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想福
想起凍餓苦,溫飽就是福;
想起露宿苦,有屋便是福;
想起戰爭苦,和平就是福;
想起動亂苦,安定就是福;
想起疾病苦,健康就是福;
想起無知苦,學習就是福;
想起落後苦,發展就是福;
想起守舊苦,改革就是福;
聽人勸是福,不貪求是福;
家教嚴是福,兒孫好是福。
十、好了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來將相在何方,荒墳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金錢忘不了;
終日隻恨積無多,待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談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子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畢竟少。
十一
忙忙展枕逐雞棲,碌碌梳頭雞又啼。
傀儡一棚真是假,骷髏滿眼笑人迷。
幸是一懷酬現在,有詩還向醉時題。
十二
人生在世如蜉蝣,轉眼烏頭換白頭。
百歲光陰能有幾,一場扯淡沒來由。
當年楚漢今何在,昔日蕭曹盡已休。
身沐紅塵斷腸雨,青山偏會笑人愁。
十三
一寸光陰不暫拋,徒為百計苦虛勞。
人生如客豈能久,信死有期安可逃。
綠鬢易凋由愁改,黃金雖貴鑄難牢。
從今莫看惺惺眼,沉醉何妨枕麵槽。
十四
飲食與我日月長,精粗隨分塞饑腸。
才過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較量。
十五
美色迷魂似野狐,腰間伏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裏催君骨髓枯。
十六
莫嫌地窄屋廈小,莫怨家貧工作微。
許多高門鎖空宅,主人到老未曾歸。
十七
家貧家富總由天,日夜憂愁也枉然。
人世虛浮朝暮異,不如安分且隨緣。
十八
置己於“若無”、“界行”外
少知寡欲驅煩惱,說盡“若無”福壽高。
話到嘴邊再三思,多忍少露是非了。
做一排他求純毅,事萬神一“界行”渺。
十九
得失乘除總在天,機關算盡終枉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螂捕蟬。
無藥可延官千壽,有錢難買子孫賢。
家常安分隨緣過,逍遙目在勝神仙。
二十
作善者,為慶澤,作惡終有禍殃;
憐貧愛老效忠良,何用躬誠俯仰。
運去黃金失色,時來鐵也爭光;
眼前得失與存亡,都在自家身上。
二十一
常衣淡飯足矣,村居陋巷何妨。
謹言慎行禮從常,反複人生難量。
驕奢起而敗囊,勤儉守而榮昌。
骨肉貧者莫相忘,都在自家身上。
二十二、財產不需大
財也大、產也大,後來子孫禍也大,
借問此理是如何?子孫錢多膽也大。
天來大事也不怕,不喪身家不肯罷。
二十三、財產莫嫌少
財也小,產也小;後來子孫禍也小。
借問此理是如何?子孫無錢膽也小。
些小家產自知保,儉來儉用也過了。
二十四
昔日螳螂去捕蟬,豈知黃雀在身旁。
黃雀剛被金彈打,獵人又被猛虎傷。
猛虎得意林中去,誰知身陷井中亡。
二十五、勸世歌
妙藥難醫冤孽病,橫財不富命窮人。
利己害人促夭折,積善修行養子孫。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冥冥公道分明有,遠在兒孫近在身。
說話莫道他人短,自短何能說他人。
生事事生君莫怨,害人人害汝休嗔。
欺心折盡生平福,幸短難得一世平。
身在公門道在心,體因邪佞損其身。
爐中有火休添炭,扇遇涼時莫使風。
船到江心牢把舵,箭安弦上穩持弓。
臨危若不行方便,念盡萬卷總是空。
二十六
名利竟如何,
歲月蹉跎,
幾番風雨幾晴和,
愁水愁風愁不盡,
總是南柯。
也無風雨也無晴
從前有個老太,不管天晴也哭,天雨也哭,一年365天,幾乎天天都在哭泣中度過,人家都管她叫“哭婆”。
一次,有個高僧問她:“大媽,你幹嗎每天哭個不停?”
“我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嫁給賣鞋的,小女兒嫁給賣傘的。”
“這不很好嗎?”
“虧你說好。天晴了,小女兒的傘賣不出去;天雨了,誰來買大女兒的鞋?真是愁死我了。”
“大媽,一點也別愁。你應該這樣想想:天晴了,大女兒的鞋店生意就興隆;天雨了,小女兒的雨傘就來了銷路。這不很好嗎?”
“啊,原是這樣!我怎麽沒想到呢?”老太經高僧一點撥,不禁喜上眉梢,樂滋滋的。從此,她天晴也笑,天雨也笑,臉上的愁雲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對於每件事的發生,是喜是憂,完全看你的視角如何。不過,要取好視角,調整視角,又少不了撥弄你的腦筋。由此再進一步,通悟的人,既能從這個角度看問題,又能從哪個角度看問題,然而卻又並不執著兩邊,並亦不起分別之心。比如花開了,人人觀賞,花謝了,人人惋歎,這是因為世人執著一邊,由分別之心作怪的緣故。如果一旦拋開執著分別之心,那你就會立時進入另一美妙無與倫比的境界:滿園花開,姹紫嫣紅,固然美妙;可是春事闌珊,落英繽紛,不也很美嗎?
晴天有晴天的好,雨天有雨天的好;白天有白天的好,夜晚有夜晚的好;花開有花開的好,花落有花落的好。如果你能體味到周圍各種事物無不是美的,將使你隨緣而安,隨遇而安。
當年,蘇東坡謫居黃州。一個農曆三月七日,東坡和朋友們一起走在黃岡東麵30裏處的沙湖道中。不一會兒,天上忽然下起雨來,朋友們見此情景,一時都躲的躲,避的避,可東坡卻全然不覺。不久雨過天晴,東坡隨即吟成《定風波》詞一首道: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
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睛。
對此,胡雲翼評為:“這首詞寫途中遇雨一件小事。寫的雖然隻是極平常的生活細節,卻反映了作者胸懷開朗的一麵。‘一蓑煙雨任平生’是一種不避風雨,聽任自然的生活態度。作者這時在貶謫中,在他看來,政治上的晴雨表也是升沉不定的。詞裏似也含有不計較地位得失、經得起挫折的暗示。”
不為名利所累
莊子在濮水(在今山東省濮縣)之濱垂釣,楚威王派兩個大夫向他傳達口信說:“楚威王想請你出任楚國宰相,把國家的重任委托給你。”
莊子聞言拿著釣竿,頭也不回說:“我聽說楚國有神龜,死到現在已經有3000年了。楚王鄭重其事地用巾帛把神龜包裹起來放進竹箱,然後藏在廟堂之上。對這隻神龜來說,寧可留著甲殼被人珍視而死呢?還是在泥途中曳尾而活?”兩大夫答道:“寧可在泥途中曳尾而活。”
聽兩大夫剛一說完,莊子就說:“既然這樣,你們就回去吧。吾將曳尾於泥塗之中。”
當時,惠施在梁惠王手底下做宰相。一次莊子前去看他,有人對惠施說:“莊子來的目的,是想取代你而成為梁惠王的宰相。”惠施聽人這麽一說,不禁大為恐懼,在整個都城裏搜了三天三夜。
事後莊子見到惠施,對他說了這樣一個故事:“南方有鳥,名為鷦雛,你可知曉?鴆雛這種鳥,從南海出發直飛北海,途中非梧桐樹不棲,非竹實不吃,非醴泉不飲。這時正巧有鷂鷹抓到一隻腐朽的死鼠,眼見頭上有鷦雛飛過,就抬起頭來吼叫道:‘嚇!’現在我看你就有點像那隻鷂鷹的味道,難道想以你的梁國來嚇我嗎?”
