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哥哥

幾個月了,哥哥的消息漸漸的銷聲匿跡,沒有最新留言,沒有最近照片,哥哥走得越來越遠了,我對他的懷念也越來越深了。

哥哥是個好人,是我見過最具魅力的男人。遺憾的是他並非是我的親哥哥,如果可以選擇,我甘願放棄很多條件,讓他做我的兄長,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

但這是不可能的了,至少目前是這樣,他真的離得越來越遠。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或許幸福、或許憂愁,但都在自我默默的享受和承擔著。

哥哥隻是我的一個同學,而且隻是一個認識並相處了僅有三個月的同事兼同學。那時我們在同一家企業實習,他的細膩與智慧以及對我無微無致的關心和照顧,令我畢生難忘。直到我最後因工作不順暢無奈選擇離去的時候,哥哥仍煮最後一餐飯給我吃,幫我提行李送我去車站,並溫情的叮囑我有什麽不開心一定要跟他說的時候,我當時非常的感動,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照樣的感動。

哥哥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不僅對我這個初認識的朋友,還是對待他人,他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待人,熱心幫人,並能身同感受的分享別人的喜與憂。和他一起吃飯,你可以很大方的搶他的菜吃,然後看著他故皺眉頭善意的笑笑,一點也不覺得異性的尷尬。

哥哥有一個性格很好的女朋友,用他的話講,“我自己挑的,肯定很特別了”。那段時間,我們幾個人經常混在一起,討論工作,一起做飯,一起出去玩樂,好不亦樂乎了一陣。但更多的時候,我們是一個很好的團隊,大家真正從心理上互相的支撐和幫助。

我們都很特殊,剛從大學校園出來,文化比較高,思想比較單純,想法也很特別,就像一股新勢力注入到這個企業的各個廠區,可想而知廠裏的舊勢力們會如何想法。

當然,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人人能紮根穩固其職總有他能耐和厲害的地方,總有他善於周全和圓滑之處。那時,我們的領導,也就是舊勢力們,天天瞪著大眼睛希望看到我們新的計劃和方案,希望我們能給他們帶來新的思想衝擊,真正對工廠有價值,真正對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資。那時的工作空間是巨大的,但並不是沒有邊緣的,既要省錢又不能侵害某部分人利益。在這段茫然的自我糾纏中,我們往往坐在一起商量,會互相的吐口水傾訴難受之情。

哥哥是一個比較有能力的人,又有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和溝通能力,所以即便在困難重重,障礙困擾的情況下,他都能把一次各廠區的員工夥食評比活動搞得像模像樣,有聲有色,得到上層領導的一致好評,並使員工的夥食確實在一段時間得到了改善,雖然最後打回了原型。

這件事後,我們都心悅誠服的認為,哥哥是我們幾個中最有潛力繼續留下來工作的,他當時也樂觀打算至少一年之內是不會另找工作的。

但是,我發覺,後來哥哥卻越來越不開心,甚至開始動搖了他做人的基本原則,特別是在我們一個又一個離開後,哥哥隱隱的傷心的話語透露出他所受到的打擊,特別是人際方麵潛規則的傷害,好像變得不再容易去相信人,不再大膽去發揮自己的才智。那時,我感受到了他的消極,感受到了他的無奈。但我沒去安慰他,我怕他更難過,特別是走後的我們一個個找到自己的理想目標。

哥哥是一個很堅強的人,相信他會逢凶化吉,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並且心裏產生絲絲縷縷的害怕,怕哥哥人變了,怕哥哥經不起世俗的影響而改變了自我,怕棱角分明的哥哥變得圓圓的“花邊球”。

但我不得不承認,這些改變都是會在一刹那間發生的,尤其是與生存衡量的時候,自我往往被壓在十八層地底下,真心的快樂大門自此可能永遠地關上了。

有人說,選擇很重要,我認為,選擇確實是人生最重要的東西。

世上什麽藥都有賣,就是後悔藥沒有賣。

我說話直腸直肚,說話不經大腦思考,往往心裏想什麽,嘴巴馬上說出來。我一直在後悔當年的一句話,就因為那句話,我失去了一位朋友。

狹窄的街道,擁擠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夾雜著各種氣味兒,我快要窒息了。我隨著人流向前挪動腳步,頭腦裏就胡思亂想起來,對外界的喧鬧聲就可以充耳不聞了。轉

“嗨,阿梅你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想,一個美麗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微笑著向我先打招呼。我因為胡思亂想得入迷,一下子記憶像失靈似的,想不出她的名字了,話也馬上脫口而出:“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她臉上的笑容馬上僵住了,繼而尷尬地拉下了臉,隨即轉身就走,留下頭腦一片空白的我,雙腳灌滿了鉛,挪不動腳步。好久,待我清醒過來時,朋友已經不見了蹤影,周圍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她的名字卻在這時浮現在眼前——阿娟。我好懊悔,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如果不叫名字,和她打招呼也行啊,“你就這麽驕傲啊,出了門就不認朋友了啊?你不就比我多讀幾年書嗎?有什麽了不起的?”阿娟肯定是這麽想的。於是,從那時起,阿娟就成了我心中永遠的痛,因為我永遠也走不進她的心裏了,和她見了麵,她別過臉去,裝作不認識我,就連讓我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我難過、心痛、追悔不已……

我畢業後,在一間小學實習。在那裏我遇到了初中同宿舍的娟。娟很活躍,教我們跳當時流行的舞“三十二步”,準備在晚會上露一手,可惜,她臨陣脫逃,我們沒有登台表演。娟初中沒有讀完,就嫁人了,嫁的是一個老板的兒子,他開車的。我沒有去喝她的喜酒,她走後就沒有了聯係。

沒有想到,她在這裏當幼師。熟人相見分外熱情,她請我進她的辦公室聊天。她的辦公室裏有四位幼師,開始我有點怕生,不太敢進去,但她很熱情,主動與我拉家常,慢慢的打消了我的心理障礙,熟悉了,我去的次數就多了。她帶我去她家吃飯,一起去玩,她和我談工作,談人生,談她的孩子。在陌生的環境,有了她相伴,鼓勵,我總是覺得是溫暖的,快樂的。

