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白司令手中拎著鞭子,冷冰冰地望著跪在麵前的白夫人:“你是自己交代還是老子幫你交代?”

白夫人雖然眸中含淚,卻仍舊倔強地跪得筆直:“妾不知道自己要交代什麽。”

“啪!”一道鞭子徑直從白夫人的耳邊擦過去,摔在地上。

綠巧才剛從三姨太那頭回來,還沒緩過勁來,但依著一個優秀仆役該做的,她一個猛子撲到夫人身上:“要打夫人先打我!”

白司令心疼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夫人,但可不會心疼這一個丫頭。她身上立刻挨了結結實實的一鞭,痛得差點沒抽過去。

可她忍下來了。

為了接下來和三姨太的計劃不被人懷疑,她得先做忠奴。

綠巧一邊忍著痛,一邊詫異著,她怎麽也沒想到,別人都沒事,先出事的居然是夫人?!

手下人受過等同於自己被羞辱,白夫人的身子顫了一下,仰頭望著白司令,眼淚簌簌而落:“妾不明白。”

“這是人家從老劉房裏搜出來的,每個月一筆外匯的錢!你是老子從南京花船上買回來的!這些年問你,你也說你沒有爹娘兄弟姊妹,那你每個月寄出去的錢是給誰的?!”白司令甩出來的是數十張數額不等的匯單,零零散散的,每個月都有,他冷冷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你現在交代的話,我還能念在這些年的情分上留你一命。”

綠巧在心內咋舌,她跟了夫人好幾年,兩人平日裏有多恩愛,她都看在眼裏,誰料原來一經背叛,就會變成這樣的下場。

白夫人慘然地笑了一聲,隨即竟然捏著花指哀哀地唱了起來,“枕前——發盡千般願,要休——且待青山爛,”唱畢,她道,“白郎曾對我說,此生不必再擔心顛沛流離,永不相負,如今不過幾張匯單,你就懷疑我不忠,到底是,我不負白郎,白郎卻要殺我了。”

白司令作為一個大老粗,最討厭人家同他拽文,他喝道:“那你解釋清楚,老子不就不殺你了?!”

“你心裏已經不信我了,再解釋又有何用?”

綠巧的臉朝著地上翻白眼,她覺得夫人的腦子是真的一根筋,真要沒事三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偏不想解釋,簡直比戲文裏的那些嬌小姐還要矯情。

白夫人紅著眼睛:“白郎不信我,多說無益。”

白司令抓了抓頭發,有點懵。他以前都沒覺得他夫人是個這麽倔的人。一時間他連舞鞭子的氣都有點散了,梗著脖子蹲下來,粗聲道:“你說,老子都聽。”

白夫人仰頭極近地看著他。

一時間,令他有些恍惚。

是了是了,多熟悉的眼神,他第一次在花船上見到她時,她也是這樣的眼神。

很多人都以為秦淮花船上的唱歌女都是妓女出身,其實不然。搖著七板子唱曲的姑娘,和專門的娼妓並不是一個營生。娼妓賣身,歌女賣藝。

白司令第一次見白夫人,是剛結束北伐,會師慶功的時候。南京那邊的人在秦淮河上包了船,請外地來的同袍聽曲兒吃湖鮮,船上有人喝醉了,就故意借著酒勁調戲姑娘,當時還是江小姐的白夫人刺傷了借酒調戲自己的軍官,逃到了軍銜最高的白司令跟前,求他救命。

那姑娘生得不是什麽天人之姿,卻有著一雙渾然無害的剪水秋瞳,能夠直直地望進人的心裏。他當時便是被這樣一雙眼睛而俘獲,將人從南京帶了回來,還與當時陳君的母親陳芸鬧得極其不愉快。

現在,她又在用當年的那雙眼睛來蠱惑他了。

這時,破空裏忽然傳來一聲霹靂:“媽——!”

是白思年回來了!

