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黑心他們眼見得跟蹤者被擊中,縱馬飛馳過去,翻越沙丘,想要手到擒來。誰知天大怪事,那黑衣人竟蹤影不見。三個人把沙丘的前後左右都找遍了,仍然是一無所獲。齊黑心連聲說:“怪了,明明打中了,莫非上天入地不成?”
武金剛也覺得納悶:“莫不是我們看花了眼,那黑影隻是個幻覺。”
“不會,”石柱證實道:“我明明看見,怎會沒有呢?”“那你為啥又找不見呢?”武金剛不服氣地反問。
齊黑心勸道:“別爭了,若有人,他乂不能飛,大概是我們草木皆兵看錯了。”
“就是嘛。”武金剛得了理,得意地斜了石柱一眼。
齊黑心不容石柱再分辯,大聲吩咐道:“隊伍已走遠,我們快去追趕。”
他們三人走到隊尾,齊黑心悄聲囑咐石柱:“方才那黑衣人很可能是躲藏起來了,你要密切注意,我估計他還會跟上來,發現情況立刻通知我,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一定要把他活捉。”
石柱這才明白,適才齊黑心使了個緩兵之計,為的是麻痹跟蹤的黑衣人。他也得意地覷武金剛一眼:“團座放心,隻要黑衣人再出現,我決不讓他再跑掉。”
“哼!吃飽了撐的!”武金剛不以為然地跟齊黑心回到隊首。
紅仙女聽齊黑心講述了方才的經過,沉吟片刻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定要在到達終點之前,捉獲跟蹤者,確保駐地不暴露。”她對齊黑心的安排表示滿意,心想,看起來齊黑心遠比長山有謀略。
匪兵隊伍繼續前進,紅仙女和齊黑心都非常關注跟蹤者的情況,可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一直到天色微明,那個黑衣人始終沒有再出現。這使得齊黑心心中也犯了疑,難道真的看花眼了,本來就不存在跟蹤者?紅仙女聽說無人跟蹤,也就放了心:“沒有最好,就快到地方了。”
匪徒們在沙漠之中行走了一夜,聽說快到目的地,一個個如同回光返照,又都來了精神。奮力登上一串大沙丘,再向下一望,匪兵們不禁全都驚訝得喊出聲來。在這荒涼的大漠腹地,竟然還有一塊象征著生命的綠洲!
桔黃色的晨光中,挺露出一個小小的鄉村。十幾間泥舍,夾雜著數株彎柳,錯落橫斜,點綴其間。一兩聲雞啼,三四陣犬吠,五六縷炊煙,七八處草垛,更兼村頭那一汪碧水,真同世外桃園一般。隻差點點白帆,便恍如置身江南。在漫漫黃沙的重圍下,小村越發顯得樹綠水藍,生機盎然,猶如一顆翠螢螢的明珠,鑲嵌在茫茫大漠之中。此刻,大自然象一幅水粉畫那樣恬淡可愛,以至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都似乎突然良心發現,大氣都不敢喘,唯恐這詩與畫一般的美妙境界,被他們不小心給衝破。
這裏就是紅仙女一年來精心選中的最後一個隱蔽地。它深藏於大漠腹地,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大約五十年前,有個姓蘇的漢子,因逃一場人命官司,亡命大漠之中,無意間發現了這塊寶地。他用樹枝搭起窩棚,在這裏隱居。以後他為生活需要出去過幾次,帶進來幾戶窮困無路又很守本分的農民,在此定居。因他最早住此,大家就習慣地稱這為蘇家窩鋪了。目前這裏有八戶人家,三十多口人。姓蘇的漢子雖然去世了,但大家為了自身的安全,仍然格守著他的規矩。不是萬不得已,決不輕易出去,對任何人也不準泄露這個秘密。隻因這裏有個人外出買鹽,被紅仙女手下人發現跟蹤而至,這才發現了蘇家窩鋪。常言說狡免三窟,紅仙女一見立刻就喜歡上這個地方,她決計把這裏作為隱居之地,先使人在此搭蓋了有九間房子的二合院,留下兩人看守。她對全村人都贈與施舍,頗獲村人好感。當她失去大清溝、地下室兩處秘密居住地後,曾率親信來到這裏。當村民們知道了她是土匪頭子紅仙女時,想趕走她也辦不到了,隻求土匪們不搶掠騷擾就知足了。紅仙女也深知兔子不吃窩邊草這一道理,而且她原來也是窮苦人出身,更不願對這些平民百姓施加暴力。對困苦居民,還時有賞賜,因此,蘇家窩鋪的村民,與紅仙女等十幾名土匪,倒也和睦相處,相安無事。前不久糧食告急,她才帶人出去搞糧,堅持不從村民手中搶奪一粒糧食。如今,紅仙女把齊黑心這個吃人魔鬼帶來,可以說是犯了一個大錯誤。蘇家窩鋪這個世外桃源,從此永無寧日。
紅仙女見齊黑心驚奇的樣子,頗為自負地問:“怎麽樣,這裏?”
