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定於1978年的元旦,在王諾瑤的小黑屋裏把婚禮辦了。

王諾瑤沒有娘家親人,在陳媽熱心的張羅下,服裝廠就代表了王諾瑤的娘家,大家湊分子錢給王諾瑤買了**的一鋪一蓋,洗臉盆、保溫瓶等用具,就算娘家的嫁妝了。陳媽知道陳新武他媽的吝嗇自私,是個心長在錢眼裏摳門的人,唯恐她會扣下服裝廠送給王諾瑤她們的禮品,她把服裝廠送的的禮品,全交給王諾瑤。借故服裝廠要加班趕任務,推辭不參加陳新武家舉辦的酒席。王諾瑤和陳新武他們隻得買了一些糖果、花生、瓜子答謝服裝廠的同事們。

服裝廠的同事們,雖然一直對王諾瑤不怎麽樣。但此時,他們更看不上不著邊際的陳新武。加之大家都是湊分子給王諾瑤的薄禮,也就約好不參加陳新武家舉辦的婚宴。

當初陳新武的母親,為了讓她兒子早日完婚,了卻她的這一樁心事。說好婚宴的酒席不用王諾瑤他們負責,全由她來承擔。陳新武的母親確實出錢承擔了酒席的費用,她在自家的門口用木板當凳子,在地下擺了六桌酒席,宴請在陳新武和王諾瑤婚禮上,送禮的親朋好友、街坊鄰居。

彩禮有現金,也有床單、被麵,保溫瓶、臉盆和茶缸等生活用品。陳新武他母親把前來賀喜,送的錢及禮品一一收了回去,就連陳新武的哥哥陳新輝送的五十元禮金,以及她答應過送給他們一床玫瑰色的府綢被麵,也沒給陳新武他們這對新人留下。在王諾瑤和陳新武的婚禮上,除了服裝廠送的賀禮和那幾桌擺在地上的酒席外,他們沒有收到陳新武家裏的,任何一個物件和一分錢的現金。

人生在世一輩子,結婚算是一件大事。有條件的家庭都講究打家具(大衣櫃、沙發、桌子),買三轉一響(手表、自行車、縫紉機及錄音機),**擺設一層層色彩豔麗的綢緞被子和貴重的物品,新房的桌子上喜慶的堆放著親朋好友們送來的賀禮。

而王諾瑤和陳新武他們的小黑屋,**就鋪著一張粉紅色粗細橫條相隔的床單,**整齊的疊了一床府綢的桃紅色被子。桌子上擺了一張臉盆和一個溫水瓶。雖然讓人看到有些心冷冰涼,但小黑屋子也正因為東西少顯得整潔幹淨,還是比以前多了些喜慶。

王諾瑤不是一個在乎錢財的世俗女子,不是自己的東西她並不奢望占有和得到。但是,她還是想不明白陳新武的母親,怎會如此的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居然不給兒子的婚禮留下一點點什麽,哪怕是一張床單或者一個臉盆,也是母親留給婚禮中孩子的一個念想。不要說是自己的親兒子結婚,就是碰到親朋好友家的喜事,也不至於什麽禮品都沒有吧。盡管喜酒是她出錢辦的,禮品也歸她留下都不是問題。關鍵的是作為人母,在兒子大婚的時候,不可能做得這麽絕情,一文錢都不見,一根紗都沒留下。

王諾瑤之所以,同意與陳新武複合,也是被陳新武糾纏的萬般無奈。但其中也有看在陳新武不怕苦、不怕累,能自食其力的份上。相信他會向自己說的那樣,吸取教訓痛改前非。她不奢求她們以後的夫妻生活,相敬如賓、相濡以沫。隻希望陳新武不再生出事端,平平靜靜的過日子,過一個普通人家庭的生活。

失去了正式工作的陳新武,靠打短工、做苦力過日子,平常都是幹些又髒又累的體力活。臨近春節,包工頭那裏還有幾單活,要收尾結賬發錢過年。陳新武在包工頭的工地,沒日沒夜的加班。王諾瑤雖然同陳新武沒有什麽情感可言,但看到他每次回來疲憊的身體,讓她不禁還是心生憐憫之情。她除了要繼續自己的工作,每天都會做好飯菜等他回來。

轉眼間,一年一度的春節到了。這也是王諾瑤第一次到他們家過年,他們大包小包的提著年貨回到陳新武家。

“媽,這個月的生活費,祝你新春快樂!”