莊子筆底的那個惠施,把名利地位看得比什麽都重,競至當老朋友莊子來看望他時,還以為是莊子抱有取代他的意圖。
莊子不愧是個大智慧的人。他早就看透,入朝做官,其味猶如鷂鷹嚼在嘴裏的腐鼠,非唯沒有半點滋味,還會給他的人生帶來羈絆。再之,他把入朝做官,喪失自性,比之為藏於廟堂之上死去的神龜,而自己則寧可曳尾於泥塗之中,保持天真,也不肯出仕高官,受盡約束。
世界上的任何事情,有失就必有得,有得就必有失,這就是辯證法告訴我們的基本規律。別以為人家做官就是得了,可他失去的是世界上最寶貴的自性,因為如果你一涉足官場,總少不了要時時處處戴著假麵具去揣摩君王的意圖,如此應世為人,對於一個珍視自身價值,崇尚天趣的智者來說,豈不活活憋死?所以,當年不願為五鬥米折腰的陶淵明,當他一旦辭去違心而做的彭澤令時,競至興衝衝地寫下了千古絕唱《歸去來兮辭》。辭賦的一開頭,他就釋脫束縛,神采飛揚地說: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不遠,覺今是而昨非。舟搖搖以輕飆,風飄飄而吹衣。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文中他把以前出仕,說成為是誤入迷途,心裏感到惆悵和悲哀。雖說而今辭官歸去,可能受饑挨凍,可是一想到自己稟性耿直,酷愛自然,與官場的虛偽黑暗,欺詐違心格格不入時,於是便義無反顧,連夜自免去職而歸。
你看,在歸來的路上,他竟是這麽的載欣載奔,心情舒暢。在“三徑就荒,鬆菊猶存”的可愛的家園之中,他將“樂夫天命”,隨著自然的變化而自由自在,心無掛礙地終此一生。
自然,中國士大夫看透官場乏昧,‘還蘊蓄著一份明哲保身,苟全性命的睿智。因為自古以來,官場傾軋,勾心鬥角,處處隱伏著危機,弄得不好,動輒有性命之憂。為此之故,當年因官場失利,抑鬱不得誌的蘇軾,在一首《水調歌頭》的詞中,寫下了這樣的名句:“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當然,如果你一心為國為民,把身家性命置之度外,廉潔奉公,做一個愛民如子的父母官,那就又是另一碼事了。“為官不與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就是這種境況的比照。
做事要留餘地
按道理來說,父母對兒女都應該一視同仁,愛護之心不會有二致。因為每一個兒女都是自己的骨肉啊!然而,世界上的道理往往不與事實相符。偏愛兒女中的某一個的現象,無論是古,是今,都比比有見。即使是知書達理的國王、母後,亦不例外,特別是那些母後更甚。不是嗎?
春秋時代,鄭國武公之妻武薑,生有二子,其長者日寤生,其次者日段。長子因出世時曾逆生而驚嚇過薑氏,故名之寤生;而次子段出世時卻異常順利,故薑氏從此便偏愛段,憎嫌寤生。後武公駕崩,寤生以長子故而即王位,史稱鄭莊公。這本是很正常的事,不意武薑卻心有不悅。莊公即位不久,武薑不僅以母親之尊逼迫莊公封小兒子段為京城大叔,而且沒過幾年又與段裏應外合,發動了一場顛覆莊公合法政府的軍事政變。可惜,由於武薑與段的倒行逆施“失道寡助”,最終政變失敗了。段戰敗出逃,到外國尋求政治庇護去了;武薑則被莊公一氣之下逐出國都,安置於城潁,終身軟禁。不僅如此,莊公在臨發配武薑時,還與之發誓道:
“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武薑一聽,隻好淚水漣漣地離開了國都。但是武薑走了不久,莊公感於臣民天倫之樂的幸福,馬上後悔起自己逐母的不孝來。然而,此時莊公亦無法挽回過失了。因為他曾對母親武薑發了絕情之誓,作為國王他無法出爾反爾,隻好一錯到底了。於是,內心便常懷痛楚之感。
後來,莊公逐母情節被守邊之臣潁考叔知之。潁考叔遂以獻野味為由,求見莊公。莊公感其忠心,召見之餘賜宴與食。潁考叔食至肉,舍箸置於一邊,莊公見之,覺得奇怪,便問道:
“卿食何舍肉?’”
潁考叔見問,避席而拜,動情地說:
“小人有母,皆嚐小人之食矣。未嚐君之羹,請以遺之。”
莊公一聽此話,更是慚愧得無地自容。半日才訥訥地說:“爾有母遺,繄我獨無?”
潁考叔知其意,但故作不解其意地問道:“敢問何謂也?”
半日,莊公才如實告其逐母前情,且向潁考叔傾訴了當日“不及黃泉,無相見也”的誓言難以收回的苦衷。
潁考叔一聽原來如此,立即嗬嗬一笑,接口便道:
“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遂而相見,其誰日不然?”
立時,莊公愁容頓消。之後,莊公在城潁掘了一個隧道,母子隧中相見後,即和好如初了。
在中國封建時代,講究母慈子孝是最基本的做人準則。但是,作為母後的武薑卻不慈於前,作為國王的莊公又不孝於後。這怎能不使天下輿論嘩然,令賢臣潁考叔寢食不安呢?正因為如此,潁考叔才特意進京去遊說莊公,希望他接回母親,重歸於好,為天下臣民作個表率。
但是,怎樣遊說莊公呢?作為守邊之臣,一般說來是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妙策的。因為他們畢竟不在朝內,不知宮中內情,故想遊說、諷諫國王是比較困難的。可是,潁考叔則別有方法。他雖不了解莊公家庭的內幕,但卻聞知了莊公逐母的公開新聞,且認為莊公做得未免不明智。故他才以進獻野味盡忠盡孝為名,去遊說莊公了。別小看潁考叔所進獻的野味禮輕,可其中所包含的意味卻是頗為深長的。一來它表示了自己對莊公的忠心,二來它又讓莊公對比自己逐母情節而自感慚愧。正因為如此,莊公在收到潁考叔的野味後,才既感動地賜食與他,又誠懇地向他傾訴了悔恨逐母行為的心衷,原原本本道出了自己家庭互相傾軋的內情。於是,潁考叔終於掌握了進行遊說所必需的語境背景與言語前提。自然,當莊公告之他因“不及黃泉,無相見也”的諾言不能收回的苦衷時,潁考叔就順理成章地運用起“偷梁換柱”的方法,解除了莊公先前加給自己的語言枷鎖,讓莊公在不失國王麵子的前提下,實現了與母親團圓的願望。這,便是潁考叔的智慧,也是潁考叔遊說的技巧所在。
莊辛,這位屈原之後,楚國的又一英才。雖然他很不滿襄王的昏庸、愚昧,但是為了受苦難的楚國人民,他的一片報國的赤子之心未變,仍然寄希望於襄王,希望使楚國再度強盛起來。故此他對襄王進行了一番動情的功諫:
“臣聞鄙語日‘見免而顧犬,未為晚也;亡羊而補牢,未為遲也。’臣聞昔湯武以百裏昌,桀紂以天下亡。今楚國雖小,絕長續短,猶以數千裏,豈特百裏哉?”