“真是人間仙境呀!”齊黑心不住地讚歎,“我看江南也不過如此。”
“就是小了點。”小隊長石柱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紅仙女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做戰場,還不夠你隱身的?”
“那是,那是,真要多謝弟妹帶我們來此。”齊黑心趕緊恭維。
“還是團長麵子大,”長山半褒半發怨氣,“這麽個修身養性的享福所在,亞仙從未向我透露過。”
紅仙女沒理他,而是正色說:“齊團長,我的人與這裏的村民)一向相敬如賓,你的手下到此可不許做越禮之事,一不許碰女人,二不許搶東西,三不許進入民宅,因為我要在此了卻終生,不願讓人破壞我的聲譽。願意呆,就需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否則,我決不客氣!”“弟妹放心,我一定約束部下,決不會惹事的。”齊黑心很有信心地作著保證。
“好,我相信齊團長,進村。”紅仙女一馬當先,奔向村中。
人喊馬嘶車輪響,這六七十人的隊伍,驚動了全村。村民們都走出門來觀著,紛紛與紅仙女打招呼:“大奶奶回來了,一定是馬到成功。”
“各位高鄰,”紅仙女在馬上拱手施禮,“我又帶些弟兄來,在此做短期休整,難免攪擾四鄰,我先陪罪了。”
“大奶奶說的是哪裏話,”村民們急忙說,“如缺少東西,隻管到我們各家來取。”
“多謝眾高鄰,”紅仙女又說,“我拉回幾車糧食,回頭分給每戶二百斤。”
“承大奶奶關照,我等感恩不盡。”
齊黑心看到這情景,心想,看起來紅仙女倒會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自己手下人放縱慣了,隻怕過不了多久,就得和這些老百姓鬧翻臉。
六七十人進入九間房子的三合院,立刻就顯得擁擠了。好在房後及左右還有些馬棚,大車不往院裏趕,這才把人馬分散開。到地方,就忙著卸車。齊黑心、紅仙女和長山一起進了上房,淨麵用茶後,齊黑心又愉偷溜出來,告訴石柱抓緊將八個裝有女人的麻袋,拾到供他們專用的西廂房去。並囑咐暫時不許打開,以免被別人發現,石柱感到為難,有些焦急:“團座,全都捂了一夜,又長途顛簸,有的都不動彈了,怕會憋死人那!還是先打開看看吧。”
“不行!”齊黑心斷然拒絕,“要被紅仙女知道,那可就麻煩了。”
“早晚還不得知道嗎?”“晚知道比早知道好辦,事緩則圓嘛。”齊黑心看著把麻袋藏好,才放心地出去了。
直到吃過早飯,齊黑心看準紅仙女等人全都睡著了,他才找來長山,命人把守門口,讓石柱逐一打開麻袋,親自點驗。
頭一個是個老婆子,大約四五十歲了,打開時已經奄奄一息。齊黑心告訴給她點稀飯吃,再裝回麻袋。
打開看第二個,是周老財的老婆,她原本就病在炕上,那經得住這番驚嚇折騰,已死去多時了。石柱驚叫著喊起來:“團座,這,這個沒氣了。”
“慌什麽,”齊黑心訓他一句,“大驚小怪,裝好等到夜裏扔了就是。”
