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顧氏一行今天剛剛到達忻州府,這一路又是坐船又是坐馬車的,一路倒換,饒是顧氏身體硬朗也覺得疲憊。

杭夫人方紹芸早早的就等在忻州府在的十裏亭,這幾年因為大哥的事,母親一直擔憂不已,她很早就想叫母親出來轉轉,放鬆放鬆一下心情,可母親就是不肯,沒想到這次倒是爽快,不知道雪兒有沒有跟著一塊兒回來?

等到一行人到了杭府已經是下午了,已經下衙的杭老爺帶著杭嘉葉和一眾下人等在大門口,迎接顧氏。

馬車漸漸停穩,丫鬟們撩開車簾先下了車,緊接著是杭夫人方紹芸,最後顧氏由霜嬤嬤和大外套紅棗扶著下了車。

杭大人連忙上前行禮:“小婿見過嶽母大人。”

“子江啊,老婆子我都好些年沒見過你了。”顧氏笑著將他拉起來。

她最滿意的就是選了個好女婿,這十幾年對她女兒是一如既往的好,內宅裏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杭大人有些愧疚道:“是小婿不孝了,這幾年也沒有回去跟您請過安。”

“不妨,不妨,好男兒誌在四方,自然正事要緊。”顧氏笑道。

方紹芸安排好了,走過來見兩人寒暄,笑道:“娘,天氣冷了,我們到屋裏再說。”

杭大人拍了拍腦袋:“虧得夫人想得周到,我竟勞嶽母在這風中說了半天話,是小婿的不是。”

“嗬嗬……無妨,我們進去吧。”顧氏笑嗬嗬的說道,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吃過晚飯,一家人都移到暖閣裏說話,杭大人又陪著顧氏閑聊了一會兒才去書房處理公事。

而杭嘉葉和杭嘉雪兄妹倆也在一邊閑聊著,杭嘉葉將這幾個月在軍營的經曆經過一些“加工”講給杭嘉雪聽,杭嘉雪可是崇拜的不行,她從小就喜歡那些將軍,她時常幻想以後可以嫁給一位將軍。

“瞧他們兄妹倆聊的多開心,本來我已經幫雪兒看好一戶人家了,隻不過被耽擱了下來,也就不了了之了,你看親家大嫂那邊可有什麽好人家沒有,眼看著雪兒已經快十六了。”

顧氏說道。

方紹芸搖搖頭:“還是算了,母親再幫忙留意著就是了。”

“你啊,就是脾氣倔,這都多少年了你還記在心裏,她又不是故意的。”顧氏勸道。

原來當年方紹芸在生了杭嘉葉以後還懷過一個男孩兒,不過因為大房的妻妾之爭,誤傷了她不小心流掉了那個孩子,都已經四個多月的男孩兒,方紹芸那裏能不恨!

杭家大夫人知道自己理虧,所以這些年都想補償方紹芸,不過她一直不接受。

顧氏不想她們因為這個事將關係鬧的太僵,也從中調解過,可方紹芸就是個強的,隻是明麵上要好一些,心裏還是一樣的膈應著。

方紹芸笑了笑:“我知道了。”

“但願你是真的知道了。”顧氏見女兒的神情就知道她心裏還沒認可呢,搖搖頭歎息道。

方紹芸笑道:“好了,娘,我們不說她了,蕙姐兒的親事可定下了?她可是比雪兒還大一歲呢,您可叫大嫂不能再挑了。”

顧氏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道:“你大哥不在了,她要服喪,還早得很。”

“什麽?娘,您說的什麽意思?”方紹芸被嚇住了,一時轉不過來,直喘氣。

顧氏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你別急,娘慢慢跟你說,我就怕你知道後這樣嚇娘。”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過來,問道:“娘,您說,我沒事兒了。”

“好。”顧氏點頭。

顧氏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女兒,也說了此行來忻州府的目的。

“娘也就是抱著一線希望在找,不過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玉山看看,萬一有那個運氣呢!”顧氏的語氣顯得很是無奈,甚至有些無助。

她的這一生過的很失敗,臨到老了還有這些波折。

方紹芸終於消化了這些消息,知道自己的親哥哥居然流落在外,她很是欣喜。

“娘,那可以查查戶籍就知道有沒有方友這個人了?”方紹芸疑惑的問道,這樣不是要簡單些麽。

顧氏笑道:“我們請人查過,不過玉山的戶籍上姓方的有很多,不過沒有方友這個人。”

“那這可怎麽查。”方紹芸也急了起來。

母女倆沒有發現方紹芸身後的黃嬤嬤卻好像定住了一樣,半晌才不確定的說道:“老夫人、夫人,剛才奴婢聽老夫人這麽一說,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夫人可還記得,我們曾經去玉山,我說見到一個人長的很像老太爺,會不會……就是他?”

“在那兒?你在那兒看到的?”霜嬤嬤很是激動的問道。

還不等黃嬤嬤說,方紹芸就一把抓住顧氏的手說道:“我知道在那兒,我知道在那兒,我就說世上哪有沒有血緣卻長得那麽像的人,原來是這樣。”

“你也見到過?”顧氏也有些著急的問道。

方紹芸點點頭:“嗯,他叫方大貴,他家是鄉下的,因為當年他女兒救了嘉葉,所以我們才認識的,前不久,他受了傷還在我們家裏住過一段時間,可當時那會兒怎麽會知道天底下居然有這麽巧的事!”

方紹芸激動的說道。

她又道:“怪不得我覺得阿月那丫頭跟我這麽投緣,原來是我親侄女兒!”

“姑奶奶,那他家在那兒呢?”霜嬤嬤又問道。

方紹芸一頓,當時她也沒問。

“她家在玉山縣城。”杭嘉葉接過話來,又道:“也不知道這次流民暴亂,她們家怎麽樣了?”

顧氏和方紹芸都頓住了,心裏七上八下的著急的慌。

“不行,我們明天就去玉山看看。”顧氏覺得自己快坐不住了。

方紹芸勸道:“娘,您別急,我這就讓嘉葉先去看看,您休息休息,不然您的身體怕是吃不消。”

顧氏搖搖頭:“阿芸,我現在的心情你讓我休息,我也不安心,我要親自去看看不管是與不是我這心裏才放得下來。”

方紹芸也理解母親的心情,“好,那我們明天一塊兒。”

顧氏點點頭不再說話,她此時的心情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