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大楚的富庶之地,當屬王朝中部的上密郡,那裏的地理位置極為特殊,北通明都,南通南疆,是整個王朝南北交界之地。一條深水河從上密郡的密城劃過,密城便成了南北交匯的通道,是以,在那裏匯集了南北的商客,成了蒼藍王朝的商業中心。

放眼望去整個城市一片繁華,商賈雲集,大街小巷,過客如梭,賣藝雜耍的人遍布了整個城市,攤販門市更是處處可見。有人說,在密城裏,沒有你買不到的東西,隻有你想不到的東西。

因為密城極為特殘的商業位置,培養出了極多的極為出色的商人。其中最出名的要數金錢幫的幫主,金錢幫雖然叫幫,其實不過是一個商業組織,有人傳言,金錢幫的生意遍布全國,所牽涉到的行業更是從地產到錢莊,從刺繡到織布,從酒樓到釀酒,總而言之,隻要你一出門,便會處處和金錢幫碰上,因為它囊括了人的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大楚有一句傳言,自從有了金錢幫,生死病死皆有當!

其勢力之大,牽扯之遠,由此可見一斑。自從五年前大楚首富萬水山莊一夜之間所有的門市倒閉之後,金錢幫便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占領了原本由萬水山莊統領天下錢莊,其影響之深,較之當年的萬水山莊有過這而無不及。

金錢幫是五年前橫空出世的,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出來的,卻有人傳言那金錢幫的老板財大氣粗,幾乎是一夜之間便將原本屬於萬水山莊的生意全部搶了去。

而金錢幫幕後老板的身份也是一個謎,從來沒有人見過他,隻知幫主姓陳,就連他是男是女也沒有人知道,他極少出現在公共場同,所有的事情的都由三個堂主去處理。於是便有人說,金錢幫根本就沒有什麽所謂的幕後老板,那三個堂主便是老板。

這一天,是密城一年一度的神節,這個節日是密城獨有的節日,是密城老百姓為了感謝河神的庇佑而設,傳聞密城之所有能有如此的繁華,都是河神所賜。

是以每年一到這一天,不管平日裏那些商戶到底有多忙,都會將手頭的生意放下,齊聚在的城西的深水河畔。在這一天到來的前幾天,早早就有人在那裏搭上一個巨在的戲台,各路戲班排隊在上麵免費唱戲,那些戲班更以能在上麵唱一首為榮。待到黃昏時分,那些戲班唱完之後,便到了一年一度的求賜的時分,巫師們會跳各種巫舞來感謝神的恩賜,巫舞跳完之後,便會將四牲投入河中,以謝河神。

戲台後麵是一個極大的酒樓,每年那些商會的商人在祭拜完河神之一,便會到集體到酒樓裏小聚,各自交換一下意見,以及對整個商會的意見。

還未近黃昏,巫師已準備跳巫舞了,戲台的下麵,四處都是一些遊販,向人群兜售一些吃食和一些小玩藝,以期能混口飯吃。

靠近河邊的一個小食攤前,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坐在那裏的吃東西,她約莫四五歲的年紀,頭上梳著一個極可愛的小辮子,俏皮的緊,在辮子的尾端還用血菩提和上等的白色皮毛所製的發飾點綴著,紅白相間把她襯的更加的粉嫩可愛。她的手上戴著一個翠綠的珠環,那個珠環一看便是上等之物。

小女孩的身邊一個大人都沒有,此時正坐在那裏喝一碗湯,那湯汁極濃,看起來似乎極好喝。當她將頭抬起來的時候,一雙靈動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來轉去,可愛的緊。

在小女孩的左邊桌了上坐著兩個尖嘴猴腮的年青人,兩人的眼睛一直盯著小女孩手上的珠環,兩人都知道,那個珠環上的珠子,都是采用老坑的翠玉所製,大小一模一樣,顏色極好,一看就知道是極品。那一串珠子就算不是價值連城,若是脫手絕對能讓兩人這一生都衣食無憂,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姑娘的身邊一個大人都沒有,小孩子都好騙,就算不能騙過來,用搶也能輕易的搶過來。

兩人見小女孩已經吃完,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大步走到小女孩的身邊道:“小妹妹,你真可愛,一個人吃飯嗎?”

小女孩睜大一雙可愛至極的眼睛,將兩人打量了一番後道:“不是啊,你們不都陪我一起吃飯嗎?”

