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傳出謝思源的聲音,他在埋怨陳慕雪,不陪他睡覺。

聽到他說話,陳慕雪的臉更加紅了,她慌張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和他沒什麽的,我們隻是,隻是……”陳慕雪結結巴巴的說道,她想解釋,一時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急得額頭都冒出汗了。

“我來是來叫你們下去吃雞蛋,其他什麽都沒看到,另外通知你們一聲,找到了一條小船,我們可以離開這兒了。”

聽了我的話,陳慕雪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感激的衝我笑了笑,她張開嘴正要說話,卻聽裏麵的謝思源說道:“吃雞蛋?好啊,我肚子正餓著呢,我這就起來,不賴床了。”

接下來房間裏麵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

我轉身向樓下走去,謝思源的身體雖然長大了,但他的智商一直停留在六歲,他要陳慕雪陪,隻不過是出於他身體的本能。

但他終究隻是個孩子,有美人在身邊,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事。

陳慕雪雖然衣衫淩亂,但看她眉目一片清明,一看就知道兩人之間沒發生什麽。

下了樓梯,張永清也吃飽了,我們動身向紫竹林的方向走去。

剛到門口,樓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陳慕雪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麵前。

“楊濤,剛才你說什麽,你們找到了一條小船,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陳慕雪看著我問道,她的眼睛裏麵,滿是期待之色。

剛才在樓上,她急著想撇清和謝思源的關係,所以她沒聽清楚我在說什麽,等她回過神,我已經下了樓。

“是的,我們找到了一條小船,可以離開這裏了。”我笑著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還以為會餓死在這裏,沒想到還能活著出去,謝謝你,楊濤。”

也許是太激動的緣故,陳慕雪不能自己,她伸手抱住了我,踮起腳尖,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見此情景,在一旁的謝雨欣微微皺眉,她咳嗽了幾聲,然後眼睛轉向門外。

陳慕雪清醒過來,急忙鬆開手,她的腦袋深深的垂下,但她並沒有走開,而是安靜的站在我的身旁。

“陳慕雪,你剛起來,早飯都沒吃,應該很餓吧,飯廳裏有煮熟的雞蛋,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謝雨欣說道。

隨後她轉頭看向我,接下去說道:“夜長夢多,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我心裏清楚,剛才她那幾聲咳嗽,是在提醒我該走了。

小船一次性帶不走那麽多人,有了陳慕雪和謝思源,她就可能會被撇下,她不想第二批走,所以就想方設法的讓陳慕雪留下。

“我不餓,再說了,雞蛋也可以在路上吃,我想跟著你們,去看看那條小船。”

陳慕雪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旦有了逃生的機會,她就緊緊把握住,說話的工夫,她就從飯廳裏拿了兩個雞蛋出來。

“你要是走了,那謝思源誰來照顧?”謝雨欣抬頭看樓上。

樓梯口,謝思源轉動著輪椅,出現在上麵。

“我要下來,老婆,你抱我下來,我想吃雞蛋。”眼睛看著陳慕雪,謝思源說道。

謝雨欣微微一笑,麵向陳慕雪,語氣柔和的說道:“你還是留下來陪我弟弟,放心,我們是不會丟下你們不管的,等我們到了對岸,楊濤會劃船回來,把你們也帶出去。”

陳慕雪仿佛沒聽見,一句話也不說,她徑直上樓。

到了樓梯口,她把口袋裏的兩個雞蛋取出,遞給謝思源:“我把雞蛋給你,你慢慢吃,現在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的在這兒等我,好嗎?”

謝思源的眼睛裏隻有雞蛋,聞言他想也不想的就說了聲“好。”

陳慕雪從樓上走了下來,她來到我麵前,輕聲問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我點了下頭,抬腿走出門口的時候,我看到謝雨欣的小嘴微微撅起,一副不樂意的模樣。

我們一行人來到紫竹林,在張永清的帶領下,我們向竹林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前麵就越陰暗,到了最後,更是抬頭不見陽光。

就這樣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麵的張永清還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我看了看四周,忍不住開口問道:“張兄,這裏這麽偏僻,而且還不見陽光,你會不會記錯了?”

