包湖鎮上賣對聯,突然被李玉英迷上了他的書法,她兩目凝盯著他的筆頭一眼不眨站在那裏。當李華寫完最後一個字猛抬頭與李玉英那凝目相撞時,心激口遲地問道:“您……是否要對聯?”
迎來的卻是她那和目慈祥的笑容,李玉英微笑著說:“我既要對聯,還要您的人才。”
“李校長您……”李華雖然從未與李玉英見過麵,但他在電視屏幕上經常看到過她的光輝形象。他也聽說過,李玉英校長是個喜歡搜羅人才的好校長。所以他驚愕,所以他羞澀。
片刻的尷尬之後,李華謙遜的一笑說:“我有什麽才能,隻不過是個窮書畫家,而且還有一身的寒酸氣息,還是一個身心不……”
李玉英打斷了他的話說:“有才沒才都在你那副‘但願天下人長富,何愁世上我獨窮’的對子。它充分展現了一個人的心靈美。心靈美的人滿身放射出一種誌氣、骨氣。這種人,他定能為天下窮人辦事!”
“謝謝您高抬我了。”李華邊說邊將那副對聯卷好遞給李玉英,李玉英一手交錢一手接過對聯仍站在那兒紋絲不動。李華不解地望著她說,“怎麽,還要啥?”
“要人。”李玉英微眯雙眼脫口而出。
“還當真呐?”李華犯難地說,“雖是大臘月,但我還是要實話告訴您。我,我是個不祥人物,‘文革’時期的極右分子,身心不健康的人。”
“這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李玉英用手指搗搗自己的鼻子說,“我家是‘反革命黑窩’,大哥是國民黨兵,‘文革’時期被逼死。二哥是極右分子,一個多才多藝術的特級教師被下放回家勞動改造。我是站錯隊的保守派,被批鬥後下放到東西湖農場勞動改造。弟弟一個高級廚師,照樣沒逃過被批鬥的惡運。在那過左的年代裏,少有不慎,一句話出口,帽子就給你戴上了,這是常有的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何必再去自找煩惱。要我說,那些載帽子的人,往往都有點真才實學的賢人。”
“可是這……”李華仍在憂豫。
李玉英耐心地解釋說:“要說,我們相見本身就是一個‘緣’。”
“緣?”李華更加迷惑不解地反問一句。
“嗯。是緣。”李玉英滿臉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人們不是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見麵不相識’嗎?今天我們的見麵,確實是個緣。”
“那好!您說說我們的緣在哪兒?”李華也當起真來了。
“畫。”
“畫?”
李玉英不加思索地說,“二00八年參加全國書畫大賽,獲得了書法金獎、繪畫銀獎的書、畫大師總不能整天閑在家中荒廢才華吧?”
“您,您是怎麽知道的?”李華也來了興趣。
“多家報紙登,電視台滾動播出,誰人不知啊?”
李華不表態,李玉英是決不會就此罷休的,她便進一步的套近乎說,“我到處在打聽你的下落,今天有幸在這兒相遇,你說,我們是不是有‘緣’?而且這個緣由就是你那副‘但願天下人長富,何愁世上我獨窮’的對子才發現你這匹‘千裏馬’的。”
李華連連點頭說:“是緣,是緣。”
李玉英這才爽快地握住他的手說:“祝李畫家全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財運恒通……年後見。”
李華既然承認了這個“緣”字,那就不能再反悔了,他隻好點頭應承了下來,但仍留三分餘地說:“李校長,年後見,年後再說!”
正月初四,李玉英還是以拜年的名義,先給李華的女兒打了個電話,目的是想請她爸媽來這兒做事——獻餘熱教學生。
因為,她事先打聽到李華的老伴,因李華有才不被重用反而受排斥非常不滿,從此再不讓他出外做事,更不許他隨便與外人接觸。特別是對那些喜歡他才華的女人,更讓她醋味大發。凡是女同誌與她丈夫接觸的,都是疑神疑鬼尋問得對方很不是滋味。有好幾個想找李華老師探討書畫技藝的女學生,硬是被她沒完沒了的追問嚇跑了。所以李玉英事先要爭得他女兒的同意,讓他的女兒做好媽媽的工作,她好將她爸、媽都接到學校裏來,才能讓李華有一個清靜的心態教學。
盡管李玉英將此事安排得非常周密,但還是被李華的老伴曲解了她的真誠善意。當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五,李玉英親自帶車來到了李華家門口,當即引起李華夫妻二人驚恐不已。
李華老伴驚恐的是,大初五一大早竟然來了個大女人要接她的老伴,一股無名火立刻湧上心頭,瞪著一雙怒不可遏地大眼,不住嘴地問:
“你是誰?你是誰!大年下、大清早來我家幹啥?”