襄王聞之,亦驚亦愧,雖沒言表,但從神情觀之,是深受感動了。於是,莊辛順水推舟,一鼓而下:
“王獨不見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飛翔乎天地之間,俯啄蚊虻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飲之。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將調飴膠絲,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為螻蟻食也。”
襄王仍無聲息,隻是頻頻頷首。
“夫蜻蛉其小者也,黃雀因是以。俯噣白粒,仰棲茂樹,鼓翅奮翼。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公子王孫,左挾彈,右攝丸,將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類為招。晝遊乎茂樹,夕調乎酸鹹。”
襄王雙目凝神地看看莊辛,又點了點頭。莊辛又繼續道:
“夫黃雀其小者也,黃鵠因是以。遊於江海,淹乎大沼,俯噣鱔鯉,仰齧菠衡,奮其六翮,而淩清風,飄搖乎高翔,自以為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射者,方將修其碆盧,治其增繳,將加已乎百仞之上,被刪硒,引微繳,折清風而抎矣。故晝遊乎江河,夕調乎鼎鼐。”
莊辛說到此,瞥了襄王一眼,見其神情專注,便又說了開去:
“夫黃鴿其小者,蔡靈侯之事因是以。南遊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飲茹溪之流,食湘波之魚,左抱幼妾,右擁劈女,與之馳騁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國家為事;不知夫子發方受命乎靈王,係己以朱絲而見之也。”
這回襄王有些不自在了,似乎坐立不安。但莊辛佯裝不見,一氣嗬成道:“蔡靈侯之事其小也,君王之事因是以。左州侯,右夏侯,輦從鄢陵君與壽陵君,飯封祿之粟,而載方府之金,與之馳騁乎雲夢之中,而不以天下國家為事;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黽塞之內,而投己乎黽塞之外。”
莊辛說完,再抬眼看襄王,隻見他“顏色變作,身體戰栗”。從此,襄王便開始振作起來,雖沒恢複到祖先時的版圖,但也沒有被秦王迅速滅掉。而莊辛呢?因為諫說之故,襄王“乃以執珪而授之為陽陵君,與淮北之地”。
襄王的昏庸與好輕信小人之言的特性,是出了名的,也是為莊辛所熟悉的。故此對於這樣一個交際對象,無疑是不可“以理奪”,而隻能以“情動”。
軍事上的“迂回包抄”,往往能取得出奇製勝的戰略奇功;那麽,遊說、勸諫國王特別是那些昏庸而不悟的君主,又何嚐不可以試試設喻為疑兵、繞道而進、合圍收捕的“迂回包抄”諫略呢?試想,莊辛若不由遠及近、聲東擊西地使襄王坦平了接受諷諫的心理,而是采取直接地批評式,能使襄王這種昏君醒悟嗎?
那是公元前265年的戰國時代,趙惠文王剛剛駕崩,其子趙孝成王繼位。因其年幼,其母趙太後便代成王執政。要知道在弱肉強食的時代,幼子寡母立世本即不易,更何況立國呢?素有虎狼之稱的秦帝國,一見本很強大的趙國突然死了當家人,立即對趙國起了覬覦之心,速起大兵席卷而來,企圖吞並趙國。孤兒寡母的趙國此時何以能抵抗這強大的壓境之兵呢?於是群臣動議,要向東麵的大國齊國借兵解圍。然而,趙使回複太後說:“必以長安君為質,兵乃出。”
什麽?以“長安君”為質?這不是要了太後的命嗎?齊人難道不知“長安君”是太後最寵愛之子嗎?笑話,不可能!趙太後不肯接受這個條件。但是,“救兵如救火”,人所皆知,難道坐視趙國滅亡嗎?不!大臣們是不答應的。於是有剛直、大膽者,實行強諫。結果,太後肝火大發,拍案告誡眾臣道:“有複言令長安君為質者,老婦必唾其麵!”
人人都說,女人的心腸最軟,一說便動。大概當時的趙國眾臣也是這樣想的吧!不然何以有那麽多的大臣要參加勸諫“欲速則不達”的生動寫照嗎?左師觸龍之所以能最終說服趙太後,使趙國轉危為安,正是采用了與強諫的群臣們相反的策略,這便是“誘敵深入”、“合圍擒之”的諫法。
左師觸龍求見趙太後,目的同樣是為了諫說她讓長安君出質於齊以解趙圍。但是,觸龍卻不忙於點題。而是先向她問安,拉家常,使她自以為觸龍體諒自己,自然便會解除對他的戒備,甘心情願地被他牽著鼻子走向了事先已布置好的陷阱。當觸龍見太後氣消後,便逐漸向預定的伏兵地點移動。以男子愛兒子的話柄作為“誘敵深入”之餌,引出了趙太後愛長安君的話題。至此,趙太後已入了觸龍的伏擊圈。但是,此時還非用兵之時。因為此時若急於出擊,剛入圍的趙太後可能立即退出圈外,那麽觸龍的前功則盡棄。於是,他又進一步誘進,比較了她愛燕後與愛長安君的不同。迫使趙太後承認自己愛長安君不及愛燕後那樣計遠,至此,觸龍才喚出伏兵,把趙大後圍在了垓心,使之俯首就範:讓長安君出質於齊。於是,觸龍的“誘敵深入”之策全麵成功。這等勸諫之策,何亞於“沙場點秋兵”的軍事奇謀呢?
戰國時代的齊宣王,當時是以好講排場而名聞遐邇的。據《孟子》記載,齊宣王為了尋歡作樂,曾在臨淄城郊建了一個方圓四十裏的苑囿,專門蓄養麋鹿等珍禽異獸以供狩獵之用。這在當時諸侯國中,是最大規模的了。可是,不久宣王又嫌其小,又恨齊國老百姓對他建囿的怨聲。後來,孟子不遠千裏去朝見這位齊大王時,言談之中,齊宣王便流露出對苑囿之小、百姓之怨的不滿情緒,還問孟子道:“文王之囿方七十裏,有諸?”
孟子入齊後已知宣王建囿之事,並了解到宣王捕殺進囿百姓的殘酷行為。因此,當宣王認為他博通古今而征詢他時,立即答道:“於傳有之。”
齊王一聽,果有此事。便進一步問道:“若是,其大乎?”
孟子一聽此話,立時明白齊王之意。因而就順水推舟地說:“民猶以為小也。”
“寡人之囿方四十裏,民猶以為大,何也?”
這齊王頗是個精靈人,一聽孟子說周文王之囿方圓七十裏老百姓還認為小的話,立時抱怨起自己的臣民來了。因此,他一麵假裝不明白似的質詢於孟子,一麵卻隱含了對自己臣民反對他建苑的不滿情緒。
孟子一見齊王滿腹牢騷的樣子,便乘機進言道:“文王之囿方七十裏,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民以為小,不亦宜乎?臣始至於境,問國之大禁,然後敢入。臣聞郊關之內,有囿方四十裏,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則是方四十裏,為阱於國中,民以為大,不亦宜乎?”