白思年從外頭匆匆而入,後頭還跟著白陳君。是白陳君告知他後把他帶過來的,她已從法警那裏知道了匯單的事情,便先去了現場看,待心中有數之後,才叫了白思年來救場。

看到眼前自己的母親跪在地上的場麵,白思年立刻跪在了她身邊:“爹,有什麽事您罰我,別罰我媽,她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兒子麵前談自己被戴帽子的醜事,白司令拉不下臉來,他沉聲道:“你滾來做什麽!長輩的事小孩子別多摻和,出去!”

白思年嚷嚷道:“我今年都十八了!早不小了!”

白陳君見白司令氣得不輕,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番覺得他活該的痛快,她涼涼道:“老劉被人殺了,夫人的證據卻大剌剌地攤在桌上,這栽贓陷害的手段是不是有那麽一點愚蠢?”

“是啊!一定是人家陷害的我媽!”

聽到他們這麽說,白司令被“夫人紅杏出牆”氣昏頭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些。

是啊……萬一,是栽贓呢?

可他很快又搖頭了:“你們當老子真不識數是不是?這是銀行匯單的副號,上頭蓋了銀行的章子,說明錢是切實寄出去了的這還能有假?”

“那上麵的錢是寄往哪裏了呢?”

“老子已經讓人去抓銀行的人來問了。”

不多時,外頭回報:“司令,銀行的櫃員帶回來了!”

那櫃員跟在小兵後麵快步走進來,晃眼看到麵前跪了一地的樣子,立刻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一掀衣擺,不卑不亢地跪下:“見過司令。”

白司令拎著鞭子:“你說,夫人可有每個月去你們的櫃台匯錢?”

“沒錯,夫人每個月都會去我們的櫃台匯錢,一筆發往四川,一筆發往廣東。”

“四川?廣東?”白司令念叨了一遍,覺得這兩個地名聽上去似乎有點熟悉。

白陳君道:“別回想了,一筆是您的老家,一筆是我母親的老家。”

白司令一怔,手中的鞭子掉在了地上,他錯愕地望著白夫人:“難道你其實是……?!”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見日頭。”唱完,白夫人眼中含淚,“可是白郎,我仍不改初衷,你卻早已情休了!”

白司令的神色愈發錯愕,白陳君卻並不是特別意外。

她早知道這事,這大概也就是為什麽她對白夫人的態度一直還不錯的原因。

其實從白夫人被扶正為夫人起,她就每年都會代替白司令,給白家老家的親戚以及陳芸的娘家寄錢,每逢年節還會捎去禮物信件,禮數周全,是白司令那個大老粗完全兼顧不到的事情。

白陳君從前也不理解,覺得她為了做好這個不值錢的白夫人未免過於煞費苦心、委曲求全。她做這些也沒告訴過老白,難道是打算等著老白有一天自己發現了,然後震驚於自己居然娶了一個如此識大體、善良通透的女子嗎?

不過後來她便釋然了。

她總記得母親陳芸還在世時候的一番話:“若他人對你懷抱善意,就不要對人家懷著惡意去揣測。”

她當時反問母親:“那如果人家的善意是裝出來的呢?”

“那就看那人能不能裝一輩子不被你發現了。”陳芸摸摸她的頭,“如果能裝一輩子,那不就是真好人了嗎?管人家做什麽,還要在意人家想什麽,活得太累。”

就是因為這句話,所以她一直感激著身邊遇到的所有善意。

她默許著白夫人去給她死去的母親老家寄錢,如今老白知道了,她也替白夫人高興。

白司令的麵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愧疚和懊悔,他矮下了身子,壓著嗓門不住地對著白夫人說軟話,看看四周沒有外人在,還揚起手來,假做要給自己來個嘴巴,白夫人連忙拽住他的手,下一秒,便由氣轉笑,白司令順勢將人哄進了懷裏。