張永清還沒回話,就聽陳慕雪接過話題說道:“對啊,我走的腿都酸了,而且這裏陰森森的,看上去挺滲人的。”

說話的同時,陳慕雪彎下腰,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你覺得累,可以在這兒休息,沒人逼著你跟來。”謝雨欣沒好氣的說道。

接著她轉頭看四周,說道:“除了陰暗一些,這裏也沒什麽可怕的,我倒覺得這裏空氣新鮮,枝繁葉茂,是個晨練的好地方。”

話音剛落,她突然奇怪的叫出聲:“咦,沒有風,這片葉子怎麽會動?”

緊接著她就跳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叫道:“蛇、蛇,那裏有條蛇!”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一根細細的枝頭上,有一條細長的小蛇在蜿蜒遊動。

蛇身是紫色的,和竹林是同一個顏色,它吐著蛇信子,兩個小小的眼珠子散發出幽冷的光芒。

聽到謝雨欣的叫聲,它突然飛了起來,蛇尾勾住謝雨欣修長白嫩的脖頸,它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

謝雨欣嚇傻了,她一動都不動,呆呆的。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我閃電般的出手,抓住那條蛇的尾巴,我把它扯下來。

它身體向上蜿蜒,向我的手咬來,我用力抖了幾下,它就像散了架一樣,身體軟軟的垂下。

我的手一揚,把它遠遠的甩了出去。

“太嚇人了,這裏、這裏怎麽會有蛇?”謝雨欣回過神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接著她一個箭步,躲到我的身後。

“蛇喜歡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這裏恰恰滿足這兩個條件,會有蛇,一點都不奇怪。”我沉聲說道。

頓了頓,我的眼睛看向張永清,一邊繼續說道:“那條蛇雖然蛇身細小,但色彩光鮮亮麗,一看就是有劇毒,如果再走下去,不知道會碰到多少條這樣的蛇?”

我對張永清並不了解,隻知道他是這裏的下人,走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那條小船,我懷疑他居心不良。

也許那條小船早就不存在,他帶我們到這兒,是想我們被蛇咬死,然後他就可以一個人獨吞那些雞蛋。

我對張永清起了戒心,他好像沒有察覺,停下腳步,他喃喃自語道:“當初為了防止被老爺子發現,我是把小船藏在這兒,怎麽現在,會找不到呢?”

眼睛在四處緊張的搜尋,過了一會兒,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緊走幾步,他來到一處枝葉繁茂的地方。

彎下腰扒開那些枝葉,一條小船漸漸的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哈哈哈……,找到了,終於找到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張永清大笑道。

可惜他還沒有笑多久,就驚恐的瞪大眼睛,他扒開的枝葉上有蛇,而且不止一條。

三條蛇,分三個方向襲擊他,它們快如閃電,他連思考的機會都沒有,就看到那三條蛇纏住了他的手臂、大腿、還有他的脖頸。

閉上眼睛,張永清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他常年呆在這座島上,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非常了解。

這種蛇他見過,本來不是這個顏色,但由於一直待在紫竹林裏了,它們的身體就變了顏色,變得和紫竹林一模一樣。

這方便它們尋找食物,有一次他親眼看到一隻青蛙被這裏的一條蛇纏住,青蛙體積很大,足足有兩斤多重。

但細小的蛇身纏在它身上,它竟然絲毫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吃掉。

這種蛇的可怕,也就可想而知。

一路走來,他已經盡量小心了,避免去驚動它們,可沒想到到了最後,見到了要找的小船,大喜過望之下,他失態了。

張永清心裏懊惱不已,眼看生機已經出現,但他是抓不住了。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際,忽然感到身體被人拍了三下,三下過後,蛇身纏繞的感覺沒有了。

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他看到地上有三條死蛇,再抬起頭,他看到了我的笑臉。

“我仔細看過了,你身上的蛇已經被我清除幹淨,船的周圍也沒有蛇,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船推下湖。”拍了拍張永清的肩膀,我笑著說道。

“這蛇很難纏的,你怎麽一下子殺死了三條?”張永清神情恍惚的問,死裏逃生,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我眨了眨眼睛,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我祖上是抓蛇為生,所以怎麽對付蛇,我比較精通。”

張永清“哦”了一聲,他沒有再追問下去,就像我說的那樣,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船推下湖。

拉船用的繩子和劃船的船槳、都是現成的,就放在船體裏麵,當初張永清為了哄謝思源開心,看來也頗費了一番心思。

拿起繩子,我把它係在船頭,然後我在前麵拉,張永清、謝雨欣她們三個在後麵推。

我們四個人同心協力,沿著張永清指給我的方向,我一步步往前走,沒過多久,前麵就豁然開朗。

巨大的人工湖出現在我們幾人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