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叔!”

尤曼娘剛要起身,陸鼎卻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這是陸鼎與尤曼娘的初次接觸,尤曼娘隻感覺自己整個身兒,像是過了電一般。

體內好像流入了某種灼熱的水流,使得她渾身綿綿地坐在椅子上。

她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著陸鼎。

陸鼎這時卻是對著她微微一笑,說道:“姑娘,你別怕,我之前就已經跟你說過了,我這人啊,喜歡打抱不平,而且愛管閑事。”

“你剛才喊他楊二叔,他也告訴你他名字叫楊瀟,對吧?”

“其實,他不叫這個名,他的真實名字叫崔康富。”

本來癱軟在地上的崔康富,在聽到陸鼎這句話的時候,突然瞳孔放大,滿臉不可置信。

因為崔康富這個名字,他已經舍棄將近十年了。

除了他的少主,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名字!

他用一種驚悚的目光,死死盯著陸鼎。

“你可能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不過沒關係,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

“他對你做了什麽,確切的說,他對你的父母、弟弟妹妹做了什麽?”

陸鼎直接上手,“撕啦”幾下,就把崔康富的衣服給撕碎。

然後,他用這撕碎的布條,將崔康富眼睛以下的半張臉,全給蒙了住。

尤曼娘原本對陸鼎此舉還感到有些驚嚇、疑惑和不解。

但是,在看到陸鼎又把崔康富眉毛以上,包括頭發,重新用布條包住時。

她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直接伸手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崔康富,這蒙住臉和頭,隻露出這一雙眼睛的畫麵,經常會出現在她的噩夢裏!

看著看著,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尤曼娘整個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好在關鍵時刻,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

一把就將尤曼娘纖細的柳腰,抄了過去。

接著,尤曼娘整個人兒,就被陸鼎摟入懷中。

陸鼎看著懷中的尤曼娘,臉上帶著一份關切之色,對著她問道:“沒事吧?”

此時此刻的尤曼娘,感受著陸鼎身上所釋放出來的濃烈男子氣息,臉色緋紅。

但是,一看到地上這個時常出現在自己噩夢之中,並且當年親手殺死自己父母,還有妹妹弟弟的男人。

尤曼娘整個胸腔,都被仇恨和憤怒所填充!

“為什麽!?”

“為什麽!?”

她一句一句地質問為什麽!

“為什麽會是你!?”

“為什麽我找了這麽多年的仇人,是你!?”

尤曼娘很激動,她本欲衝上前去,揪住崔康富的衣領,朝著他怒吼咆哮,但陸鼎卻依舊把她緊緊地摟在自己懷中。

陸鼎低下頭來,對著她精致的耳朵,小聲地吹著暖氣。

他說:“他肯定不會告訴你為什麽,不過好在,我身為寧國侯府裏的人,對這件事情多少知道一點點,就由我來說吧。”

“這個崔康富,他是崔子安的家奴。”

“也是有人特意安排在崔子安身邊,保護他安全的。”

“這麽些年來,他一直都聽命於崔子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了他這個小公子的利益,因此,他不算是大奸大惡的人,隻能說他跟錯了人……”

陸鼎把當年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如果沒有尤曼娘認出崔康富,陸鼎所說的這些話,尤曼娘自然是不可能會相信的。

但是,從上次的英雄救美,給尤曼娘留下了一個極其深刻的印象。

再到這一次,陸鼎幫助尤曼娘識別身邊的仇敵。

她對陸鼎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堅信不疑。

而且,陸鼎把事實也很精準地說了出來。

當年崔子安就是看上尤曼娘父親那一手高超的釀酒技術,所以起了歹心,想要據為己有。

然後,就把屠刀伸向了尤曼娘一家。

陸鼎這一番話其實很短,他就隻是起到了一個引導的作用。

他隻是告訴尤曼娘,她自己辛辛苦苦一直在找尋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且,這些年來,她一直把他們當做恩人一般。

這對於尤曼娘來說,傷害才是最大的。

這也是為何陸鼎會一直攙扶著她。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懷中這綿軟酥香的身子,在顫抖。

而就在這時候,剛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接著,京兆府尹林巍南,率先走了進來。

陸鼎這才輕輕地鬆開尤曼娘,對著林巍南行禮:“見過林大人。”

林巍南對著陸鼎還了一禮。

他身為皇帝的親信,對陸鼎如今在東宮的地位很是清楚。

也知道陸鼎年紀輕輕,已經深得皇太女的信任,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不過,他剛才看到後院裏那司馬栢屍體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司馬家的公子哥,居然會行刺陸鼎,然後還在這裏被陸鼎給反殺了!

林巍南當下也覺得有些頭疼。

畢竟,司馬家族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門大族。

陸鼎雖然是未來女帝身邊的親信,但是他毫不猶豫地殺了司馬栢,必然會讓整個司馬家震怒,然後起巨大的衝突。

林巍南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明麵上不動聲色地對著陸鼎說:“小陸神醫,有關司馬公子……”

陸鼎當下卻是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道了句:“噢,你說那隻小狗啊,無所謂了。”

“在下派人請林大人來,其實是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林巍南心中一驚,不會吧,難道還有更要命的?

這位俊哥兒到底要闖多大的禍啊?

然而,陸鼎後邊所說,卻是讓林巍南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林大人,想必您還記得十年前,東林坊的酒坊所發生的那場闔家滅亡的慘案吧?”

林巍南是平民出身,他能夠坐到這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運氣,也不是溜須拍馬,而是實打實的能力。

而且,他自小就博聞強識,記憶力超群,對於辦過的案子都非常熟悉。

他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尤曼娘:“沒記錯的話,那酒坊的坊主姓尤,是尤掌櫃的父親。”

陸鼎笑著點點頭:“沒錯,這麽些年過去了,這個案子是不是還沒破?”

林巍南粗粗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在他以為陸鼎是喊他過來,要數落他的時候,沒想到陸鼎後麵又來了一句。

陸鼎指著地上的崔康富說:“林大人,這個崔康富就是當年的行凶者之一。”

“而他背後的主使人,就是崔子安。”

林巍南渾身一震,即刻一聲喝斥:“來人!”

身後迅速有幾個衙差走了進來,林巍南指著地上的崔康富,說:“先把他扣起來,帶回去仔細審問。”

在幾個衙役把崔康富抓起來的同時,陸鼎這時看著尤曼娘,笑著說。

“尤姑娘,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如果在這個時候還包庇仇人,是不是對不起父母的養育之恩?”

尤曼娘這時瞳孔不斷地閃爍。

其實,剛才陸鼎在和林巍南談話的時候,她的腦海當中,不斷地一遍又一遍閃過這些年來她和崔康富以及崔子安的經曆。

終於,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顆清淚,從她嬌豔的臉上,徐徐滑落。

而在這時,陸鼎卻是用自己的衣袖伸了過來,替她輕輕擦去淚珠。

尤曼娘看著陸鼎這俊朗的笑臉,她當下一咬牙,便對著林巍南說道。

“林大人,小女子知道崔子安在哪兒,請您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