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總,您還活著嗎?
折騰了一整天,路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最後逃脫任務的獎勵。
各個分值都有增加,季辭的好感度也回歸到了80。
路茶這才鬆了口氣,仰麵倒在柔軟的**,感覺自己渾身都酸痛。不出意外,明天早上起來會更加嚴重。
沒休息多久,唐珩忽然來找她了。
路茶心中警鈴大作,不是今天去遊樂園的事情暴露了吧?
上次唐珩提醒自己的話猶在耳畔。
路茶不敢讓他知道自己是和季辭出去,早上是說了謊的。要是被他知道她是為了季辭騙他,不更加生氣才怪!
唐珩一進來就看到路茶正襟危坐的樣子,意外可愛,他走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道:“怎麽這麽嚴肅?”
路茶模糊搪塞著:“沒什麽,有點累。”
唐珩隻當她是白天出去玩累了,沒太在意,撣了撣她的衣袖,好笑地問:“你今天去哪兒玩了,怎麽都是白灰?”
路茶一愣,看向自己的衣服,果然有些白色的斑駁,可能是無意間被霍作沾上的。
她想了想,如實回答:“去了遊樂園,可能是在玩密室逃脫的時候蹭上的。”
唐珩原本還擔心路茶會因為唐父唐母偏心而一直消極,現在看起來,她調節得很好,不需要過多擔心。
他笑了笑:“玩得開心就好。”
路茶乖巧地點了點頭,詢問了他的來意。
原來是下周有一場慈善拍賣會,唐珩想帶著她一起去,也是為了提醒其他人,不要因為她沒有唐家血緣就不把她當回事,少些風言風語。
路茶眼睛瞬間就亮了,但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她突然想到什麽,抿了抿唇,問道:“哥哥不帶小戀去嗎?”
畢竟唐家真正的女兒是唐戀,唐戀不可能不出場。
唐珩知道路茶在擔心什麽,難免心疼她現在小心翼翼的樣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她有江知禹,我帶著你。”
路茶這才展顏笑了笑,答應了下來。
兩人又簡單聊了一下,臨走前,唐珩忽然想起什麽,拍了下手:“對了,你如果有意願也可以捐一些東西去拍賣。”
這倒是提醒了路茶,參與這種慈善事件應該會增長她的能力值。
她想到角色曾經斥巨資購買的一堆珠寶和名牌,覺得簡簡單單的慈善會不夠她的發揮。
“哥哥,除了這次,還有什麽捐贈途徑嗎?”
“有是有……”唐珩有些猶豫,但看到路茶期盼的眼神,還是如實告訴了她,“季氏好像有天使基金的項目,你可以問問季辭。”
路茶“啊”了一聲,怕他多想,迂回地問:“哥哥可以幫我問問季總嗎?”
唐珩聽她這樣說,放心地笑了笑:“沒事,你自己和他說也可以。他要是不幫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收拾他。”
送走了唐珩,路茶鑽到衣櫃中,將角色買來不用放到快落灰的名牌和珠寶都拿了出來,堆了整整半床。
她呆了半秒,決定還是先和季辭聯係好,再讓他找人來處理掉這些東西。
如果非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路茶轉頭看向不久前從幹洗店取回的西裝外套,也該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了。
第二天一早,路茶到了季氏集團大樓。
前台處站著一個女人,接待小姐姐不知道在和她解釋什麽,看起來兩人交談不是很愉快。
路茶不打算打擾她們,直接往電梯的方向走。
但沒走幾步,接待小姐姐餘光注意到了路茶,出聲喊住她:“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請問您找誰?”
在這一點上,季氏要比江河集團做得好。上次路茶去江河集團,或許也是因為太早了,前台都沒人,也導致電梯的“慘劇”發生。
路茶不怯場,摘了墨鏡走過去,拿出唐家大小姐的風範,微微頷首:“我找季辭。”
她話一出口,旁邊的女人的視線也落到了她身上,不太善意。
路茶當作沒看到,心裏默默吐槽季辭果然“豔福不淺”。
接待小姐姐微微一笑,禮貌周到:“請問您有預約嗎?”