孟子說畢,看看齊王。齊王默然,良久,才點了點頭。之後,他再也不抱怨囿小了,也不再禁止百姓入苑了。
文學家進行文學批評,講究“知人論世”;修辭學家進行語言技巧分析,講求“題旨情境”。那麽,這裏我們對孟子的諫說智慧進行解構分析時,該遵守什麽原則呢?我們認為,語言智慧的解構分析,既不能單獨著重於“知人論世”一麵,也不應偏重於“題旨情境”的把握一麵,而是應該兼取兩麵。這樣,我們才能透徹地分析出某一智慧語篇的真正義蘊。我們下麵不妨以上舉孟子諫齊王的語篇作為分析對象。
齊宣王是個好大喜功、好講排場的主兒。說起他,中國幾乎很少有人不知道“濫竽充數”這一成語是與他有關的。據說這位齊宣王除了生性好狩獵外,還有一項業餘愛好:聽吹竽。然而,在齊宣王的300多人的吹竽樂隊中,竟然混有一個根本不會吹竽的南郭先生。誰想得到呢?但是,想不到的事畢竟是有。南郭先生不僅“濫竽”充了數,而且還一直混到宣王駕崩後才被齊滑王的愛獨奏的新招嚇得逃之天天的。雖然現在人們每每談到這件事時總要罵南郭先生一頓,但是,這不是南郭先生的錯,而是齊宣王的不是。若他不喜歡講排場,設立一個龐大的竽樂隊,使南郭先生有機可乘的話,這件事就永遠不會發生。
既然齊宣工有好大喜功、好講排場之稟性,那麽當孟子聽到宣王問到文王方圓七十裏苑囿是否屬實時,他自然會順水推舟,因勢利導地說:“民猶以為小也”的引誘話。一來順著宣王的性子,二來逐步把話題引向“宣王有囿方四十裏民以為大”的事實上來。而當宣王果真被孟子引至伏擊圈時,孟子自然要喚出伏兵,擒拿宣王了:指陳宣王建囿害民的過失。這,便是“知人論世”原則在遊說交際活動中得以證實的表現,也是我們對智慧語言作解構分析時必須加以“還原”的必要性證見。
如此看來,“知人論世”原則不僅是文學批評的有效方法,也是我們分析語言交際內涵所必須遵守的原則了。當然,正如我們上麵所說的那樣,對語篇語義指向的解構分析,遵守“知人論世”的原則隻是一個方麵。另外的一麵:“適應題旨情境”,也很重要。孟子想諫止齊宣王廢除他所製定的“殺其麇鹿者如殺人之罪”的虐民律令,建議他開放苑囿與民同樂,是其遊說的終極“追求目標”。但是,什麽時候、什麽情形下把話題引入“預設序列”,則要看“適應題旨”的“情境”了。當宣王主動投入孟子所預設的彀中,質詢“寡人之囿方四十裏,民猶以為大”的原因時,孟子覺得適應他遊說“題旨”的“情境”已經存在了,於是便對文王與宣王建苑的目的、作法作了一個具有極其真實的、有勸服力的比較,使宣王不得不低頭認錯,改變虐民政策,實行與民同樂措施。這,便是孟子遊說齊宣王時根據“題旨·情境”的需要而作的極為精彩的“因勢利導”諫說方法。自然,我們在對這種諫說方法作語篇解構分析時,也是要認真加以“還原”展示的。
提起東方朔,中國人並不陌生。他的機智、滑稽的語言,幾次使他化險為夷、轉危為安。據《漢書·東方朔傳》記載,漢武帝時,一年伏日祭祀,武帝詔賜從官祭肉,但大官丞遲遲未到、東方朔等不及武帝聖旨,獨個拔劍割肉一塊,並對同官們說:“伏日當早歸,請受賜!”
說畢,懷肉揚長而去。大官丞知後,即以此事奏知武帝,武帝不免動了肝火。豈有此理?竟然不等旨意就擅自割肉,眼中還有我皇帝嗎?——要知道,這在封建時代,律當斬首啊!——想到此,武帝立即傳東方朔來責問道:“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
東方朔無言,唯連連叩首請罪。
武帝見此,稍平怒氣。也許是看在平素的交情份上,未問他死罪,隻是叫他自省:“先生起自責也!”
東方朔聞之,再拜而起,說:“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壹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
武帝一聽,忍俊不禁,失聲笑出。接著無可奈何地說:“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
結果,武帝不僅沒處罰東方朔,反賜酒一石,肉百斤,讓他歸遺妻子。
東方朔的語言智慧,可以從中國傳統的修辭學理論上找到理論根據。這便是東方朔侍對武帝遵守了一條最基本的言語交際原則:“知人論世”、“適應題旨情境”。稍知曆史的人都知道,漢武帝的為人,一是好大喜功,特別自尊;二是喜歡神仙,酷愛詼諧。東方朔不候他的旨意而擅自割肉,這是冒犯了他的天尊,自然他要憤怒。東方朔作為他寵信的親近侍從,是知道這一點的。因此當武帝責問他時,他隻好連連叩頭謝罪。而當武帝怒稍消,要他自責反省時,他又乘機抓住了一個大好機會,投其所好,在自責時亦嘲亦解,使怒氣衝衝的武帝對他的詼諧語言情不自禁地發出笑聲。這便是東方朔“知人論世”、“適應題旨情境”的辯解語言的成功原因所在。
語言是人類區別於其他動物界的最珍貴財富。猩猩、猿猴雖然聰明靈巧,但它們沒有語言,至今仍然未能進化為人類,仍要棲息深山;虎豹、獅子雖猛力過人,但它們沒有語言,終窮還是屈服於人類。因此,人類最絕妙無比的財富是語言。隻要人類善於運用它,什麽奇跡都可以創造出來的。燭之武舌退秦師、東方朔妙說起死回生,等等,不正是明見嗎?
語言不論善與不善,其作用與反作用都是十分重大的,不僅涉及自身,而且“加乎民”,影響“君子”之行。試想,東方朔雖然聰穎異常,若無語言作憑惜,靈巧地向武帝投其所好,恐怕也難逃罪責,更不用說反受武帝寵愛、賜酒、賜肉了。因此,戰國時代中國著名大哲學家、思想家荀子就曾總結道:言語之美,穆穆皇皇。(《荀子·大略》)
又說:贈人以言,重於金石、珠玉;觀人以言,美於黼黻文章;聽人以言,樂於鍾鼓、琴瑟。(《荀子·非相》)
今日於東方朔事觀之,荀子之言實為至論。
做人要正處事要圓
楚漢相爭中,劉邦因為勢力較弱,經常吃敗仗。漢四年,劉邦兵敗,被項羽圍困在滎陽。
他的大將韓信自領一軍,北上作戰,捷報頻傳,連下魏、代、趙、燕請王國,最終又占領了齊國全境。
5月,韓信派使者來見劉邦,說:“齊人狡詐反複,齊國又與強楚為鄰,假如不設王威懾,不足夠鎮撫齊地,請大王允許我暫且替代齊王。”
劉邦一聽,勃然大怒,破口大罵:“他媽的,我坐困滎陽,整天盼望你韓信帶兵來增援,你不僅不來,反要自立為王!我……”此時的劉邦隻看到了自己所處的危境,因此也就全然沒有了風度,把自己的本性暴露無遺。
正說著,劉邦感到自己的腳被人狠狠踩了一下。他用狠狠的目光一掃,眾人都茫然不解,隻有坐在邊上的張良向他示意了一下。他曉得這位先生肯定有重要的話要告訴自己,就打住了下麵的一連串罵人的話語。
張良清楚地了解韓信是當世首屈一指的將材,目下又擁有強大的兵力,處在舉足輕重的地位上。劉邦如果與韓信翻臉,輕則形成劉邦、韓信、項羽三強鼎立,重則導致項羽、韓信聯合攻漢。不管出現哪一種情況,都於劉邦大為不利。
反之,假如能調動韓信的兵馬,就能拖住楚軍,重創楚軍,眼下楚漢對峙的局麵將向有利於劉邦的方向轉變。’
所以,張良急中生智,足踩劉邦,首先製止他再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然後,張良靠近劉邦,悄聲說:“大王,韓信手握重兵,右投則大王勝,左投則項羽勝。我們對他的要求要審慎考慮。”
劉邦氣還未消,不高興地衝張良說:“你說咋辦?難道就被這小兒挾持不成?”
