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皇後瞧了過來,蕭茨立馬打起精神,方才的腹誹這時也不敢表露出來,這可是皇後,他是萬萬得罪不起的,更何況他與蕭敕的關係本就對蕭敕不利,皇後是太子的生母,就算是為了太子的大業,對他下手,隻怕也反抗不了。
他的生母周才人也還在宮中,因著蕭敕的關係,她現在比起早些年倒也是好過了些。
但是蕭茨倒是許久沒有見過她了,幼時與母親相依,但那時周才人還想著母憑子貴,見蕭茨不得聖寵,對這個兒子也就沒了多少關愛,哪怕她膝下也隻有這一個孩子。
蕭茨幼時極為不理解,他見宮中其他的姊妹,除去皇子,公主們的生母也不像這般。
連自己的生母都不喜歡自己,就更別提旁人了,皇兄皇弟之間常拿他逗趣,一個不得父母庇護的孩子,自是護不了自己的。
蕭敕能與他結交,反而是他意料之外,那時他終日想的隻有一件事,若是父皇突然下旨給自己一塊封地,哪怕是最為貧瘠的地方,也是莫大的恩賜。
這麽一想,便走了神,寧皇後瞧他半晌,也沒見這人回過神來,心中歎氣,也不知太子瞧上他什麽,若說是相貌,那倒也是不錯,但若隻論相貌,太子也並非這樣的人。
看著也不是個有什麽城府的,周才人便是不夠聰明,她兒子想必也好不到哪裏去,寧皇後稍微放心下來,隻要不使些什麽計謀害了太子,留在他身邊罷了。
瞧太子先前的模樣,寧皇後回頭看了看自己兒子,蕭敕同樣瞧著蕭茨,眼神中極為溫和,寧皇後懶得深究都有些什麽情緒,絕沒有惱怒便是了。
隻是太子本是儲君,若是這一事被人放在朝堂上,那皇帝必然借題發揮,她垂下眼瞼,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這人怕是也留不得了。
蕭茨沒看懂寧皇後臉上的神情,隻當是對自己有什麽介意之處,自覺地開口告退。
寧皇後隨意點頭,蕭茨腳底生風一般,連房外的台階都是一步跨下。
蕭敕瞧見他的動作,微微皺眉,擔心寧皇後覺得他沒規矩,開口道,“他年紀小,宮中的規矩總是約束人的很,我就讓他不要太恪守成規。”
寧皇後瞧他一眼,“我可有說他不守規矩了?”
蕭敕知道她並未生氣,笑著搖頭,寧皇後端起湯藥遞給他,蕭敕攪著湯匙,忽地開口問,“邊關那邊如何了?”
寧皇後隨意朝著門口望了眼,低聲回道,“還是那般,若是真的決意了,還是要提早傳消息給他們。”
“靈芝如何了?”
“還未到呢,路上不知看著了什麽稀奇的,非得去湊熱鬧,又耽誤了會兒,隻怕是下月就到了。”
蕭敕將湯藥一飲而盡,“那傳信之人,母親可有相中之人了?”
“確實有一人,隻是不知她有沒有決意去,若是她想去,倒是極好的人選。”寧皇後淺笑起來,“她所提之事,並不算難辦。”
“這人是誰?”蕭敕著實好奇。
“付家的孤女。”寧皇後補了句,“你應當是知曉的。”
蕭敕想起齊逍,點點頭,“若是她願意為我們所用,齊在洲必定想不到。”
——
揚扇瞧著付願臉上的笑意,實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何可高興的。
孫姑娘可是要生產了,齊府要有小公子了啊!
夫人的地位不就受到威脅了嗎,她瞧著付願,欲言又止,還是未將心中所想說出來,夫人一向是不在意這些事情。
自從前幾次夫人同公子互相刺了幾句後,公子便不來屋中了,如今若是孫姑娘當真生下了小公子,公子隻怕是要徹底忘了夫人了。
越是這般想著,就越是替旁人著急,付願聽見低低的歎息,抬頭看過去,“怎麽了,為何歎氣?”
揚扇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心中歎息就罷了,怎麽還真的說出來了,但這什麽也是搪塞不過去的,不若直接說了,興許夫人還不會怪罪。
付願聽下來,倒是也沒說寫什麽責備的話,隻是淡淡道,“他來與不來,我都不甚關心。”
“至於孫姑娘腹中的孩子,隻怕是他們比我們更關心是男是女。”
她隨手拾起一卷竹簡,“倒是瓜熟蒂落,自然就知道了。”
說起孩子,她想起孟筱腹中應當也有了幾月了,開口問道,“孟筱那兒如何?”
揚扇這些日子早與府中的眾人套到了不少消息,聞言倒是細細回想了一番,“老夫人看得緊呢,孟姑娘平日裏的膳食,老夫人都要陪著吃一些的。”
付願笑起來,“看來老夫人對她腹中的孩子確實看重,就算是有人試毒了,也還是不放心。”
“若是真有人下毒手,不是連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揚扇跟著付願從兗州回來後,倒是也看清了這府中的關係,老夫人與夫人一向是不合的,夫人一提起老夫人就是一臉的嘲諷之色。
揚扇點點頭,但是也不敢跟著說老夫人如何,畢竟是這府裏最為高位的長輩了,若是被旁人聽去了,夫人倒是還能抽身而出,自己可怎麽辦。
付願也隻是這般說一句,注意立馬回到了手中的竹簡上,上麵寫著前些年盛京中廣為傳唱的詩文。
她幼時跟著阿兄四處騎馬打獵,別說詩文,就是夫子教授的那些字句,她都不樂意看,後來到了定北侯府,年歲漸長,知曉了識文斷字的重要,但定北侯府也不願請夫子來教授了,便也耽擱了。
如今有了些閑暇時候,能多讀些便多讀些,寫出好的詩句她怕是不行,但是多幾分筆墨清香倒是不錯。
正揣測著這句詩什麽意思,屋外有人進來,這般目中無人的進屋,也就隻有一人。
付願頭也沒抬,仍舊看著竹簡,齊在洲瞥了一眼,語氣頗為揶揄,“才女這是又開始習字了?”
聽見才女二字,付願神色一凜,仍舊不抬頭,麵上風輕雲淡一般,淡淡開口道,“齊統領這是被革職了?”
“天色未晚就回府了,這不是你的做派啊。”
“肱骨之臣也這般早的回府嗎?”
齊在洲極為坦然的收下了這一稱謂,眉眼帶上一絲笑意,“自幼我便同夫子說,我日後定然是是皇上的肱骨之臣,隨侍左右。”
“忠貞不二。”
付願隨口接了句,說完自己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