快樂得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個月的實習時間在緊張而快樂中匆匆而過。我回到了家裏,等待工作分配。我和她分開了,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麵。

沒有想到,見麵會是如此的尷尬,會讓朋友誤會了我,讓我痛苦了那麽久。朋友啊,我說錯了,你能原諒我嗎?多年來,我的腦海裏經常回放著這組鏡頭:笑臉——尷尬——轉身離去……

心裏憋得慌,和同事說起了這件事。沒有想到,同事輕描淡寫的笑著說:“這有什麽奇怪,我也有過啊,忘記了就笑著說——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你再說過一次吧。是真朋友不會計較的。”

哦,我豁然開朗,多年的痛苦終於有了一種要解脫的感覺。當初的我,或許沒有笑著說,或許是我沒有說對不起,或許是朋友不夠氣量大。不管誰是誰非,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再懊悔隻能讓我傷心傷肝傷肺,已經於事無補。我應該重新審視朋友阿娟,她確實是個熱情的朋友,但真誠的朋友應該能包函朋友的錯吧,能原諒朋友的錯吧,可是她沒有原諒我,沒有讓我解釋的機會。失去的是個氣量小的朋友也不算損失大吧,我追悔多年了,我心已經累了,我要放下包袱,重新做人,做個輕鬆的人,沒有思想負擔的人。從現在起,我會善待我的朋友,我會在朋友有錯的時候原諒他(她),做一個隨時隨地關心他人的人,那才會有真正的朋友。

阿娟,希望你在遠方能感悟到我的懺悔,能原諒我當初的妄言,希望你還能再做我真誠的朋友。

追憶我與一位殺人犯的故事

每年的這個時節,我總是情不自禁地會想起一位已故的同學,他叫武振。

對於他的突然去世(自殺),我除了有太多的遺憾外,而更多的是關於他步入社會後在成長過程中所出現的人性殘缺的思考。

武振是我高中時的同學,他緣於父親的言傳身教寫得一手的好字。那時他的性情就比較孤僻,言行喜歡我行我素,從不被別人的思想而左右。他很講意氣,隻要是他認定的朋友他都會傾心相處。隻是他那麽小的年齡卻滿是花白的頭發,除了外表略給人滄桑的感覺外,他的眸子裏還時常掛著些許莫名的隱憂。

高考時他落榜了,也許這本是在他的意料中,也許是他已經做好了自己的人生打算,總之在外人的眼裏,他沒有表現出失望和頹廢的情緒,而是很高興地接納了父親的攤子,開了一家美工部。

武振也著實聰明能幹,業務量明顯地高於父親在時的水平,而且還擴大了業務範圍,搞起了漏網印刷等。沒過多久,他就成了家,還在縣城裏買了一處住宅。

那時候,我正陷於創業失敗的痛苦中,外麵欠了一身的債。因為一時還不了別人欠債,自己感覺無地自容,並悄悄地藏匿了自己的行蹤。為此,我背上了“坑蒙拐騙”的罪名。無奈,我隻得少與人接觸,用單薄的身體和汗水努力去掙錢,償還外麵的欠債,為自己洗刷罪名。所以,與武振的交往也由此中斷了。

三年後,我終於又從困境中爬出來了,又有了自己的新店,而且經濟上日漸寬鬆。我去找武振了,為的就是還借他的錢。

武振對於我的突然出現頗感高興,他說我太多心了,作為朋友幫一點忙本是應該的,再遲些時日還錢也無所謂的。看著他的興致很高,我詢問了他店中的事情,他說生意還算可以,隻是掙不了個大錢,他想和別人再合夥開一家燈具專賣店,並讓我談談我的看法。

我一向做事情比較守規矩,在本職工作還沒有做好,或者本職工作還有很大的潛力可挖時,斷然不會去再嚐試做別的行業。我告訴他美工產業的麵很廣,潛力大不說,利潤還相當豐厚,我認為他還是應該在自己所熟知的行業多動腦筋,不應該盲目去幹別的行道。

我看得出來,他對於我的建議並不感興趣,我知道他已經決定了自己的下步計劃。

隔了好長時間,沒有聽到他開新店的消息,我也淡忘了他所說的事情。

這時,我的業務已經步入了正軌,並由朋友做媒找了個媳婦。結婚的那天,我讓武振幫著去娶親,他欣然同意了。中午結婚的宴席上,我和妻子恭恭敬敬地舉杯想敬一下這位勞苦功高的同學,沒想到他當時的性情大變,並說出了莫名其妙的話。妻子頗感吃驚,我惶惶然忙掩飾了一番才算了事。事後,我一直思謀著這件事情的原委,按理說我沒有虧待他的地方,而且他也了解我當時的處境,應該是他不會刻意難為於我。可他為什麽就突然變臉,我好歹找不到答案。現在想來,當時他的性情已經多少有些扭曲了。

忽然一日,武振帶了一個小夥子來到我的公司,他神采飛揚地說他們已經商量好了準備正式開燈具店,隻是資金尚缺希望從我這裏借點周轉資金。我按照他的意思給他拿了錢,並觀察了一下他的合作夥伴,憑我的感覺那是位樸實忠厚的好小夥子。

他的燈具店開了一段時間後,一日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說他在市裏火車站,要我去見他。

我見到他時,他正坐在一輛客車上顯得很憂鬱。眼見得天快黑了,我勸他去我家裏,可是他很煩躁地說,他隻是想和我坐一會兒,馬上就要趕回去。他說他不想和那個小夥子合作了,可是又沒有很好的理由,他說本來就賺得錢少,兩個人一分就更沒有了。我沒有很好的建議供他參考,我知道那個小夥子的人品不錯,應該沒有理由讓他生氣失望的。我告訴他,實在合不在一起,就商量好了分開了幹吧。他說那不是等於多了一個競爭對手,還不如不分開了好。我說這個社會大著呢,即使是張三不幹這一行道,說不上李四明天就會幹,別想著壟斷市場的主意。他對我的勸解似乎很不滿意,就說他要換輛車回去了,然後就離我而去。事後,我才得知,那夜他根本就沒有回到縣裏,而是在車上度過了一夜。

