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他見麵,想要和他靠近一點,想要和他談一場真實的戀愛。

“恭喜玩家成功增加戲份,晉升到女二階段。係統已為您自動解鎖‘無選擇模式’,在接下來的劇情中您不再需要為各種選擇題煩惱,可以直接表達出您的想法,人物更加獨立。如您不喜歡,也可以從係統設置中更改回來。”

上升了等級,係統仿佛也變了個樣子,不再是沒有溫度的機械女聲,而是伴隨著洗腦的音樂努力抑揚頓挫著。

“希望您接下來可以再接再厲,繼續增加戲份,逆襲成為女主角,係統和您一起走花路!”

路茶心想:聲音溫柔就算了,小詞還一套一套的。難不成詞庫還跟著更新了?

係統提示音又響起:“是的呢!本係統已升級為2.0服務器,能夠更加貼心地滿足您的需求,更好地伴隨您的成長。”

路茶隻有一個訴求:“我要找客服。”

係統說:“對不起,本遊戲暫不提供此服務。”

路茶麵無表情地關掉了係統麵板。

她就知道不論係統再怎麽升級也不會改變坑玩家的屬性。

但好歹算是往前邁進了一大步。路茶決定放縱自己一回,從**摸索到手機打算點個豪華版的外賣慶祝一下。

手機被壓在了被子底下,解開鎖屏後,路茶才發現季辭給她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響鈴46秒,第二個隻響了20秒,顯然是知道她手機可能不在身邊直接給掛了。

別人家總裁打電話都是幾十個幾十個地打,他打一個半就放棄了,一點都沒有愚公移山的耐性。

路茶心中有點失落,但還是點開了聊天的對話框,清清嗓子,頗為高冷地給他發語音:“季總,有事?”

語音發送後路茶自己點開聽了聽,感覺聲音有些過於冷漠了,急忙撤回,重新發了一條,一字一句緩慢地說:“季總,有事嗎?”

這一次的聲音偏甜,但有些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什麽不能說的目的呢。路茶再次撤回,調整聲音和語氣又發了一條。

再聽,還是不滿意。

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聊天頁麵上全部都是“你撤回了一條消息,重新編輯”這樣一行行的小字。場麵實在是太詭異,路茶思索兩秒,用一堆表情包把提示刷了上去自我麻痹。

隻要她看不到,就代表沒做過。

但她忘記了,她的聊天頁麵是正常了,季辭那麵的情況卻是手機不停地振動,在員工們大氣都不敢喘的會議室裏格外引人注意。

站在PPT前匯報的員工每說幾個字就要瞄一眼季辭,確認他沒反應才敢繼續往下說。

原本說話像炒豆一樣的員工硬生生被斷成了結巴。

會議結束後,季辭還跟汪助理說:“讓人事部組織幾場團建提高一下員工們的膽量,我也不吃人,大家緊張什麽?”

汪助理應下,心中默默吐槽組織再多團建也解決不了您手機振動出奏鳴曲的問題。

季辭在回到辦公室後,將路茶發過來的那些意味不明的消息一一瀏覽過,回了她一個問號。

路茶還在瀏覽著外賣軟件,看到提醒後翻了個身側躺在**,點開消息,一字一字打出來。【酒釀湯圓:不是您先打電話給我的嗎?】

【季傲嬌:生氣了?】

路茶不明白他是從哪裏看出來她生氣的,難道是文字表述太過直白,後麵跟著的問號太過冷漠?

她來來回回糾結了那麽久還是被他誤會了,這讓路茶有些懊惱。

糾結許久,她還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用歡快的語氣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的不滿情緒。

“季總,在忙嗎?”

“還好。”

季辭的聲音透著些疲憊,路茶想到白天他才在商場視察,這時候又已經開完了一個會,工作忙碌得讓人心疼。

她的聲音不自覺跟著心軟了軟:“你之前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季辭在對麵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說:“我打完電話後給你發了消息,你一直沒回,又連續撤回那麽多消息,我以為你生氣了。”

路茶微愣。

她沒有看到季辭發的消息啊!