張良繼續說:“現在我們正值危急時刻,翻了臉,他自立為王,我們也毫無辦法。逼急了他,他萬一與項羽聯手,大王的大事危矣!不如趁勢正式立他為王,調動他的軍隊擊楚。假如不迅速決斷,遲則生變!”劉邦是何等聰明之輩?聽完張良的話,馬上改口,仍接著方才氣洶洶的口氣罵道:“他媽的,男子漢大丈夫,要做齊王就做真齊王,做什麽代齊王!”
劉邦當即下令派張良為使節,帶著印綬到齊地去,立韓信為齊王,並調用韓信的軍隊。很快發生重大轉折:漢軍由劣勢向優勢轉變,漸漸地對楚形成了包圍之勢。
當年11月,劉邦與項羽講和,劃鴻溝為界,中分天下。和約一成,項羽引兵向東返回楚地,劉邦也想西歸關中休整。
張良不同意,他說:“如今,漢已握有天下大半的土地,諸侯都歸順了大王;而楚軍卻兵疲糧竭,戰鬥力低下,這正好是大王滅楚的良機,大王應趁楚軍撤退之際,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假如放棄這個絕妙時機,就是‘養虎遺患’了。”
劉邦接受了張良的意見,毀約進攻楚地。後來,由於韓信、彭越失信,沒有率領軍隊來合擊項羽,最終劉邦又一次遭到慘敗。
劉邦又向張良請教,張良說:“韓信、彭越都知道,楚軍很快就要被打敗了。可是大王既沒有給他們封地,又沒有許諾勝利後共享成果,他們當然不來。假如您先將自陣地以東,直至海邊,都封給韓信;自睢陽以北,直至阿城,都封給彭越;之後,您再允諾將來與他們共分天下。那時,他們兩人就會聞風而動,陣前效力了。不然,局勢的演變還難以預料呢。”
劉邦很快派出使者,到韓信、彭越處,宣布分封和約定。兩人果真欣然響應,立即分率重兵,來與劉邦會合。
劉邦最終在垓下全殲楚軍,贏得了戰爭的最後勝利。
劉邦後來誅彭越、殺韓信,都是怕權臣反叛,實際上此時已經積下怨恨。劉邦可謂是用頑囂為計,時而立約,時而毀約。麵對自己的父親被項羽抓住,用來威脅他投降的時候,他還可以厚著麵皮說:“我的爹就是你爹,你要煮了老爹,沒的說,也分我一杯湯吃吃。”而項羽則不敢動手。至於韓信,他也是一會打一拳、踢兩腳,一會又給點好處相引誘,讓韓信為他打天下,爾後殺之。劉邦的確是一個頑囂之術的大家。
然而,並非每一位“痞”的人都能像劉邦如此幸運的。
唐貞觀八年,吐穀渾可汗伏允年老昏悖,在權臣天柱王的唆使下,屢次興兵侵入河西走廊,截斷由長安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吐穀渾還好幾次故意挑起事端,拘留唐朝的使臣;唐太宗十餘次遣使交涉,伏允都置之不理,而且口出狂言。
吐穀渾的使者來到長安,李世民親自接見,苦口言利弊,曉以禍福,希望可以改善關係,重開絲綢之路。吐穀渾的使者表麵應允而去,實際上伏允並無悔改之心,仍然不斷地騷擾邊境。唐太宗對這種陽奉陰違的做法實在是忍無可忍,決定重新打通通往河西走廊的路線。他先派左驍衛大將軍段誌玄為西海道行軍總管,率眾出征,雖獲幾次小勝,可是無損吐穀渾絲豪,伏允越加猖狂。唐軍一來,他就率部驅馬攜賬而走,大軍一退,他又卷土重來。唐太宗決心大舉進攻吐穀渾,派老將李靖為帥出征。
貞觀九年,以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任城王李道宗、兵部尚書侯君集為副帥。唐軍到達鄯州,伏允看到唐軍大批人馬開進,遂引軍西逃,試圖以險惡的地形,多變的氣候為有利條件,使距大後方路途遙遠,運糧困難的唐軍大敗而歸。李靖根據這種情況製定了“連續作戰,速戰速決”的方針。大軍到達庫山後,馬上分兵千餘騎繞過庫山,從背後偷襲伏允。伏允腹背受敵,倉皇而逃。
為阻截唐軍的追擊,伏允下令焚燒糧草叢生的草原,退往砂磧。唐軍追了過來,卻不見一敵,隻見滿目焦土,赤地千裏。無草缺糧的唐軍陷入困境,有人主退,有人請戰。副帥侯君集以為:“前時,段誌玄前腳剛到鄯州,敵軍後腳已到城下,現在吐穀渾如鼠逃鳥散,取之不難,現在不追,將來萬一敵人有了喘息之機悔之不及。”於是下令兵分南北兩路,深入敵境夾擊逃敵。對這類不識大體、出爾反爾的敵人千萬不能放鬆,否則後患無窮。
李靖率一部北進,勢如破竹,一敗吐穀浮於曼頭山,再敗敵軍於牛心堆。侯君集率南軍穿越2000裏的無人區,一直追到烏海(今青海省興海縣西南),才看到吐穀渾的營賬,唐軍當即端營殺入,伏允倉皇遁逃而去。唐軍緊追不放,連戰連捷,吐穀渾大多將領非死即降,伏允走投無路,竄入沙漠之中。李靖率軍窮追猛打人沙漠,將士們唇焦舌幹,隻能刺出馬血,吮吸解渴,最終在一天傍晚,追上了正準備安營紮寨的伏允。唐軍將士英勇殺敵,斬殺千餘,收繳雜畜20餘萬頭。伏允兒子慕客順被迫率眾投降。伏允嚇得魂不附體,率親信數十騎向沙漠深處逃去,未過幾天,部眾散盡,伏允自殺。
伏允凶頑不化,不識大體,不但造成了一場規模宏大的戰爭,使自己的勢力全部瓦解,並且也落個自殺身亡的悲劇下場。
忍惡揚善
漢武帝是我國曆史上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皇帝,建立過許多顯赫的功績,但是他的晚年昏庸無道,任用奸佞。江充就是他最信任的一個無恥之徒,施用過許多奸謀坑害無辜,把國家搞得一團糟。
江充原來是趙國邯鄲人,當過趙王的門客,因謀害了趙太子,改名換姓,潛逃到長安。他有一副精明的頭腦,又有一張靈巧的嘴巴,很快就在宮中混上了差事,巴結上了漢武帝。
當時,漢武帝已經立了衛皇後生的劉據為太子。後來,武帝寵幸的鉤弋夫人生下了弗陵,深得武帝的喜愛,江充就認為,將來當皇帝的肯定是弗陵,便處心積慮地在漢武帝麵前進太子讒言,離間他們的父子之情。
有一天晚上,漢武帝夢見許多木頭人拿著棍棒打他,嚇得他驚叫起來。從此,他得病臥床。江充覺得,這是一個進饞言的好時機,便煞有介事地對武帝說:“陛下的病全是由別有用心的人使用巫蠱之術造成的。臣請求捉拿這些不敬陛下的人,把他們千刀萬剮,使陛下早日恢複健康。”
所謂“巫蠱之術”是當時風行的一種迷信把戲,據說把木偶人埋在地下,用巫術詛咒就可以傷人害命。漢武帝本來就很迷信,再加上晚年日益嚴重的猜忌心理作怪,就相信了江充的話,真的認為有人在用“巫蠱之術”謀害自己.於是,他就授予江充權力,調查法辦這些詛咒自己的人。
江充捧著漢武帝的聖旨,帶著士兵衙役毫無顧忌地到文武官員和老百姓的家裏去調查,凡是挖掘出埋在地裏木頭人的人家,一律被處死。在不長的時間裏,由於沾上這件事而受害的人有好幾萬。弄得全國上下,人心惶惶,全國籠罩在一派恐怖氣氛之中。
