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吟冷淡道:“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哥哥。”

陸雪吟說完,轉身離開。

太子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回神。

太子忽略了一件事,明明陸雪吟是來威脅他的,而且還逼迫他放棄與她爭皇位,可到最後,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居然是‘多謝’。

陸雪吟套路完了太子,終於鬆了一口氣,她還是希望能夠平穩的掌權。

太子果然配合,將自己鎖在房間裏,據說連飯菜都沒怎麽用。陸晨陽更擔心了,可是王氏將他看管的很嚴格,根本不給他機會去見陸晨陽。

於是在燕行來找王氏獻殷勤的時候,他請燕行去看看太子。

“他這個人,性子執拗,但其實隻是他小時候過的太苦了。他幼年喪母,父親偏心,他從未過過安穩的生活。他一心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將那個位置看作自己的救贖。這麽多年下來,已經成了執念。”陸晨陽溫聲說道:“其實他是很在乎親情的,若是世子勸說,他應當會聽。”

燕行神色複雜地看了陸晨陽一眼,突然明白為何太子對陸晨陽一往情深。

其實說句心裏話,燕行很同情太子的。他的身份,讓他跟陸晨陽之間的路更為難走,這是一段沒有未來的感情,可是兩人卻偏偏依舊飛蛾撲火。

看著他們,燕行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當初他愛上‘陸晨陽’的時候,也是做好了,哪怕與全世界為敵的準備。

他願意幫助他們。

燕行去看望太子,結果意外發現太子的狀態挺好的,正在房間裏看書,而且還是話本子。

燕行微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平聲說道:“孤小時候看小太監的話本子被父皇看到,狠狠地教訓了我一頓,打了孤三十個手板。孤的手腫的老高,發熱了三天才降下來。後來孤才知道,那小太監是被貴妃收買,特意用話本子來引誘孤看的。”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看過這些東西。

燕行怔了一下,他不知道這件事。

自從先皇後去世後,太子在宮裏的情況並不好過。可他從小就很懂事,不願意給鎮國公府添麻煩。

太子說道:“現在看這些,確實有趣。反正這些政務,沒有孤也能處理的很好。”

燕行張了張嘴,他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事。”

太子搖了搖頭:“關你什麽事?你和舅舅已經為了我付出、犧牲了太多。所以有時候我會不甘心,必須要得到這個位置。”

變成了執念。

燕行抿抿唇,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太子看向他:“如果我放棄了,是不是我們都能輕鬆一點?畢竟,陸雪吟看起來確實比我更適合。”

此言一出,燕行簡直是喜出望外。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一麵。

燕行滿目的驚喜:“……你,你想通了?”

太子苦笑一聲:“我不是想通了,我隻是認了。從和陸雪吟的競爭中退了出來,我是爭不過她的,既然如此,何不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說著,看了燕行一眼:“現在,我們來聊一聊,我放棄這件事中,我們能得到什麽。”

太子冷靜地說道:“首先我以後該如何自處?我要封王,其次,我手中的這支軍隊要交給你,並且,陸雪吟要承諾,三……二十年內,她絕不裁軍,並且適當補充兵源。”頓了頓,他說道:“我不是一己之私,隻是這支軍隊是父皇投入十數年而組建,戰鬥力強悍,若是因為爭權而荒廢,委實可惜。”

燕行仔細思索著他的條件,封王一事,倒也不過分。以太子的身份,若是主動退讓,給他一個王位也是有理可循,以陸雪吟的性格,不會不答應。

至於軍權一事,他猜想,陸雪吟也會答應。這十萬人馬,人確實多,戰鬥力也強悍。如此荒廢了,也確實是可惜。這支隊伍交給他,也算是讓雙方都放心。隻要陸雪吟不對太子下毒手,這支軍隊就是忠誠的。

太子提出的這兩個要求都很合理,並且也保證了他自身的利益。

太子又道:“我的第三個要求,若陸雪吟要登基為女帝,那麽她要……立你為皇夫。”