再後來,他少和我聯係了,我想可能是他業務忙的緣故吧。

有一天,我正好去縣裏辦事順便去看他,他顯得越發煩躁鬱悶。他問我哪裏可以雇上黑社會的,我當時大吃了一驚。他說他父親挨打了,為此他一晚上露宿在院中,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我竭力通過各種道理去說服他,甚至我告訴了他這樣做的嚴重後果。慢慢地我看到他暴怒的眼睛漸漸地黯然下來,既而他坐在椅子上平靜得幾乎有些嗜睡。

回到市裏,我依舊惦記著他,便隔三差五地給他打個電話問訊一下,從他的談話中似乎已經感覺不到了他內心的憂鬱和憤懣了。可是,我的心裏依舊感覺很忐忑不安,似乎他總是要有什麽事情發生。我心思著等安頓好手裏的事情,再去看看他吧。

可是沒過幾天,我突然聽到了他的噩耗,他自殺了,他是殺了自己的合作夥伴後自殺的。

我哭了,我不知道是心疼他的死,還是心疼那個年輕的小夥子,還是為了自己沒有盡到朋友的責任,能夠及時地去看他、去再說服他、去扭轉他的思想。那夜,我幾乎失眠了,我似乎聽到了窗口那個熟悉的腳步聲正漸漸走來,我既期待而又很害怕。

他出殯的時候,我沒有去看他。我除了替他惋惜,更是恨他的粗暴、殘忍,我知道他的死是咎由自取、自食其果,他的死不值得別人的同情與緬懷。

他走了以後,我一直陷於深深的自責與不安中。我在想:如果我能多打一次電話與他溝通;如果我能再去及時地看他,撫慰他即將崩潰的心靈;如果我能再多給他一些關愛和幫助;也許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也許他還活在這個世上繼續著我們的友情。

事後,我多方打聽他的死因,有人說是因為他和合作的小夥子結了仇,有人說是因為他想獨霸這個門臉,還有人說是因為他家裏出了什麽事情,那個小夥子隻是做了他尋死的墊背。具體什麽原因,我不得而知。

我在想,導致他出現人性缺陷的真正原因是什麽?這個慘痛的血案真的無可避免嗎?

不然,我認為這其中有他自身的因素、家庭的因素,還有社會因素。

從本質角度講,武振最初的人品是好的,這一點可以從他與人們交往的點滴中感知的。他的思想行為發生扭曲是隨著他步入社會逐漸成熟慢慢衍生而來的,這其中包含三方麵的因素:

一方麵是他本身要強的個性,凡事不甘落人後。在他的意識形態裏,他雖然有穩定的收入,但不是人前的高能兒,最起碼他在熟識的朋友圈裏感覺很自卑,所以他渴求及早改變自己,而他唯一能改變自己的就是多掙錢以證明自己的價值。所以,他在還沒有完善本職的工作,就開始不滿足於美工部的收入,希望擴大經營以期及早達到自己的期望值。而這種付出本身就潛在不確定性和危險性,在預料與現實出現較大的反差後,人的情緒波動就會逐漸加大,當這種壓抑超出了自身的承受能力,人的性情就會發生質變,從而就會滋生出險惡的念頭來。

第二方麵,他的父親及妻子在與他的朝夕相處中,無視他的酸甜苦辣、喜樂哀愁,不注意或者不關心他的性情變化,甚至有可能在他思想質變的過程中做出過錯誤的誘導,從而加劇了他的思想變遷,也從根本上改變了他的價值觀和世界觀。

第三方麵,社會是一個無形的大染缸,相關職能部門的冷漠也是構成他犯罪自殺的重要因素。現在的社會攀比之風日盛,社會階層麵對立明顯。如果他當時是生活在社會最下層的群體,我想他也不會存有希望高高在上的欲望,而他本身所處的生活層麵恰好在中等轉形期間,所以當他看到自己所接觸的群體都優越於自己,這樣更容易誘發和促使他提高自己的生存質量。就這樣他的整個潛意識形態演變成了與人攀比、抗衡,再加上沒有任何途徑正確的思想引導,使他步入了狹隘的泥潭再不能自拔。另外,關於他父親挨打一事,他也曾報了案,據說是此事不了了之。就此,他有可能產生了與社會的對立麵,從而更加劇了他人格的變異、思想的扭曲。

唉,說一千道一萬,一切都已經晚了,留給兩個家庭的是無盡的悲哀。

如果說他的死能啟迪更多像他一樣的人迷途知返,如果說他的死能多少引起社會的注意並由此為後來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說他的死能喚起某些執法者的良知,我想他罪惡的靈魂也許可以含笑九泉了。

在隔村住

一方是鄰家小娟的表妹,在隔村住。她是小娟家的常客,每逢節假日她都會來小娟家,也到我家。

認識一方是很小的時候,她五六歲,我七八歲。小娟帶她來我家時,我並不在意這個紮著羊角辮,一笑有著兩個深深酒窩的小女孩。她初到我家還很膽怯,拽著小娟的衣袖不敢做聲。但看到了我的玩具(其實就是一個泥做的不倒翁)後,便沒了膽怯,走過去拿在手裏不肯放下。我很在意我的玩具,是不允許外人碰的。結果,弄得一方大哭。小娟商量我讓她玩一會兒,我不肯。小娟罵我小氣,不是男人。而我懶得理會,拿著玩具悠然自得地走開。身後留下哭鬧的一方,和訓斥一方的小娟,我很得意,還好,她們的哭鬧聲並沒擾亂我的心。

第一次領教了一方的哭聲。接下來的日子裏,一方的哭聲隔一階段就會響在我家的屋子裏,院子裏。我喜歡這樣的哭聲,我奇怪——這哭聲並不讓人煩,相反,聽久了,若很長時間聽不到,心裏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麽。並不是一方每次來我都會讓她哭,也會有讓她開心的時候。

我家後院的小山丘是我、小娟、一方經常玩耍的地方。捉迷藏,抓蛐蛐……一方會玩得很開心,不到天黑是不回來的。玩累了,我就背她回家。她老實地趴在我的背上一聲不吭,她那麽輕!我感覺身上像背了隻小燕子。

