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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一部美劇《西部世界》,這部劇裏麵的主角有人和人造人。什麽是人造人?
人造人通過高科技擁有和人一樣的血肉之軀,可以植入人的意識以及動作,從樣貌到行為到一部分意識,跟人完全一樣。這些身體損壞了可以修複,這些意識可以抹除也可以重設,這是具有無限身體和有限意識的人造人。
原本我以為機器人與人的最大區別在於意識,這部劇卻直接給了人造人以意識,那麽人造人跟人最根本的區別到底是什麽呢?或者對於“人之所以為人”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一個答案呢?
首先區別是有的:
人造人不是通過繁殖而是通過製造產生;
人造人可以永生,人類暫不能永生;
人造人的意識是通過代碼控製的而人的意識是自在自為的;
人造人的智慧(劇中稱為“總統覺”)被控製在一定範圍內。
裏麵Ford博士的一席話令我印象深刻,他說:
“人類的智慧就像孔雀的羽毛,隻是一個奢侈的展示,旨在吸引伴侶,所有的藝術、文學,莫紮特的一部分,威廉姆·莎士比亞、米開朗琪羅,還有帝國大廈,隻是一個精心求偶的儀式,或許這與我們用盡多少理由去完成這些毫無幹係,但顯然孔雀不能飛翔,它們活在塵土裏,用喙挑出蟲子吃掉,用它無與倫比的美麗安慰自己。我開始認為這麽多的意識是一種負擔,一種重量,而我們卻讓它們免受這種負擔,焦慮、自我厭惡、內疚,真正自由的,是這些機器,在我的控製下自由。”—— 《西部世界》
這裏提到了真正的自由狀態。這種自由狀態在他看來,在人類身上無法實現,而在人造人身上能夠實現。人造人通過代碼,活在他的控製下,可以擺脫過多意識的負擔,“免受這種負擔,焦慮、自我厭惡和內疚”,從而達到真正的自由狀態。那麽換句話說,就是人類身上存在過多的意識,這種意識成為一種負擔,會讓人產生“焦慮、自我厭惡和內疚”。
問問自己,我們在什麽情況下容易感到焦慮、自我厭惡和內疚?是我們在對自身以及對外界的不可控製的情況下。
擅長和致力於控製的博士,卻為人類提供了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樂園。在西部世界的樂園裏,沒有法律沒有道德,你剝離了身上的所有社會屬性,這種近似自由的狀態拋出了一個問題,即:在沒有任何約束的情況下,你會是什麽樣的人?
如果說約翰·穆勒的《論自由》集中反映了古典自由主義的精神,他確立了自由主義的基本原理:“個人隻要在不傷害他人的範圍內,就應該擁有完全的思想自由、言論自由和個性自由(行動自由),而這一原則的實施,有賴於對政府及社會權力的界定和限製。”
而這個西部世界的構造,可以看作是對這種自由的突破,即打破了不傷害他人這一前提,破壞了“群己權界”,可以說是在更高層麵更大範圍內對自由的追問,對人之所以為人的追問。
叔本華認為:“人總是在痛苦與無聊中徘徊。沒得到時痛苦,得到後就無聊。”這種狀態時常在我們現實生活中上演,我們不斷給自己設定目標,然後在痛苦和自我激勵中一步步實現,而一旦得到的那刻也同時意味著失去,於是我們開始了新一輪的無聊、痛苦與追尋。我們一直在路上,也把人生看成一直在路上。這種把生命與時空聯結起來的認識,貫穿在我們的一言一行一思一想中。而到生命將盡時,我們總會再次感到巨大的生命意義的缺失。
在人類社會裏,有規則有秩序,我們積極或者消極地探索生命的意義,我們時而滿足時而空虛;在西部世界裏,沒有任何約束,沒有更多智慧,我們也同樣滿足而空虛。所以我們到底在追尋什麽呢?
正如金剛經所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