長山見此情景,料到不會有年輕貌美的女子,又擔心被紅仙女知道脫不了幹係,就站起身說:“團座,我走了,看紅仙女醒了找我。”
齊黑心拉住他:“算了別往自己臉上搽粉了,你以為我看不出,弟妹對你這個武大郎,早就不感興趣了,她有文武兩個麵首陪伴,手下護兵中盡是小白臉,不論睡著還是醒了,都不會找你做伴的。”
這話可算是戳到了長山心頭上,近一年來為此他對紅仙女很不滿。不管怎麽說,她總是自己的老婆呀!這些年為使紅仙女高興,他事事處處退讓,以至於大權落入老婆之手,他這個大爺,在大奶奶麵前連個奴才還不如。起初,每隔半月十天,紅仙女還看在夫妻名分上,召他進宮伴駕一次。後米,幹脆把他蹬開,陪紅仙女睡覺就更沒他的份了。他惱又惱不得。因為土匪們全聽紅仙女的,特別是主要頭日;全都是紅仙女的親信。他氣又氣不過,為圖個眼淨心淨,才歸順了保安團,一狠心就當從未有過這個老婆。實指望今後再別見麵了,誰料想命運的安排,又使他們到了一起。夫妻久別重逢,別說親熱,就連好臉都看不到。如今她又和武金剛閂上門睡覺了,他心裏能好受嗎!而齊黑心這番話,無異於往他帶傷流血的心上又撒了一把鹽。
齊黑心又拽一把長山,拉他坐下:“賢弟,別癡情了,挑個好的摟著,用不著和她低三下四的。”
長山一聽也就來勁了,也不再張羅走了。齊黑心向石柱一使眼色,石柱又打開了第三條麻袋。裏邊的人露了出來,屋內的人眼睛全直了。這回不是老太婆了,而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媳婦。她是周國富的老婆,雖說是一介村婦,卻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在這荒漠之中,土匪群裏,若能有這樣一個女子陪伴,也不亞於嫦娥傍在身邊了。
屋內這些人呆看,窗外有個人也在窺視。自從文秀才發現齊黑心將幾個裝滿的麻袋藏起,他就留心注意上了。他以為一定是齊黑心背著紅仙女,偷藏了金銀細軟、珠寶古玩之類。他決心暗中察看個明白,好報告紅仙女邀功。如今意外地發現麻袋裏裝著女人,而且長山居正座挑選,更感到有了取寵的機會,他急忙奔到上屋,去拍打紅仙女的房門。
少時,傳來紅仙女不耐煩的問話聲:“誰?”
“大奶奶,我有緊急軍情報告。”文秀才有意把事態說得極其嚴重。
紅仙女怕耽誤大事,隻好從炕上爬起身,很快打開房門,武金剛也起來站在她身後。紅仙女一邊攏頭發一邊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啟稟大奶奶,齊黑心和大爺長山,抓了許多女人裝在麻袋裏,正在房中挑選呢!”
“啊!有這種事!”紅仙女勃然大怒,她想起自己的身世,深知女人遭匪徒**的痛楚,她發誓不讓這種不幸再在自己身邊重演,因此嚴禁部下奸掠婦女。如今齊黑心、長山竟背著她做出這等事,而且劫掠了不隻一人,這怎不叫她怒氣衝天!
文秀才偷窺到麻袋裏的秘密,來報告紅仙女時,已被齊黑心派去的看門人發現。他急急忙忙闖進屋:“團座,糟了!文秀才發現了,他已去報告大奶奶!”
