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氣得險些從**起來,她抬手直指著齊逍,“你莫不是在怪我!”
“她福薄,命短,你如何怪在我頭上!”
“我為齊家操持一生,你竟然來怪你祖母!”
付願算是知道了什麽叫淚如雨下,聲淚俱涕。
齊逍還是那副沒表情的模樣,齊在洲在旁邊瞧著祖母倒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兩兄弟倒還真是一母同胞。
“祖母當年也是如此在我父親麵前哭的吧。”
這屋子裏都每一句話都給付願震得清醒許多。
這又同他母親有什麽關係?
她隻知道齊在洲的母親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沒過幾年,他們父親也逝世了。那幾年的齊府,當真是孤雲慘霧一片。
如今這番話,倒像是老夫人當年也不甚安分,莫不是他們母親的死也與老夫人老關。
付願仔細瞧著老夫人的神色,齊逍這番頗為大逆不道的話倒是震住了這位方才還振振有詞的夫人。
麵上平靜,不似心虛,現在也不再低泣,望著齊逍,聲音暗啞,“誰同你胡說?”
“讓她來與我對峙。”
“若是當真如此,你母親的死與我有關,我這命拿去賠她!”
齊在洲早不似方才那般事不關己。
他盯著祖母,嚐試著從她麵上尋出一絲竇疑,付願則盯著他,前世便知曉他極思念他母親,那幾年裏有時他夢魘,低聲喊著他母親的名字,醒來卻從不承認。
齊逍與老夫人視線交錯,唇間冷笑,“祖母莫不是忘了,那你不是被你命人埋了許多年。”
“如今若是要對峙,隻怕是你得親自去見她一趟。”
這齊家似是風水不好一般,怎得都癲起來了,這……不是咒他祖母呢。
齊在洲轉身出去了。
他一走,這屋中氣氛更為詭密,老夫人善為喬裝,絕對是拒死不認,齊逍又是明擺著與祖母反目。
她一個與二人都無好交情的,待在這屋中,實屬是容易聽多了被滅口。
付願轉身走了,再不顧身後老夫人又淒淒的說了什麽。
已經是未時,日頭更盛了些。
她午時已然吃過一盞乳茶,此時有些困倦,回了內室便要歇下。
隻是榻上已然有了一人。
齊在洲長得高大,躺在**醒目得很。
今日之事齊逍得知了,但齊在洲未必知曉,如此聽見自己祖母與大哥對峙。
他愛重自己母親,若是母親之死與祖母有關,他又該如何日日待在齊府呢。
齊家二公子,好似也不如麵上外人所知的那般鮮麗光潤。
心中歎氣,她從齊在洲身上跨過去,這廝睡覺也不睡裏麵,還得讓她如此麻煩。
但今日她並不打算吵醒他,睡著了也好。
她剛一躺下,轉頭一看,與雙眼睛直直對上。
她嚇得往裏瑟縮了下。
這廝什麽時候醒的,一聲不吭地瞧著她作甚!
瞧見她動作,這人不似平日裏那般出言諷刺,倒是直看著她。
付願緩過心神,瞧著那眼神屬實是悲戚,與她幼時剛到定北侯府時銅鏡中自己的眼神相像。
前世他負了她,這一世到此為止他還不曾害過她。
她並非是個心軟不記疼之人。
就當是還他那日在定北侯府相助之恩。
她往前挪去,齊在洲還是不曾動,隻眼睫微顫。
她抵在人胸口處,聲音穿透胸膛般傳入齊在洲耳中。
“好好睡一覺吧。”
如今的齊在洲,八歲的付願。
“若是你當真想念,夢裏會見到的。”
齊在洲的溫度高出她許多,她本就懼冷,暖熱的大號湯婆子更是得她喜歡。
她有些舍不得立馬回到床的另一邊。
“晚膳有乳茶,甜得很,你嚐嚐。”
“若是我不開心了,就想吃些甜的。你試試吧,乳茶上還有桂花,很香的。”
她有些饞了,她前世就極其愛喝乳茶。
齊在洲聽著懷中人聲音越來越小,話語間還有咽下涎水的吞咽聲。
他伸出右臂放在人身後,輕緩地拍著。
待懷中人呼吸平穩了,他方才將頭靠在她的頭頂。
那時聽見大哥所說,他並不意外。母親一事,絕非意外,他懷疑過許多人。
所有人都不可能後,隻剩下祖母。
可是父母離世後,齊府血親也隻剩下祖母。
這位唯一的血親,是害死他血親的凶手。
他不如大哥那般果決,他想自己待著,不去見祖母,不去見大哥。
他也不敢入睡,倘若父親母親入他夢中,他又該說些什麽呢。
那些年日日夜夜都翹首以盼的事情,如今擺在麵前,卻是他膽怯了。
就如此吧,如此待到夜深天明。
她卻來了。
她有著午憩的習慣,這些日子尤甚。
平穩的呼吸似會傳染,他覺得眼皮沉重,拍著後背的手節奏也減緩下來。
屋外日頭正盛,屋內二人正酣睡。
餘下之事,暫待夢醒之時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