兩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個黑一點的道:“小妹妹你說的真對,我們陪你吃東西。你還想不想吃東西,我們請你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著無邪的大眼睛,摸了摸已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搖了搖頭道:“我吃飽了,不吃了,你們慢慢吃!”說罷,她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瘦子忙一把牽著她的手道:“小妹妹慢點走,這裏這麽多人,你怎麽不和你的父母一起呢?難道就不怕你碰到壞人嗎?”

小女孩的眼裏有了一絲不屑,小小的嘴巴微微嘟了嘟,自言自語的道:“他們才不會擔心了,那些壞東西真要碰到我算他們倒黴。”

她的聲音太小,瘦子沒聽清楚,便問道:“小妹妹,你剛剛說什麽?”

小女孩歎了口氣,滿臉委屈的道:“他們不要我了,一早把我趕了出來,我也不要他們了!”說罷,伸手輕輕擦了擦眼淚。

瘦子一聽得小女孩這樣說,心裏頓時大喜,原來是一個從家裏獨自走出來的小孩,這裏人多,她的父母就算是找過來隻怕一時半會也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他原本隻想到小女孩手上的珠環,現在知道這個消息後,見小女孩水靈秀美,長大了一個是個美人坯子,若是把她賣掉,隻怕能賣一個好價錢。

瘦子當下忙道:“天下間哪有這樣狠心的父母,居然能忍心讓這麽一個可愛的乖寶寶趕出來,實在是沒有人性!”

“她的確是沒人性!”小女孩自言自語,想起那一張笑眯眯的臉,小女孩不由得輕哼一聲。

瘦子心裏更加得意了,一把將小女孩的手牽起來道:“你跟叔叔走,我保管待你好好的,給你吃好穿暖,不讓你被任何人欺負!也決不罵你、打你!”

誰知小女孩看了一眼瘦子的手道:“你的手髒死了,把我的手都弄髒了!”說罷,她有些嫌惡的將手從瘦子的手中抽了出來。小小的手臂如雪一般潔白,細細小小的胳膊在夕陽下透著極端的秀美,幾近透明的皮膚更是讓人心生憐惜。隻是小小的手上沾上了點點細塵,看起來微微有些髒。

瘦子心裏微怒,在心裏道:“你這個時候嫌老子髒,遲些再好好收拾你,到時候看你怎麽調皮!”他臉上卻笑眯眯的道:“這裏人多,若是走散了不好找,還是我牽著你吧!”說罷,不顧小女孩反對,又將她的手牽了過去。

小女孩的眼裏升起一抹寒氣,卻隻是輕哼一聲,再沒有反抗,任由瘦子牽著她朝前走去。

小店的老板攔住三人道:“你們吃了東西還沒給錢!”

瘦子示意胖一點的去付錢,胖子問道:“多少錢?”

老板答道:“三兩銀子!”

胖子嚇了一大跳,皺著眉頭道:“一碗麵不過五個銅板,怎麽會吃掉那麽多銀子?”

老板不以為然的道:“你們的兩碗麵不過是十個銅板而已,可是這個小姑娘卻吃了我們店裏秘製的養顏湯,那一碗湯價值三兩,我還少收了你們十個銅板!”

胖子正欲發做,瘦子一把拉住他,遞了個眼色,胖子咬了咬牙,知道瘦子打的算盤,隻要他們將這個小姑娘拐走,不要說三兩銀子,就是三十兩銀子也值。此時兩人不願再驚動其它的人,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當下牽著小女孩就朝前走去。

小女孩性子活潑開朗,見到什麽都似極為好奇,路邊的那些小販的東西,她幾乎是見到就買,她見一個攤子前掛了不少的臉譜,看到上麵有個雪白的兔子玩偶,便找那老板要,一接過來,見兔子的嘴巴紅紅的,伸手一按,那隻兔子便吐出長長的舌頭,她似嚇了一大跳,卻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瘦子牽著小女孩朝前走,胖子在兩人的身後付帳,那個小街還未走完,兩人的手上都已經拿滿了東西,有吃的,有玩的,而小女孩卻一直抱著那個玩偶兔子,看起來甚是開心。

胖子見小女孩又走到一個攤位前,便拉著瘦子道:“哥,這小丫頭也太難纏了點,我們還是趕緊把她帶走,我身上的銀子已經被她花完了。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會花錢的小鬼!”