這對中年夫妻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

白陳君在一旁看著,心想若是自己母親,大概沒這麽快和好。

陳芸不會哭也不會怨,她生氣便是冷冰冰地不理你,老白這樣的人你讓他軟一次是情趣,次次求夫人原諒,大概在他是有損男子氣概的事,所以總是越鬧越僵,而偏巧陳芸是個更烈的性子,說什麽也不可能向人家低頭,不然也不會在白司令迎娶娶懷孕的思年母親為妾的時候,強行帶著白陳君離開這裏回廣州老家。

她是民國一夫一妻製的絕對擁壘,所以她絕不允許她的丈夫有別的女人。

白陳君也是如此。

現在回頭想想,其實老白和她母親根本就不合適。

一旁的白思年見父母似乎和好如初,鬆下氣來:“沒事了就好,我也可以先回學校了。”他原本隻有一天的假,這是家中出了大事,學校這才看在白司令的麵子上發他多留了兩天。

白司令聽到,咳嗽一聲:“算了,不差這一天,你母親心情不好,陪她一天再走吧。”

“好嘞!”白思年應道,“正好我吃飽了再走!你們不知道,學校食堂的夥食,簡直不是人吃的!”

白司令聽了笑罵:“老子送你去是讓你享福的麽?!”

罵完回過頭,他看到白陳君麵色略帶神傷地站在一邊,估摸著她多半是想起她早逝的母親,一時間心緒有些複雜:“你……”

白陳君不等他開口,徑直離開了屋子。

白司令隻得訥訥地閉上嘴。

片刻後,白思年陪著白夫人回房間。

他一路上嘮嘮叨叨地講著笑話逗母親開心,可母親卻始終笑得有些勉強,他有些懊惱:“媽,反正誤會都解開了,您也別多想了。”

他覺得白夫人大概還在為剛才的事耿耿於懷。

誰知下一秒,白夫人一聲歎息:“思年……其實……劉管家的死,確實與我有些關係。”

白思年一怔。

她下一句又歎道:“是……是我今早把他扔進池塘裏的。”

“什麽?!”

另一頭,綠巧借著白夫人和兒子說私房話,離開去春園找了三姨太。

見她進來,三姨太連忙站起來:“你來了!”

三姨太鵪鶉似的性格導致她在家中一直就不怎麽受重視,仆役們也不拿她當回事,她本就想找個依靠,如今倒像是愈發把綠巧當作自己的依靠了。

綠巧也極喜歡她這副模樣,這讓她有了一股別樣的滿足感:“您知道方才院子裏出了什麽事嗎?”

三姨太遲疑道:“聽說了……是太太?”

“太太是個厲害人物!”綠巧感慨道,“三言兩語,這種險些要被司令拿鞭子抽死的事,居然反而讓司令給她賠起了不是!您說厲不厲害?”

“可是……”三姨太皺眉,“太太關心前頭夫人還有司令在老家的親眷,是好心呀,也一直沒告訴過司令,她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出啊?”

這話直接把綠巧聽笑了。

“她怎麽就想不到了?要不然她怎麽當得上太太?”她笑了一句,“您要是以後想在這家裏活下去,就聽好我接下來的話:像二姨太那般事事爭先張嘴要地位的,男人必然厭惡,而越是夫人這般隱忍不發、小心熨帖的,他們愈發離不開。像我這樣的丫頭活得潑辣,那是想要不被人欺負,像咱們的夫人那樣活得小心,那是為了永遠不被人欺負。”

三姨太聽得似懂非懂:“你是說,夫人裝的?”

“那可不?告訴您吧!我從前啊,可是在歌舞廳裏做過使婢,那裏的舞女,一個賽一個的真心,好像你給她幾百大洋……啊不,現在叫法幣了,她就能把心窩子都給你掏出來,就是為了哄你再點她。你忘了咱們夫人哪兒出來的……這每年寄錢算什麽?這寄出去的不還是男人自己的錢?夫人又沒損失什麽,得一個美名,還保不齊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何樂而不為呢?”