想到可能是自己在給季辭發消息的時候太過緊張,全程都在糾結怎麽樣的語氣聽起來不會太過,沒注意到他有發消息過來。

她連忙去聊天界麵查看了下,一路往上翻,找到了他的最後一條消息。

【季傲嬌:以後少跟霍作出去,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

光是看著前半句的確會有種命令的感覺,怪不得會以為她生氣了。

但路茶知道季辭隻是嘴硬心軟,實際上是擔心她被霍作連累,萬一被狗仔拍到傳出緋聞,會對她好不容易挽回的一點聲譽造成很大的影響。

她看著那句話,心中微微發暖,翹著嘴角答應他:“我知道啦!今天是為了給唐戀要個粉絲福利,還真的非霍作莫屬。但是我答應你,以後肯定會注意的!”

季辭聽著她輕快的語氣就能夠想象到她說話時候的表情,臉上不自覺也浮現了一點笑容。

“嗯,聽話就好。”

他夾雜著疲憊的嗓音有些低沉,通過電話傳過來更容易讓人臉紅心跳。

路茶捂著臉轉身趴在**,將臉埋到被子裏。

“對啦,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出去吃飯吧,之前答應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兩個吻催化了什麽,路茶發現,她光是聽著他的聲音,就已經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想要和他見麵,想要和他靠近一點,想要和他談一場真實的戀愛。

她在這個時候竟然希望季辭如果是現實世界的人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在現實世界中遇到他,而不是在這個一開始就抱有目的的遊戲中。

季辭不知道路茶的情緒由高到低是因為什麽,隻感覺到她的呼吸似乎輕了幾分。

他鬆了鬆卡得他呼吸困難的領帶,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椅子順勢轉了90度麵對落地窗,看到透進來的夕陽和遊樂場那天一樣燦爛。

想到某人可能會失望,忍不住語調溫柔了許多。

“我今晚有視頻會議,再晚一些要參加一個酒局。明天上午有項目研討,下午和你哥哥去跟一幫老頭打高爾夫,晚上回公司開會,準備下半年的季度……”

“等等,等等……”

路茶雜七雜八的情緒被他突如其來的匯報行程攪得一幹二淨。

她越聽越不對勁,分明是問他有沒有時間吃飯,怎麽開始說這個了?

“你直接跟我說什麽時候有時間就可以了。”

路茶怕他聽不懂,還重複了一遍問題。

季辭好像是笑了一聲,這個笑聲仿佛是夾雜著絲絲電流,傳到她耳朵裏酥酥麻麻的。

“阿沅,我的意思是,我沒有時間。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共度時光,但我確實很忙,怎麽辦?”

怎麽辦?

路茶的失望化為了氣憤,隻想拎起被子把他蒙頭暴打一頓。

還共度時光!怎麽就不能騰出時間來啊!她都主動約他了,一點也不知道珍惜,他肯定是沒有那麽在乎她!

路茶氣得右手握拳用力砸了下柔軟的被子。

季辭見路茶遲遲沒說話,又聽到那聲不太清晰的悶響,知道她快奓毛了,收斂了些,主動提出了解決方案:“明天中午行嗎?十二點,地址我發給你。要是願意的話,你下午可以和我一起去打高爾夫,剛好唐珩也在……”

他的話沒說完,路茶那麵已經給他掛掉了。

他不在意地笑笑,手機在掌中轉了幾圈。

不願意去啊……

也沒關係。

路茶的想法很簡單:我請你吃飯,你還想讓我陪你去應酬?我腦子抽了才會去花錢幹助理的活!

反正季辭的好感度已經很高了,她以後要是再主動去找他示好,就是江知禹送給唐戀的那隻小白狗!

三分鍾後,路茶從**蹦下來,打開衣櫃,開始選擇明天要穿的衣服。

季辭的偏好很明顯,喜歡看她穿紅色係的裙子,這次路茶偏偏不讓他如願。

她翻了翻衣櫃裏的衣服,從最深處拿出了角色以前買的一件白色露肩吊帶裙。衣裙的設計簡單,肩帶略寬,上沿是並不誇張的荷葉邊,長度到膝蓋上邊一點點,穿上後又純又欲,也不刻意。

再化一個偽素顏妝,配上一雙細高跟的涼鞋,明天她依舊是最吸睛的那一個。

路茶想通了,對付男人嘛,還是得讓他有點危機感,不然總認為自己勝券在握,她未免太吃虧了。

第二天,路茶睡到了自然醒,起床後按照前一晚的計劃打扮好,拿上顏色相配的白色Gucci小包,下了樓,正碰上回來取文件的唐珩。

打了招呼後,路茶準備出門,唐珩忽然叫住了她。

“阿沅,聽季辭說,下午你也要去高爾夫球場?”