王諾瑤禮貌的用雙手把十元錢遞給了陳新武的媽媽。

他媽媽每月要她的兩個大兒子,陳新武和陳新輝每人每個月八元生活費,化肥廠也補給她職工家屬遺孀,每月生活費十多元。總共下來她每月也有三十來元的經濟收入,相當一個普通工人每月的工資。家裏的小兒子和小女兒也都有了工作。她一個女人拉扯著四個孩子長大成人也不容易,苦盡甘來也是該她享清福了。

新春佳節之際,王諾瑤也想帶著陳新武到姨媽熊玉秀家走走,隻因姨媽她們廠和化肥廠鄰近,姨媽熊玉秀熟知陳新武的底細和人品。也曾經告誡王諾瑤不要與陳新武來往,並希望他們斷絕關係。為此,王諾瑤結婚時沒有通知自己的姨媽,現在更不好意思同陳新武去表姨家走親戚了。

過完年後,梁包工頭手上有一些零碎的小工,要抓緊時間趕在三月底前完成。因為四月份他接了一單工程,為離市區較遠的山村農民架電線杆子。陳新武雖然文化不高,賣力氣的技術活到是挺上手的,包工頭有什麽技術和收入高的活都會叫上他。

由於要趕在四月初,到山區農村實施工程,包工頭要求他們把街道玻璃廠的磚房裝修抓緊完工。陳新武每天早出晚歸,就連星期天都不能休息,回到家骨架子都要散了。

還有幾天,陳新武他們就要離開家,到農村去做工程了。不出任何意外的順利完工,至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從春節到現在,由於陳新武在外幹的活繁重,身體也辛苦勞累。所以,他們已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到陳新武的母親家了。如果這幾天再不找時間去看他母親,等到下次去就要到5月間了,王諾瑤有心提醒他回去看他母親。

“陳新武,我們有些時間沒去你家了,明天下午你放工早一點,我中午去州食堂買些饅頭,一塊帶過去看你媽,順便把二月和三月份的生活費給她。”

第二天中午,王諾瑤在州委食堂買了十個白麵饅頭,準備等陳新武下午回來一塊去他家看望他媽媽。

在陳新武家,一進門王諾瑤就親切地向陳新武的母親有禮貌的示好。

“媽”。

她媽不知道聽到沒有,坐在矮凳子上隻顧自己縫補破舊的襪子,即不答應也不抬頭。

“媽,小王叫你。”

陳新武又提醒了她一次。

她母親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耳朵又沒聾,眼又不瞎,要你這沒良心挨千刀的告訴我。”

王諾瑤莫名其妙的搞不清楚,陳新武他媽發的那門子邪火,也不好作聲,隻能由他媽在那裏自個兒發脾氣罵人。

“討了老婆忘了娘,老婆的X甜、老婆的奶甜。”

陳新武的媽媽越罵越不像話,王諾瑤實在聽不下去了。

“媽,你要罵你的兒子,怎麽罵我都不管,你不應該把我也帶上,你也是養兒有女的,不要罵得這麽難聽。”

“我就罵,就罵你這**,就罵你這個破鞋。”

“我沒做什麽事惹你,你憑什麽要罵我。”

陳新武他媽不由得王諾瑤辯解,衝上去就抓住王諾瑤的頭發。

“我罵你,我還要打你怎麽樣。”

陳新武看見他媽的勢頭,知道王諾瑤不是他媽的對手,他也擔心王諾瑤吃虧,就想著幫王諾瑤把他媽拉開。誰知,他媽又用力踢了王諾瑤一腳,王諾瑤一下倒在地上。

陳新武的母親長期從事體力勞動,抬東西、拉板車身體鍛煉得比一般人還要寬厚壯實,就連她兩個兒子的體力也未必在她之上,他母親的一腳正好踢在王諾瑤的小腹。

王諾瑤痛苦的捂著腹部坐在地上,陳新武趕緊扶起王諾瑤責怪他媽。

“媽,你到底要幹什麽,今天是王諾瑤叫我過來看你的,我們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什麽事,每月的生活費你們必須在月底之前給我,要想不給,我討飯都要討到你們家門口去要。”