天好的時候,我和小娟會帶她到小河裏抓魚,當然,我是“漁夫”。每次抓到魚,她都會興高采烈,在河岸邊又蹦又跳,此時,我感覺她像蝴蝶在翩飛。當我不小心弄了一身水和一臉泥巴時,一方就會指著我咯咯地笑,她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會穿透了我的靈魂,我不清楚她的哭和笑為什麽會是兩重天。轉自:無憂生活網(www.5ylive.com)

我挺討厭小娟的,她像我姨,人們都叫她母夜叉。自從認識了一方我就很少和她玩。隻有一方來,我才願意和她在一起。利用一方合夥對付小娟是我習慣使的伎倆,我**還不太懂“好”與“壞”的一方和我一夥,小娟雖然“厲害”,但也經常被我們弄哭鼻子。不“諳世故”的一方會拽著她表姐的衣角天真地問為什麽,結果遭到一通訓斥。我看到一方的眼淚在眼裏轉。有時候我會在內心偷笑——一是報複了小娟;二是看著一方幸災樂禍;有時候我也會傷感,哎!兩個會哭的女人。

慢慢的,一方的哭聲變成了笑聲,我也學會了審美。一方出落成一個純真俊美的小姑娘!

“三哥,你的書真多”。我習慣一方來時擺弄我的那幾本書,喜歡看一方羨慕的表情。

“少在我妹妹麵前顯弄,幾本破書都擺弄臭了”。“她是來看書,不是看你”,“窮酸相”!小娟說話越來越尖酸,我真擔心她大了會嫁不出去。

我喜歡一方在我四壁紙糊的小屋裏看書。她靜靜的坐在一邊,手捧著書,低著頭看,不發出一聲聲響。我喜歡她文靜的樣子,喜歡陪她在屋裏看書,隻要她在的時候我的心就會格外安靜。

小娟多次警告我少打她表妹的主意,否則不會讓我有好日子過。她的警告對我來說是多餘的,誰讓她不是一方呢?

看書看累了,在屋呆久了,我們便出去玩。有時踢踢毽子,有時跳跳繩。跳繩的時候,我心懷主意,隻要一方跳的時候,我搖繩的節奏就很穩,我喜歡看一方快樂地在繩裏穿梭蹦跳。而輪到小娟跳時我都會打亂節奏或加快節奏,小娟跳不幾下就會壞。小娟說我心懷鬼胎,氣急了,就會打上我幾拳,踢上我幾腳,也僅此而已。直到一方跳累了,我才會讓小娟盡情地跳一回。

我家前院的幾棵杏樹,我很小時它們就很大。我知道它們一起開花時很好看。不知道是哪一年,一方迷上了它們,每到杏樹開花的季節,一方隔三岔五就會跑來。花開得滿枝頭,粉嫩嬌豔,在我家窗前形成一道屏障,在這初春萬物剛蘇的季節裏形成一道俊美的風景。一方穿著粉色的衣服就在樹下,仰著頭,看那一簇簇杏花,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偶爾揪下幾片花瓣在鼻子下嗅嗅,那純真怡然的神情和那嬌羞的杏花一樣使人陶醉。我沉醉與眼前的美景,不知哪個是一方,哪片是杏花。

一方喜歡杏花,我自然不會吝惜,折了一大枝給她,她拿著杏花會帶動一春的風景跑掉。

小娟會為此氣急敗壞,大罵我勢力,狗眼看人……也難怪,她已經商量我好幾天了,我都沒舍得給她。

小的時候,一方看杏花是因為新鮮,養眼;大了,一方看杏花卻少有快樂。

她時常向我提起趙佶的“宴山亭”:裁剪冰綃,輕疊數重,淡著胭脂勻注。新樣靚妝,豔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這是對杏花最美的描寫,可那份凋零有誰受訓了!

她再不讓我輕易折斷花枝。杏花開的時候她更多的是凝望;而杏花滿地的時候,她也跌落了一地惆悵。

“三哥,美和凋零,你在意什麽?”她問得我無語。

一方還是經常來小娟家,也到我家;每年杏樹開花的時候,一方依舊會出現在我家前院的杏樹下,我和小娟希望她來;我更比小娟希望她來。

和一方分開的那年,我上高中,一方上初中。直到有一天,我告訴一方我家要搬到縣城去,我看到一方一臉驚鄂的神情。“三哥,還回來嗎?”許久,一方低聲地問。我點點頭。一方頭時,我看見一方眼中的淚水……

離搬家還有十來天,一方來我這得更勤了。她經常會在我的小屋裏坐很晚。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安靜,她總是心緒不寧。我知道一方心裏有事,而我也一樣。

搬家的前一晚上,一方來幫我收拾東西,我把一本宋詞送給她,書裏有“宴山亭”,她不說話,默默接受,我知道她一說話淚就會流出來。

很晚,我送一方回家,在村口,一方不讓送,我隻好看著她自己走。她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三哥,記得我。”說完,哭著跑了。那一刻,我看見月亮躲進雲裏,它也有無限的憂傷吧。

第二天,車開了,一方沒有來,我知道她躲在很遠處流著淚偷偷地為我送行。

高中的學習很繁重,但我忘不了一方,她的影子時常在我眼前閃現,我想一方也一定更思念我。

一次偶然的機會遇見來縣城的小娟,她說自從我搬走之後,一方再沒有去過她家。

幾個月後的一天,我收到了一方的郵包,是一本厚厚的日記,滿本的日記,一方隻寫了兩個字:三哥。其餘都是空白。看著這兩個字,我知道,它比滿本的話語還要讓我傷感,而一方的傷感會比我還多,她想說的話日記是裝不下的。

也許這種傷感會存留幾十年,它會浸噬靈魂,但會讓人沉浸快樂。

第二年,杏花開時,沒有看到一方,街道兩旁的杏花不如我家的,那裏不會有一方從小到大的影子……從此,我不再目睹杏花。

再次觸及一方,是多年以後,或許真是傷感起了作用,她鮮活在我的腦海中,沉浸在回憶的淚水中……

經期放假成為休假的借口

成都市第一部專門為維護婦女兒童權益而製定的法規——《成都市婦女權益保障條例》已經被列入成都市人大常委會2009年立法調研的計劃中。該《條例》明確提出,上班的女人,都可以在經期休假。

其實,這個條例是本著保障女性權益而製定的,是針對女性朋友自身的生理現象而提出的,原本是應該得到很多人的支持,但是,這個條例的提出後就引起了很大的爭論,大部分人對於這項條例的可操作性提出了質疑。

先不說別的,如果實施這項措施以後,女性朋友來例假成為法定的休息日,不能排除的是有些人會利用來例假了這樣的借口作為自己不去上班的借口,而例假作為女性朋友的隱私,又有誰來檢查女性朋友是否真的來了例假?又要采取怎樣的方法來檢查?難不成還要有專門的部門為女性朋友是否來例假作個證明?