路茶穿鞋的動作一滯,沒忍住在心裏罵了那個狗男人幾句。

怕她不去,所以先斬後奏是嗎?

她磨了磨小虎牙,轉身朝著唐珩笑了笑:“是啊哥哥,我平時也沒什麽事情做,剛好季總說他下午要和你一起去打高爾夫,我就想去試試……不會打擾你們吧?”

路茶的話裏暗示了自己是知道唐珩在才想去,不是單純因為季辭。

唐珩顯然很吃她這套,欣然答應:“當然不會,有你在,可比和那些無聊的老頭子們聊天有趣多了。”

他揉了揉路茶精心梳的發型,叮囑道:“記得提醒季辭早點到,我可不想幫他應付那些人。”

路茶乖巧地點點頭,在唐珩上樓後,默默將被他揉翹的頭發壓下去。

季辭訂的是個旋轉餐廳,在大廈的第二十九層,之前在網紅的推薦下小爆過一陣,因為價格過於昂貴令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路茶在季辭把地址發過來後特意到美食點評軟件上了解了一下,並沒有什麽特色菜品,不明白季辭為什麽要選擇這家店。

難道僅僅是因為這家店是季氏的產業嗎?又或者是為了坑她的錢?

路茶站在餐廳門口望了望裏麵零星的幾桌人,歎了口氣,捂緊小錢包邁了進去。

餐廳內泛著甜香濃鬱的香氛味道,每桌中央都點著幾盞蠟燭,隨著位置的旋轉移動輕輕搖曳,很有氛圍感。

路茶一進去,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想要接過她手中的包:“您好,請問是幾人用餐,有預約嗎?”

路茶並不適應被人照顧,微微一笑婉拒了服務生的動作。

“有預約,姓季,禾子季。”說完她在心裏補充,你們家總裁的那個季。

服務生在電腦上查詢到記錄後笑容更加殷勤了:“唐小姐是嗎?季總還沒來,我先帶您去位置上稍坐片刻。”

服務生帶著路茶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另一位服務生過來上了茶水。

路茶道了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杯子還沒放下,她聽到沒走遠的兩位服務生用壓抑著的興奮語氣在交談。

“那位就是未來的老板娘嗎?”

“她好漂亮啊!之前有人說唐家大小姐脾氣不好,我看她好溫柔的!”

“我看就是那些人嫉妒咱們老板娘這麽漂亮!”

說到最後連“未來”兩個字也去掉了,直接給路茶和季辭免了煩瑣步驟讓他們成了一家人。

路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試圖用微燙的茶水消除臉上的熱意。

不過,這兩個員工挺誠實的。

稍微坐了一會兒,路茶從包裏拿出手機告訴季辭自己已經到了。知道他工作忙會來的晚一些,沒指望他現在回複,直接退出對話框點開了朋友圈。

路茶很少會去刷朋友圈,裏麵都是一些和角色差不多性格的千金大小姐們曬自己最新買的包包和衣服,或者是新男友。內容千篇一律,她甚至懷疑過這些人是不是在那種“名媛培訓班”受過統一的培訓。

但偶爾看看也能打發時間。

朋友圈的第一條就是傅嘉莉發的,發表在兩分鍾前,配圖是一張精心找過角度拍攝的美食照片,“無意間”將手腕拍進去露出了新買的寶格麗手鐲。

看上去她是想要彰顯自己的品位高,實際上是在炫耀自己有能力吃得起五星級餐廳。

更過分的是,利用餐廳提高自己的身價,字裏行間透露著對餐廳的嫌棄和不滿,仿佛她真的是站在了金字塔的頂層,有資格對餐廳指指點點。

路茶匆匆一閱,本打算跳過,突然發現傅嘉莉的定位有些眼熟,甚至還在照片裏發現了一個更加眼熟的背影——路茶自己。

眼皮不太幸運地跳了跳,路茶一轉頭,果然在斜後方發現了精心打扮過的傅嘉莉。

傅嘉莉完全不知道自己將其他人拍入鏡了,還在各種角度拍攝桌上的其他菜品,看樣子是打算一道菜發表一條朋友圈刷屏。

真把自己當做美食評論家了?

路茶有些無語。

而且這家餐廳的價格並不是傅嘉莉能夠承擔得起的。要說傅嘉莉為了塑造人設狠得下心,路茶也是不相信,更大的概率可能是有人給傅嘉莉付了這筆錢。

追不上江知禹,攀不上季辭,也沒了女二的身份,誰這麽沒眼光能看上她?