這時,陳新武才想起給他媽的生活費還在兜裏,他掏出來遞給她。

“老媽我們不會欠你生活費的,你不要把一分錢的銅板看得比簸箕大,這是二月份和三月的,兩個月的生活費都在這裏。”

陳新武把錢給他媽後,轉身攙扶著王諾瑤走了。

回到家王諾瑤肚子疼痛難忍,下身又有鮮血流出,起初她還認為自己是例假來了。

陳新武看到躺在**的王諾瑤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有些不對勁,他立即找了一部自行車把王諾瑤送去了醫院。

“你們太大意了,你愛人流產了都不知道,拿命來玩啊。”

王諾瑤不知道自己已有兩月的身孕,以往也有例假不準的時候。做完手術因身體虛弱,留院觀察了一晚,第二天沒事就出院了。

不知道陳新武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一個母親怎能如此的對待自己的家人。不就是生活費晚送去幾天,就不堪入耳粗言穢語的破口大罵,拳打腳踢的大打出手。

她不得不想到李三妹在他們家,生孩子的那段日子是怎麽熬過來的。她和陳新武的結合沒有親人的祝福,也沒有朋友的恭賀。未婚先孕本來就令一個大姑娘羞於顏麵,被逼無奈隻能屈辱的寄於陳新武他家的門下。他們的吃喝拉撒給這個家庭,增添了不少的麻煩和經費開支,麵對一個嗜錢如命的婆婆,她在這個家要遭多大的罪,要有多大的韌性,才能呆在這個惡婆婆的身邊。

陳新武也怪他媽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確實,錢對一個曾經要養活五口之家的女人,是多麽的重要。沒有從一個一個銅板摳出來養家糊口的經曆,怎會知道一錢如命的道理。也難怪陳新武她媽今天會把錢看大,但那畢竟是過去最苦的日子,沒有錢寸步難行。現在已不是當年,她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並且每個人都有了工作。可是她依然是十分吝嗇,吝嗇到自私、冷酷無情。為了錢可以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麵前大打出手。唯獨有偶真是天下做母親的奇葩。一個為了錢而不顧子女親情的母親,能給予孩子們留下什麽呢?陳新武從小感受不到人間那最溫情、最善良的慈愛,使他在人生的旅途中潛移默化的,少了人世間的善良和真誠,也同樣多了不管不顧他人的自私。

四月初的一大早,包工頭和陳新武他們七個人,背著行旅背包,坐上市裏的公交班車出發了。坐了一個半鍾的車程,又走了兩三個鍾的山路,折騰到中午一點多鍾才來到,要拉電線杆子的第一個村莊。

電力是一種很容易傳輸的能量,城市的居民們早早的就享受到,電帶給人們的種種方便。而在那個時候,貴州的農村普遍沒有電網,家家戶戶都沒有電燈,晚上的照明隻能靠昏暗的煤油燈。山村裏的農民,最大的問題是交通不便,生活長期處在貧困之間,他們享受不了城市居民的優越生活。貧窮限製了他們的想象力,他們不敢奢望在生活中普遍使用電力,用電氣化提高勞動生產率和自身的生活水平。但他們渴望有電的光明,想在漆黑的夜裏有光的照射。沒有公共電網,他們隻能想辦法用發電機自己發電;沒有錢,他們隻能請像陳新武他們這些廉價的工程隊施工;買不起水泥電杆,隻能因地製宜在山上坎伐樹木做架電線杆子。

聽說城裏的師傅們要來,當地的農民早把需要做電線杆的樹木砍好,放在要立杆的每一個地方。這裏的農民們看到他們這些城裏來的人,把他們個個都當成了技術員、工程師,像寶的一樣捧著。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們。

還是為了省錢和節省時間。抬木頭、拉電線,挖泥坑、栽電杆的重體力活,都讓當地的農民們自己幹。爬杆、架線的技術活就由陳新武他們來。

在天無三日晴、地無三日平的大山裏,四月裏的天氣陰冷潮濕,路麵又滑,時不時濃霧蒙蒙。那種天氣在山裏的戶外幹活,衣服總是被山裏的霧水打得濕漉漉的。到了晚上他們就圍在柴火旁,一邊把衣服烤幹,一邊取暖。烤幹的衣服有水也有汗,背後顯現出一塊塊白色的地圖線和一股子難聞的汗味。