“啊!”長山一聽,驚嚇地站起,“這可怎麽辦?她決不會輕易放過的!”
齊黑心思量一下又有了主意,他也顯出驚恐萬分的樣子:“這便如何是好!長山兄弟,你要為我救駕呀!”
“我?”長山聽著糊塗,“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呀!
“賢弟,不管怎麽說,你是他的丈夫。常言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紅仙女再發火,也不至於把你怎麽樣。而愚兄我就不同了,我是寄人籬下,初來乍到就惹惱下女主人,還有何臉麵在此立足?無論如何,你要給我遮擋一麵。”
“我有什麽辦法?”
“這事就委屈賢弟你全都承擔過去,把愚兄摘開就是了。”“這個?”長山遲疑起來。
齊黑心深深一揖:“賢弟,你就別三心二意了,為兄不會忘記你的!俗話說為朋友兩肋插刀,這點幹係賢弟是會承當的。”
長山被這話激起了江湖義氣。他想;料紅仙女也不能把自己怎樣,就一拍胸脯答應下來:“好吧,團座放心,天大事情由我一人承擔。”
“真是我的好賢弟!”齊黑心說著就往外走,“你先候著,我去探探虛實。”齊黑心轉身剛過去,紅仙女已怒衝衝帶著文秀才,武金剛走出。看見他沉下臉說:“齊團長,你於的好事!”
“弟妹,你錯怪我了,”齊黑心表情極其誠懇,“這事是長山賢弟自作主張辦的。”
“怎麽?”紅仙女不太相信,“他深知我的規矩,怎敢故意觸犯呢?”
“弟妹,他長年不能和你在一起,打熬不住,一氣之下弄幾個女人解解寂寞,又有什麽稀奇呢?”
紅仙女聽了未免又添兒分氣:“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權利,豈容他幹預!而破壞我的規矩,我決不答應!”說著,怒衝衝地大步走進西廂房,長山和石柱正忙著把已悶死的老婆子裝進麻袋裏。
看見紅仙女來到,兩人隻好住手。長山為了在齊黑心麵前顯示點大丈夫氣概,特意挺胸高聲說:“亞仙,你不睡了。”
“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紅仙女聲色俱厲,用手一指屋內的女人“是我抓來的。”長山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
“你好大膽!”紅仙女對文、武二人吩咐,“把人全給我放出米。”
文、武二人動手解麻袋,齊黑心為在紅仙女麵前獲取好感,招呼石柱和他一起動手。很快八個女人全從麻袋中放出,鬆開了綁繩。
紅仙女見八人中已有兩人被悶死,更加怒不可遏:“長山!你可知罪?”
長山心中的火,已被齊黑心勾起來,現在看著文、武二人趾高氣揚站在紅仙女身邊,火上加油更來勁了:“紅仙女,你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養漢隨便,我搞幾個女人就不行嘛!”
“放肆!”這話可真是揭了紅仙女的瘡疤,她氣得暴跳如雷,連聲大叫,“拿下!給我拿下!”
文、武二人一擁而上,哪容長山反抗掙紮,當即給他上了綁繩。
長山毫不在乎:“你想把我怎麽樣?”
紅仙女沉吟一會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按規矩,槍斃!”
“你敢!”長山雖然嘴上還很硬,但雙腿已發軟了,因為他知道,紅仙女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我什麽不敢做!”紅仙女把心一橫,“拉出去!”文秀才一推長山:“走!”
武金剛回頭提醒紅仙女:“大奶奶,是否留大爺一命。”
紅仙女原本就有些猶豫,見武金剛一說,想起自從委身長山,他一直言聽計從,自己招多少人在身邊,他也從不敢反對。如今也難怪他如此,槍殺他未免過分,就借此下了台階:“既然武金剛講情,死罪且饒過,但活罪難免。給我當眾杖責一百,以示懲戒!”