李玉英甜甜地叫了一聲“大妹子新年好”!然後倍加親切地說:“我是來接李華老師去我們學校教書,同時也要接你一同到學校裏做事。大妹子你看,我的車子都已經開過來了……”
“接我?拉倒吧!”李華老伴一臉懷疑的神色,打斷了李玉英的話問,“教什麽書?我們李華從來沒教過書,他也根本不會教書。”
李玉英耐心解釋說:“李老師是書畫家,當然是教書畫啦!而且還要接你一塊兒去,既能照顧李老師的生活起居,還可為學校做點事。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她聽說真要接她和老伴一塊兒去,這才放心大膽地拉著李玉英的手,熱情滿懷地說:“快進來,外邊冷,別凍壞了身子。何況學校離這兒就這麽遠一點,捎個信我們去就是了,何必勞您的大駕,還親自帶車來接。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李華老師驚慌失措地是,年前的一句玩笑話,李校長竟然年後不忘,當起真來了。劉備愛才三請諸葛亮,自己何德、何才、何能敢勞一校之長的大駕。如果自己不隨她去,她若也來個三返五次,不讓人們笑掉大牙,也會遭人們的冷嘲熱諷的。去就去吧!他心裏是這樣想的,嘴裏便有了虔誠,這才起身將李玉英往屋裏讓著說:“新年喜事盈門,校長大駕光臨,蓬蓽增輝!”
李華邊說邊將李玉英迎進屋內,伸手示意她坐在正堂左上方的沙發上,又是熱情地向她獻上水果糖塊,又是雙手捧著茶杯讓她解渴。慌得李玉英又是接茶杯,又是接糖果,又是手腳不停地點頭哈腰,表示謝意。
待他們熱情一陣子後,李華同老伴將家裏東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關好門窗,隨李玉英上了她專程接他們倆口子的專車。
車子離開李華家門,緩緩駛向107國道,一路向武漢精英文武學校開去。車子離學校越來越近,李華的心態也越來越無法平靜。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十八歲的李華以優異成績考入四川美術學院,因根紅苗壯,加之遙遙領先的學習成績,入了黨並作為留校骨幹使用。就因為過於走紅,引起了周圍人的妒忌,借**反右之風,將他的一副畫批判為資產階級的香花毒草。
一九六九年,被打為極右反革命分子的李華,下放在重慶市一所小學校裏當教師,邊教學邊接受改造,一九七九年才給以平反。
平反後,李華老師總算有了點人身自由的權力,但對十年的冤枉,他說什麽也想不開,一氣之下去重慶市教育局請了個長期病假,回到了湖北省黃陂老家。
受了嚴重創傷的人,在家休息也難安生,心裏總憋著一股不可屈辱的悶氣:一個年經有為的大學生,竟然被荒謬無知的批鬥糾纏不休,三次被打成重傷幾乎喪命,傷透了心,便產生了周遊全國自生自滅的想法。李華拿定主意後,帶上了家中僅有的二元七角錢,踏上了漫無邊際的坎坷險途。
十年七個月的艱苦裏程,李華除了台彎省沒去外,硬是走完了全國二十七個省,幾乎走遍了全國的山川古嶽、大海高源。究竟是怎麽走回來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雖說當時錢值錢,但僅僅的二元七角錢,怎麽也難維持他的正常生活。
他完全是乞丐式的流浪兒,遇到城市、集鎮,晚上睡街頭,白天現場揮毫賣字、畫換兩錢,買點幹糧飲料以備途中用。遇到鄉下民間,白天挨門逐戶討得點殘羹剩飯充饑,晚上睡在農民家的房前屋後過夜。有時實在趕不到城市、鄉村,就在半途的公路邊或山坡地頭打個盹繼續趕路。嚴冬酷暑,李華硬是日複日年複年的像航海家鄭和那樣,周遊了一圈後又走了回來。
走時才十三歲,現已是兩個孩子媽媽的侄姑娘,望著眼前這位頭發披肩,胡須飄胸的叔叔,簡直不敢相認。她不忍心自己的叔叔如此消沉,更不願他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不顧死活,哭著勸說道:“能在‘文革’中不被打死已經是萬幸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遷過來吧,有侄女一口飯,決不讓叔叔餓肚子。遷過來吧,叔叔!”