瘦子微微一驚道:“什麽,我們騙來的五十兩銀子全部花完呢?”

胖子道:“可不是嗎?這小女孩子真邪門,買什麽東西都挑最貴的買,我看她八成是哪位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再不把她弄走,我們隻怕是虧大了!”

瘦子點了點頭,卻見小女孩又抱了一盒東西過來,她往瘦子的手上一放道:“叔叔,你真是太好了,我和我爹出來,他也從不讓我買這麽多好東西,還是你最好!”

瘦子苦不堪言,一把將小女孩的東西放了回去,寒著臉道:“乖,這些東西現在用不著,叔叔今天出來的時候身上沒帶太多的銀子,都已經花完了,我們先回去拿了銀子再來買怎麽樣?”

小女孩滿臉不屑的道:“才買這麽點東西就花完了,叔叔,你們也太窮了吧,這樣怎麽養得起我?”

瘦子心裏大怒,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敗家的孩子,他一把將小女孩抱起來道:“銀子都是很辛苦賺來的,不是讓你這樣亂花的!”

小女孩皺著眉頭道:“這樣叫亂花嗎?我爹每次一出來,都得花個幾千兩,隻是他一直不肯給我買東西罷了。我告訴你們啊,我家裏喝的一碗稀飯也不止這一點銀子。算了,你們都太窮了,不要說讓我吃好喝好,就連讓我喝養顏湯的本事也沒有。”

說完,她便欲人從瘦子的身上爬下來,瘦子如何肯依,緊緊的抱著小女孩滿臉凶神惡煞道:“你乖乖的跟我回家,否則我便要你好看!”

小女孩子更加不屑的道:“要我好看?我還想看看你能怎麽要我好看,我告訴你,姑奶奶我可不是被嚇大的!現在就放手,要不然你肯定會後悔的!”

孩子的口氣很大,大的瘦子和胖子兩人都想笑,一個屁點大的孩子也敢威脅他們!

瘦子懶得理會小女孩,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絹往孩子的嘴上蒙去,他們原以為一個小屁孩子用不著這樣的手段,沒料到小女孩還挺難纏,於是便用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器——手帕上塗滿了蒙汗藥。

小女孩子一見得那塊手帕,眼裏的冷意加深,小手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枚銀針,重重的刺進了瘦子的脖頸,瘦子頓時覺得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小女孩便從他的身上滑了下來,一邊滑一邊大聲哭道:“救命啊,人販子抓人了!”

胖子不明白瘦子為何會突然放了小女孩,他伸手便一把抓住小女孩,見人群從四處圍了過來,知道今日裏討不到太多的好好,於是便去搶小女孩手上的珠環。

小女孩扭頭朝胖子淺淺一笑,她年紀雖小,這一笑卻笑的有些傾城傾國,胖子頓時一呆,他浪跡江湖這麽多年,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美的笑容,尤其是在這個僅僅隻有幾歲的小女孩身上看到!

小女孩趁他發呆的那刻,極快的從他的懷裏掙脫,再極快的竄進圍觀的一個青年男子的懷裏道:“烈風叔叔,他們想搶爹給我的珠環!”

烈風伸手輕輕點了點小女孩的鼻子道:“我的大小姐,每次隻要你一個人出來,總會惹上那麽些事,怪不得老大總是不願帶你出來,你還真是一個麻煩精。”

小女孩子俏皮的朝烈風伸了伸舌頭,卻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道:“烈風叔叔最好了,本事也最大,總是第一找到我的!比行雲叔叔還有驚雷叔叔要厲害太多!”

烈風淺笑道:“馬屁你就不要再拍了,讓老大知道你今天又闖禍,你就等著被修理吧!你和行雲叔叔和驚雷叔叔正陪你爹在處理事情,你趁一點空都要跑出來生事,真是一刻都不得閑。”他見小女孩苦著一張臉,又笑道:“讓我來看看,今天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惹你這個小祖宗!”

小女孩忙道:“烈風叔叔,我這一次可沒有主動闖禍,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他們對我不懷好意!”

胖子和瘦子聽到烈風和小女孩的對話,心裏暗暗叫糟,卻強自鎮定道:“你是什麽人?快把她還給我們!”說罷,胖子便極不識實務的撲了上來。

小女孩一見這架式忙道:“烈風叔叔,你也看到了吧!我真的沒撒謊,是他們的欺負我!”