江充有一個心腹叫檀何,吹噓自己能夠用肉眼識破“巫蠱之術”。他對漢武帝說:“據我施用法術觀察,宮裏邪氣很盛,有人正在用巫蠱術謀害陛下。如果宮裏的邪氣不消,陛下的病永無法好。”漢武帝便糊裏糊塗地給江充下了一道詔書,讓他到宮裏查辦。其實這正是江充耍的鬼把戲,以便達到謀害太子的目的。
江充指揮隨從闖入宮中,到處挖掘,果真挖出不少木頭人,特別在衛皇後和太子住的兩個宮中挖出的特別多。太子宮裏還刨出了一條布帛,上麵寫著咒罵皇帝的話。江充見到這些“罪證”,臉上露出了陰笑。揚言要上奏皇帝。他又想,太子已經被掌握在自己手中,就這樣把太子交給皇帝,太便宜他了,於是派人去請太子過來,要當眾好好侮辱他。
其實太子根本沒有埋過什麽木頭人,那條布帛也是別人栽的贓。太子想,現在江充一手遮天,即使自己能夠對父親當麵解釋,也是不會取得信任的。太子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在江充沒有報告武帝之前,他就先派武士把江充一夥逮住。江充被押回來之後,太子指著他罵道:“你這個無恥小人,算計了趙太子還不夠,現在又來謀害我們父子!”說罷,命令武士殺掉江充。那個自稱能識破“巫蠱術”的檀何,則被用火燒死,得到應有的下場。
但是,太子的這一舉動可把事情鬧大了。江充的幾個親信逃到甘泉宮,向武帝誇大其辭地說太子謀反了,殺了江欽差。武帝信以為真,派劉丞相帶兵去捉太子。太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能聚集的人都組織起來,真的造起反來了。雙方拉開了陣勢,在長安城裏混戰了好幾天,傷亡了數萬人,把一個好好的京城糟蹋得一塌糊塗。最後,太子兵敗逃走,在被圍捕時自殺身亡。他的三子一女都同時遇害。衛皇後也因受到連累而被迫自殺。
然而,這場悲劇並沒有結束。第二年,劉丞相和在邊關抗擊匈奴的將軍李廣利也被誣陷從事“巫蠱”活動詛咒皇帝。劉丞相被殺,李廣利的家屬被逮捕審查。李在一氣之下投降了匈奴,他統領的七萬大軍全軍覆沒。
漢武帝一生多次取得對匈奴用兵的勝利,最後卻由於“巫蠱”之禍在軍事上遭到如此慘敗,不能不使他受到巨大震動。後來他察覺出所謂“巫蠱”活動,純屬江充等人製造的冤案,於是又下令誅滅江充全家,以此給受害者昭雪。漢武帝知道真相後,對太子的死備覺懊悔,為了寄托哀思,漢武帝下令修了“思子宮”、“歸來望思”台,可是,這對於江充之流造成的災難又能有什麽補償呢?
江充稱得上是一位謀略老手,不過他搞的是坑害他人的陰謀。他憑陰謀發跡,憑陰謀害人,最後卻陷進自己挖下的陰謀陷阱之中,落得個身首異處、遺臭萬年的可恥下場。
曆史上有些人過分沉迷於某種愛好、忘了自己本分,結果弄得忘國忘身。
李煜是中國曆史上有名的帝王詩人。他是南唐的最後一位皇帝,史稱南唐後主。
李煜繼承了他父親南唐中主李璟的風流作風,酷愛詩詞書畫藝術,且造詣很高。即位後,仍然愛讀書、吟詩、填詞、作畫,整天和南唐有名的文人如韓熙載、馮延己、徐鉉等人一道,談論文學、藝術。
他情感上充滿了藝術家的浪漫氣質,加之沉迷於娥皇和小周後的溫柔鄉中難以自拔,導致政事不治,國力荒廢。
但是,李煜還常常以自己的喜好去幹涉法律。當時,有個愛作詩的和尚,中秋對月賦詩,得句曰:“徐徐東海出,漸漸入天衢,此夜一輪滿,”沒吟完,卡住了。為這苦思冥想,寢食不甘,直折騰到第二年中秋,半夜裏忽然靈感發現,續出末句:“清光無處無。”高興得跺腳拍巴掌,一邊顛來倒去朗聲誦讀,自我陶醉;一邊將寺鍾亂擊一通,想讓全城人一道分享他的快活。
夜晚鍾聲格外清楚。官員百姓們都以為城裏出了大亂,狼奔豕突,爭著逃跑,自相踐踏,死傷無數。驚亂甫定,詩僧被係歸案,鑒於他騷擾京城治安,大理寺判他死刑。
這事讓後主聽到了。他聽說詩僧是因為吟詩得了佳句,得意忘形中闖的禍,就傳詔大理寺,釋放了他。大概因為自己酷愛詩詞,所以對有點文才的人總會另眼相待吧!
如此荒廢政治、破壞法令,使南唐小國國內危機日益加重,加上性情軟弱的後主又缺乏勵精圖治的堅毅毅力,使得外敵有了吞並南唐的有利時機。
北方的宋朝宋太祖,以南唐違命為借口,令大軍水陸並進,浩浩****進攻南唐。
這時的南唐軍力微弱,無法和宋朝大軍相抵抗。為了挽救國家、後主派能言善辯的徐鉉去宋都汴京,想以口舌馳說來保衛國家。
徐鉉見到宋太祖後,問道:“李煜無罪,有什麽理由要出師進攻呢?”
宋太祖則直截了當地說:“南唐主有罪無罪無所謂。天下本是我趙宋一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無奈的後主在宋軍的攻打下,隻好躬身投降。
李煜身為皇帝,卻不問政事,在其位而不謀其政,這是南唐滅亡的重要因素之一。
王羲之假睡安身
王羲之的家族,是東晉名門望族,他的兩位伯父是擁立司馬睿建立東晉的功臣,一位叫王導,任東晉宰相,另一位叫王敦,任大將軍,掌管東晉的兵馬大權。那時社會上流傳著“王與馬共天下”的說法。王氏家族在東晉政權中,權勢之盛,地位之高,無與倫比。
王敦雖已位極人臣,享盡榮華,可是他的野心很大,把眼睛瞄著金鑾殿上的寶座,一心想品嚐當皇帝的滋味。王敦的謀士錢鳳,一直在給王敦問鼎的野心鼓氣;他自己也存心借此撈個開國元勳。二人臭味相投,成為知己。
初夏的一個早晨,王敦起床不久,錢鳳急如星火地半跑進王府大門,直奔客廳而來,王敦得報後立刻到客廳與他見麵。錢鳳欲言又止,向王敦使了個眼色。王敦抬起右手揮了揮,幾個仆人全部知趣地退了下去。二人關起門來,談起了“謀反”的機密。
錢鳳用極為神秘的口氣,輕聲地對王敦說著。錢鳳帶給王敦的似乎是一個不祥的消息,王敦聽著聽著,眉頭也漸漸地皺了起來。二人情緒緊張,嘀咕著談了好一陣子,王敦突然神情激動地站了起來,手一揮,正在開口說話,忽然停了下來:原來他透過窗子,看到對麵房間裏垂著的賬子動了一動,這使他想起侄兒王羲之還在**睡覺。
王羲之這年才十一二歲,平常最受王敦器重。王敦把聰明機靈、悟性極高的王羲之,當成是維持王家世家大族地位的“榮譽”標誌之一,是王家下一代人中的佼佼者。所以,經常把王羲之帶在身邊,留他在自己府中生活。這一次,王羲之已連續幾天吃住在王敦家中了,他的臥室恰好緊挨著客廳。當錢鳳到來時由於雙方都很緊張,王敦便把王羲之在屋裏睡覺的事全忘了。直到王敦站起身來,看到賬子動了一下,才想起來。於是,王敦大驚失色,對錢鳳說:“不好!羲兒還在這裏睡覺。我們剛才說的話,讓他聽去了如何是好?”