路茶想了想,說道:“我和季辭說過了,算預約了吧?”
小姐姐露出職業假笑:“不好意思小姐,每一位找季總的人都說和他親自約過,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分享季總的時間。這位小姐也說和季總聯係過,不如二位商量一下誰先誰後,我也需要打電話確認一下。”
旁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傅嘉莉。
說起來,路茶有一陣子不涉及男女主劇情,都快忘記還有這麽個女二號了。傅嘉莉不去纏著江知禹,來找季辭做什麽?
想到上次傅嘉莉和季辭一起出現在商場,路茶心裏就有些悶:覬覦我要攻略的男人可不行!路茶幹脆利落和小姐姐說:“不用這麽麻煩,我直接給他打電話吧。”
小姐姐微笑著說:“那最好了。”
路茶在二人的注視下找出季辭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很長的嘟音後,電話自動轉入了語音信箱。
路茶:“……”
他一定是在開會不能接電話,絕對不是不想接!
小姐姐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相當豐富,已然將路茶和傅嘉莉歸為一類人。
她笑容得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不好意思二位小姐,如果你們聯係不到季總的話,我這裏是不能夠讓你們上去的。”
傅嘉莉雙手放在大理石的台麵上,神情焦急,整個人快撲上去:“我真的有很急的事情找季總!”
小姐姐鐵麵無私,往後退了兩步:“很抱歉。”
傅嘉莉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忽地轉頭狠狠瞪了一眼路茶。
路茶一臉無辜。
又不是她攔著不讓上去,那麽凶做什麽?好像記憶中這個女二除了會瞪眼凶人就不會其他的手段了,真的是無比好對付。係統設置這麽簡單的女二人設簡直就是在給女主放水!唐戀怎麽還沒把女二搞下線?
路茶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增加自己的能力值,不大想和傅嘉莉起紛爭。她朝傅嘉莉微笑了下,埋頭給季辭發消息。
【酒釀湯圓:季總,我來給您送衣服了,請您在百忙之中跟您的前台小姐姐聯係一下讓我上去可以嗎?】
【酒釀湯圓:季總,您的衣服想您想得都快哭了。】
【酒釀湯圓:季總,您還要衣服不要?】
【酒釀湯圓:季總,您還活著嗎?】
……
一連發了許多條,季辭也不見回應。
路茶盯著毫無反應的聊天界麵,心想:季辭不會真因為遊樂場的事情心中有什麽芥蒂吧?可好感值已經漲回來了,怎麽會完全不理我呢?
另一麵,傅嘉莉鬧得保安都來了,終於不得不安分下來,裝模作樣將頭發挽到耳後,借著整理衣服的間隙睨了路茶一眼。
傅嘉莉瞧路茶一臉愁容,幸災樂禍笑了一聲:“你巴巴往人家身上湊,人家卻一點都不想理你。唐沅,你臉疼不疼?”
明明自己也沒上去見到人,還惹來了保安,卻像是已經贏了一樣。
路茶覺得好笑,停下打字的手,大發慈悲分給她一點眼神:“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啊?”
“你……”傅嘉莉差點一口氣噎死,“你不也一樣?巴結不上江知禹就開始覬覦季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嗎?”
她知道就怪了!
傅嘉莉要麽是在嚇唬路茶,要麽就是角色以前說了什麽不過腦子的話被她抓住把柄。
路茶來了興趣:“我想幹什麽,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自己說過的話忘記了?”傅嘉莉冷笑著,“你不就是想攀上富貴,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搞垮唐家嗎?”