長山被拉到院中,紅仙女當眾宣布他的罪狀後,命令行刑。上來兩個土匪就要動手,文秀才和武金剛上來,一人拿起一把鋤杠,叫人按住長山,二人交替掄打。文秀才因與長山有宿怨,棒子落得狠,打得重。武金剛則手下留情,常常是點到則止,有時故意將杖頭打在地上,以減輕力量。對此,紅仙女雖然看得出,但也是睜一眼閉一眼,故作不知了。就這樣,長山也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打罷,文秀才問:“大奶奶,如何發落?”紅仙女轉向長山:“你服還是不服?”“打死也不服!”
紅仙女一皺眉頭:“關押起來,直到他認罪為止。”
文秀才立刻把長山推入院角的一間土牢,加鎖關押起來。
齊黑心目睹這些情景心中暗喜,感到自己的計劃已成功了一半。當晚,他溜到土牢門前,發現竟是文秀才手握短槍在站崗,感到有些奇怪。他心裏打著主意問:“文兄,你理應陪伴大奶奶,怎麽來幹這種差事?”
“哼!”文秀才正滿腹牢騷,他原想報告之後會得到紅仙女的賞識,可以偎香依玉了,誰料想紅仙女心緒煩躁,好象怨他多事,非但沒有褒揚親近他之意,反而罰他來站崗。他心情又怎能舒暢?齊黑心的問話,又恰恰觸到他的痛處,便沒好氣地說,“有武金剛那個胖子,夠她受用,她還用別人?就象楊貴妃相中了安祿山一個樣。”
齊黑心暗暗高興,衝文秀才的情緒、就有機可乘。他趕緊抓住火候說:“大奶奶對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個武胖子也應該教訓教訓他。”
“紅仙女正寵他,有什麽法子。”文秀才無可奈何地說。
“我有個主意,”齊黑心近前輕聲說:“把長山放出來,讓他去治武金剛。”
“這可不妥,紅仙女會怪罪於我的。”文秀才把頭搖得撥郎鼓似的,看樣子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齊黑心見狀,立刻又換了方式:“文兄所說不差,大奶奶是惹不得。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還望予以協助。”
文秀才疑惑地問:“但不知何事?隻要我能辦得到。”
“你知道,長山是我的團副,他被打成這樣,我總不能無動於衷。想請文兄給個方便,讓我把他接出來上點藥,再喝上幾杯。”“被大奶奶知道,我可吃罪不起。”
“我決不會害你,我都想好了,用不了個把小時,我就把他送回來,保險沒事。”
“這件事嘛?”文秀才考慮著不想得罪齊黑心。
“你成全我,讓我盡一下兄弟情誼,不會出事的!”齊黑心將一把銀元放在文秀才手裏。
文秀才覺得夠分量,低頭一看足有二十塊,心頭的天平立刻擺了過來:“齊團長的麵子,我怎敢不給呀!”他收起銀元,打開鎖時又囑咐了一句:“可越快越好,走露了風聲,你我都不好交待。”
齊黑心扶長山出來,心中好不得意。暗說道,任你滑如鬼,也要吃洗腳水,就等著倒黴吧!他見文秀才照樣鎖好了門,依然擺樣子站崗,不由得心裏發笑,慢慢把長山扶進了西廂房。
屋內已為長山擺下了酒菜,酒香撲鼻,杯盤羅列,頗為豐盛。長山深受感動:“團座,你真夠朋支!”
“賢弟,你為我受了苦,我非常不安!特意擺酒為賢弟壓驚,道歉。”齊黑心把長山讓到正位,滿滿斟上一杯酒。
長山舉杯一飲而盡,齊黑心殷勤勸酒,沒多久長山便已有七八分醉。齊黑心見長山酒興已濃,便有意挑起他的火氣說:“賢弟,今天你受此奇恥大辱,被打得遍體鱗傷,實乃為兄之罪過,但我也萬萬沒想到,紅仙女竟然對你這樣心狠,她做得太過分了!根本沒一點夫妻情義。”
長山原本就對紅仙女恨之入骨,這番話更加激起他胸中怒火:“這個養漢老婆,她欺我太甚!”
