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奕和方青佑兄弟倆的這次商談因為宋慧娘的關注,無疾而終了,之後方青奕也沒再提起。

可是方令月知道,大哥並沒有放棄,因為他偷偷的求教張四關於戰場上的很多事情,張四問過她的意見,方令月想了想讓張四盡量幫他,可以的話,訓練訓練他。

安琪嫿姐弟倆要啟程去京城了,安捷得了一個國子監的名額,安琪嫿勢必要帶著他去讀書的。

這段時間鋪子還沒開,所以家裏的一切大小事務都交給了方令宛在打理,她為姐弟倆準備了一頓豐盛的踐行酒,不過安琪嫿拉著方令月去了碼頭。

碼頭邊的酒樓因為沒受什麽波及,所以已經開門營業了,隻不過沒多少客人。

方令月兩人要了一個臨河的包間,點了幾個菜,兩人還小酌了幾杯。

“家裏不是也準備踐行酒麽,何必費這個錢出來吃。”方令月喝著酒樓裏的酒真心比不上她家裏自己釀的果子酒。

安琪嫿坐在窗邊,斜了她一眼,道:“你要是覺得不好吃,就給我吐出來。”

“嘿嘿……別呀,這可是用錢買來的,不吃多浪費啊。”方令月知道安琪嫿心情不好,很是狗腿的傻笑道。

安琪嫿不理她,看著外麵河道上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裏不住的歎氣,想當初她剛來玉山的時候,雖然她爹不高興,可還是等在碼頭上接她,可是如今那人已經再也不會出現在她麵前了。

“阿月,我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與你相見了,或許就是一輩子吧!當初千方百計想逃離那個家,隻想著逃到父親這兒,我就安全了,可是現在我卻無路可逃了!”安琪嫿在好友麵前經不住眼睛濕潤了。

方令月走過來輕輕將她的肩頭攬住,無聲的安慰著她。

現在的安琪嫿是那樣的無助!

“要不,你留下來?”方令月問道。

安琪嫿搖搖頭:“這次去京城的還有我繼母,她沒有兒子,現在就靠著阿捷了,她是個聰明人,所以不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

“我隻是心裏有些難受,想哭一會兒,你別擔心。”安琪嫿見方令月擔心的樣子,輕笑道。

方令月點頭:“以後有什麽難處就給我來信,也許我能幫得上你。”

“對了,這是我給你的禮物。”方令月從袖口的暗袋裏掏出幾張銀票來遞給她。

安琪嫿一看,推了回來,笑道:“這點兒我還是有的,你有一大家子要養,可不能這麽敗家。”

“沒關係,我既然拿出來了,就證明這不是問題。”方令月又道。

安琪嫿將銀票捏住,點頭道:“好,那我收下了。”

方令月點頭,兩人相視而笑!

第二天,安琪嫿姐弟倆就啟程往京城去了。

方令月親自將人送出城,回來的時候卻見著有人堵在她家的大門口。

走近了看,原來是方老太太坐在門外又哭又鬧,向周邊的人哭訴著,方令月一家是多麽的無情無義,明知道流民暴亂,卻是隻將嶽父一家接來,而對親生的父母卻是不聞不問。

附近的百姓在這次流民暴亂中才真正認識到方家,隔壁幾家也是因為有方家打前站,所以才免受其亂。

而當時他們可是看到,那巷子裏的堆積成山的屍體,還有從方家院子裏抬出來的那些死人,是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見到過的。

所以現在有些人也覺得方家這樣的做法不太對,不過也隻是在小聲的議論著,眾人圍著看著熱鬧,對方老太太的哭訴也不過問。

而方大貴知道情況後,心裏也有些不舒服,當時方令月說,她派去的人沒有回來,當時兵荒馬亂的也來不及再派人去找,後來他們經曆著凶險,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姐,您看?”全伯見方令月回來,上前問道。

方令月看了方老太太一眼,“不用管她。”

就徑直往回去了,看來得想個辦法脫離那個方家。

那天她派人去接方大福兩人,確實沒有找到人,不過倒是找到一封信,裏麵講了她爹的身世問題,而方老爺子和方大福都在上麵按了手印。

其實這件事方令月都覺得很奇怪,方老爺子已經癱瘓了,方大福能帶著他去哪兒?

方老太太見方令月沒有理她,張口就罵起來,什麽話都能從她的嘴裏吐出來,甚至拿大寶、小寶說事兒。

什麽煞星、什麽命硬……

本來走到門口,準備去勸方老太太的方大貴停下了腳步,心裏的愧疚卻是**然無存,他不懂他母親是有多恨他,以至於連自己的孫子也咒罵起來!

他轉身往內院去了,曾經他也懷疑過自己不是方老太太親生的,也許自己還真不是,方大貴這樣安慰著自己。

方老太太就一直在外麵罵,可是方家的人將門關上都不理她,這跟她想的可完全不一樣,她有些蒙了,她的目的還沒達到呢!

方老太太起身拍門,可是任憑她怎樣拍門,就是沒有人給她開門,她又大聲的咒罵起來,一個一個挨著咒他們去死。

正院雖然離的遠,可是宋慧娘還是知道了,她皺著眉頭,對著方大貴說道:“你還是去勸勸她阿奶,她要什麽能滿足的就都滿足了,這樣壞了我們家的名聲,以後幾個孩子還怎麽說親?”

她現在對於方老太太是氣不起來了,就希望別影響到孩子們。

“要是就因為這樣就判定我們家孩子品行不好,那這樣的親家我們也不結為好,況且幾個孩子都是有主意的,你不用擔心。”方大貴安慰道。

宋慧娘還是覺得糟心,“可是……”

“好了,你好好養身子,外麵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她是我娘,要不要孝順有我在,你不用操心。”方大貴打斷了宋慧娘的話,正好大寶哭了,也轉移了宋慧娘的注意力。

而方老太太在門外喊的嗓子都幹了,還是沒有人回應,灰溜溜的回到梁家,被梁母一頓好罵,甚至連晚飯都沒得吃。

對,她住在梁家,她現在每次回方家老宅都是為了那五兩銀子,拿到銀子後就回了梁家。

幸好後來方令月知道情況以後送的東西多數都是吃的、用的和藥材,方老太太還想賣藥材,不過被方大福給攔住了。

這次流民暴亂,梁母聰明,將東西銀錢還有值錢的衣服首飾都裝到箱子裏,挖了一個坑埋在屋後。

家中的女眷也穿的破破爛爛、髒兮兮的,所以她家倒沒受什麽損失,不過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才叫方老太太去方令月家要銀子,那知道卻一個子兒也沒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