烈風的眉頭微微一皺,腳下輕輕一掃,便將那胖子打倒在地,足下再一勾,便將那胖子的身體翻了過來,腳一抬,便踩在胖子的肚子上,他搖了搖頭道:“你們還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連她的主意也敢打,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瘦子還不服氣,伸手便來抓小女孩,烈風眸子一寒,還未動手,小女孩的手卻先動了,她極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紮在瘦子身上的銀針取了下來,然後衝烈風一笑,烈風輕歎一口氣,忍不住搖了搖頭。

烈風一隻手抱著小女孩,一隻手將那瘦子所翻在地,再微微一欣,瘦子便摔在胖子的身上。他的腳微微一抬,便重重的踩在了瘦子的身上。

正在此時,幾個官差走了過來,一見得眼前的情況,忙向烈風點了點頭,然後淺笑道:“這兩上騙子我們一直在抓,兩個人狡猾的緊,我們抓了很久都沒有抓到。今日有勞風堂主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烈風淡然一笑,卻滿臉不屑的看了眼胖子和瘦子,這兩個家夥居然是騙子,真是把騙子的臉都丟光了!

官差走過來,拿繩索一邊捆兩人一邊道:“你們也真是活該,誰不好騙,偏偏去騙金錢幫的大小姐,還好我們趕來了,要不然你們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和瘦子兩人一聽小女孩的身份,頓時大驚,知道惹了一個不好惹的主,頓時心裏一片惶然。

小女孩看著兩個官差,對為首的那個官差道:“王大哥,我上次去你家裏見到一個白玉觀音,送我好不好?”

“這個嘛!”那個官差滿臉為難。

小女孩子扁著嘴道:“王大哥真小氣,就連一個小觀音都不願送給我,我明天去找張大人要!順便告訴他那天我看到的事情。”

那個官差頓時滿臉苦意,知道在密城裏惹上誰也別惹上這個小祖宗,當下忙強打精神,笑意濃濃的道:“我哪裏是小氣,不過是覺得那個觀音的玉質不好,哪裏配得上大小姐,隻是大小姐如此喜歡,粗劣一些想必也不會太介意。”

小女孩笑的可愛無比,從烈風的懷裏鑽了出來,拉著那官差的手道:“我就知道王大哥最疼我了,這些全部送你,我們禮尚往來!”說罷,她將懷裏的一應玩具和吃食連同那隻大白兔全塞進了那個官差的懷裏。

那個官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個大男人,抱著小孩子的玩具,怎麽看怎麽奇怪,隻是又不敢不要那些東西,這個小祖宗的本事,他曾經見識過,若是不合她的心意,她絕對有把人整死的本事。別看她才那麽一點點大,笑的又是那麽純真可愛,卻比這世上任何一個大人都要可怕三分。

烈風見得那個官差的苦笑,心裏不禁想笑,再將牽著小女孩的手道:“走,跟我去見你爹。”

小女孩一聽得烈風的話,頓時滿臉苦意,她拉著他的手道:“烈風叔叔,今天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爹,要不然他以後肯定不會再讓我一個人出來!”

烈風揚了揚眉毛,不置可否,卻在經過胖子和瘦子的身邊時,輕附在瘦子的耳畔道:“聽說過易采薇沒有?她是易采薇的女兒!”說罷,便揚長而去。

胖子和瘦子兩人原本心裏還有些不服氣,卻在聽到了易采薇的大名之後,頓時驚在了那裏,他們還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啊!行騙居然行騙到騙子的祖宗的頭上去了!

烈風抱著小女孩離開,小女孩在他的懷裏道:“那個瘦子真討厭,那麽髒的手居然敢摸我的手,我真應該再暴打他一頓!”