而因為個體的差異每個人在例假來的時候反應是不同的,如果有些人本身的工作就是很清閑的,在來例假的那幾天就是上班也不會對自己有很大的影響,那麽這些人就可能在例假那幾天不會請假,而把月經假期用在自己需要的那幾天使用,那麽實施這個條例對於這些人來說隻能是增加了休息的機會而已,經期放假就成為她們請假很好的借口。

再有就是,實施這樣的措施後,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如果單位在這幾天工作繁忙,有些人為了逃避這幾天繁重的工作,就以自己來例假為由請假不來上班逃避工作,那麽經期放假成為她們的擋箭牌。

不難想象的是,一個單位的女性員工如果都在工作最需要的時候都以經期放假為由請假不來上班,單位裏每天都有人在放假,那麽這個單位會成為什麽樣子,那麽這個單位今後還會不會再招收女性員工?本身女性就業率就沒有男性就業率高,再這樣的話,結果隻能是女性員工逐漸被男性員工代替,女性在職場上的就業率會更加的低。

不可否認的是,利用經期“騙假”這樣的行為由於經期鑒定有一定的困難、可操作性差的緣故而一定會存在。原本是想保障女性朋友的權益,但是由於誠信的問題,如果實施例假休假,例假休假難免會成為一些人不來上班或者延長休假時間的借口,這與本著讓女性朋友在經期得到很好的休息的願望是相違背的。因此,由於這項條例有太多的不可操作性,女性經期放假就避免不了會成為一些人休假的理由,那麽這項措施就不夠很好的實施,也是不現實的。

母愛平衡線

她生在農村,年輕時心高氣傲,一心想嫁出去,嫁到有寬寬馬路的鎮子上去,但終沒有如願,依舊嫁在了村裏。男人是個獨子,家裏條件還算不錯。

但是獨子也有獨子的不好。第二年,她生了個女兒。在當時的農村,尤其是在這種隻有獨子的家庭裏,她的身份一下子掉下來,不得不開始低眉順眼地做人。

所以,她對這個女兒,並不是十分疼愛。從女兒呱呱墜地開始,她就覺得,自己的所有不順利都是女兒帶來的。公公婆婆整日指桑罵槐,她隻得逆來順受。似乎是出於天性,女兒好像自小就能覺察出家人不喜歡自己,所以一直都很乖,夜裏也很少啼哭。3個月大的時候,女兒會笑了,是那種很純真的笑,但她也並沒覺得有多麽高興。

女兒兩歲時,男人同她商量著,再要一個孩子吧。她同意了。但是,當時政策很緊,像他們這種家庭也隻能要一個孩子。於是,村裏人給他們出主意,說是給女兒上報一個什麽病,就說夭折了,這樣就可以拿到指標,再生一個。

一切辦妥後,他們將女兒送到一個遠房親戚那裏養著。第二年,她果然如願生了個兒子,在家裏的地位也馬上提了上去,就連說話聲都粗了不少。她對兒子疼愛有加,生怕凍著餓著。一家人都圍著她和兒子轉,這讓她心裏覺得十分自豪。

兒子1歲大的時候,上了戶口,他們便商議著將女兒接回來。那天,女兒怯怯地躲在親戚身後,她微笑著喊女兒的名字,看著她蓬頭垢麵的小臉慢慢探出來,心裏湧上一絲內疚,想,回去要好好對待女兒,多補償孩子一些。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忙碌替代。女兒一開始有些怯生,知道父母要看弟弟,就在爺爺奶奶屋裏支了一張小小的床。漸漸熟悉了一些,女兒依舊像小時候那樣乖巧,不說話,懂事早。那個時候,丈夫出外打工,她經熟人介紹,到附近一家磚場幹活。有一次,磚場有事,她回家很晚,回到家時卻不見了6歲的女兒。問及公婆,老兩口一臉不屑,這個孩子,別看平時不說話,其實野得很,常常跑出去就不見人影,不知道又跑到哪兒玩去了。

她也沒在意,但過了很久,女兒還是沒有回來。她有些著急,打著手電出去找,卻見村口處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裏,是女兒。她的火氣當時就不打一處來,家裏兒子還在鬧著,這孩子卻到現在還不回家。

不由分說,她幾步跑上去,抓起女兒就是兩巴掌,嘴裏說,讓你野,讓你野!

女兒“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說,我怕你讓大灰狼給叼去了啊,爺爺說村外有狼,晚上出來……

原來,女兒是想在這裏接她!想起方才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夜色裏張望,她心裏一酸,緊緊抱住了女兒。

女兒9歲的時候,兒子6歲。那時,家裏有些錢常放在抽屜裏麵。抽屜沒有鎖,大都是些應付日常柴米油鹽的零用錢。

但就在那天一早,她起身拿零錢去買醋的時候,發現少了兩元錢。這些錢她心裏是有數的,她一直是個很仔細的人。

她把女兒叫到跟前,問女兒,女兒倔強地不說話,但臉卻紅了。她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因為累,所以脾氣火爆,一個巴掌就打過去,口裏說,小小年紀,開始偷錢花了,長大了還得了!