路茶的目光再次落在傅嘉莉身上,默默歎息了聲。

其實傅嘉莉的工作能力不錯,不然江知禹不會這麽器重她。可惜她太過虛榮,不想腳踏實地,非要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妄想著飛上枝頭一夜翻身,也不想想係統它不可能允許啊!

小細胳膊擰不過係統的大腿,再想做白日夢,也得成為被消耗的數據。

路茶是來吃飯的,不想因為傅嘉莉破壞了心情,白白浪費錢,索性往裏坐了坐,用寬厚的靠椅後背擋住自己的視線,眼不見為淨。

然而路茶懶得找碴,不代表其他人也這樣想。

江知禹也發現了路茶的身影,並在傅嘉莉的朋友圈發表了評論。傅嘉莉在看到這條評論後火氣瞬間起來了。

她寧願輸給唐戀,也不想輸給一事無成的冒牌千金唐沅。而且唐沅分明說過自己已經被唐家拋棄了,憑什麽還要壓她一頭!

傅嘉莉越想越氣,直接起身踩著高跟鞋來到了路茶的桌邊。

路茶正在用手機和唐珩聊天,偷偷說了幾句季辭的壞話,唐珩配合地幫路茶罵了好幾句,還說之後幫忙教訓季辭。

路茶心中得意著,忽然頭頂蒙上一層陰影,嚇了她一跳。

一抬頭,正撞上傅嘉莉的鼻子,撞出了係統提示。

【任務四:請玩家通過PK的方式戰勝角色。】

路茶揉了揉腦袋,沒太明白這個“PK”是一種什麽樣的新奇玩法。

她剛想詢問一下,係統已經先一步在視線最上麵的左右方出現了兩條血量條,分別是她和傅嘉莉的。相比之下,她的血量條明顯少那麽一丁點。

路茶愣了愣,反應過來這個任務的形式後,她沉默了,心裏卻猶如火山爆發,忍不住想要把設計情節的程序員拉過來代替她體驗一番。

這真的是一個乙女向的戀愛遊戲嗎?怎麽還有對戰模式啊?難不成她們兩個要打一架分勝負嗎?操作鍵在哪兒?空手打嗎?造成傷害掉血的依據是什麽?還有背景的這個BGM,難道不是超級瑪麗嗎?她今天穿得這麽純欲風竟然要搭配一個管道工用過的音樂嗎?

這絕對是史上最坑玩家的遊戲,沒有之一。

路茶被係統坑得不輕,對麵的傅嘉莉也很生氣。

傅嘉莉本來是打算氣勢洶洶過來找路茶算賬的,但見路茶在擺弄手機,心裏念頭突起,想偷窺一下。沒想到弄巧成拙,自己先受了傷。

她氣上加氣,用尖銳的手指尖指著一臉無辜的路茶開始罵:“唐沅你不長眼睛啊!鼻子撞壞了你賠嗎?你是不是故意的,見不了我比你好看?”

路茶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自信,眼看自己的血量條又減少了一點,輕輕撥開眼前危險的手指甲,淡聲說:“傅嘉莉,你搞清楚,是你先過來的。誰會把鼻子放在別人腦袋上?你是不是幹了什麽虧心事?”

傅嘉莉本就理虧,知道自己這時候一旦發火就會被人抓住把柄,便朝著路茶微微笑了下:“我哪有什麽虧心事,阿沅你可真幽默。”

“畢竟季總這個人很有趣,跟著他時間久了,總會沾點光。”路茶笑得挑釁,明裏暗裏的炫耀讓傅嘉莉的臉色更差了。

傅嘉莉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路茶的杯子倒滿,然後將杯子推了過去:“阿沅能和季總關係這麽好,真是厲害呢。不過我記得,唐家和季家的關係好像不是很好呢。”

連著兩個“呢”聽著格外硌硬人,路茶慶幸自己沒有吃早飯,不然隔夜的飯都得被傅嘉莉惡心出來。

陰陽怪氣誰不會,路茶學著她剛才的語氣說:“你一個小助理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兩家關係不好的?該不會是知禹哥說的吧?我還以為他平時和你一起工作的時候不會想起我呢。”

【傅嘉莉血量-20】

路茶知道什麽是傅嘉莉在乎的,便句句都往她的痛點上踩。不僅踩得歡樂,還試圖在上麵直接蹦迪。

傅嘉莉徹底被激怒,“啪”一下子打掉了溢滿的茶杯。

茶水四濺,奶白色的桌布瞬間浸上了深色,蔓延開來,像一朵張著巨口的食人花。茶杯掉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麵上四分五裂,響聲清脆,惹來了其他客人的好奇目光。

路茶反應靈敏,一下子站起來躲開,心說這幸虧不是硫酸,不然沾上一點也是滿盤皆輸。

她還在慶幸著,上方的血量條突然減少了一格。

路茶一臉問號:“為什麽?”