前台小姐姐不愧是受過專業培訓,聽見這話也波瀾不驚,倒是一旁防備著傅嘉莉鬧事的保安一副瓜地裏的猹的樣子,強忍著好奇心瞪大了眼睛。
路茶對她說的話並不感到太意外。
豪門世家無非就是那點事,像唐沅這樣沒腦子的人設的確能夠說出這種話。但路茶不是唐沅,也不會被傅嘉莉幾句話弄亂陣腳。
“我什麽時候說的?在哪兒說的?周圍都有什麽人?你有證據嗎?”路茶語速緩慢,微微笑了下,“傅嘉莉,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傅嘉莉當然沒有證據,那些話不過是以前她挑撥離間時唐沅說的氣話。雖然她理不直氣不壯,但是最擅長強詞奪理。
“有沒有說過你自己心裏清楚!你不過就是運氣好了些,唐家可憐你才沒有趕你出去。”
路茶挑了下眉毛,非但沒有被傅嘉莉激怒,反而還非常好脾氣地指點她:“運氣好也是一種天賦,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比如你,就算季辭殘了瞎了臥床不起下一秒就要離世而去了,他也不可能看得上你這個整容怪。”
“我沒有整容!”
“那最好,不然整成這個樣子醫生都要戳瞎雙眼並且去跳樓。”
“……”
傅嘉莉不知道路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伶牙俐齒了,氣得筋疲力盡,猛喘了幾口氣。
路茶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收到季辭的消息,巧得讓路茶差點以為季辭是故意要看她們兩個互掐。
【季傲嬌:。】
【酒釀湯圓:?】
【季傲嬌:上來。】
【酒釀湯圓:前台小姐姐萬分敬業,我上不去。】
消息發出不到兩秒,前台的電話突然響起。小姐姐看了眼路茶,恭敬地接起,又很快掛掉了電話。
“唐小姐?”
路茶點頭。
前台小姐姐的語氣溫柔了許多:“2號梯第22層,您直接上去就可以。”
路茶甜甜一笑:“謝謝。”她走前故意看了眼傅嘉莉氣到扭曲的臉,摸了摸胸口,“你這是吃了幾個恐龍,嘖嘖嘖,小心以後也沒人喜歡哦。”
傅嘉莉忍無可忍:“唐沅!”
路茶已經在她要撲上來的時候快步往電梯去了,前台小姐姐眼疾手快,讓一旁的保安將傅嘉莉趕了出去。
電梯平穩升到第22層,門“叮”的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西裝的斯文男人站在門口:“唐小姐您好,我是季總的助理小汪,季總剛剛在開會,讓我代他向您道個歉。”
路茶撇撇嘴,他倒是會轉移火力,知道她不可能牽連無辜的人。
她擺擺手:“沒事。”
小汪一路把路茶帶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開門讓路茶進去,然後將門關上離開。
往裏走了兩步,路茶看到了正在審核什麽文件的季辭。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也是同色條紋,頭發利落,看起來有些嚴肅,抬眼望向她時,目光中有未收起來的淩厲,深色的雙眸讓人捉摸不透。
莫名的壓迫感襲來,路茶握緊了手裏的袋子,遞出去。
“季總,謝謝你的衣服。”
季辭沒起身,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她。
為了來見季辭,路茶特意選了件紅色吊帶連衣裙,勾勒得腰肢纖細,雙腿白皙,像極了清麗可愛的小紅帽,就差一步踏進大灰狼的圈套了。季辭察覺到自己不太正經的想法,抬手摸了摸鼻尖,掩下流露的笑意。
他一直不說話,就那麽直勾勾盯著她看。
路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隻得又往前走了幾步,把袋子直接放在桌上,一字一字重音重複了一遍:“季總,謝謝你的衣服。”
季辭“嗯”了聲:“我不聾。”
路茶張了張嘴,還是把吐槽的話吞回去,改成了萬年適用開場白:“你吃飯了嗎?”話音未落,她已經看到辦公室裏鍾表上的時間。
偏偏季辭不放過她,帶著氣音笑了一聲:“下午三點你是打算請我吃午飯還是晚飯?”
路茶目不斜視,故作鎮定:“提前預約晚飯。”
“行,”季辭說,“不過我今天晚上有約,改天吧。”
有約了?路茶想起了樓下被架走的傅嘉莉,她不會真的是有約才來的吧?
路茶心裏瞬間像用榨汁機攪碎了幾個檸檬,暗罵了幾句這角色被攻略還不專一。
她不想表現太明顯,顯得自己無辜吃醋,故作無意地問:“傅嘉莉怎麽來找你,你和江河集團有合作?”
“可能是之前競標的事,”季辭頓了下,抬眼看向她,眼中盛有笑意,“商業機密你也打聽?”