李華那顆冷卻的心終於被侄姑娘哭軟了,悶頭想想也是這麽個理,那麽多大人物在“文革”中受屈的還少嗎?有的甚至被屈死。自己算個啥,一個小小的卒子,而且還是個沒有過河的卒子,你還能抗拒曆史的車輪嗎?螞蟻撼大樹,可笑不自量。李華長長地歎了口氣說:“唉!曆史的功過是非,讓後人去評說吧!”
一九九零年,在侄姑娘的再三勸說下,李華從黃陂老家遷到了東西湖農機公司當了一名小小的職員。
然而,命運戲弄人,福禍難料、道路坎坷。剛到公司那一陣子還挺開心的,但慢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隨著電子化、信息化的不斷發展,農機公司很快就垮了台,李華再一次地油燃而生失落感。
不過,這一次的失落沒有精神上的壓力,他不但沒有消沉,反而鼓起勇氣。憑著學校學得的一技之長,在家辦了個書畫家教,既可以教孩子學書法、繪畫,又可以解決生活費用不足的實際問題。
李華在教學方麵確實有兩下子,教出的學生連續兩年取得了三名《少兒百花獎》和兩名全國書畫大賽《雙龍杯獎》。但他缺乏經濟頭腦,人家辦學招的是富商子女,月交學費二百元。他不忍心高收費,專招一些貧困家庭的孩子,月收學費三十元。雖然學生擠破門,可人家發了財,他卻因賠本跨了台。他痛心自己無能,市場經濟的大潮沒有衝醒他,最後竟然混到了寫字賣對聯。
申奧成功後,李華突然萌發了用筆為中國奧運冠軍畫像的想法。他說:“用畫筆展現冠軍風采,弘揚奧運精神,對我來說是件開心的事。”
從第二十三屆到第二十八屆奧運會,共有一百三十八位中國人奪得金牌,係統收集冠軍資料的工作量非同小可。他一家靠低保,月平均收入三百五十元。要想畫好百名獲獎運動員畫像,必須要親手掌握第一手資料。從二00二年二月起,他又開始了第二次周遊。不過這次不是靠兩條腿量地球,而是自費乘火車坐飛機,走了十幾個省,行程了三萬餘公裏,走訪調查,到圖書館查閱資料,找冠軍們在賽場上拚博的真實照片。從二00三年十月開始動筆,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三年下來,光毛筆都用壞了八十多支。
王義夫是李華老師最喜歡的運動員,畫了幾次都不太滿意。後來,李華想起報紙當年刊登過王義夫持槍的照片,很有神,就四處尋找。報紙找到後,每天對著報紙上的王義夫精心策劃,全神貫注的揣摩他奪冠後的心態。最後,王義夫的畫像出來了,李華那喜悅的淚水也滾了下來。
在創作上,李華采用素苗與水粉相結合的方法,不僅畫麵細膩、生動、逼真地再現了奧運冠軍的風采,還能最大限度地延長畫像的保存時間。
三年零八個月,李華終於畫出來了威武雄壯的百米長卷巨畫——百冠圖。雖然也受到了各界人士的關注,但隻能在電視台、報紙上露露麵,不能出版發行。原因是侵犯俏像權,幾百萬元的侵權費自己賠不起。看著是一大筆財產,就這麽壓在箱子底下難有出頭之日。自己的大半生已經流失了,還能有幾年的陽壽?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李華的思路被汽車的刹車聲打斷,使其從冗長的回憶中回到了現實之中。他望著眼前這位麵目慈祥的校長說,“我這個老朽無用之人,能被您李校長看中,確實是一種‘緣’。沒說的,我幹。隻要是能培養出特色人才,我願獻出我的一技之長。”
車停穩後,李華從車上走下來,二事不顧地緊跟在李玉英身後進了她的辦公室,長談了兩個多小時。談學校的未來發展,談特色的發展設想。
他說:“特色就要有特色的強項,既然以文為主,文就必須要加強,敢與同類學相媲美。特色多元化,武術要改革、創新。增設書畫特色班,小記者特教班,魔術藝術班,武術、藝術合二為一,既不失瑰寶的珍貴,又達到了強身健體的目的,還展示了優美舞姿的觀賞價值。”
