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迎麵而來的陰冷感與外麵悶熱的氣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寬大的室內除了鍾珩的人以外就剩下巴尤。
粗壯的鐵鏈緊緊捆綁著他的手臂,沒有絲毫掙脫的可能。
巴尤其他地方也不是毫發無損,他雙眼腫脹腿部往外滲著血,臉部泛著淤青。
見鍾珩進來他才艱難地抬起頭,鍾珩倒是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
“巴尤老板,真是好久不見。”
“鍾珩!”
巴尤說得有氣無力,生怕他下一口氣就上不來,“抓我又不殺你,到底想怎麽樣?”
鍾珩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裏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他步伐沉穩地緩緩走近巴尤,從他那平靜如水的表情裏,絲毫看不出來他即將要做一件極其血腥殘忍的事。
“我沒有說不殺你。”
鍾珩俯下身,目光冰冷地直視著巴尤的眼睛,聲音低沉卻又字字清晰,“死對你來說反而是解脫,你殺了科勒,我得讓你好好感受這個過程。”
鍾珩抬手,趙遠立刻心領神會,將手裏的槍遞到他的手中。
冰冷堅硬的槍口精準抵在巴尤的膝蓋上。
鍾珩的眼神中透著令人膽寒的冷酷,他輕扣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劃破寂靜,在空曠的地牢裏回**。
巴尤的身體瞬間劇烈顫抖,痛苦地號叫出聲,鮮血很快濕透了他的褲腿,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在地上匯聚成一攤殷紅。
鍾珩表情沾染著某種瘋狂的色彩,即便看起來依舊是平平淡淡。
巴尤用盡全身的力氣痛苦大喊:“鍾珩!你有種直接給老子個痛快,你以為把老子綁著就沒人報複你了嗎,有種你就殺了老子!!!”
鍾珩毫無所動,抬手又一槍打在巴尤的肩膀上,平聲說:“你太吵了。”
子彈在血肉內炸開的疼痛使巴尤瘋狂掙紮欲逃開鐵鏈的束縛,一切卻都是徒勞,他隻能在原地無奈掙紮,模樣狼狽極了。
曾經堂堂的軍火大佬在疼痛麵前也會露出最不堪的一麵,可見疼痛對每個人是平等的。
“我一向不喜歡給敵人一個痛快的死法。”
鍾珩麵無表情抬起持槍的手,將那冰冷的槍口壓進巴尤的嘴裏。
巴尤驚恐地瞪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眼球似要從眼眶中迸出,喉嚨裏本能地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鍾珩微微眯起雙眸,冷冷注視著巴尤這副恐懼到極致的模樣,手指就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扳手。
他逐漸緩慢道:“南邊的雨林聽說有很多饑餓的野獸,我會讓人給你打造一個籠子,大的野獸能防小的就不一定了,希望你好好享受這個過程。”
對一個重傷四肢不能動的人來說扔到雨林裏就是等死,小的動物不能一下使人喪失生命,它們會被血的氣味吸引,然後慢慢在他身上築起“堡壘”,痛苦又不足以死去,這種折磨隻會讓人絕望。
巴尤知道鍾珩不會放過,他便瘋狂大笑諷刺他,“你還真是個怪物,怪不得科勒是在精神病院帶走的你,而你的家人寧願把你扔到精神病院都不管你。你的父親就算扶持一個私生子也不要你,你太可悲了鍾珩。”
巴尤後麵的話引得在場所有人都不由看向鍾珩,很多人都不知道,鍾珣並不是鍾立的親生孩子,而是鍾邢的。
鍾珩也知道,鍾立也知道,可鍾立愛趙曦嵐,再加上家醜不可外揚,便不願意聲張。
剛剛從樓梯下來的曲清梔聽見了一切。
本來她應該好好待在家裏,可遲遲不見鍾珩回來她就出來看看,實際上她是想多查看關於鍾珩的一些事。
鍾珩看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巴尤,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吐出三個字:“所以呢。”
巴尤仰頭望著臉色毫無變化的鍾珩,他以為鍾珩會發怒,好一槍打死自己。
可鍾珩隻是靜靜地站著,身姿筆挺,麵部表情如深潭般平靜,沒有一絲生氣,看起來冷血至極。
“與其說這些,不如擔心你自己。”鍾珩驟然笑道。
他招了招手,趙遠和昆克走近,“今晚就帶他去,記得看好別讓他被別的野獸吃了,死亡拉的漫長些才有趣。”
曲清梔聽著鍾珩的話,不覺一陣發寒。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報複失敗了,鍾珩會對自己怎麽樣。
鍾珩他們一起從地牢出來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曲清梔。
北池和褚桓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剩下曲清梔和鍾珩站在門口,還有一個保鏢。
看見她的身影出現,鍾珩先走過去問:“你怎麽來了?”
曲清梔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我看你太久沒回來,一個人待著無聊就來看看。”
鍾珩伸出手握住眼前人的手,手指纏繞上她的指尖,他知道剛剛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他側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與探究,“害怕麽?”
曲清梔搖頭,眼神平靜而坦然,她已經習慣了。
鍾珩道:“你要習慣。”
隨後,他又補充了句,“這種地方,以後你不要來了。”
他不避諱這種事被她知道,但他卻希望她少看些,這種血腥的東西。
曲清梔卻問:“你的事情我也不能知道嗎?”
她小聲說:“就算是做情人,也得讓我知道自己陪著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到這句話鍾珩開車門的手頓了頓,回眸視線落在她有點委屈的小臉上,“你不會想知道的,這是為了你好。”
曲清梔賭氣鬆開他的手,自顧自鑽進車裏。
鍾珩望了她一眼,也跟著坐進去。
車裏就他們兩個人,鍾珩沒讓保鏢跟著。
保鏢們都坐在後麵的車裏。
開了一半路程,鍾珩握住她的手問:“為什麽你想知道?”
這就是明顯在套話,曲清梔也不傻,她也不可能說喜歡動心之類的話。
“我隻是想了解你。”
她垂下眼眸,落在他的手背上,“這麽久了,可我覺得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誰,也許我是沒有資格問你這些話。”
旋即,她看向窗外,很失落的模樣,“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鍾珩覺得眼前的女人越發愛跟自己耍小脾氣了,但他也不覺得煩躁。
他伸長胳膊寬大的手在她脖子後麵撫摸著,恰有安撫的意味。
鍾珩平心靜氣道:“好了,別生氣了,以後不要再說自己沒資格這種話,你是我的情人也好女人也好,反正都是我的人,你怎麽會沒有資格。”
曲清梔仍然不說話,但表情沒有那麽生氣。
她也沒有轉過頭去看鍾珩。
車窗外麵人來車往,陌生的國度。
曲清梔在想,什麽時候她才能逃開她自己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