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電影的問題很無聊,但是很值得人們去借鑒。

忘記叫什麽名字了,總之拍的很不好,結局是世界毀滅,據說還有導演剪輯的未刪減版,但是最後多出的二十分鍾聊勝於無,作用也隻是交代了機器人與工程師孑然不同的死法;

不管刪了加了什麽,最終他們還是同歸於盡了。

“諾裏斯認為電影是現實的折射。”

甚至在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我認為都可以拍出一部電影了。

我對諾裏斯感情複雜的難以言明,但是他所有的就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想忘記都很困難。

不用依靠智能的存儲功能,他說的話我每一句都記得。

一開始很甜蜜,像麵包整個被浸到楓糖醬裏,然後味道就慢慢的不對了。

我們開始爭吵,開始因為不同的問題陷入爭吵,無限地進行著該死的循環,誰也不肯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所以我最近重新看起了電影,科幻電影。

我尤其喜歡那一部。

再爛也看了好幾遍,因為我喜歡那個世界毀滅,所有人都同歸於盡的結局。

“是的,說的沒錯。”

老約翰抿著嘴巴,他從剛在就在起一個很小很小的螺絲釘,如果角度歪了一點都可能引起大危機,畢竟那枚小東西是用來固定手表芯片用的。

“所以你更應該讓他分清現實和虛擬的概念。”

他很適時地給出建議。

“那不行”我使勁搖頭:“他以為自己能憑空造出一塊烏托邦?別忘了現實也有可能會變成噩夢,看看我,我現在活的差不多就像個噩夢了。”

“..........”

“我和阿倫的關係雖然不是因為諾裏斯而破裂,但他礙著諾裏斯什麽了?為什麽諾裏斯可以接受黛比、接受彼得他們存在,卻偏偏不肯放過阿倫,這一點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

“他甚至靠著自己,靠著彼得性格上的弱點,就從他手中獲得了一台幾乎沒有任何問題的複製人模型。”

“我都不敢問他是怎麽做到的。”

或者壓根就不用問。

諾裏斯就是有辦法,他就是可以做到這些事。

有人傾聽是件好事兒,而且老約翰隻是上了年紀,並沒有退化成阿茲海默,也沒有老年人獨有的耳鳴,我的疑問可以填滿大海,但是有些問題會跟海麵上的那幾層浪一起打回來,那多半就是老約翰對於多數問題的解答,我把它們比喻成浪花,因為一個跟頭人就會被撲醒了。

老約翰抬起頭。

每當他願意喘上兩口氣,順便放下手中細瑣的活計時,就是他要發表觀點的時候了。

“這可不一定。”

老約翰用手帕將螺絲起子包好,一隻手在放東西時另一隻手就在下層的抽屜不停地掏啊掏;

最後他掏出了兩塊沒有拆過的巧克力夾心餅幹。

我接過一塊,覺得甜度正好,就是口感偏硬,不像諾裏斯給我訂購的進口巧克力那樣,這兩種完全是不同的味道。

...........

算了。

就當我是在拿這些爛問題,還有臨近過期變得僵硬的餅幹做借口,想法設法地泡在老約翰這兒吧。

起身穿過工作間,走到店門這裏,我全程都是帶著微笑與老約翰交談,

不論何時我都保持該有的禮貌,就比如我從來不會在心情不好時對著朋友吊喪著臉。

我實在是不想回家了。

我覺得那不是我家,也不屬於我。

它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地盤。

新主人的名字叫諾裏斯。

一提到子母中同時帶有兩個‘r’,並且讀起來格外有韻感的名字時,我就感覺到它背後隱藏的危險,還有迎麵撲來的精神強壓。

“糟糕!時間不早了、、!”等我意識到時,我已經在老約翰的店裏呆夠了一部電影的時間,於是大驚小怪地掃視了他周圍的一圈鍾表,又認認真真地等著老式座鍾上的秒針劃過二十九分的最後一圈。

老約翰擺弄著螺絲釘。

我聽見很細微的聲音: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很好,最後一圈終於過去。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了。

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到此結束,身為犯人就該有犯人的自覺,我從桌子上拎起包,非常隨意地往肩上一挎,對老約翰擺手晃腦袋,說道:“趁著智能管家還沒有大肆發布尋人啟事,我想我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聽著,安琪兒。”

老約翰還是喊我安琪兒,就算我頭發短的像剛長毛的小雞仔,他也誇我是安琪兒。

“記住我說的話。”

他說:“躲著不說話並不是個好主意,你們得找個時間好好談談。”

“我會的。”

瞧,這就是諾裏斯為什麽也喜歡他,這位老人其實非常睿智,他的雙眼,還有他的目光大都在那枚鏡片後渾濁著,但是其中的智慧卻在閃閃發亮。

我無法直視他,就跟無法大白天地直視反光的玻璃板是一樣的道理;老人的目光本身就自帶審視,我從那枚小小的鏡片上看見自己畏縮的模樣,仿佛在這種目光下,我將無所遁形。

..........