讓王諾瑤擔心的不是他們的苦,也不是他們的累,而是安全。陳新武他們是在沒有防護的樹杆上高空作業,一不小心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這趟差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意外,誰也無法承擔責任。王諾瑤沒少聽到哪裏塌方壓倒人了,誰在電杆上被高壓電擊,安全事故屢屢發生。好在他們一路順利安全地完成了,幾個村的架線工程。

終於通電了。這些山村的農民們,能在自家的屋子裏看到電的燈光,是他們多年的夢想。發電機發電的燈光雖然微弱,電燈時不時還會發出一閃一閃的黃光。但他們還是滿懷喜悅迎接這光明的到來。

為了感謝這些城市裏來的師傅們,這些貧窮的農民,把平日裏自家舍不得吃,省下來的農產品。拚湊起來分給,幫忙架線帶來光明的恩人們,以示他們最大的謝意。

陳新武他們每個人用竹杆做成扁擔,一頭抬著農民給的臘肉、幹筍、幹辣椒、黃豆等,另一頭抬著自己的背包行李,猶如過大年一般豐盛的凱旋歸來。

在農村向陳新武他們這些城裏有技術、能掙錢的人得到仰慕和尊重。在城裏失去了自信的陳新武他們,在邊遠的農村又能滿滿的把失去的自信找了回來。

臨時工本來就是有一天沒一天的。從鄉下架線回來後,梁包工頭手上暫時沒有了活幹。陳新武閑得無聊,他又開始跑出去和那些附近農村的酒肉朋友,劃拳猜馬吃吃喝喝。成天喝得滿臉通紅,不醉不歸。

從小在機關院子裏長大的王諾瑤,以往接觸的都是幹部家庭和有一定文化素質家庭的子女。他們的言行舉止,文明程度相對的要高一些。陳新武和她從小生活的圈子則大不一樣,價值觀念和行為規範也有所不同。陳新武生長在一個缺乏愛的家庭裏,導致了他在精神上和物質上極其匱乏的失衡,而又形成了他那自私、蠻橫、粗俗的脾性。

王諾瑤適應不了那惡風陋俗的習氣。他常在吃飯的時候,忘乎所以的雙腳蹲在凳子上,或者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她也不喜歡他在外麵結交的那些,無所事事的酒肉朋友。更不喜歡那喊殺聲般的猜拳喝酒……。

她試圖去改變他,告訴他這些是陋習。

“你看看那個醉漢的樣子多丟臉麵。”

王諾瑤會指著那躺在地下的醉漢、呶呶不休的酒瘋子,讓他去感受那有損自己形象的不雅。平常王諾瑤沒有什麽朋友圈,也沒有機會把陳新武帶到自己熟悉的圈子裏去,隻會偶爾或者路上碰到同學和熟悉的人,王諾瑤總擔心他的舉止言行鄙陋出醜,事先都要求他在同學、朋友和熟人的麵前少說話少插言。陳新武也知道自己不入流王諾瑤的同學、朋友和熟人的圈子,他多少還是會裝些麵子,少了些王諾瑤在人前有傷麵子之事。

婚前陳新武雖然傷害過王諾瑤,但為了最終得到王諾瑤,他的不端品行還是有所收斂。他把光鮮的一麵呈現給對方,勤快、愛幹淨,對王諾瑤也知道順勢謙讓。

但婚後沒多久,他的脾氣、品性少了掩飾,惡習漸漸地又顯露出來。五月初的一個晚上,陳新武在外麵喝的爛醉如泥被人送了回來,王諾瑤一邊拿腳盆讓陳新武嘔吐,一邊不高興的咕噥。

“你都快成酒鬼了,天天喝成這個樣子……。”

王諾瑤話都沒說完,陳新武用腳把盆踢翻,拳頭不停地落在了王諾瑤的頭上、臉上和身上各處,嘴裏還狂喊著。

“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還在這跟我囉嗦,看我打不死你……。”

小黑屋子此時,就像地震一樣鬧騰得不可開交,不隔音的木板房吵得四方鄰裏也沒少聽見。

到了小半夜,發夠酒瘋的陳新武,已經消停地躺在**呼呼大睡。不大的屋子裏,滿地都是陳新武嘔吐的髒物。鏡子裏王諾瑤看到了自己,臉皮下的淤青及充血的眼睛。她恨不得拿起地下的盆子,往陳新武的頭上扣去。她有讓陳新武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的念頭。