“我就不明白,象賢弟這樣的男子漢大丈夫,為何被她管得服服貼貼,豈不有辱英名!”“紅仙女還不是靠她的臉蛋,讓我手下人都圍她團團轉,我名為大爺,人單勢孤,不忍讓又能如何?”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賢弟,你是保安團副了,而且我們手下有六十多人槍,難道還怕紅仙女眼下這二十多人嗎?”
“你的意思是?”
“大丈夫有仇不報枉為人!”齊黑心繼續點火,“你就甘心讓紅仙女騎在你頭上一輩子,永遠當縮頭烏龜!”
“哼!我長山也是一條好漢,決不受這種窩囊氣!”
“不光你受不了,保安團的弟兄們也都受不了,打你時大家都覺得臉而無光,都想動手反了,是我再二製止,說賢弟決不會容忍下去。”
“對!我誓報此仇!”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齊黑心督促說,“弟兄們等你的好消息呢!還不如早早動手教訓教訓她,現在正是時候,房內隻有她和武金剛二人。”
“我現在就去宰了她!”過量的酒精,使長山心頭騰起熊熊烈焰,他的膽子也壯了,眼也紅了,“團長,給我一把刀!”
齊黑心把一支手槍遞過去:“武金剛帶著槍保駕,你用刀會吃虧的,還是這個有把握。”
“團長,大哥,你夠意思,看我槍打奸夫**婦!”長山猛向嘴裏灌進一杯酒,起身就走。
齊黑心又囑咐一句:“先殺了武金剛,這樣才有把握。”
長山並未全醉:“團長,槍聲一響,紅仙女手下人撲來,你可要為我抵擋一麵啊!”
“你放心好了,誰敢去攻擊你,我就叫他見閻王!”齊黑心拍拍長山的肩膀,“你隻管一心報仇雪恨吧。”
長山腳步略顯踉蹌,奔到上房,此刻大約是晚上八點左右,紅仙女尚未睡覺,所以也未門房門。長山一腳踢開門,**,看見紅仙女正與武金剛對坐品茶,其親熱程度無異於夫妻,眼睛更紅了:“你們好快活呀!”
紅仙女一愣:“你是怎麽出來的?”
“你不願意,嫌我又礙眼了是不是?還想把我關死呀!辦不到,是文秀才把我放出來了!”
紅仙女聽,覺得奇怪。心想自己隻不過想懲戒他一下,文秀才故意放出長山來攪鬧,一定是沒安好心,非狠狠教訓他不可。再細看長山,隻見他目光滯呆,腳步踉蹌,便一揮手說:“你喝醉了,快出去吧!拿著槍比比劃劃,當心走火。”
“什麽走火、喝醉!我心裏明白得很,我要打死你這養漢老婆和武胖子這個龜兒子!”
“長山,你快出去,”紅仙女沉下臉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你少跟我擺威風吧,我受夠了!從今往後,你就到陰間養漢去吧!”長山說著舉起槍來。
武金剛迎過去:“大膽長山,你敢用槍對著大奶奶,分明是活夠了!”
“我看你才是活夠了!”長山槍口又對準了武金剛,“武胖子你也美透了,到陰間和紅仙女做夫妻去吧!”
武金剛急忙掏槍,未等拿出來,長山手中的槍已經響了,兩顆子彈全都射中武金剛的胖腦袋,他連哼都未哼一聲,就躺倒在地上完蛋了。
紅仙女沒想到長山真會動手,趕緊從褥子下麵摸出槍來,長山也已用槍對準她。雙方槍口都指向對方的要害,紅仙女警告說:“長山,你再敢開槍,自己也別想活!”
“我寧可和你同歸於盡!”長山兩眼冒火。“砰!砰!”長山的話音未落,槍就響了,長山心窩和頭部各中一彈,還沒弄明白是誰打的,就稀裏糊塗地倒地死了。
齊黑心急匆匆跑進來:“弟妹,你沒事吧?”