綠巧說得頭頭是道,聽得三姨太手裏的帕子整個都絞到了一處,似乎是根本沒想過表麵和善的夫人,內裏居然能有這般的心機。

見她這番模樣,綠巧在心內微微一笑。

方才那番話,她胡謅的成分要遠勝於實情。

夫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不關心,她隻是覺得雞蛋沒必要擱在一個籃子裏。

司令再寵夫人,她也年歲漸長,總有年老色衰的一日。不是說了麽?夫人也是前夫人還在世時候從花船上帶回來的,有一未必不可以有二,反正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愛得也還是二十歲的年輕小姑娘。與其到時候冷不丁從外頭來一個不認識的新夫人,還不如自己培養一個知根知底的,不是嗎?

“不過,您也別想那麽多。”她安慰道,“您現在的處境,夫人倒還計較不到您頭上,如今看您不順眼的,應當是二夫人。”

的確如此,三姨太會每日在這裏吸炊煙,都是二姨太給她安排的房間。

二姨太的想法很簡單,司令老煙槍,肺不好,這種嗆鼻子的地方,呆不久。這樣的話,什麽也不用做,司令自然不會在這年輕小姑娘的院子裏過夜久留。

不過,如果三姨太聰明些的話,就會明白,這丫頭的話有問題。

上上策不應該是等著上頭兩個強勢的鬥完了再等著漁翁得利嗎?

綠巧當然知道這才是上上策,但她有她的考量。

比如,三姨太這灘爛泥如果實在糊不上牆,她還能轉跳回夫人那裏。

雞蛋,不要全在一個籃子裏放著。

然而聽完她的話,三姨太又露出了那副怯懦的鵪鶉樣:“可是……二夫人厲害……”

綠巧斥道:“您連人都敢殺!還怕二夫人厲害?!”

她一提殺人,三姨太眼圈就紅了:“我……我隻推了一下,沒想到……沒想到他會死……”

“嗬,那秋紅不是您親自埋的?”

三姨太訕訕道:“那會兒警察四處在查……急惶惶的……我……我解釋不清……”

綠巧一笑:“我倒覺得,這劉管家未必是您殺的。”

三姨太一聽,急道:“哦,你知道是誰幹的?!”

“我?我不知道!”綠巧白了她一眼,“我知道我就和大小姐一並去給那幫勞什子警察當顧問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

綠巧神秘道:“這事啊……關鍵不在於凶手是誰,而是在於……您想讓凶手變成誰。”

三姨太瞪大眼睛:“你是說……誣陷?”

綠巧湊到三姨太耳邊低語:“今日早上我看見……”

三姨太的表情逐漸由疑惑轉為猶豫,最終,她似乎下定了決心。

“好!我聽你的!”

如今秋紅死了,劉管家也死了,原本就在這白宅中活得卑微的她,日子隻會愈發難過。與其一天天的數日子等死,還不如跟著這個機靈的丫頭拚一把。

三姨太那纖瘦的身子雖然還在顫抖,但內裏早已平靜了下來。

她不怕綠巧出賣她。

畢竟,她也並沒有告訴綠巧全部的實話。

離開了三姨太宋阿翹,綠巧借著探病,又往上走去了二姨太方可儀那裏。

“聽說二夫人受了驚,這是太太的一點心意。”綠巧帶來的是補品,這個補品也確實是白夫人讓她帶的,雖然,她覺得二姨太應該不會碰。

二姨太似乎剛剛醒轉,病殃殃地靠在床邊,讓她放下。

“早上真是嚇死我了,他們抓到殺人的人了嗎?”二姨太假意拍著胸口打聽道。

“有點苗頭。”

“哦?什麽苗頭?”二姨太豎起了耳朵。

“有人說早上看到了您的丫頭帶東西出府來著。”

“我的丫頭?”二姨太心下一驚,麵上卻一副茫然,“我哪個丫頭?”