烈風淺淺一笑,卻又有些感慨,小女孩的性格還真是像極了她那個變態老爹,同樣的愛幹淨,有嚴重的潔僻,性情也極為冷冽。好在老大很會教她,否則這小丫頭長大後隻怕會和她老爹一樣,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小女孩必竟還是孩子,還是抱怨剛才的那件事情,烈風卻忍不住淺笑,她是越長越像老大的,當真是秀美的緊,才五歲的年紀,就已經傾城傾國了。隻是一想起蘭無痕和易采薇之間的糾葛,又忍不住生出了歎息。

寶月樓,便是那戲台後的酒樓,也是密城裏最大最豪華的酒樓。此時那裏一片燈火輝煌,一盞琉璃大燈掛在大堂的中央,為整個寶月閣更添了幾分華貴。四處的雕欄擺放的極為精致,在燈火的映照下呈現處絢麗的光彩。細影重重,耐人回味。

今日裏密城裏所有的能排得上號的商賈雲集於此,所有的座位上都坐滿了人,共同商討著要如何繼續經營,以及如何在明年裏取得更好的成績。

寶月樓也是金錢幫的財產,此時在頂樓裏,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正坐在首席上,她的身側坐著密城裏商賈的精英,卻都是金錢幫的堂主和分舵主。

那男子看起來樣貌平平,一雙眼睛卻光茫灼灼,比天邊的星星還要明亮幾分。他便是易容後的易采薇,自從五年前蘭無痕墜崖之後,她便命閃電將原本打壓萬水山莊的計劃改為收購。她將寶藏取出了一小部分當做本錢,再加上從蘭無痕那裏騙來的五百萬兩,再加上她極為淩厲的經商手段,以及她卓越的經商頭腦,短短幾年,便將金錢幫經營的遠勝過萬水山莊。

今天晚上注定不是一個尋常的晚上,她早就收到線報,說有人暗中窺視金錢幫的生意,在全國各地,已有不少的店鋪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她發現情報組織追查那個組織的底細,除了發現那個組織的首腦極具經商之才和手段外,對於其它的一切,居然無一所獲。

她靜靜的坐在那裏,聽取各個堂主和舵主匯報情況,隻聽了一會,她便發現事情遠比她想像中的要嚴重的多,這擺明了一場預謀已久的商業搶奪戰,

最可怕是,從那些舵主和堂主的口中,她得知那幕後之人似和朝庭有脫不了的幹係,一聽到朝庭這兩個字,她就覺得有些頭痛,五年前和白水離的事情,一直讓她的心裏有些愧疚,可是也僅僅隻是愧疚罷了,她不願再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她也知道她那一日離開後,白水離發動了所有的人馬四處找她,而她卻躲了起來,她需要安靜,安靜的思考她和白水離之間的關係,也需要理清她對蘭無痕的感情。

隻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如她想像中的那麽順利,有些關係是永遠也理不清的,有些感情是永遠都沒有結果的。

她也曾到山崖下去尋找過蘭無痕的屍體,隻是山崖底下巨石林立,裏麵狼群橫行,她下去的時候,隻找到了兩具殘缺不全的白骨,於是她便告訴自己,她對蘭無痕的恨到此為止,不管他以前做的有多錯,她都願意選擇忘記。經過這麽多年之後,她也終是發現她當年在處理這一段感情的時候太過任性了些,她……她也有錯。

那些積了許久的陳年舊怨,那些愛恨交織的情感,也終是該到了結的時候了!至於白水離,她也不願再去理清當年他接近她是算計的多還是真愛對她的多,有些事情,其實沒有必要那麽較真,尤其是感情,因為在感情的世界裏,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但是有些東西就一定得較真,比如說這一次的別人的蓄意搶奪她的生意。沒錯,她的銀子是早已多的數不清了,就算她現在什麽都不做,天天都大肆揮霍,她這一輩子都花不完。

可是人活在世上,總需要有自己的信念,都需要做一點事情,要不然會太無聊,太難過,她沒穿越前念過工商企業管理,對於那些經商的事情也算是半個行家,再將二十一世紀的管理理念的經營法則搬一些適合這個朝代有的經營方式過來,再加上她有強大的財力背景以及多年的行騙經驗,居然極輕鬆的就成了整個大楚的首富。

她心裏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她經商這麽厲害,當年就不去行騙了,每次行騙花那麽多的精力,得到的回報卻並不多。隻是她實在是喜歡騙人的那種感覺,所以在閑下來的時候,有時候也會去騙騙人,隻是此時的行騙再不是為了錢財,隻是一個喜好而已。

最要命的是,她的寶貝女兒也和她一樣,有著同樣的喜好,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以前也研究過心理學,知道騙人的人都有兩種心理,一種是為了利益,而另一種便是心理的空虛,要借由騙人成功後的成就感來滿足心裏的孤寂。