燕行感動不已:“……殿下還想著我?倒也不必如此,我不想逼迫她。”

太子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想逼迫她,難道要靠你求娶她?都幾年了?拉過小手嗎?人家衛東都娶著媳婦兒了,眼瞅著孩子都要有了。”

燕行:“……”

燕行氣結,感覺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太子提起此事,就忍不住教訓道:“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平日裏也是雷厲風行。可偏偏在感情一事上,太過溫吞。你想跟她慢慢來,她根本就是原地踏步。陸雪吟那是推三下走一步的主,你還想等著她能看到你的好,然後主動來找你?想什麽美事呢!”

燕行想了想,這話不太好聽,但確實是實話。

於是他虛心求教:“可是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若是牽扯到國事,會不會不太好?她會不會覺得我在逼迫她?如此一來,我們之間的感情豈不是不純粹了?”

太子難以置信,“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居然還如此天真無邪?純粹?你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根本就不可能純粹!你這麽不餘遺力的幫她來說服我,難道就沒有私心?”

燕行沉默下來,然後默默地為太子倒一杯茶。

太子說道:“這件事你不必多慮,由我提出,她怪不到你的身上。於公於私,她也不會拒絕。我隻能幫你到這個程度了,以後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燕行重重頷首:“多謝表哥。”

太子望著他,眼神幽深:“你的謝我收下了,日後若是我惹你生氣,還望表弟記得今日我的好,別怨怪我。”

燕行眸光一閃,經驗告訴他,一般說這樣話的,大概率是已經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不過燕行並沒有問出口,反正他總會知道。

燕行緩緩說道:“你我血脈兄弟,尋常之事,體諒包容也是應該的。除非是涉及到底線原則之事,不過表哥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吧?”

太子:“……”

啊,現在的人可真的不好忽悠啊。

燕行此行可謂是收獲滿滿,解決了眼下大乾最大的危機。

燕行離開了太子的房間,出門的時候,問門外的侍衛:“這幾日還有誰來見過殿下?”

侍衛答道:“隻有大人來過。”

這也不是秘密,沒什麽不能說的。

燕行若有所思,太子今日如此痛快的答應讓位,看來跟前幾日陸雪吟來找他有關。那麽問題來了,他們到底說了什麽,能讓太子這麽快就改變了態度?

燕行不會自以為是的認為,太子妥協是因為他的勸說。

不過不管是因為什麽,太子與陸雪吟達成共識,已是板上釘釘。

燕行立刻就去找陸雪吟邀功了。

到了陸雪吟的書房,侍衛稟告之後,燕行便走了進去。

燕行推開門,就看到陸雪吟正在處理公務,陽光從門縫照進來,她抬起頭,看到是他,便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讓燕行的心頭微動,他道:“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雪吟早已經知曉,卻依舊願意為了配合他:“什麽好消息?”

燕行走到她的書桌前,雙臂撐在書桌上,俯身靠向她:“這可是很好很好的消息,我若是說了,雪吟打算怎麽謝我?”

陸雪吟彎了彎唇角:“我請你吃飯?竇也給我推薦了好幾件城內好吃的店鋪,不若我請你去吃。”

燕行說道:“倒也不用特意出去吃,不管吃什麽,有你陪我吃就行。”

不花錢啊?不花錢那可太好了,陸雪吟就喜歡燕行這麽勤儉持家,不用她花銀子的。

陸雪吟笑道:“這又有何難?”

燕行望著她又道:“那可以吃一輩子嗎?”

陸雪吟頓時一怔。

燕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一瞬不瞬,專注而溫柔,透出了幾分旖旎之感。

陸雪吟怔怔地望著,他是長得好看的,俊朗疏逸的麵孔,在他認真的注視下,她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有些被蠱惑了一般,陸雪吟輕輕地點了點頭。

燕行頓時翹起了唇角,眼神璀璨明亮,他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