路茶轉身“嘁”了一聲:“誰知道是商業機密還是你的秘密。”她想裝作漫不經心,沒承想壓不住檸檬的酸味,都要飄過太平洋了。
季辭起身,語氣裏帶了些調侃:“放心,我的眼光很好。”
“……”
路茶不知道他是在單純自誇還是意有所指,臉頰瞬間熱了起來。
季辭不動聲色靠近她,單手撐在桌邊往前滑了一段,停在她腰後的位置,說話間呼吸可聞,曖昧氣息徒然在空氣中蔓延。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還衣服?”
【季辭向你詢問來意,你回答——
一,不然來探病嗎?
二,我洗澡的時候忽然想起你,就很想見你;
三,我找你有其他的事。】
每次選項出現後,路茶都要沉默一會兒,她不明白為什麽總要有一些不太正常的選項出現呢?難道真的會有人在玩遊戲的時候選擇一二選項嗎?她閉著眼睛都會選對的好吧!
路茶信心滿滿點過去。
選擇框消失的瞬間她愣了愣,回憶了一下選擇框上麵的內容,剛才……是不是點錯了?
果然,她聽到自己用一種不屑的語氣說:“不然來探病嗎?”
路茶壓根不敢去看季辭的表情,心中全部都是“完了”兩個字。以季辭的性格,還不把她給丟出去?不知道這次係統又會給她什麽懲罰,她也太坎坷了吧!
季辭聽到她的話也是微微一愣,沉默兩秒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路茶頓了下,軟著眸子說:“我可擔心你了。”
“是嗎?”
“嗯!”
路茶為了證明自己關切的心,特意給季辭倒了杯熱水。
滾燙的,冒著嫋嫋熱氣。
季辭:“……”
路茶不覺有問題。
直男嘛,信奉的都是多喝熱水身體好,她這是“投其所好”!眼看季辭的嘴角抽了抽,她笑得更加開心了。
季辭無奈,用手背將水杯推得遠一點。
“說正事。”
再鬧就得寸進尺了,路茶心中有度,識趣地說明真正的來意:“我聽哥哥說你們公司有個關於天使基金的項目,我有一些東西想捐出去,你能不能幫我牽一下頭?”
季辭神色淡淡的:“你的那些奢侈品隻會帶壞祖國的花朵。”
【季辭好感度+5】
路茶基本可以確定,季辭就是個死傲嬌。嘴上一套心裏一套,要不是有係統這個間諜,她就要被他騙過去了。
和季辭相處了幾次,她也逐漸琢磨出對付這個傲嬌的辦法。
路茶輕輕拽住了季辭的衣袖,手指一點一點攀上去,手掌搭上他的手臂,微涼的指尖透過布料將溫度逐漸傳到季辭的胳膊上,被他的體溫所溫暖。
她眼神略帶可憐地望向他:“季辭,你真的不要幫我嗎?”
感受到她的靠近後,季辭的身子明顯僵硬了許多,卻又忍不住往她身側傾了下。
他轉頭望進路茶的眼底,想判斷她有幾分真心,抬手覆住她的手。
“你真想捐?”
路茶用力點了點頭。
季辭的目光落在她嘴角不太明顯的小梨渦上,微微挑起眉梢:“我可以幫你。”在看到她眼睛亮起後,他忽然話音一轉,“但是,我有什麽好處?”
“……”
您是周扒皮嗎?手都在你手裏了你還想要什麽?
路茶是看出來了,這個人就是以故意捉弄她為樂趣,想盡辦法占她便宜。要不是他是遊戲人物,角色和他之前完全沒有交集,她真的要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得罪過他。
她的臉頰微微鼓起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中他的心髒位置,像一隻發怒的小河豚。
“季總,個人受賄滿5000元就要立案偵查了。”
季辭垂眼,看到她紅色的指甲油鮮豔明亮,和跳動的心髒一個顏色。
他緩慢地握住路茶的另一隻手,在她想抽回的時候趁機變成十指緊扣的交握。
掌心持續傳來的溫熱讓路茶的大腦轟的一聲炸得滿地空白,她愣愣地看著季辭得逞的笑容。他故意壓低的聲音:“阿沅,救命之恩不是該以身相許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應該是自願贈與。”
路茶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季辭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內心平靜下來,艱難地開口:“季總,現在還沒到晚上,您怎麽開始說夢話了呢?”