“說是金桂?”這是綠巧早上自己看到的。

二姨太佯怒:“金桂呢?讓她滾過來!”

邊上人應道:“二太太,金桂請假回老家了。”

“哦……這樣。”二姨太點頭,隨即轉問,“那會不會是那丫頭早上出門的時候被看到了?”

“咦,那麽早啊!”

二姨太說著,頭似乎又開始疼了。

“替我謝謝太太吧,身子又開始不舒服了,自從生了那兩個丫頭,我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綠巧被下逐客令,隻得離開。

回春園的路上,她想著二姨太那驚疑不定的表情,什麽請假回老家,都是托詞,這種鬼話她半個字都不信。

她正想著,迎麵卻撞上了一個人。

“哎呦!誰啊!長不長眼睛?!”

被撞的人手上似乎捧著個什麽東西,這麽一撞就落到了地上。

對麵的人也惱了:“你這人怎麽回事,是你撞上來的,你怎麽先罵人呢?”

“我——”綠巧即將還嘴的話在看到來人的臉時便立刻收了回去,“哎喲,是冬園的琳琅姐姐啊。”

大小姐的人,綠巧秉持著對大小姐不好惹的印象,根本不敢胡亂造次。

“誰是你姐姐。”琳琅無端被吼,火氣顯然沒那麽快消,“你這低著頭匆匆的,幹嘛去了?”

“剛去秋園替太太給二夫人送藥。”綠巧陪笑,“姐……琳琅你呢?”

她的視線落在琳琅掉在地上的東西,那是一隻已經斷氣許久了的鴿子。

她好奇道:“你怎麽抱著一隻死鴿子啊?”

說到這,琳琅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抱的鴿子不是別的,正是白陳君訓養了許多年的小白。

“別提了!”琳琅沒好氣道,“這鴿子是大小姐養的,原本一直養得好好的,結果今天我去給它喂食的時候發現它一直沒回來,我就去府外找,結果,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居然把鴿子給弄死了!我這不正打算去找大小姐說這事嗎!”

綠巧定睛一看,那鴿子嘴邊流著白沫子,她道:“看著像吃錯了東西毒死的。”

“可不是!”琳琅氣憤道,“誰啊!真缺德!居然毒鴿子!”

“鴿子在哪兒撿到的?”

“宅子外邊,大概……沒多遠的路,停了輛泔水車,不少野狗野鳥都在那兒搶食吃,這小東西也是自己活該,亂吃東西……”

聽到這,綠巧忽然心念一動。

泔水桶?她知道。

這是從前在貧民窟裏生活給她留下來的印象。

那裏不像白宅這樣的大戶人家,有專人把從後門把泔水桶收走再運出去,一個小院子裏住著十幾戶,全院的泔水都是巡街的車子上門來喊,有就收走,沒有就算了。大部分時間,都是院子裏滿地的汙水垃圾,可泔水桶卻總是裝不滿。

肚子都填不飽,哪兒有剩的?

像這種停在路邊的泔水車,基本上就是收這一帶的泔水。

鴿子死了,三姨娘院子裏的秋紅死了,帶著包裹溜出去的金桂不見了。

她開始回憶起早上見到的金桂的模樣,慌裏慌張的,手裏死死地抱著那個小包裹。

那包裹很小,很薄,感覺沒裝多少東西,沒必要拿塊布藏著掖著。是不想有人看清裏頭的東西?她仔細回憶起布下的形狀……

圓圓扁扁的,鼓了一點起來,似乎……像個盤子?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猜想,綠巧抬頭,朝著對麵不明所以的琳琅一笑:“太太找我呢,我先走了。”

綠巧邊走邊止不住唇邊快要溢出來的笑,這下可不怪她栽贓了,金桂那家夥帶出去的東西肯定有鬼!三姨太還在那裏畏畏縮縮地覺得自己錯手殺了人,卻沒想到是有人比她更狠。

不過,二姨太又是為什麽要對劉管家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