丈夫知道後,也十分惱火,結結實實打了女兒一頓。但女兒自小倔強,打到底,也沒說出錢花到哪裏去了。她心疼,不僅是為兩元錢,還有對孩子的失望。

丈夫心情不好,打完孩子就出去喝酒,她一個人坐在那裏生悶氣。後來,婆婆進來說,小囡還沒有睡,你快讓她過來睡吧。

她怔住,孩子不是早就去睡了嗎?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冬天的夜裏這麽冷,女兒能去哪兒?急急忙忙找來手電,一路喊著找了去,最後,在村頭大水井那裏找到了女兒。女兒一個人蹲在井邊,孤零零的,抬頭看到她也不說話,乖巧地站起身來,跟著她回去。她的心裏就有些不忍,才多大點的孩子,何況,他們從來沒有好好疼過她。

回到家,女兒執意不進屋。她好說歹說,可女兒就是不肯進屋,站在那裏,小聲但執著地說,我沒拿錢。

丈夫喝酒回來後正躺在炕上,她怕驚動了丈夫再打孩子,便小聲對女兒說,是媽媽不對,媽媽不好。女兒這時才“哇”的一聲哭出來,邊哭邊說,錢是爺爺拿的,不讓我告訴你們,要不然他就不疼我了。

爺爺何時疼過這個孩子?都是圍著孫子轉。女兒小小的近乎卑微的願望竟然就是讓爺爺疼疼她,所以才會忍受這份委屈。

這個時候,丈夫從炕上跳了起來。她急忙護住孩子,以為丈夫要打女兒。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光著腳跑過來,把她推到一邊,猛地抱住了孩子。男人是不會失聲痛哭的,這個喝了酒的男人,隻會使勁地用頭蹭著那小人兒的肩,說,爹疼你,孩子,爹疼你。

她把臉轉向一邊,3年前女兒在村口接她時候那個小小的身影又出現在眼前,她淚流滿麵。

女兒上初中的時候,第一次來例假,哭著跑回家。那天,正巧她在家裏,看女兒哭著跑回來,心裏一驚,問是怎麽回事。12歲的孩子說不出話來,隻是站在那裏哭。她越是問,那張小臉越是哭得哽咽,邊哭邊說,媽,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更加奇怪,別胡說,到底是怎麽了?

後來,她臨時用衛生紙做了柔軟的衛生巾,給女兒換上新**,將女兒抱在懷裏。這個時候,那個臉已經哭花的小女孩安靜下來,羞著臉對著她傻傻地笑。

第一次,她發現女兒竟然這麽可愛,比那個整天在外麵惹事的渾小子可愛許多。她又是一陣內疚,為自己多年以來未曾發現的東西。自己真的愛女兒嗎?她忍不住想,在對兩個孩子的態度上,她是有些偏心的。

女兒去鎮上讀高中後,懂事了好多。那個時候,她的身體越來越不如從前,一些婦科病長久困擾著她。女兒似乎體諒她的難處,每個周末回家都主動將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

那個周末,女兒回家,手裏拿了一個大信封。孩子紅著臉從信封裏拿出一盒婦科千金片,說,媽,我在城裏買了點藥,說是對你身體有好處。

畢竟還是小女孩,對婦科病難以啟齒,羞紅了臉,將信封放在桌上,低下頭吃飯。她顫抖著打開,一盒這樣的藥,要幾十元錢,她一個小女孩哪來這麽多錢呢?

當爹的卻停下手裏的酒杯,放下筷子,拿過她手裏的盒子……隻說了一句“好孩子”,就說不下去,片刻,竟然擦了下眼睛,還怕她看出來,又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嘴裏莫名其妙地說,喝多了。

但她仍不放心,跑到女兒房間裏,問女兒錢是從哪裏來的。這個高中生低著頭,我從菜錢裏省下來的。

他們給孩子的錢原本就少,若是都從菜錢裏省下來,那她要受多少委屈啊!她再也忍不住,但又不好意思當著孩子的麵哭,就用手去摸那小小的臉。這張臉,承了她的血脈,像她的樣子,有她的傲氣、她的溫柔,還有她眼角間不經意的嫵媚……倒是女兒先哭了,邊哭邊說,媽,我不想讓你再受苦。

她反而笑了,說,傻孩子,媽不苦,媽有你才高興呢。

這句話,她本應在16年前就說出來的,但是她一直都沒有說。

女兒考上大學那天,全家人為女兒的學費發愁。公公婆婆說,要不然,別讓孩子去了,以後到底是別人家的人,再上也沒什麽意思。但是她卻堅持著一定要讓女兒上學,並找遍了所有親戚,終於借到了第一年的學費。

其實,她心裏不是沒有猶豫過,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對不起孩子了,不能再有什麽對不起。

好在孩子爭氣,大學4年,除了第一年之外,沒要家裏一分錢。

時間過得飛快,女兒畢業留在了省城。她開始操心女兒的婚事。終於,女兒打電話過來,說要結婚了,她卻覺得心裏猛然間一空。盡管這是自己盼望已久的事情,但還是有點承受不起。

女兒的婚禮是在省城辦的,她自然要去。那天,她給女兒梳頭,一絲絲的梳過,女兒靜靜坐在那裏,一臉幸福的表情。梳著梳著,她突然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滴在木梳上。這個孩子,自己從來沒有認真去疼過她,可她是那樣乖巧,一個人忍受了那麽多那麽多!

女兒看著鏡中的母親,對她說,媽,沒事的,結婚後我還是咱家的人啊。她突然從後麵抱住女兒的肩,低低地說,孩子,媽是疼你弟多一些,對不起你。

女兒卻笑,你說什麽呢?媽,要是沒有你,會有我的今天嗎?媽,其實你是個一碗水端得最平的人,我知道的。

她的哭泣便再也忍不住。每個母親,都想把一碗水端平,但是在歲月的起伏中,難免會有傾斜,會灑出一些水來啊。

女兒不再說話,隻慢慢把她的眼淚一點點全部擦幹,一直等到她沒有淚再流下來,才慢慢彎下身,伏在她的膝前,說,媽,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喜歡哪裏有輕和重呢?

她的淚再一次流下,落滿了女兒盛妝的臉

人要為自己活著,可不是為上帝而活

有一天,上帝創造了三個人.他問第一個人:“到了人世間你準備怎樣度過自己的一生?”第一個人想了想,回答說:“我要充分利用生命去創造.”

上帝又問第二個人:“到了人世間,你準備怎樣度過你的一生?”第二個人想了想,回答說:“我要充分利用生命去享受.”

