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傾墨這時罕見的沒有反駁陸鼎,而是陷入了沉思。
候晟傑見狀,趕忙開口:“姐,祖父不會允許我們進屋搜查的,畢竟這有損我們衛國公府的威嚴。”
陸鼎哈哈一笑,直接從車駕車上跳了下來。
他說:“看來要是真如小公爺這麽說的話,對於國公爺而言,國公府的名聲是要遠遠高於自己家孩子的前程,甚至是性命的。”
“既然你們不敢,那就隻能我自己來了。”
候晟傑即刻就將手中的長槍,橫在陸鼎麵前,擋住陸鼎的去路。
他目光凜然,冷冷地瞪著陸鼎:“你以為你是誰?”
“我堂堂國公府,豈是你這種人說進就能進的?”
陸鼎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這杆槍的槍刃上,輕輕彈了一下。
隻聽到“鐺”的一聲脆響,隨後,陸鼎略帶幾分調侃地道了句:“這槍不錯啊。”
“可惜跟走水綠沉槍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候晟傑冷眉一擰,剛要發怒,候傾墨即刻喝止:“夠了。”
“且不說那些賊人是否闖入國公府。”
“但眼下我們已經把該查的都查了,獨獨漏過國公府,於情於理也不好說。”
“不如先回家,把此事告訴祖父,讓自己家裏人進行一番排查。”
候傾墨這個說法,連候晟傑也覺得妥當,於是一群人便迅速朝衛國公府蜂擁而去。
然而,當眾人來到國公府門口的時候。
卻發現國公府大門口,已經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護衛堵住。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男子,年紀比陸鼎要稍長幾歲。
他身穿鎧甲,腰佩寶劍,身上氣勢凜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一開始目空一切,仿佛所有打他眼前經過的都是螻蟻,不值一提。
但是,當他把目光落在陸鼎和候傾墨身上的時候,表情突然變了,投向陸鼎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一樣銳利。
他的手,也下意識地按在自己腰間的寶劍劍柄上,好像隨時都會把劍刃拔出鞘來。
候晟傑率先一步,從馬背上跳下,對著眼前男子說:“司馬栢,你不在左衛大營,在家門口站著幹嘛?”
陸鼎在聽到司馬栢這個名字時,恍然大悟。
難怪這孫子剛才一副要把我千刀萬剮的樣子,原來是候傾墨最忠實的追求者。
他的職位與候傾墨相當,是左衛中郎將。
同時,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整個家族都依附衛國公府,彼此之間往來通婚非常頻繁。
上輩子如果不是候傾墨被人看了身子,隻能嫁給別人。
一般情況下,這個司馬栢,的確是她比較好的歸宿。
司馬栢告訴候晟傑,街上突然有大批量的金吾衛來回調動,他父親擔心衛國公府會受到影響,就讓他帶兵前來保護。
候晟傑聽後,頗為自信地說:“太好了。既然你在的話,那你現在馬上跟我帶兵進去,把府上裏裏外外都搜個遍,看看那些賊人是否躲在我家裏?”
然而,司馬栢卻直接拒絕候晟傑,他說:“小公爺,我父親有言在先,不許我們打擾國公府。”
“而且,除了你和候傾墨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國公府,否則殺無赦。”
陸鼎這時候笑著道了句:“如果我偏要進去呢?”
司馬栢突然抬頭與陸鼎正視,這時他的嘴角很自然地上翹,露出一副不屑的冷笑。
“就憑你,你算什麽東西?”
本來陸鼎和候傾墨之間,隻是單純的醫生和病患的關係。
但是,陸鼎現在很不爽,主要是司馬栢這種表情,他上輩子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在這些權貴麵前,無論你現在身處什麽位置,隻要出身不好,他們投射過來的,永遠都是看待豬狗牛馬一樣的目光。
陸鼎沒有多言,而是直接用雙手輕輕地從候傾墨的腰部蹭過。
然後,將候傾墨綿軟的身子,整個都抱入自己的懷中。
他故意用很親密且細碎的聲音,對著候傾墨那精致的耳朵,小聲地說了一句。
“候將軍,看樣子你們國公府有問題啊。”
候傾墨正因為陸鼎這番動作略有些抗拒的時候,那司馬栢突然發出一聲喝斥:“你找死!”
緊接著,就是寶劍出鞘時的鏗鏘之聲。
隻見一道寒芒,與陸鼎的眼中閃爍而過!
眨眼間,那銳利的劍刃,就呈直線對著陸鼎的咽喉飛刺而來。
一般情況下,現在的陸鼎有兩個選擇。
第一,跳下馬,和司馬栢真刀真槍地打一架。
第二,讓候傾墨來處理這件事情。
但是,陸鼎兩樣都沒選!
他篤定,司馬栢不敢傷害候傾墨一根頭發絲兒。
當下,陸鼎就施展泥鰍功,在劍刃刺來的時候,身體輕輕往候傾墨的側麵一劃,迅速避開。
司馬栢與陸鼎的身體交錯而過,他的動作格外迅速,而且輕功十分了得。
他就像是一隻振翅的白鶴,腳尖踏著陸鼎身後的馬背,身體迅速扭轉,手中的寶劍,劃開一道亮麗的光輝,朝著陸鼎的後腦勺,狠狠一刺!
陸鼎當下抱住候傾墨,兩腿夾緊馬鞍,身體迅速一側,十分順滑地避開了司馬栢刺來的這極速一劍。
正當司馬栢還要再次揮劍動手的時候,候傾墨終於放聲喝斥:“住手!”
候傾墨一開口,司馬栢的動作明顯為之一頓。
陸鼎抓住時機,左手迅速扣住司馬栢的手腕,體內強大且滾滾的真氣,直接就像洪水一樣湧入他的經絡。
這使得司馬栢整個人渾身為之一振,瞳孔迅速放大。
一瞬間,他隻覺得自己的經絡被真氣填充阻塞,身體也為之一麻,動作變得凝滯了許多。
陸鼎趁著這個機會,右手迅速探出,對著司馬栢的小肚子,狠狠砸了一拳。
隻聽“砰”的一聲重響,陸鼎這一拳,力道格外迅猛,真氣甚至貫穿了司馬栢的身軀,使得司馬栢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打飛了出去。
同時,陸鼎發現從這司馬栢身上有什麽東西滑落了下來。
他隨手一抓,發現竟是一本書籍。
上書四個字,《陽關三疊》!
陸鼎頓時兩眼鋥鋥發亮,喲,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啊!
這《陽關三疊》,是司馬栢家傳絕學,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都有著不弱的名聲。
陸鼎二話不說,就把這本子塞入自己的懷裏。
司馬栢三招都沒辦法拿下陸鼎,本就覺得無比恥辱,而現在,自己的家傳絕學竟然還被他給奪了去,當即暴怒!
眼見他要揮劍,再次襲來,候傾墨終於放聲喝斥出聲:“來人,給我拿下司馬栢!”
柳青青和剩餘的千牛衛迅速抽刀出鞘,動作麻利地將司馬栢團團包圍。
同時,候傾墨的聲音,也變得森然了幾分。
她說:“司馬栢,本將軍命你馬上把堵在我家門口的這些人撤去,不然,別怪我不念兩家舊情。”
此時此刻,已經有十幾把刀,都橫在了司馬栢的脖子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候傾墨,欲眼望穿,那眼睛裏好像正在演繹一出肥皂劇似的。
困惑,懷疑,不解,痛苦!
酸楚,怨恨,悲戚,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