陳新武經常在外喝得酩酊大醉後,回來就借酒發瘋吵吵鬧鬧,把小黑屋搞得雞犬不寧。然而愛麵子的王諾瑤連哭聲都不敢放出來,她怕別人笑話。笑自己本來就是世俗的弱者,活該理應這樣受罪;笑自己睜著眼睛往火坑裏跳自作自受。

陳新武吃定了王諾瑤,沒有兄弟姐妹為她出頭,到手後就是他拿捏的下飯菜。對於一個人格扭曲、酗酒成癮惡癖的人渣。她孤身一個弱女子,縱然有千萬個不甘,受此家暴又能怎樣。既然這一孽緣早在冥冥塵埃中落定,她改變不了逆天的軌跡,但總要該改變自己去麵對生活的方式。

之前,王諾瑤為了麵子,對陳新武的暴力一次次的忍讓,反而縱容了他對王諾瑤肆無忌憚的**。

一天中午,王諾瑤下班後看陳新武不在家,猜想他又去外麵混吃混喝不回來吃飯了。她就煮了一個人的麵條自己吃,誰知道在王諾瑤正吃著麵條的時候他回來了。看王諾瑤沒有預備他的午飯,二話不說一拳就向王諾瑤打過來。以往王諾瑤為了麵子,不想吵得四鄰街坊都知道,她能忍的也就盡量忍了。

可是“麵子”是什麽?它讓她活得這麽累。為了麵子一味忍讓受虐的日子,慢慢地讓她明白了,虛榮的麵子遲早會害死自己。人善被人欺,馬善受人騎,不能姑息遷就任其他的暴力。在這個世界上,誰也不會為她主持公道,而懲罰這個渣男惡魔。光靠死撐硬扛地和這個男人在一起過日子,搞不好自己的性命都會葬送在他的手裏。

從那天起,在被欺辱之下,她學會了相對抗爭,在暴力之下她會舉起利器反擊而保護自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再惡的流氓也怕善良的人變成了流氓。王諾瑤用罵娘的腔調和陳新武破口大吵,學著地痞的樣子提著菜刀和陳新武拚命。

這樣的舉止雖然有失體麵,形同潑婦、痞子流氓。但那個年頭對於王諾瑤來說不管用什麽方法,隻要能夠製服陳新武的暴力,把自己保護好才是重要的。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惡人也怕不要命的。陳新武碰到了活出來的王諾瑤與他以暴抗暴,他才不得不斂跡對王諾瑤那恣虐的行為。

此時她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為自己遮擋風雨,沒有誰可以作為依靠,隻有自己才是那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屋簷,隻有自己才是那個可以依靠的大山。

陳媽看到陳新武成天在外,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她也著急。陳新武必定是她死去的親哥哥的兒子,不管他再怎麽不爭氣也不能撒手不管。她讓她們家的老劉給陳新武找份事幹。

自從陳新武的父親走後,陳媽他們夫婦就沒少操陳新武的心,這個不爭氣的侄子讓老劉一提到他就來氣。他早就同陳媽說過,不要再拿陳新武的事來煩他。

但是老劉又是一個軟耳朵,聽不得陳媽多說幾句。他隻得托朋友找關係,在水泥廠給陳新武找了份臨時工的工作。幹得好兩年後可以轉為正式普通工人。

水泥廠的工種普遍是又髒又累的重體力活,而且上班時間不準遲到、早退。但凡有點能耐的,也不會起早貪黑的在這裏受累。水泥廠唯獨好的是,收入會比外麵其它工作的工資高出十多元錢,隻要不請假正常的工作,每月加上高溫補貼、保健補貼平均下來也能拿到四十多元的工資。

陳新武在水泥廠的工作範圍是水泥成品的裝包。水泥成品裝包,包括搬運紙袋、手工插袋、倒破包以及設備維修。水泥裝包工屬高溫作業,勞動強度大。這個每天動作單調、頻繁、操作緊張的工作,倒是把陳新武的時間捆綁得嚴嚴實實,少有了他在外麵浪**、酗酒、作惡的機會。

自從陳新武到水泥廠工作後,不論她們以前的結合有多荒謬,陳新武對王諾瑤多有不良。畢竟她們是合法夫妻,更看在她們未出世的孩子份上,王諾瑤給予他的更多還是家人中知冷知熱的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