上帝又問第三個人:“到了人世間,你準備怎樣度過你的一生?”第三個人想了想,回答說:“我既要創造人生又要享受人生.”

上帝給第一個人打了50分,給第二個人打了50分,給第三個人打了100分,他認為第三個人才是最完美的人,他甚至決定多生產一些“第三個”這樣的人.

第一個人來到人世間,表現出了不平常的奉獻感和拯救感.他為許許多多的人作出了許許多多的貢獻.對自己幫助過的人,他從無所求.他為真理而奮鬥,屢遭誤解也毫無怨言.滿滿地,他成了德高望重的人,他的善行被人廣為傳頌,他的名字被人們默默敬仰.他離開人間,所有人都依依不舍,人們從四麵八方趕來為他送行.直至若幹年後,他還一直被人們深深懷念著.

第二個人來到人世間,表現出了不平常的占有欲和破壞欲.為了達到目的他不擇手段,甚至無惡不作.慢慢地,他擁有了無數的財富,生活奢華,一擲千金,妻妾成群.後來,他因作惡太多而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正義之劍把他驅逐人間的時候,他得到是鄙視和啐罵.若幹年後,他還一直被人們深深痛恨著.

第三個人來到人世間,沒有任何不平常的表現.他建立了自己的家庭,過著忙碌而充實的生活.若幹年後,沒有人記得他的生存.

人類為第一個人打了100分,為第二個人打了0分,為第三個人打了50分.這個分數,才是他們的最終得分.

單純說來,人似乎隻可以劃分為這三種人.上帝的打分和人類的打分存在著天差地別,人類說:“失誤的上帝!”可是人類卻聽不到上帝的回答.最好的解釋是:人要自己活著,可不是為上帝而活

你是我青春裏惟一一個異性名字

我可以喜歡你嗎?

小禾的字寫得不好看,一點也不好看。

小禾讀書的時候是自卑的,終日隻會在教室的角落裏啃厚厚的小說。除了有零落的稿費單掉到她的課桌上以外,沒有一個人在意她。

有不少陌生的同齡人從遠處寄信給小采。她一一回,用心地把字寫得一筆一劃,生怕對方看不清楚。可幾乎看了她信的人,都不會再寫第二封信給她。隻有駱向陽。

駱向陽在距小禾很遠很遠的城鎮讀高三,不太像個好孩子。駱向陽寫第一封信給小禾說,你的文章如清風撲麵。

小禾聽多了這樣的誇讚,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但小禾的課桌上,輕盈得像一隻過路的蜻蜓。駱向陽寫,小禾,你的字雖然不算漂亮,但怎麽看,都像一個乖巧的小姑娘用心地在紙上刺繡,一字,一標點,都看得出你的心在上麵行走。

駱向陽的信來得很頻繁。他的手比小禾的手還要靈巧,每次都要把信折疊成不同的形狀,僅僅拆信,都要花費小禾很長的時間。駱向陽告訴小禾,是因為有很多女孩子折疊各種各樣的情書給他,他不喜歡她們,但他卻一一收下,隻是為了學會折疊信紙的形狀,然後寄給她。小禾有些感動,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轉念就會告訴自己,或許人家隻是隨意講講。有時候小禾會將視線從信紙上偷偷轉移至班級裏那個優秀的男生身上,那男生同樣也被許多女生喜歡,甚至在最初的最初,她也會悄悄地就著落寞的月光給那男生寫情書,可是次日醒來,盡管昨夜的夢還帶著晨露的清香,但在早晨陽光微弱的照射下即會碎裂一地。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小禾再看到那個優秀的男生,便在心底開始默念著駱向陽的名字,然後無措地想象著他是否也這般清朗。

小禾將駱向陽的來信一一編了號。小禾想,若幹年後,回望來時路,將編了號的信一路看過去,定會發覺青春原來這樣微薄,或許,青春裏的名字,隻有一個,便是駱向陽。

駱向陽有一次在信裏問小禾長的什麽樣。小禾看著信,有一朵淚花不自覺地盛開在了信紙上。駱向陽再三要求小禾寄照片過去,小禾莫名地有些生氣,不但不寄,卻連著兩封信沒回給駱向陽。

小禾長得不算漂亮,但也不算難看,是那種行走在學校裏極少有人注意到的平凡女生。可小禾倒希望自己確實平凡到沒任何人注意才好。

有一段時間,小禾再沒收到駱向陽的信。小禾想,他一定生氣了吧?或者他一定覺得我不寄照片,就是因為自己長得太難看的原因。其實也是,隻要他要,隻要我有,我為什麽不給他呢?不過一張照片而已,或許他看到我事實上長得並不算難看,說不定會不計其他地喜歡我,反正又不會有見麵的那一天。

在最美好的年齡裏,小禾卻要的這麽簡單。隻要簡單的喜歡,哪怕是一點點,哪怕沒有永遠。

於是,小禾特意選了條長裙去了學校附近的照相館,選了藍天碧海的背景,雙手背在身後,羞澀而明朗地笑。

小禾寫了薄薄的信,將照片夾在紙張裏,信封的中間位置,工整地寫著“駱向陽”。可是,在她還沒有將信投進郵筒的那個下午,駱向陽的信卻再一次飄落至她的眼前。

信不長,駱向陽說,一直都沒收到你的信,以為你忙,就沒好打擾。連同泛著淡淡香味的紙張滑落的,卻是一枝玫瑰,紅得耀眼,雖然是剪來的,但是,小禾像是看到了駱向陽,倚在牆角,周邊是女孩子欽羨的目光,而他,沿著玫瑰的脈絡,一點點,一點點,專注地為她“采摘”。貼著玫瑰的紙張背麵,是駱向陽一向剛勁而落拓的字,寫著舒婷的《致橡樹》。每一行,都看得小禾的眼睫邊緣像搖曳起一顆顆打濕的露珠。

玫瑰的一側,駱向陽寫:小禾,真正在意一個人,外在的東西並不重要。最後的最後,寫著:我可以喜歡你嗎?