好在季辭沒有在她這句話後麵接句油膩發言。
他眼裏都是笑,鬆開手放了她一馬。
“這個項目我不是很清楚,你直接去問汪助理,讓他幫你處理。”
“好,”路茶鬆了一口氣,“謝謝季總。”
季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又不甚在意地勾了下嘴角,轉身靠在辦公桌邊,右腿往左腿上一搭,鬆了鬆領帶。
這個動作好似打開了什麽缺口,讓他身上的嚴肅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輕鬆和慵懶,與路茶印象中的他更加接近。
難道這就是工作和私下的區別嗎?
路茶的目光落下就離不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季辭也沒有出聲趕她,反手拿過桌上的一個粉色的金屬盒子,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音,看得路茶眼睛都直了。
難道這就是總裁的少女心嗎?
也太粉嫩了吧!
季辭注意到路茶巴巴的眼神,打開盒子往手心裏倒出了兩顆薄荷糖,往她麵前遞了遞。
“吃嗎?”
路茶受寵若驚,小心翼翼伸出手捏了一顆放進嘴裏。
入口前她就已經聞到了強烈的薄荷味,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入口後首先品到的卻是香甜的草莓味,薄荷清淡不突兀,兩種味道結合得很好。
她有些驚訝,抬眸看他,旁邊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的陽光落在她眼睫,眼中仿佛綴著金光。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季辭微微一愣,隨即將薄荷糖丟進嘴裏,薄荷味道充滿口腔,以此平靜快速跳動的心髒。
路茶沒想到季辭一個“霸道總裁”還有這種口味喜好,真是清新脫俗、不同尋常。
她得了便宜賣乖,故意調侃他:“沒想到季總喜歡這種口味啊?”
“太重的薄荷味道會直衝頭頂,那種感覺不舒服,”季辭一本正經地解釋,見路茶好像挺感興趣的,晃了晃手中的糖盒,“你喜歡?”
能夠把水果和薄荷結合得這麽契合的糖不多了,路茶以為他接下來會把糖都給她,忙點頭:“喜歡呀!”
季辭“哦”了聲,把糖盒放回桌上:“你哥從國外帶回來的,自己跟他要去。”說著,甚至還把糖盒往文件架下推了推,好似她是什麽豺狼虎豹會硬搶一樣。
路茶呆住了。
她忘記了,這人摳門著呢。
別人家的“霸道總裁”都是為美人一擲千金,這個遊戲裏的總裁可倒好,占別人便宜輕車熟路,卻連盒開封的糖也不舍得給。摳門得清新脫俗,節約得不同尋常。
路茶大氣,不跟他計較,一轉頭,找唐珩要糖去了。
慈善拍賣會的時間定在下午。
路茶趁機偷了個懶,比平時多睡了會兒,醒來後得到了係統的任務發布。
【任務三:重新獲得唐家人的關注,將每個人的好感度提升到40以上,失敗則全部好感度清零。】
路茶點進唐家每個人的好感度看了眼。
比起唐珩和相對好說話的唐母,唐父和唐戀是任務的難點所在。
這兩個人對角色都有著不同程度的意見和不滿,也導致了他們的好感度增長緩慢,需要用一些比較特別的手段去促使任務完成。
恰好唐父的生日臨近,路茶想到下午的拍賣會,恰好可以有效利用一下。
參加拍賣會的人員位置是固定的,每個人的座位上貼著名字。
路茶按照貼紙從前找到後,來回轉了好幾圈,也沒看到貼著角色名字的椅子。
此時,會場裏已經來了一部分人,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路茶在眾目睽睽之下手足無措地轉了幾圈,最後站在走道中央,一臉茫然,處境萬分尷尬。
更讓她心裏不是滋味的是,連傅嘉莉都能作為江知禹的助理和他們坐在一排,她卻是被排除在外的。路茶無意間和傅嘉莉得意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到,她立刻明白,醜人多作妖。
江知禹絲毫沒發現身邊的人是始作俑者,還問傅嘉莉是怎麽回事,傅嘉莉無辜地表示自己不知情。
唐珩自然不會讓路茶這麽尷尬下去,丟的也是唐家的臉麵。他拉著路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讓人喊來了會場經理。
經理一看情況,表示自己不太清楚,又找來了負責布置的員工。
員工來了以後更加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經理,不是您說的唐沅已經不是唐家的大小姐了,根本進不來的嗎?”