係統提示:“您的鞋子濺上了茶水。”

路茶低頭看了眼鞋麵上比芝麻還小的一點茶漬,無語凝噎。

傅嘉莉不知道路茶是對係統不滿,瞧見她臉色極差,以為是自己的挑釁成功,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上前幾步握住路茶的手。表麵上裝作關心的樣子查看她的手指,實際用力掐住不肯放,故意用指甲上的碎鑽紮她的手。

眼看血量條持續掉落,路茶不再猶豫,心下一橫,用力把傅嘉莉推了出去。

這一次傅嘉莉沒有再糾纏,而是順著路茶的力道踉踉蹌蹌地摔在地上,剛好落在了滿是茶水的位置。

傅嘉莉的餘光瞥向路茶身後,然後垂眸,將手往最小的茶杯碎片上一紮,鮮血立刻滲出,看起來很嚴重。

傅嘉莉的這番操作在路茶的預料之中,但也沒想到她真的這麽下得去手。震驚之餘,路茶聽到傅嘉莉小而柔弱的聲音:“季總……”

路茶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和季辭約好的。

她回頭一看,不知道何時來的季辭站在光線昏暗的門口,目光沉沉,猜測不出情緒。

路茶心裏一驚:季辭不會在這個時候智商掉線去向著別人吧?他好歹是個隱藏人物,不會被強行降智,瞎眼瞎心吧?

她最討厭這樣的情節了!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的話,她就算是被係統整死!在懲罰情節裏嚇死!在這個破遊戲世界裏孤獨終老一輩子!她也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之後再怎麽補償也絕對火葬場伺候,連個骨灰盒都不給他,直接一把灰揚了。

季辭原本已經要走到路茶麵前了,不知為何忽然腳步一頓,略帶詫異的目光落在路茶身上,轉身從旁側拎過來一把椅子。

路茶莫名地心虛,覺得他這個轉折很像是知道了她內心的想法。

但這是不可能的。

他又沒有讀心術,這也不是個異能遊戲。

椅子的位置距離傅嘉莉更近,傅嘉莉便自然而然以為自己的計劃得逞,竊喜之下扭捏地朝著季辭伸出手,等著他英雄救美,狠狠打路茶的臉。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辭沒有偏向任何一個人,他的目光從路茶身上劃過,單手解開西裝紐扣,自己坐下了。

傅嘉莉顯然也沒有想到季辭會作壁上觀,悻悻收回了舉到發酸的胳膊,又不甘心,怯弱地開口想要獲取關注:“季總——”

季辭像是沒有聽見,朝著路茶伸出手,輕聲問:“疼嗎?”

他的語氣太溫柔,路茶心尖一顫,低頭查看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傅嘉莉用碎鑽劃出了幾道傷口,又細又小,滲出的血也早已經凝固。

此時注意到,有些微微發癢。

她撓了撓,驀然反應過來季辭的意思,心中湧進一股暖流,看向他的目光也含了些水光。

明明他站在自己這邊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想哭。

路茶瞅了眼上方傅嘉莉僅剩20的血量條,沒有一絲猶豫,撲到季辭的懷裏,把手懟在他眼前,嚶嚶撒嬌:“好疼的!我的手該不會以後都不能用了吧?”

從內到外都透露著“誇大其詞”四個字。

季辭被撞得胸口發疼,蹙眉將扒著他衣服的路茶往上提了提,把人扣在懷中,單手握住她受傷的手腕,指腹從傷口上劃過,摸到微微翻起的一點皮肉。

他完全不敢使力,也無法想象路茶會有多害怕。如果他沒有及時出現,會不會發生其他更嚴重的事情?

他眸色有些深,忽然抬起她的手在傷口處輕輕吻了一下。

路茶被他如此親密的動作嚇到,想要縮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察覺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做什麽?”