她是不是他的公主

夏天過後,駱向陽沒有被大學錄取,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西安。隻因為,那是小禾夢想抵達的城市。

駱向陽說,小禾,你等著我,我會給你幸福。落筆的語氣裏充滿了甜蜜的篤定。然後在信裏,駱向陽向小禾用筆描述著他眼中的鍾鼓樓、大雁塔、小寨、朱雀大街。偶爾也會說長安南路上總有漂亮的女孩子風一般掠過,他就說,這麽多漂亮的女孩子,卻沒有我要的一個,小禾你知道嗎?

小禾開始懷疑上天是不是真的對她過於眷顧,愛情怎會來得這樣簡單?小禾小心翼翼地試探,駱,聽說西安有著名的小吃街,記得帶你喜歡的女孩一起去哦!

駱向陽沒有直接回答她,隻說,小禾,我想快些找到更好的工作,掙更多的錢,那樣我就能在你畢業後接你來西安時。給你滿滿當當的幸福了。

畢業並不是遙遙無期,在周邊的同學紛紛揣著簡曆開始穿梭於大小人才市場時,小禾卻總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別人有意投射給她異樣的眼光。班裏那個優秀的男生,因為優秀,總比他人得來的容易,早早找到不錯的工作,走起路來比天鵝還要高傲。王子就應該這樣吧?生著俊朗的外貌,有著不錯的事業,身邊還有異性的青睞,或許,生活中的駱向陽也會真的如此。小禾想,要不就等著王子來接吧!隻是,他是她的王子,她是不是他的公主呢?

小禾的字寫得不好看,一點兒也不好看,一直一直都是。但她仍會寫信給駱向陽,時間不固定,長短不固定,隻要想起他就會伸展開信紙,讓心事在上麵溫柔地蔓延。

有好長一段時間,駱向陽都沒有寫信給小禾。小禾企盼的心多少有點難過,會不會陪女孩子去小吃街了呢?小禾看著街邊掠過的年輕女孩潔淨的麵龐,會想如斯優秀的駱向陽的身邊,就應該有這樣一個年輕好看卻又出眾的女孩子,怎麽也不會輪到她的。

直到收到駱向陽的信。薄的,如蟬翼,不小心就會失卻另一隻翅膀。小禾不忍不敢也不舍動手拆開,她害怕這會是最後一封,看了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讀到駱向陽的字。

可是,當她拆開,信封裏如同當年收到玫瑰時一樣,滑落出來的是薄薄一張,不同的是,這次是從她的城市抵達西安的車票。駱向陽整整加了一個月的班,隻為送小禾一張抵達幸福站台的車票。

重要的東西在內心斷了線

小禾寫給駱向陽的最後一封信是:以後我不會再和你聯係了,因為我按你信中的要求到西安火車站出站口,我看到了穿著藍色T恤的你,根本不是我一直喜歡的你,就這樣永遠說再見吧!

駱向陽再寫信,卻是查無此人,悉數退回。駱向陽這個時候才發覺,這麽多年,他與這個早在心裏比誰都愛的女孩,除了信件,再沒有其他的聯係方式。

駱向陽哪裏知道,小禾根本沒有去西安。她隻是回了趟老家,她要告訴父母有人要帶她走了,她不管這人怎麽樣,也不管二老怎樣的攔阻,隻要能跟他走,怎麽都可以。可是,母親最後的話卻傷到了她一直都努力掩藏的痛楚。母親說,你以為他見麵後會真的喜歡你嗎?他喜歡的隻是文字裏的你,而不是現實生活中的你。

小禾不相信駱向陽是母親中眼的這類男人。但小禾這麽多年一直擔心的事情,被母親這樣一說,卻是生生地疼。

可是駱向陽是小禾青蔥歲月裏惟一的名字,她不想輕易放棄更舍不得一筆抹去。小禾忍住內心的陣痛,一次次地和父母親相商、爭執、忍讓,卻怎麽也學不會妥協。末了,父母把她鎖在屋子裏,隻說了一個理由給她:再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傷,不管是心,還是身。

小禾像一個落難公主,寫了最後的信給駱向陽。與其說因現實被迫決絕地告別,不如說是她要抱著最後的希望試探他,如果他像她一樣懂得爭取,哪怕現實中的他像她一樣,她也會跟了他去。

可是,後來證明,駱向陽並沒有任何的爭取。他隻是如小禾一樣寫:這是最後一封信了。不同的是,他還有一句:對不起,我沒有資格愛你。

小禾哭了整整一夜。她一直記得這句話:沒有資格愛你。

從此,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她的內心斷了線,心裏的那扇門就此永遠地掩上了。

錯失在白衣飄飄的年代

很多年後,小禾除了寫小說,就是用聲音通過電波講述一個又一個浪漫淒美的愛情故事。有一天,她在眾多聽眾來信中看到一封信。信上寫:聽你講了《致橡樹》的那麽多版本,可我覺得隻有你和他的故事最感人。我是他要好的同學,其實他是一個有些自卑的人,是你的信指引著他一路走了下去。他說要帶你到你夢想的城市,要照顧你,要把他一生的幸福都給你,你不知道他有多麽地努力。當年你寫信和他告別時,他按著郵戳尋找你家的地址,可是就在他快要到你家的路上卻出了車禍,右腿被截肢,後來就再沒了消息……

小禾握著信紙忽地柔腸百轉,淚水再一次像那年收到駱向陽信封裏的玫瑰一樣,大顆大顆地掉落。他不知道,那張火車票她一直夾在當年寫滿青春裏惟一一個異性名字的日記本裏;他不知道,她的右手因為6歲那年被嚴重燙傷而留下了終身殘疾。青春年少,在最需要被異性注目的年紀,那麽多的人,隻有他說她在盡力寫卻仍是歪歪扭扭的字像在紙上刺繡,像心在上麵行走,隻有他說我可以喜歡你嗎,盡管是在4月1日。

當然,小禾也不知道,那一年,駱向陽按信中所說,他真的在西安火車站出站口等了她。隻是他沒有按信中所說穿藍色T恤。那天他穿了白色的襯衫,隻因為,是那篇文章讓他認識了小禾。文章裏寫:我多麽想在白衣飄飄的年代裏,有一個人伸出手給我說,今後的路,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