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認識了神秘人,海燕媽變成了一個18歲正在戀愛的小女孩,她愛坐在鏡前打扮,愛喃喃自語,神秘人附體,她也變成了神秘人,
她有時梳個雙馬尾少女辮戴上眼鏡口罩出門,從背影看,像個高中生一樣年輕。可能戀愛能讓時光倒流,光陰下的兩個人,見了麵,說著話,都忘了自身年齡,都以為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那個自己才真實。
因為疫情的關係,他們見麵通常是在戶外見麵,湖邊走走,大石頭上坐坐。他倆原本就是外形好看的人,再加上近來疫情的關係,人少花多,簡直就像攝影師鏡頭裏的模特,精致有形,美而不自知。
有一天,他們走到一條平常熱鬧的老街,這條街沒有爆發疫情時,人流如織,熱鬧非凡。現在冷清下來,許多店鋪房門緊閉,有的店門還貼了冰冷的封條。
“什麽時候才能開門呢?”變小了的海燕媽“小敏”問。
“難了。”神秘人時雨豪說,“病毒瘋了。”
“怎麽講?”
“你看這病毒,先是禍害咱們中國人,然後就大舉向全世界進攻,歐洲,美國,全部陷落。英國人一開始還不以為然,還想以毒攻毒,說感染後會有自然免疫,後來才知這條路是行不通的。美國一開始才300病人,卻不重視,人們走哪兒都不戴口罩,有人參加會議戴口罩竟被轟出來,他們堅持認為隻有醫生才戴口罩。等疫情大舉流行開來,已經來不及了,現在感染這種‘冰藍心’病毒的已突破10萬人,死亡率也在節節攀升,屍體就扔在醫院樓道裏,慘不忍睹。”
“中國這邊到是好多了,疫情有的好轉。”
時雨豪說:“趁著整條街都沒人,我給你拍照吧!”
“好啊!”
“那你把口罩摘了吧!”
“這樣不好吧?”
“那有什麽,反正這四周也沒人,摘了口罩,我給你好好地拍幾張。”
說著話,他伸手給她摘口罩,這一瞬間,吳克敏突然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天是三十年前的天,人也是三十年前的人。
“你真的是那個人嗎?”
“哪個人?”
“帶著我丈夫心髒的那個人。”
“可以確定,我是的。”
“所以你很像他。”
“不是像他,我就是他。”
說著話,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照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的臉有些紅了。
2、
媽媽經常神神秘秘地出去約會,剩下海燕一個人在家看家,疫情期間,哪兒也去不了,就在電腦上“耗”著,等待外麵飛來的消息。
媽媽貪戀窗外好風景,海燕卻貪戀室內好光景。電腦裏“住”著戀人許驚雷。
“驚雷,法國那邊怎麽樣?”
“情況不太好。都戴著口罩,不太敢出門。”
“聽說溜狗可以出門?”
“是的,可是我沒有狗。”
“你太慘了!想辦法回來吧?”
“來不及了。中國封國了,班機都沒有了。我隻好呆在這裏等。”
他們每天下午3點開始,在視頻裏說話。他倆由現實戀變成了奇怪的“網戀”。“早知現在,何必當初?”他倆都後悔在一起時鬧來鬧去,沒有珍惜。現在麵也見不著,飛機也停飛了,世界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切都已停止。
3、
前麵有一個咖啡廳,傾斜的大玻璃窗格外引人注目。
他們走進去。藍天白雲,裁一塊天空進屋,裏麵放著李宇春的歌。
“如果我不是我
如果魚兒也能歌唱
我一定會陪在你身旁
不讓你受傷
別難過,
我親愛的姑娘……”
室內無人,陽光尚好。可能有人在後廚忙,空曠的店堂就交給他們來拍照,一切剛剛好。
“如果我不是我,如果魚兒也能唱歌。這歌詞寫得多好啊!”
時雨豪舉著相機對她說:”你這笑容,跟這首歌重疊,是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捧殺我?”
“哪敢!”
“如果高峰還活著,你說他願意我跟你在一起嗎?”
“當然願意。”時雨豪說,“高峰就是我,我就是高峰。因為我胸膛裏跳動的是他的心!”
“可是我怎麽有些心虛?”
“那是因為你太久沒愛了。”
吳克敏用眼睛看著他,心都快要被他融化了。
回到家,卻見女兒翻櫃倒櫃地找東西,衣服和紙片扔了一地。就連吳克敏最愛的郵票,都稀稀落落灑了一地,那紅是紅、綠是綠的郵票啊,張張都是吳克敏的心頭肉,現在被丟在地上,可把她氣壞了。
“高海燕,你瘋了嗎你?”
“我沒瘋,我在找我的護照。”
“找護照?現在都什麽時候了,現在都四麵楚歌了,你還想去哪兒?老老實實在家呆著,你沒聽電視上說嗎?疫情期間,宅在家裏就是對國家的最大貢獻。”
“我宅了!已經宅過了!可是現在我忍不了了!我要去巴黎找驚雷,我不想一個人呆著。”
吳克敏揪住海燕的衣袖說:“去歐洲?不可能!那邊‘冰藍心’瘟疫正流行,你去了不是去送死嗎?”
“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塊兒,因為我們倆是一對兒!”
“幼稚!”
吳克敏當即宣布對海燕的戒嚴令:“從今天開始,就戒嚴啦!你不許離開這個房間半步,三頓飯我會準時準點給你送來,飲料我給你放在冰箱裏,該吃吃,該喝喝,就是別想逃跑。”
海燕朝媽媽敬了個軍禮說:“是的!媽媽!”
4、
海燕從小的夢想是帶兵打仗。
她接到調令時,身後的隊伍還在行進著,她們還在操練。海燕以為,她一輩子都會帶領女兵方隊向前走,並不知道人生還有別的選擇。
她轉業到地方工作,兩眼一抹黑,到處應聘像個沒頭蒼蠅。一個偶然機會她認識了天使投資的人,海燕以前從沒想過要創業,當老板不是她的理想,可事情逼到這份兒上,不幹也得幹。
海燕憑著她“聰明+運氣”創辦了“海燕夏令營”公司。經營得正帶勁兒呢,突然天降災難——“冰藍心”病毒來了,以猛虎之勢席卷全球。
全世界各大網站都被“冰藍心”占領了:
人類百年來最狡猾的病毒,防不勝防。
歐洲淪陷了,檢測陽性的人數成倍增加。
美國“冰藍心”肆虐,每天都有病人死去。
……
類似新聞在手機上翻來複去地出現,海燕看著這些新聞,心裏並不害怕。她堅信存活在這世上,許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她打算趁航班還未停,飛一趟巴黎,來一次勇敢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