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駝千裏迢迢地趕到了臨安,臨安熱鬧繁華,商品琳琅滿目,集市上人山人海。郭駝從偏遠的嶺南到達了繁榮的鬧市,看見任何東西都倍感新鮮好奇,但同時又害怕見生人,從遠處望見一支軍隊走來,他立馬找個角落躲了起來。郭駝從小癩子那兒得知柳夢梅在臨安,但具體的地點則毫無線索,因此隻好戰戰兢兢地徘徊在大街上,希望自己可以幸運地撞見柳夢梅。

原來放榜之後,朝廷派人四處尋找柳夢梅,但大半個臨安找遍了,都沒有任何消息。他們發動人員,挨家挨戶地尋找柳夢梅,仍是沒有半點線索。士卒們焦慮萬分,擔心沒有找到狀元,狀元不能如期到杏苑赴宴,那麽朝廷怪罪下來,責任必須由他們承擔。大軍校笑著對小軍校說:“好笑,好笑,這真是大宋國的一大怪事。你說糟糕不糟糕呢?中了狀元卻沒有一點意思。你說奇不奇怪呢?中了狀元還惹出這麽多麻煩。你說高不高興呢?中了狀元還到處亂跑。你說這個人粗不粗野呢?中了狀元像一道煙一樣消失了。天下最古怪的人,恐怕沒有比嶺南人更古怪的了。你看這個駕牌上寫著‘欽點狀元嶺南柳夢梅,年二十七歲,身中材,麵白色’,這麽明白,卻翻遍了臨安也找不到這個人。他是離開家了呢?死了呢?還是睡著了呢?我隻擔心他會耽誤了參加杏花宴的時間。”

小軍校對大軍校說:“大哥,你看人山人海的,我們到哪裏找他呢?要不我們隨便帶一位戴儒生頭巾的人吃了那個筵席算了。如果那個真人柳夢梅出現了,那我們把那頓飯的錢還給他就是了。”到底是大軍校比小軍校有見識,大軍校冷靜地說:“這萬萬不可以。羽林宴的老將軍可以找個人代替,但瓊林宴的進士卻不能胡亂找人代替。他還要給杏苑題詩呢。”小軍校發現不遠處聚集了一群文人墨客,向大軍校提議道:“前麵好像有幾個人在題詩,要不我們大聲地叫喊柳夢梅吧!”他們率領士卒們大聲地喊道:“狀元柳夢梅在哪裏?”連續叫了三次,長安東西十二門的大街都沒人回應。他們又拐到小胡同叫喊。小軍校提議:“蘇木胡同有個海南會館,我們可以到那裏問問。”

店小二聽到館外人聲鼎沸,便急匆匆地跑到外麵詢問道:“長官,有何貴幹呢?”

“天大的事情發生了,你還在睡覺啊!”

“我們問你關於新科狀元的事。”

“他是哪個地方的人?”

“籍貫是廣州。”

“姓甚名誰?”

“柳夢梅。”

“誰找他呢?”

“當今皇上,請他到杏苑赴宴。”

店小二想了想:“我們這一帶鋪子都沒有這樣的人,王大姐的妓院裏倒是住了個人。”

王大姐整天都沒招到一個男主顧,被突然闖進妓院的長官嚇了一跳。

兩個軍校審問道:“王大姐,柳狀元住在你家嗎?”

“什麽柳狀元?不知道。”

“有人揭發你了。”

“昨天是有個江西的嫖客慌慌張張,沒穿褲子便逃走了。”

“有狀元嗎?”小軍校追問道。

“房間裏有個狀匾。”王大姐實有其事地說。

於是軍校率領部下到房間搜尋,房裏除了掛著一幅牌匾之外,什麽都沒有,大家都笑了,離開了妓院。

郭駝拄著拐杖穿梭在大街小巷,四處尋找。郭駝發現天子腳下的都城的確與眾不同,市容整飭,大街三市規劃得井井有條,像棋盤一般。氣勢排場比嶺南的街道氣派多了。郭駝迷失在繁華的大都市,抬起頭望著雄偉壯觀的建築物,口中念念有詞:“柳夢梅哦,為什麽沒有尋到你的行蹤呢?你有了漂亮的妻子,總得找個地方落腳的呀!柳夢梅啊,你在哪裏?”郭駝隻顧抬頭看,卻沒有留意從拐角處轉出來的小軍校,兩人撞了個正著,郭駝被年輕力壯的小軍校撞倒在地了,郭駝叫嚷到:“跌死人了,跌死人了!”小軍校怒氣大發,反正沒有找到柳夢梅,隻好逮住這個也在尋找柳夢梅的人。郭駝聽見麵前這班人馬也在尋找柳夢梅,以為梅花庵的事情東窗事發了,害怕地求饒道:

“官爺,小的不知情。”

“你一定知情,你是他什麽人?”士卒看到郭駝一副害怕的樣子,嚇唬他說。

“我是給他家打理果園的,我從遠方趕來探望他。”郭駝被嚇得不敢抬頭看他們一眼,哆嗦地回答道。

“你找到他了沒有?”

“沒有。”

“你肯定知道他去哪裏了?”

“軍爺,你們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吧,我隻是聽說他來了南安,其他一切不知道。”

士卒聽到坐在地上的這個老頭被嚇得把臨安說成了南安,不禁哈哈大笑:“他到臨安應試,高中狀元。”郭駝聽見柳夢梅中了狀元,破涕為笑,驚訝地叫道:“他真的中了狀元,他真的中了狀元。苦日子終於捱出頭了。他中了狀元,我就不用擔心找不到他了。”士卒們發現這個老頭子倒是一個十分可愛的人,於是把他扶了起來,帶著他一起尋找柳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