這話一出口,周圍安靜了一瞬。其他人的目光更加大膽地投向了這邊,唐珩不動聲色皺了皺眉,側身擋住了路茶。
他不悅的目光落在經理身上,經理嚇出了一身的汗,急忙打斷員工,斥責道:“胡說八道!我、我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你不要自己犯的錯往我身上推!”
員工憋屈著,無視了經理的擠眉弄眼。
“是您說的啊,當時布置的時候出了一點差錯,唐小姐的名字在名單的最末尾,全部布置完才發現這個問題,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我就去問了您,是您說……”
“我說什麽我說!”經理匆忙用袖子擦了擦汗,整個臉急成了豬肝色,他轉向唐珩,“唐總,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都是底下員工擅自做主,我這就把唐小姐的位置安排到您身邊!”
“行了!”
“不用了。”
唐珩和路茶同時發聲,一個夾雜著憤怒,一個意料之外的平靜。
唐珩一愣,微微俯身安撫路茶:“阿沅,你別生氣,我這就讓他們給你加個位置。”
路茶衝唐珩笑了笑。
生氣確實是有一些,更多的是委屈。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唐家大小姐回去後唐沅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哪怕沒有離開唐家,也是鳩占鵲巢,恬不知恥。
讓路茶難過的不是經理和傅嘉莉做出這樣的事情,而是其他人看熱鬧的目光帶著譏諷和蔑視,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
總是被這樣對待著,哪怕路茶處在一個上帝視角,也很難讓自己完全跳脫出來。不過這樣的事情,隻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傅嘉莉不是想讓她出醜嗎?目的達到了,也輪到她反擊了。
路茶優雅地站起身,自然地挽住唐珩的手臂,靠在他耳側說話,形似親密。
“哥哥,不用那麽麻煩,我坐過來的話還要調整其他的位置,會影響拍賣會開場的,找個角落給我加個凳子就行,”她說著,指了指最後一排,“那裏不是有空著的位置嗎?放個凳子在那兒就行了,也不用貼名字。全場唯一沒有名字的位置就是我的,多特別啊!”
唐珩的表情一言難盡,他甚至懷疑路茶是不是被氣糊塗了,開始說胡話。這分明就是在欺負她沒有唐家的庇護啊!
他想說什麽,又被路茶按下。路茶轉頭看了眼唐戀,萬分遺憾地說:“就是妹妹一個人和哥哥坐,不要覺得太寂寞想姐姐哦!”
唐戀“哼”了聲:“我有哥哥在才不會想你!倒是你,千萬別坐到後麵一個人哭鼻子!”
路茶完全不在意,微微朝唐戀笑了下:“放心吧,我肯定會想你的。”
唐戀:“……”
路茶再看傅嘉莉,發現傅嘉莉的表情已經沒有之前自得,還捏緊了放在腿上的手。
完全被忽視的江知禹以為路茶是在看自己,微微一愣。
【江知禹好感度+5】
路茶:“……”這人腦補過頭了吧?
瞧見路茶和唐珩的關係依舊親密,和唐戀的相處也不露破綻,周圍看熱鬧的人心中的猜測不免收斂了幾分。
經理沒想到以前點個火就能炸得會場滿是灰的唐家大小姐現在這麽好說話,當麵打她臉也毫不生氣,心裏開始不住地打鼓:該不會是打算放暗刀子吧?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聲好氣向路茶道歉:“真是抱歉啊唐小姐,感謝您體諒我們的工作。小劉,還不趕緊去給唐小姐搬凳子!”
