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低血糖？
可她也沒帶吃的呀。
她朝四周張望了一圈，終於在不遠處看見一個賣麥芽糖的攤位。
她趕忙去買了一支，又蹲下身把那攤主托起來。
好在那攤主也是個年輕女人，身形纖細。
鬱雨初一手把麥芽糖塞進攤主嘴裏，一手掐她人中。
“唔——”
片刻後，便聽見一聲悶哼，那女人悠悠轉醒，看見自己癱在鬱雨初懷裏，有些驚慌地問道：“我......我這是怎麽了？你、你為什麽——”
“你暈倒了。”鬱雨初歎了口氣，向她解釋道，“你是不是沒吃飯？”
“對，你——你怎麽知道？”女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等等，她嘴唇上黏黏的東西是什麽？
那女人低頭看見一個麥芽糖正貼在自己唇上，她此刻的腦袋還暈暈的，看向鬱雨初的目光更疑惑了。
“你不記得了嗎？你剛剛就在這裏暈倒了，要我說你還得把這麥芽糖吃完才比較好。”鬱雨初柔聲解釋道。
鬱雨初也知道自己若是跟她說什麽低血糖這種事情，這個年代也是無人相信的，便稱自己幼年學過醫，懂得一些醫理。
“原來如此。”
那攤主點點頭，此刻她也恢複了一些，看向鬱雨初的目光充滿感激，“多謝你啊妹妹，今日我一時貪睡，沒來得及用過早餐便出來了。”
“沒事。”鬱雨初搖搖頭，“你若是沒事，我便走了，我還得找個空地擺攤呢。”
她來得也不算晚，可惜剛剛救人這一耽擱，四處都占滿攤位了。
“哎！別走啊！”
鬱雨初剛要起身，就被那攤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妹妹，何必再去找呢？
你看我這攤位也不小，你這東西看著也不多，咱倆擠擠就成。
你若是去別的地方找，現在很多攤主都占好地方了，若是要收你什麽攤位費的，那你可就要被他們宰上一頓了。”
“竟會如此。”鬱雨初歎了一聲，之後連連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姐。”
“害！”那攤主吃完了麥芽糖，精神好多了，站起身來連連擺手有些害羞道，“不用客氣妹妹，說起來還是我該感謝你呢。”
那攤主是賣菜的，將幾個菜筐重新擺了位置，便也騰挪出了幾步大的地方。
鬱雨初興高采烈地拿出個濕布鋪在地上，之後拿出自己的海貨擺起來。
確實如先前願意載鬱雨初一程的女人所說的一樣，她剛擺完海貨，就有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攤位前。
“妹子，你這些海螺怎麽賣的？”那男人蹲下身，拿起攤位上一個巴掌大的海螺看。
“小的四文一個，大的八文一個。”鬱雨初回答道。
“這麽貴？”那男人撇了撇嘴，十分不滿的樣子，又從上到下打量了鬱雨初一遍，又說，“你這海螺是從哪來的，都不新鮮了，賣不出高價的。
我看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才跟你說的。
你把價格放低一點，這十幾個、還是二十多個海螺，我都包了。”
好大的口氣。
這二十多個海螺都折價賣他，她這是要虧多少錢啊？
鬱雨初抬頭看了他一眼，堅定地搖了搖頭，“少一文錢都不成。”
“你說你這。”那男人自知理虧，卻還是不依不饒道，“這海螺光大有什麽用啊，誰知道好不好吃幹不幹淨呢。”
“大哥你說這話就不對了。”
鬱雨初冷哼一聲，占不了便宜就開始汙蔑她的海貨質量不好了？
“我這可是昨兒半夜從貝沙村拾到的，一大早就運過來了，都新鮮得很。”
鬱雨初故意抬高了些音量，好讓路人也能聽清她的澄清，“大哥你可以去貝沙村打聽打聽，這海螺可是當地人的家常菜，是最新鮮最鮮嫩的了。”
“新鮮、新鮮又怎麽樣。”
那男人不肯低頭，繼續強詞奪理道，“我又沒吃過你們貝沙村的東西，我怎麽知道它好不好吃？
再說，我怎麽能知道這些海螺就一定是貝沙村的呢？
萬一你蒙我呢？”
因著鬱雨初和這中年男人的聲音都不小，邊上漸漸也有幾個人駐足在她攤位前。
“呀，你們看這海螺，好多都有巴掌大小了吧。”
“你還真別說，不過這泥鰍也長啊，有一尺沒有？”
那男人見周圍人多起來，也沒有絲毫收斂，“妹子，我給你一個實誠價，大海螺算五文錢一個，你看行不？”
鬱雨初都懶得理他了，低頭從大木桶裏舀出點水灑在海貨的身上保濕。
見那男人還在挑著毛病，圍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沒錢就別買了，平白糟蹋人家好東西。”
“你——”那男人放下海螺，站起身，一張胖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衝著剛才說話的那人，“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買不起！
我——我這是要仔細看看，仔細看看！”
誰料那人並不接茬，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還有人嘲笑他道：“我說你，是不是根本就沒錢，還在這裏裝大款啊？”
這下可讓邊上的人看樂了，空氣中充滿著快活的氣息。
那男人丟了麵子，也站不住了，扭頭就從人群中跑出去了。
不過幾刻過去，還是沒人來買鬱雨初的這些海貨。
雖然很多路過的人都隻是略看看就走了，但也有熱心的人提醒鬱雨初道：
“妹子，你可千萬別降價啊，咱這好些人不常吃海鮮，但若是遇到愛吃的，沒準把你整個攤子都收走哩。”
“我曉得的，謝謝您啊。”鬱雨初也禮貌地道謝。
沒人來買，鬱雨初也不急，時候還早，若是實在不行，她回貝沙村賣海貨也不是不行。
她出來這一趟，也算是開了眼界。
這尚陽縣不愧是大縣城，城中的建築和人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比小漁村的好上許多。
倒真有幾分像那些古裝劇的場景了。
她正望向遠處發呆時，原本還算有幾分秩序的人群卻突然發生了**。
“哎，都讓讓，都讓讓！”
“知道這是誰嗎就擠！”
一個衣裳鮮亮的中年男人走進集市，身側還有兩個小廝打扮的人身上為他保駕護航，硬是從熱鬧的人群中給他擠出了一條路來。
那些被推開的人十分不滿地喊道：“誰啊！誰啊！走路都不看路嗎？！”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那男人笑笑，卻絲毫沒有阻止身旁小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