紅仙女見他手中握著槍,非常吃驚,急問:“齊團長,是你把他給打死了!”
“我見池要殺死弟妹,唯恐來不及救你就先開了槍。”齊黑心仍在感歎,“弟妹,我晚來一步你就危險了。”
紅仙女流露出疑惑的目光,但仍熱誠地點點頭:“齊團長,方才確實很危險那?!”
“弟妹受驚了,我方才隻顧救你,太心急了,沒想到長山竟被打死了,這也是措手不及,還望弟妹原諒。”
紅仙女看看長山的屍體,不覺有些淒然,畢竟夫妻一場,她悲傷地說:“這也是他自作自受,怎麽能怪你呢?是命中注定啊!”
槍聲把紅仙女手下人都驚動了,他們紛紛跑來闖到屋內:“大奶奶,出了什麽事?”
“已經沒事了,長山和武金剛嘔氣,彼此開槍把對方打死了,他二人已同歸於盡。”紅仙女不願讓手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有意加以掩飾。
眾匪兵看見地上的死屍,大為吃驚,有些將信將疑。
紅仙女也不願再看屍體,把頭轉過去說:“抬出去埋掉。”
幾個匪兵上前拾屍體!紅仙女又想起一件事:“文秀才在哪裏?”
一個小匪回答:“方才他還站在門外。”“州他進來。”
小七匪出去後很快轉回:“大奶奶,他不肯進來,往外走了。”“想溜!”紅仙女快步而出,看見文秀才正出大門,怒喝一聲,“站下!”
文秀才一聽,拔步就跑。紅仙女見狀,飛身追趕:“你給我站住,是你私自放出長山來行刺,你還想一跑了事,辦不到!”
文秀才本來就怕紅仙女追究他的責任,聽這話就更加沒命地奔逃起來,跑了一陣,回頭看見紅仙女緊追不放,一急之下竟回頭開了一槍。這一下更加惹惱了紅仙女。跟在身後的齊黑心對眾匪兵說:“快開槍,別讓姓文的打中大奶奶。”
眾人亂槍齊發,可憐文秀才身中數彈,仰麵栽倒。紅仙女追過去用腳踢了他一下,見文秀才已經氣絕,不覺又一番淒楚感襲上心頭。隻有齊黑心暗暗高興,實現計劃的障礙已全都被他鏟除了。
眾人胡亂掩埋了三個人的屍體,議論紛紛地往回走。齊黑心發現紅仙女似乎心事重重,無精打彩地進了上房。他尋思一下,走進西廂房忙著換了衣服,又對著鏡子照了一番自己的醜臉。盡管換上了幹淨得體的新衣,但那臉上的累累傷疤,卻怎麽也難以掩蓋他醜惡的麵目。
正在自照自歎,鏡中望見一個身影湊了過來,急回身原來是石柱:“你有事找我?”
“給團座道喜。”
齊黑心翻愣一下白眼珠:“我喜從何來?”
“紅仙女的羽翼全都剪除,這些土匪武裝就是您的了!”石柱又一笑,“當然也包括紅仙女本人了。”
齊黑心見石柱猜中自己的心事,頓生反感,但他想到此時正是用人之際,便顯得格外親熱:“你不枉我信任,現在你就是團副了。”
“感謝團長栽培!”石柱恭恭敬敬地給齊黑心行了個軍禮。又獻媚地說:“團座,紅仙女此刻正悶對孤燈,您正好去陪伴她。”
“你說,她會不會嫌我?”齊黑心用手摸摸傷疤縱橫的臉。
“團座,何必氣餒呢,關鍵在於你是個手握兵權的男人。”石柱獻牙一笑,“怎麽也抵得上長山那個短鬼。”
齊黑心被他說樂了,信心十足地邁步出房:“事成之後,我必有重賞。”剛出房門,猛見有個人影一閃,縱身上了房頂。齊黑心不由大吃一驚,急忙抽出了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