策劃起兵、奪位,是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萬一走漏風聲,策劃者的身家性命將徹底滅亡,王敦和錢鳳對此是非常清楚的。經王敦一提,兩眼射出凶光的錢鳳對王敦急促地說:“大將軍,計劃一旦泄露,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啊!”錢鳳慫恿王敦去殺死王羲之。
半晌,王敦沒有吭聲。
“大將軍,要成大事,得敢作敢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錢鳳焦急地催促王敦下手。
聽了錢鳳的話,王敦心一橫,腳一跺,說:“對,不能兒女情長。”接著轉頭向著王羲之睡覺的那個房間點點頭,“羲兒呀,你就別怪我這做伯伯的無情無義了!”王敦說著“颼”的一聲,拔出了寒光逼人的青龍寶劍,提劍直奔王羲之睡覺的床前。錢鳳緊跟其後。
王敦撩起賬子,正要揮劍砍下去,卻忽然停了下來。原來王羲之這時發著輕微的鼾聲,睡得正香甜哩,頭歪在一邊,胸脯隨著均勻的呼吸一起一伏,王敦掀起賬子,王羲之也毫無反應。王敦愛憐地望著萬分鍾愛的侄兒,慶幸自己的密謀並沒有被侄兒聽去,於是,打消了殺侄兒的念頭。王敦收回寶劍把它插入鞘中,拉著錢鳳的手走了出去。
真玄啦,王羲之差一點就成了伯父王敦的刀下鬼了。其實,打錢鳳進門時起,王羲之就已醒來,無意中偷聽到了伯父與錢鳳的談話。很快,王羲之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當王敦提劍向他走來之時,王羲之緊張的心幾乎堵住了嗓子眼,他盡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兩眼閉著,神態自如,完全像睡著似的,一點破綻也沒有露出來。王敦因而才沒有下手。
王羲之以自己的機敏,避免了一場無妄之災,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妙用語言成大功
東漢建安十三年,曹操親率80萬大軍,沿長江列下陣勢,想一舉拿下東吳,實現他統一天下的夙願。麵對強敵壓境,東吳眾臣有主戰的,也有主降的,弄得吳主孫權也不知該如何辦。諸葛亮為了實現他在隆中時對天下形勢的分析,形成三國鼎立的局麵,鞏固孫劉聯盟,他自告奮勇地去江東遊說孫權,共同抗擊曹操。
來到東吳以後,他明白周瑜是東吳舉足輕重的人物,隻有說服了周瑜,才可以堅定孫劉抗曹的決心。
周瑜是他這次出訪的重點。此刻的周瑜,雖心存抗曹的念頭,可在諸葛亮麵前故作深沉,不露痕跡,同時也準備試探諸葛孔明,故而談及抗曹之事,周瑜總是以言語搪塞。足智多謀的諸葛亮就針對周瑜氣量狹小,故意曲解曹植的《銅雀台歌》中的兩句話,激起周瑜對曹操的滿腔怒火,立下不滅曹操誓不為人的決心。
一天晚上,魯肅引諸葛亮會見周瑜。魯肅問周瑜:“現在曹操駐兵南侵,是戰是和,將軍欲如何?”周瑜說道:“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難以抗命。而且,兵力強大,不能夠輕敵。戰則必敗,和則易安,我的意見是和為上策。”魯肅大驚道:“將軍之言差矣!江東三世基業,怎能一朝白白送給他人?”周瑜說道:“江東六郡,千百萬生命財產,如遭到戰禍之毀,大家都會責備我的,因此,我決心講和為好。”諸葛亮聽完東吳文武兩大臣的一段對話,認為周瑜若不是抗曹的決心未定,也是一種有意試探,此時如果不另辟蹊徑,隻是講一通吳蜀聯合抗曹的意義,或者誇耀周瑜蓋世英雄,東吳地形險要,戰則必勝的道理,一定難於奏效。於是,他巧用周瑜執意求和的“機緣”,編出一段故事,激怒了周瑜。諸葛亮說道:“我有一條妙計,隻需差一名特使,駕一葉扁舟,將兩個人送過江,曹操得到那兩個人,百萬大軍必然卷旗而撤。”周瑜急問是哪兩個人。諸葛亮說道:“曹操原本一名好色之徒,打聽到江東喬公有兩位千金小姐,大喬和小喬,長得美麗動人,曹操曾經發誓說:‘我有兩個誌向,一是要掃平四海,創立帝業,流芳百世;二是要得到江東二喬,以娛晚年。’現在曹操領兵百萬,進逼江南,其實就是為喬家的兩位千金小姐而來的。將軍為什麽不找到喬公,花上千兩黃金買到那兩個女子,差人送給曹操?江東失去這兩個人,就如同大樹飄落一兩片黃葉,像大海減少一兩滴水珠,絲毫無損大局;而曹操得到兩個人必然心滿意足,歡歡喜喜班師回朝。”周瑜說道:“曹操想得大喬和小喬,有何證據說明這一點呢?”諸葛亮答道:“有詩為證。曹操的小兒子曹植,非常會寫文章,曹操曾在漳河岸上建造了一座銅雀台,雕梁畫棟,十分壯麗,並挑選許多美女安置其中,又讓曹植作了一篇《銅雀台賦》。文中之意就是說他會做天子,立誓要娶‘二喬’。”周瑜問:“那篇賦是如何寫的,你可記得?”諸葛亮說道:“由於我十分喜愛賦中文筆華麗,曾偷偷地背熟了。”馬上就朗誦起來:“從明後以嬉遊兮,登高台以娛情……臨漳水之長流兮,望國果之滋榮。立雙台於左右兮,有玉龍與金鳳。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
周瑜聽罷,勃然大怒,霍地站立起來指著北方破口大罵道:“曹操老賊欺我太甚!”諸葛亮表麵上是急忙阻止,實際上是火上澆油,說道:“都督忘了,古時候單於屢次侵犯邊境,漢天子許配公主和親,你又何必可惜民間的兩個女子呢?”周瑜說道:“你有所不知,大喬是孫策將軍夫人,小喬就是我的愛妻!”諸葛亮假裝失言,請罪道:“真沒想到是這回事,我真是胡說八道了,該死該死!”周瑜怒道:“我與曹操老賊勢不兩立!”諸葛亮卻假裝地勸道:“請都督不可意氣用事,望三思而後行,世上絕無賣後悔藥的。”周瑜說道:“我承蒙伯符重我,怎能有屈服曹操之理?我早有北伐之心,就是刀劍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變卦的。希望先生助我一臂之力,同心合力共破曹操。”因此孫、劉結成的抗曹聯盟得到鞏固,贏得了赤壁之戰的重大勝利。
諸葛亮先是了解到周瑜的氣量比較窄,容易被人激怒,再者他也知道,大丈夫連自己的妻子都無法保全,是人生的一大恥辱,周瑜絕不會忍受這樣的恥辱。盡管這一切不過是諸葛亮假借曹操的詩賦牽強附會的一說,但是卻達到了激怒周瑜聯合抗曹的目的。