李玉英對李華的建議非常重視,即刻納入了辦學計劃之中。
李玉英身邊可以說是人才濟濟,高手林立,每個人都有一兩項高超的絕技。錢麗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和李玉英在一起拜師學藝的師妹,李玉英辦學時曾聘任她為顧問校長。但由於突患心髒病,在家休息了一年時間。李玉英沒有因為她身體不適而遠離她,始終堅持大小節日都抽時間到她家中看望,有時確實時間忙脫不開身時,也要打個電話或發個信息進行慰問,這些**動感的問候,讓錢麗倍加感恩於師姐。沒等身體休養好,就急急忙忙的返回學校,並承擔了精英文武學校武術藝術團團長的重任。
錢麗是個非常活躍的人物,上任的當天,就愉快的接受了“六一”兒童節的節目排練任務。她能在一個星期的時間內,排練出了內容豐富的千手觀音,牧羊曲,三個和尚沒水吃等適合青少年喜歡的藝術、武術相結合,受人喜歡的教學題材。
千手觀音是國家殘疾人協會經過精心組織,認真排練,曾在國家和國際上拿了大獎的。而錢麗教出來的孩子們,小的隻有五、六歲,大的也不過十七、八,可她們配合得相當完美無缺。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她們僅僅隻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取得了這麽好的成果。
那些孩子們圍繞著李玉英表演的舞蹈和武術組合的牧羊曲,充分展示了李玉英身上的潛在活力,正像吳天祥所說的:“你根本不像七十歲的人,看上去頂多五十歲。”
是的,李玉英的心永遠不老,精英文武學校的事業就會永遠不老,和她在一起的人們的心,也受她的感染,將越活越年輕。
精英文武學校的教學內容不斷在升華,除了國家規定的教學大綱外,“精英”文武的特色內容,可以說是每周都在變,天天的新招新式讓人目不暇接。
三個和尚沒水吃,這樣潛移默化的趣事,激勵著孩子們奮發向上,刻苦學習的自我奮鬥精神。舞台上表演,舞台下的孩子們模仿著伸拳登腿,樂趣融融。
既唱又譜曲的聶福東,更是多才多藝。他竟能在一夜時間將本書的主題歌譜成曲,第二天一大早就進錄音棚,一個星期後在全校廣為流唱。
二0一0年六月十一日,這日天高雲淡,空氣清爽,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全校師生,像過節樣的穿著統一製做的新校服。校長李玉英從早晨五點鍾就開組織,用本校的三輛交通車,將二百多名學生分兩批拉到東西湖廣場。他們小至三歲,大到二十五歲左右。這些“精英”的小子們,他們個個有角色,人人要登台,要在此大展武林雄風。
因為今天,東西湖區首屆城區、街道、機關、學校全民健身運動會,就要在這個寬曠的東西湖廣場進行。作為精英文武學校展示風采的幕後總策劃李玉英,把這場展現“精英”才華的重頭戲,壓在了能歌、善舞的聶福東和錢麗兩人的身上。
上午九點整,運動會在歡快的氣氛中拉開帷幕。開幕式上,東西湖區各機關、團體、鎮、街道的代表隊、運動員、裁判出場退場後,緊接著就是武漢精英文武學校的精彩表演。在開幕式上大顯身手的就是錢麗和聶福東,他們倆一唱一和的精心組織,讓新聞媒體的攝像、攝影記者們的鏡頭,不停的對著那些“精英”小子們照個不停。他們那武當拳,少林棍,散打、械鬥一個比一個精彩。空翻、刀術,聲勢浩大,不時的迎來了參加大會的所有人員,及數萬名觀眾的熱烈掌聲和呐喊、叫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