“幫你消毒。”

“……”

路茶完全想象不到這是他能夠說出來的話,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季辭被她過於震驚的反應逗笑了,捏了下她的臉讓她回神,輕歎了口氣:“我好像沒有保護好你。”

路茶覺得他這話有些誇張,有種平白往自己身上攬錯的錯覺。

她知道季辭是擔心自己,轉過手勾住了他的手指,和他十指交握,輕輕晃了晃,輕聲說:“你能向著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她不是沒有玩過攻略,有時候角色明明已經有很高的好感度,但為了走劇情不得不讓他突然失智,不分青紅皂白完全向著外人,甚至不聽她所玩角色的解釋,一味地相信別人。哪怕之後的追妻火葬場很爽,她也很難全然接受完美結局。

這個遊戲至少沒有變態到那個地步,她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而且剛剛在麵對血條持續掉落的時候,她的確是有些害怕的。她怕自己會就此死在這裏,怕自己回不去家,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而他及時出現,她的心塵埃落定,像是從黑暗中窺見一絲光亮,就足夠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互動讓其他顧客好奇地探出頭,也讓傅嘉莉臉色慘白。

知道自己打錯了算盤,傅嘉莉匆忙想要站起來,打算假裝是誤會給路茶道歉挽回一下。但動作急切了些,沒注意到被椅子“不小心”壓住的裙擺,還沒站穩就一個趔趄,再次摔到地上,骨頭隔著皮肉砸在大理石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被紮破的手心下意識撐在地上,碎片陷得更深了。

傅嘉莉疼到抽氣,卻不敢多吭一聲。

衣裙早被灑在地上的茶水浸濕,椅子壓住的部分和裙身分了家,裙擺參差不齊落在她的小腿上。

有點像劣質恐怖片裏低配置的女鬼。

既不恐怖,又不好笑,非常辣眼睛。

路茶光是聽著聲音就感同身受,覺得自己的尾巴骨也跟著摔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想要轉頭去看傅嘉莉的情況。

但稍一轉頭,季辭就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別看,晚上會做噩夢。”

傅嘉莉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季辭從一開始就是為路茶撐腰的,之所以把椅子放得離她更近是為了讓她出醜。而她跟一個傻子一樣被這兩個人耍得團團轉。

她恨得咬牙,卻不敢再做什麽。

季辭不是江知禹,不會對她留情麵,也絕對的護短。

季辭依舊沒有分給傅嘉莉任何眼神,他的目光浸著溫柔,全部落在路茶臉上,蹭了蹭她的臉頰,好脾氣地問:“想怎麽出氣?”

這個可得好好想想。

她撓了撓被他蹭得發癢的臉,十分配合地問:“可以怎麽出氣?”

季辭微微思考:“欺負過你的全部都一一討回來,尤其是之前推你下水那件事。”

這時,傅嘉莉的臉色又白了一層。

這件事情的性質可大可小,傅嘉莉知道最嚴重會是什麽程度,寧可死鴨子嘴硬也絕對不承認,急忙為自己辯解:“阿沅!那件事情和我沒有關係啊!我什麽都不知道的!”

路茶沒想過季辭會知道那件事情的具體情況,驚訝之餘本想問問他,但傅嘉莉蒼白的辯解讓她覺得十分可笑。

她質問道:“和你沒有關係,那是我誣陷你了?唐家是有監控的,一調出來一切都清楚了。”

她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為什麽傅嘉莉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是應該低頭承認錯誤,重新做人嗎?

她不是聖母,無法原諒一個差點害死她還不知悔改的人。

那種瀕死感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最真實的遊戲體驗,也是最可怕的一次。正是因為太過真實,她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被困在了遊戲裏。

想到這個,她鬱悶地瞥了一眼泛著藍光的係統麵板,雖然它不是人,但也是真的不做人!

再往上一看,傅嘉莉的血量條竟然還有最後10分堅挺著,翻舊賬也不畏懼。

這不科學。

路茶皺了皺眉,覺得哪裏不對勁。

傅嘉莉因為路茶的質問愣了下,隨即想起什麽,眉梢都染上了得意,在如此狼狽的情境下有些猙獰:“阿沅,你以為唐家沒查過嗎?”

路茶心裏一沉,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按照唐父寵愛唐戀的程度,不可能不追查這件事情,但結果卻是不了了之,隻能說明一點——

路茶馬上問道:“你動過監控了?”

