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從丸太町的橋邊往下來到加茂川的河灘。麵向河灘的人家,午後就此成了遮蔭的去處。
這裏堆積了許多護岸工程會用到的石頭。它們在秋陽下散發出強烈的氣味。荒神橋方向的草原上擺著一台離心幹燥器。測量用的卷尺在那一帶閃著亮光。
河水在荒神橋的下遊像竹簾般流淌。夏草茂密的遠方沙洲,淺灘光芒閃動,傳出潺潺水聲。鶺鴒振翅飛翔。
陽光照向背後猶如針刺,可來到遮蔭處後,便能發現秋天的冷冽蜷縮躲在此處。喬在此地坐下。
“這裏人車通行。”他心想。
“在街上,我覺得很難受。”
行人和車輛走在河川對岸的道路上。河川沿岸的公共市場。堆滿柏油桶的小屋。許多人在空地上工作,可能是在蓋房子吧。
一陣風吹來。一張皺巴巴的報紙被風吹跑,從他坐的位置前方掠過,發出沙沙聲。後來在石頭的阻擋下,暫時挺住風的吹襲,但接著一個翻滾,又被吹跑了。
兩名孩童帶著一隻狗,走向上遊。那隻狗往回走,朝報紙嗅了嗅,又繼續跟在孩童身後走。
河川這側的岸上,高大的山毛櫸枝葉繁茂。那隨風搖曳的高大樹梢,吸引了喬的注意力。他凝望良久,感覺心中有某個東西停在那處樹梢上,在高處飄動的氣流下,與嫩葉一同搖曳,與翠綠的枝丫一同飄**。
“啊……就是這種心情。”喬暗忖,“凝望也算是這樣的某個東西。我靈魂的一部分,或是全部,都要移往那裏去。”
喬想到了這件事。就像他幾乎每晚都坐在窗邊感受到的**——病態的憂鬱和生活的苦悶都得到抑製,保持距離凝望,內心得到的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從這棵高大的山毛櫸樹梢也能感受得到。
“在街上,我覺得很難受。”
北邊的加茂森林,有紅色鳥居坐落其中。遠山錯落有致。以比睿山為背景,紡織工廠的煙囪升起嫋嫋白煙,紅磚建築,郵筒,荒神橋上通過的腳踏車,還有遮陽傘、馬車。陽光的陰影朝河灘延伸,小販的喇叭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