下一秒,綠燈亮起。

我在雙層巴士站停止不動,目光所到之處,排隊的人幾乎能排成一條長龍。

不用大驚小怪的;

這個時間點聯邦警察都開始執勤了。

回去的路上經過杜哈夫先生的甜品店,甜膩的氣味熏得人像夏天剛出籠的法式奶油卷,如果再流汗出汗的話,那味道就要發臭了。

走過幾十遍幾百遍的路,路口的妝飾隻在萬聖節和聖誕節才會掛上相應的南瓜和襪子(不敢相信新紀元了人們還喜歡來這一套),我在路口的街角遇到過許多讓人無法理解的事,還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家夥。

大學男算一個、

還有.....現在躺在地上的算一個。

一個男人,一個在曾經在富人區舉辦最盛大的派對,最後隻能抱著紙板流浪的窮光蛋;

他最值錢的玩意兒就是那塊擱在地麵上的紙板。

流浪漢麵前還放了一隻口琴盒。

這家夥看上去病了,臉上的雀斑都透著無力。

我早說過,被毀了生活的不止他一個。

他隻是其中之一。

我徑直地走了過去;

然後又徑直地走了回來。

和之前的許多次不同,這回我終於為他那隻口琴盒作出了點貢獻。

我本不應該給這種家夥施以金錢上的幫助。

但自從阿倫的事情過後,我的心態稍稍有了些變化。

諾裏斯掌控我的生活,那麽我就去掌控他人。

現在這位流浪漢今晚可以買一份豐盛的熱狗大餐了。

如果他願意,他也可以去二十四小時自動幹洗店湊合一晚上。

五美金的借宿費相信他還是付得起的。

不客氣。

............

回去沒多久,我就將我遇到流浪漢的事對諾裏斯說了。

諾裏斯認為我的脾氣並不適合助人為樂,因為那樣並不能使我產生任何的成就感,隻是白白浪費時間。

畢竟那人隻是一個渾身髒兮兮的流浪漢。

諾裏斯的話沒有任何歧義。

他就是單純地認為這種行為不適合我,沒有意義。

以及,我們的冷戰在昨天就已經結束。

因為再不結束的話,我懷疑我的論文諾裏斯都會替我寫好交給教授。

那樣我就又少了一個出門的理由。

我不懷疑,諾裏斯一定做的出來這種事。

“這麽說你將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給了他?”

諾裏斯遞給我一杯果汁,接著他在桌上放下一整包的切爾達芝士片,還有將近三品脫的能量汽水,這些都是他訂購的東西,長期占據了冰箱的三分之二地盤。

“是的,有多少就給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脾氣一下就不好,隻是冷冷地回答道。

“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麽我明天可以從他的口琴盒子裏再拿回來。”

.......說著說著,我就沒好氣了。

“怎麽會呢?”

諾裏斯溫和地看著我:“這是你的自由。”

“呼~我還以為我的個人信用已經失效了。”

我伸個懶腰,又一氣兒將果汁喝了一半,似笑非笑地說道:“原來我還是自由的。”

“是的。”

諾裏斯點頭:“我從未幹預過你的自由。”

我耐心地等著。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果然是:

“我隻是為你作出了正確的判斷。”

我徹底泄-氣了。

伸完懶腰後,又重新坐了回去。

就在我們對於流浪漢有不同的看法時,諾裏斯已經把的能量劑和蔬菜分別放進了冷凍櫃和冰箱裏。

“這種事.......我認為還是不要再想了。”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今天諾裏斯穿的是一身莫代爾灰的棉質襯衫,褲子也是),從裏麵拿出一份小型的塑料包裝袋。

“對了,我在儲藏間的角落發現了這個。”

諾裏斯手裏的小袋子顯得十分幼稚,像是兒童玩具。

我癱在沙發上,就聽見他說:

“很抱歉我私自打開進行了檢測。”

諾裏斯的麵色有些凝重起來:“請問,你是不是能夠說明一下,為什麽裏麵會有類似噴他佐辛之類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