小劉覺得自己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還附帶著背鍋的作用。他不敢再怠慢,一溜煙跑出去搬了個新凳子回來,放在了路茶說的位置上。
唐珩還是有些不放心,路茶在唐珩耳邊小聲解釋了幾句,唐珩才勉強願意讓她一個人坐在後麵。
路茶臨過去前他還不忘囑咐:“有事找哥哥。”
路茶乖乖點了點頭。
剛才在會場裏轉的幾圈已經讓她大概知道每個人會坐在哪裏,她選在那個不受關注的位置是因為季辭坐在那裏,唐珩也能勉強放心。
她並不是真的好脾氣願意放傅嘉莉一馬,隻是覺得真正收拾傅嘉莉的時候還沒到。
很快,會場內坐滿了人。
季辭來的時候,路茶剛剛通過手上這一關遊戲,“Congratulation”的可愛音效響起。他的聲音有些意外:“唐小姐好興致啊!”
路茶看著屏幕上的小動物唰唰唰地被消除,笑得有點得意:“還好還好。”
她沒有繼續玩下去,將手機收進包裏,坐得端正了一些,往季辭的方向靠了靠。
“季總來的好晚呀!”
“是嗎?”季辭看了眼腕表,“離開始還有二十分鍾。”
路茶笑著點點頭:“錯過了一場好戲。”
“是你坐到這裏的理由?”
路茶意味深長地“嗯”了聲,一邊示意他去看前麵,一邊說:“我不明白,這種場合為什麽傅嘉莉一個助理也會在?”
還明目張膽換掉她的位置。就算她再慘,也好歹標著一個唐家大小姐的名號,比不過傅嘉莉一個助理?
這種話路茶不敢跟唐珩說,但是季辭可以,不僅是因為他好感度最高,更重要的是他一開始並不在故事之內,和他們的交集並不算太深。
回答她的不是季辭,而是助理小汪。
“唐小姐,拍賣會也算是商業場合,所以很多人的目的並不在物品上,而是借著機會和其他人達成合作。帶來的助理一般是負責舉舉牌子什麽的,裝裝樣子。”
路茶愣住了,她確實沒看到小汪,口無遮攔的一句話把他也罵了進去,有點內疚。她馬上打著哈哈:“汪助理啊,你好呀!”
汪助理並不在意,還十分配合:“唐小姐好。”
路茶更尷尬了,試圖轉移話題:“所以這些有錢人就是自己抬胳膊嫌累,靠嘴皮子掙錢。”
季?有錢人?辭莫名中了一槍,伸手揪住了她腦後的小丸子:“你給我靠嘴皮子掙錢試試,說相聲嗎?”
路茶為了丸子頭浪費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紮出一個還算像樣的,怕他揪亂了,頭不敢動,手撲騰著打他。
“你別弄亂我發型!”
這時候想的還是她的發型?
季辭冷哼一聲,鬆開了手,轉而彈了一下她腦後的小丸子,語氣不屑:“梳這麽漂亮你打算給誰看?”
路茶眼疾手快,連忙捂住頭,轉身避開他的攻擊,嘴像脫了韁的馬一般,說話不過腦子,脫口而出:“給你看!”
汪助理覺得自己似乎不太應該坐在這裏,應該在凳子底下並且去找工作人員把頭頂上的燈調暗一點。
路茶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臉頰瞬間爆紅。
完蛋了!完蛋了!這種話也能想都不想就說出口,真的是在遊戲裏待太久形成習慣了!這要是以後回到現實世界也這樣隨口撩人還得了?
她馬上轉回頭,匆匆翻開拍賣會開始前員工發的小冊子,裝作很用心在看的樣子,試圖逃避這樣的社死現場。
她裝得一本正經,視線卻控製不住想要往他的方向偷看,想要知道他會有什麽樣反應。手指不自覺捏緊冊子的邊角,弄皺再放開,反反複複。
季辭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微微一愣後,眼中盡是被取悅了的笑意,嘴角也控製不住翹起一點不引人注意的弧度,溫柔的目光落在她紅得快滴血的耳朵上,無聲地笑了笑。
小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