諸葛亮假裝糊塗激周瑜,果然是棋高一招,這種本領在曆史上常常出現在一些機智的人身上。戰國時楚人優孟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巧使楚王的故事也相當精彩。
話還要從頭談起。
孫叔敖在做楚國令尹前,人很窮,一直在他的家鄉湖北夢澤地區讀書、務農。由於他的學問淵博,人品又好,在當地是一位很有影響的隱士。當時在楚國執政的楚莊王是一個很有作為的國君,為了達到富國強兵的目的,爭霸諸侯,到處收攬治國治軍的人才,夢澤的地方官就把孫叔敖推薦給他。楚莊王和孫叔敖一見如故,十分投機,當下就任命他為楚國的令尹。
他上任以後,就輔佐楚莊王改革製度,整頓吏治,訓練軍隊,又組織民眾拓墾荒地,開溝挖渠,努力發展生產。楚國是一個河湖港漢遍布的地區,年年水患成災,為了免除水災、旱災,孫叔敖召集了楚國一切經驗比較豐富的水工,一起勘測地形,興辦了楚國最大的水利工程——芍破河工程。那時,楚國動員了幾十萬民工日夜苦幹,孫叔敖還親自到工地去督查。沒多久,芍破河修成了。這條河不但大大減緩了每年雨季的水勢,而且還可以灌溉100多萬畝農田,隻這一項,每年就能為楚國增加幾千萬斤糧食。孫叔敖幫助楚莊王紮紮實實地搞了幾年建設,楚國很快就富強起來了。《史記》上這樣描寫了當時楚國繁榮安定的景象:“上下相合,世俗盛美,政緩禁止,吏無奸邪,盜賊不起,民樂其生。”
自從有了孫叔敖這麽一個好今尹,楚莊王真是如魚得水,痛快得不得了。然而不多久,孫叔敖就在繁忙的工作中積勞成疾,一病不起了。楚莊王召集了楚國最有名的醫生與他治療,也無成效。
孫叔敖臨去世時,把他的兒子孫安叫到床前,囑咐說:“我知道你沒有處理國家的才能,我死以後,你千萬不要做官了,還是回老家去務農吧!如果大王一定要封給你一塊土地的話,千萬不要爭好地方,就把那塊沒人要的寢丘要下就可以了。我已寫好了給大王的奏章,我死後,你把它遞上去。”孫叔敖去世後,孫安就按父親的囑咐,把那卷奏章送給了楚莊王。楚莊王打開一看,上麵除了關於內政、外交、經濟、軍事和愛護百姓、勤於耕戰的建議外,對孫叔敖自己和他的兒子還講了下麵一段感人肺腑的話:
“依靠大王的信任,我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人居然做了楚國的令尹。盡管我十分努力地辦事,也報答不了大王的恩情。現在,我要離開大王和楚國而去了。我隻有一個兒子,是他沒有治理國家,輔佐大王的才能。我希望大王不要留他在身邊做官,讓他回到家鄉去生活,這就是對他很好的關照了。”
楚莊王一邊看奏章,一邊不禁眼淚縱橫,看完奏章,早已泣不成聲隻是衝著天上喊:“老天爺呀,老天爺呀!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要孫安留在他身邊當大夫。可是,孫安堅持遵照父親的遺囑要回家鄉去,楚莊王拗不過他,隻得答應了。也許是覺得孫叔敖當了多年的令尹,家裏的生活不會成問題,也許是過分悲痛,把孫安今後怎樣生活的事忘記了。反正是,他答應孫安回鄉的要求後,再也沒有提起過如何安排令尹一家人的生活的事。
春秋時期,各國的國君和大貴族身邊,一般都養著幾個為他們唱歌、跳舞、說笑話、逗樂子的藝人。這種人地位雖然很低,但大都機智聰明,富有正義感。優孟,就是楚莊王身邊的一位聰慧的藝人。有一次,優孟到夢澤地區去辦事,在路上遇見了孫安。他們過去非常熟悉。優孟看到孫安衣服破破爛爛,肩上挑著柴擔,腰裏別著斧頭,一副窮困的樣子,十分吃驚,跑到跟前一問,才知道孫安回鄉後,生活艱難,隻好靠打柴養家。優孟看到這種情況,心裏很難受。他想孫叔敖為楚國辦了那麽多好事,死後卻一貧如洗,而那些整天不務正事的大官們卻富如王侯;他想起令尹死時,楚莊王是那樣悲痛欲絕,死後也整天叨念他的好處,可是令尹家屬怎麽生活卻從來也不過問。優孟越想越想不通,一路上琢磨著想個什麽辦法提醒楚莊王,幫一幫孫安。他回到家裏,做了一身孫叔敖在世時經常穿戴的衣帽,每天一沒人,就裝扮起來,回憶模仿孫叔敖的舉止言行。沒多久,他已經學得很像了。
一段時間之後,楚莊王在宮裏宴請文武大臣時,又想起了孫叔敖,心裏悲傷地高興不起來。大臣們就讓優孟出來說個笑話,出個洋相,為楚王開心。優孟一看機會來了,就笑著對大夥說:“我今天要表演個新鮮的給大王看看。”說完,就帶著助手一起去化妝了。宮中的戲台就在舉行宴會的大廳對麵。一會兒楚莊王出現在戲台上,隻見他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說:“孫叔敖呀孫叔敖,你至死不忘國家,多好的令尹呀!我的命真苦,老天爺為什麽要奪走我的幫手啊!老天呀老天!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這人演得很像,大臣們都不楚一怔,楚莊王也流下了酸楚的眼淚。在淚眼模糊中看見孫叔敖從後台走出來了,他趕快使勁擦了擦眼睛,緊盯台上。“就是他,一點也不差!”楚莊王什麽也不顧了,三步並兩步地跑到台上,死死扯住假孫叔敖的袖子不放。優孟卻無動於衷地說:“大王,我是假的,我是優孟。”楚莊王這才明白過來,但是他仍然十分激動地說:“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請你做大夫。”優孟又很認真地說:“我可當不了令尹那樣的清官,我要幹,就當個貪官。”楚王愣了一下,忙問為什麽?隻見優孟不慌不忙地唱道:
當個貪官真叫好,刮民脂,食民膏。
身前身後都榮耀。當個清官可不妙,
講廉潔,受辛苦,活著下場未必好,
死了子孫沒依靠。請看令尹孫叔敖:
身前名聲何其高,死後家境何蕭條。
勸君莫去做清官,還是當個貪官好。
楚莊王和宴會上的大臣聽了優孟的唱詞後,都羞愧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楚王感慨萬端,連忙致歉,並馬上傳令,找尋孫叔敖的兒子。將寢丘之地封賞給他,以後十代都不收回。
優孟如此功諫,真是別出心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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