但不可能。

唐家的安保也算是嚴密,就算傅嘉莉是江知禹的助理,當時和“她”還有著表麵上的友誼,也沒有能力對監控動手腳。總不能是角色自己策劃的吧?

她想起傅嘉莉之前說角色想要搞垮唐家的話,心底生出了可怕的想法,後脊攀上一股涼意,難道說她這個角色真的惡毒到想要致別人於死地嗎?

或許是察覺到路茶的不安,季辭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別亂想,”他低聲解釋,“唐家的監控那幾天出了問題,一直沒修好。”

他的聲音低沉,手掌寬厚,格外讓她安心。

路茶定了定神,滿腦子都是傅嘉莉這個壞女人一定是想故意誤導季辭誣陷她,完全忽視了季辭為什麽會知道她心中所想。

可是沒有了監控,無法證明事情和傅嘉莉有關。路茶不太明白季辭會怎麽幫自己討回受的委屈。

傅嘉莉儼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搖搖晃晃站起身,開始道德綁架:“季總,我知道你想要幫阿沅,可是不能隨意誣陷人啊!你說我推阿沅下水,這可不是件小事,你有證據嗎?”

她的語氣太過囂張,說的卻是實話。路茶心中憤怒,也無能為力。

簡直要氣死了!

路茶忍不住去戳係統:“沒有什麽可以一擊致命的東西讓她下線嗎!比如劇情回憶之類的?”

係統回複:“對不起,本遊戲暫不提供……”

千篇一律的話路茶一句不想再聽,麵無表情關掉了對話板。

或許這就是配角的命運,哪怕變成了女二號 ,也不能搶了女主的風頭,這種時候路茶覺得很需要唐戀出馬,主角光環閃瞎眼,一個頂倆。

季辭一直觀察著路茶的小表情,不知道從她臉上判斷出什麽,忽然笑了一聲,捏了捏路茶的臉:“對我這麽沒有自信?”

他輕鬆的語氣很難讓人認真,但路茶知道他越自信的時候越會這樣。轉念想到季辭當時也在現場,說不定真的看到什麽或者拍到什麽了呢?隱藏人物就該是這種時候發揮作用才對。

傅嘉莉臉色突變,想要說些什麽,囁嚅著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就算沒有任何證據,季辭想要憑空造出一個來,也不是不可能的。萬一這就是在引傅嘉莉露出馬腳呢?

所以傅嘉莉不敢出聲。

季辭慢條斯理環住路茶的腰,冷然的目光落在傅嘉莉身上,仿佛在看令人厭惡的垃圾。

“傅小姐應該還記得,唐董當時為了迎接女兒回家,特意請了媒體到場大肆宣揚,如果我沒記錯,這件事還是江總委托你去辦的。”

傅嘉莉當然清楚這件事,但是那幾個媒體人已經被她買通了,所有的數據也已經拿到手銷毀了,不可能還有剩下!

季辭知道傅嘉莉會死不承認,所以早早就調查清楚了,為的就是打破她最後的一點僥幸。

“我聯係到了其中一位,據說你當時花了一萬兩千零三十買下了一份錄像,連著備份一起帶走了。但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能花一分錢買到的東西,我就能用兩分拿到,並且確保不會再流露出去,”他看著傅嘉莉摻雜著震驚和憤恨的眼神,沒什麽感情地扯了下嘴角,“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是什麽守信的人吧?傅小姐,你好歹在江總身邊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腦子是全部都用來追男人了嗎?”

他不僅掌握了傅嘉莉推路茶下水的證據,還指出她收買證據、恬不知恥地追別人的未婚夫,簡直是直接拿刀子往她的心上戳。

傅嘉莉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剛站起的身子搖搖欲墜,想要旁邊的服務生攙扶一下,卻被嫌棄地躲開。

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沾上她。

季辭最後一次警告傅嘉莉:“看在江總的麵子上,我不要求傅小姐做什麽,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否則我不介意用一些強硬手段。”

路茶眼看著傅嘉莉的血量條清零。

【任務四完成,戲份+20,能力+5,季辭好感度+10】

路茶太過興奮,一下子沒控製住,半聲歡呼溢出來,在季辭無奈的眼神下捂住了嘴。

好像是不太合時宜。

季辭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她的腦袋。

士可殺不可辱。

幸好傅嘉莉已經精神恍惚,不知道路茶做了什麽,不然萬一發瘋衝上來,他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拉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