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雲水壹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酒店房間裏燈並沒有開完,曲清梔獨自蜷縮在**,偌大一個房間,隻有她一個人。

為了避免被林顯發現她已經回到滬安,她並沒有回禦景花園租住的房子。

她隻是告訴林顯,自己陪父母回小鎮上看望爺爺奶奶,不能陪他到處玩。

林顯雖然覺得這件事很突然。

但聽她說,是她爸爸終於有閑暇的時間,才能一家人回去。

對此,林顯也沒多懷疑,說自己也得回滬安,公司有急事。

兩人隻是單獨待了一天,就要各自分別。

手機暗淡的光映在曲清梔臉上。

她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眼睛眨也不眨,那是兩三年前,林顯不小心在她家沙發上睡著她偷偷拍的。

那時候她因為重感冒,林顯守了她整整一天。

現在想起來像是昨天的事,可她的人生此時已和昨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逐漸屏幕上有水滴落上去,曲清梔按下手機旁邊的按鍵,房間瞬時跟著陷入黑暗。

她無聲在黑暗裏啜泣,前所未有的絕望讓她不知道該從哪裏報複鍾珩。

後天的宴會,曲清梔深知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也沒有辦法可以躲。

她如果再撒謊,鍾珩很有可能會發現。

曲清梔明白自己麵對的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有些小伎倆在他麵前不能多用。

最好的方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鍾珩參加的是他那個圈子的私人晚宴,大概率她不會碰到和自己很熟的人。

對她來說跟鍾珩一起出現在眾人眼中,不亞於一場賭博。

但她沒得選。

她隻能向前走,哪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如果她這時候停止,結果隻能墮入深淵。

送完曲清梔的趙遠,回到雲水壹號第一件事,就是按照鍾珩的吩咐,把曲清梔的行蹤一一報告他。

聽見曲清梔沒回家而是去了酒店的時候,鍾珩並不意外。

他能猜到她不回去的原因。

除了害怕被身邊人察覺和他有關係外,她還會因為其他事情不回家嗎?肯定不會。

鍾珩自認為對曲清梔已經了解得差不多,有些事他不會現在跟她算賬。

隻要抓住一次機會徹徹底底讓她臣服就好,而這樣的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人生二十七年,鍾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進入夏季的滬安雨水很多。

連綿一周多的大雨過後,終於迎來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

曲清梔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照了進來。

好在是下午,光線並不是很強烈。

她裹著一件白色浴袍,剛剛洗完澡的頭發還有些潮濕。

在酒店的這兩天裏,除了宋冉、林顯和她父母給她打過幾個電話。

曲清梔沒有接到過其他任何人的電話,包括鍾珩。

本身她交際圈子就小,一個人離開家來滬安身邊也隻有宋冉和林顯跟她近。

讓曲清梔意外的是,按她請假的時間昨天就應該收假了。

公司沒有任何催促的通知,還讓她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再去公司也不遲。

這背後原因,曲清梔很難不想到是鍾珩搞的鬼。

正當她思索之際,趙遠電話打了進來。

曲清梔皺了一下眉,平靜接起:“喂?”

“曲小姐,鍾總讓我來接你,如果你收拾好,現在就可以下樓了。”

“知道了。”

說完,曲清梔準備掛斷電話。

趙遠又不緊不慢來了句,“還有一件事曲小姐,鍾總說你公司那邊的事他已經處理好,你不用再擔心。”

這一次曲清梔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掛斷電話。

果然是鍾珩搞的鬼,她心想。

不知怎的。

在被曲清梔掛斷電話後,趙遠這一刻覺得這個女人或許會和以前鍾珩身邊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

這種感覺來得有些莫名其妙,趙遠也沒在意。

曲清梔到達禮服店的時候鍾珩還沒來。

在看到鍾珩準備的禮服時,曲清梔特別想知道鍾珩到底在想什麽。

那件禮服設計很大膽,背部近乎**,裙擺上點綴了點點星鑽,肩上的兩根帶子也很細,曲清梔感覺被人輕輕一扯就能拉斷。

這件禮服即便一看價值不菲,曲清梔也不喜歡。

她在想,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後背肩胛骨上有一條粉紅色的疤,就算顏色已經減淡,可還是不適合穿露背禮服。

而且她不喜歡黑色,因為她知道,這是鍾珩喜歡的顏色。

她懷疑鍾珩是不是故意讓她難堪。

站在一旁的趙遠看出了她的猶豫,上前說:“鍾總說如果這條裙子曲小姐不喜歡也不要緊,最後都是要穿上的,而且他很快就到,希望您盡快收拾。”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兩個店員交換了一下眼神。

來他們這裏的非富即貴,鍾珩是什麽樣的人物他們也聽過。

曲清梔不是第一個因為鍾珩來這裏的人,但她確實是第一個看起來並不那麽情願的,而且都表露在臉上。

曲清梔心一橫,無非就是條裙子而已,忍忍就過去了,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她怎麽報複他。

見曲清梔進了試衣間,趙遠離開去了門外等鍾珩。

試穿的過程並沒什麽阻礙,曲清梔確實適合這身禮服,她可以說得上是名品身材,連見多了美女的品牌店店長都不由得讚歎,說她漂亮。

有些人是靠衣服裝扮,而曲清梔是可以讓衣服本身再上升一個層次。

曲清梔的臉並不是鍾珩見過的人裏五官最精致的,但意外的卻很吸引人。

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有這種魅力。

衣服試好後,來給她化妝的化妝師已經在外麵等著。

等曲清梔在鏡子前坐好,年輕的化妝師問:“曲小姐想要什麽樣的妝容?”

曲清梔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了想說:“隨便吧,你看著弄就好。”

聞越了然,中途他原本想把曲清梔的頭發挽起來,但被曲清梔製止,說:“放下來吧,我想擋一擋背上的疤。”

那個疤痕並不大也不甚顯眼,三厘米左右,淡粉色,聞越低頭看了一眼說:“挽起來比較好看些,要不我拿粉底給曲小姐遮一下?”

曲清梔回答:“不用了,謝謝你。”

她不想太招搖,而且是給鍾珩做伴,漂不漂亮美麗不美麗又有什麽意思。

看著本人不同意,聞越也不強求。

估計是看曲清梔興致也不高,記得進門的時候她還朝自己笑了笑,雖然那種笑容更多是出於禮貌,聞越覺得很好看。

他本以為她是個喜歡笑的人。

不過一個多小時相處下來,他發現她並不是,大部分時間她都在緊張,像是繃緊了的一根弦。

妝容收拾完畢時間也差不多快到。

有人敲了敲門,曲清梔回頭。

這個人她有印象,是那晚跟著趙遠去她家的其中一個。

“曲小姐,鍾總到了。”

曲清梔起身理了理裙擺,不忘向聞越再次道謝:“謝謝你聞先生,你化的妝很好看。”

聞越收好工具箱道:“不客氣曲小姐,這是我的職責。”

這是聞越第一次見曲清梔,讓聞越沒想到的是,他會窺見這樣的美人。

出來的曲清梔並沒有看見鍾珩的身影。

在保鏢的引領下,她走向門口等候邁巴赫。

隨著車門被打開,曲清梔看見了穿了一身肅穆黑色西裝的鍾珩。

除了脖子上那條印花領帶,他全身上下的顏色幾乎沒有不同。

他手腕處的勞力士腕表泛著奢華的色澤,望見曲清梔那一刹那,鍾珩他眼裏還是頗有被驚豔到。

他看上的人,又怎麽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