這麽多年來,她的心一直很孤寂……

異世的靈魂,又如何能在這個世上充盈的起來,就算是她覺得她到了這一生的摯愛時,內心深處的那些孤寂卻依舊濃烈。

“老大,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行雲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淡淡的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從來都沒有怕過誰,具體的實施方法,我晚些再告訴你。”她方才沒有細細聽他們說話,也沒有細細考量,她現在是家大業大,一個決定已經能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她不能草率行事。

行雲的眼裏有一抹了然,點了點頭道:“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你們先回去安排相關事宜,在幫主還有命令下達之前,你們先不要主動出擊,先靜觀其變,不要給我滋生出事端來。明白嗎?”

“明白!”那些舵主點了點頭便退了下去。對於幫主的威嚴,他們從不懷疑,而對於大堂主的話更是極為敬畏。

隻是那些人還未退到門口,便聽得一陣笑聲從門外傳來,緊接著聽到一個男音道:“今天這裏這麽熱鬧,當真是難道。可是幫主大人,你請了這麽多的客人也不請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易采薇的揚了揚眉毛,這麽囂張的聲音,擺明了就是來搗亂的,她最近正閑著無聊,老天爺就送一個玩具給她,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在屋子裏淡淡的道:“公子你來了便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這門是開著的,商會是自由進的,還是進來說話吧!”

“好說好說!幫主果然比起樓下的那些小廝有肚量多了,那些個狗腿子見到沒有的請貼,死活不讓我上來!”那人的話音剛落,便聽得慘叫聲和“骨碌”之聲,相必是有酒樓裏的夥計想要攔他,被他踢下了樓。

易采薇的眸子微微一眯,好家夥,還當真是來者不善,她靜靜的坐在那裏不動,行雲的眸子裏已有了一抹淡淡的擔憂。

正在此時,那人一腳將門踢開,那些離門近一些的舵主反應極快,險些被砸傷,頓時一個個氣的滿臉通紅,有人大怒道:“你是什麽東西,敢這般闖進來,我家幫主讓你走進來,你卻這般橫著進來,是想來砸場子嗎?”

易采薇抬眼一眼,便見得一個打扮的極為怪異的男子站在門口,他身材高大,看起來甚是年青,臉上五官分明,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起來起滿是神彩,沒有看到任何囂張,卻看到了點點純真。

他此時的身上穿著一件極為華貴的藍色和黃色相夾的錦緞,腰間卻用稻草搓成了一根草繩係在那裏當腰帶,頭上戴著一個極為古怪的帽子,看不出來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卻在那上麵插了幾根長長的野雞毛,有幾分滑稽也有幾分好笑,他左邊的耳朵上還掛著一個不知道用什麽材料做的耳環,看起來金光閃閃,極為招搖。他的手裏拿著一個金製的算盤,看起來極為紮眼。

易采薇見到他的樣子,心裏最先想到的便是《彩雲國物語》裏的龍蓮,隻是這位仁兄擺明了沒有龍蓮的可愛,他的身上明明白白的寫了幾個字:“我是來惹事的!”

那人有為鄙夷的看了那個舵主一眼後淡淡一笑道:“兄弟,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就是來砸場子的!”說罷,也不知他的手掌怎麽一拍,那個舵主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

易采薇拍拍手道:“公子果然爽快,這麽快就將目的說了出來,隻是所有砸場子的人都要有個理由,可以告訴我你的理由嗎?”

“理由?”那人淡淡一笑,將易采薇上下打量一番後道:“我做事從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再說了,你又是誰?”

“我便是金錢幫的幫主。”易采薇淺笑著回答。

那人將易采薇上下打量一番後道:“你就是金錢幫的幫主?”

易采薇淡淡,那人又道:“真沒想到名震天下的金錢幫幫主居然是你這麽一個長相醜陋,身材單薄之人。”

此話一出,那些個舵主紛紛大怒,揮舞著拳頭便欲揍他,易采薇卻淡然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他們一個個怒氣衝天,卻在見到易采薇的手勢後頓時安靜了下來,卻依舊怒目圓瞪著那人。

其實易采薇易容後的樣子不過是普通人的樣子,不算出眾,卻也不算醜。她自坐位上緩緩坐起來道:“我也沒有想到名震天下的鐵算公子錢算心如閣下這副樣子,這樣混搭在一起的感覺多多少少是有些奇怪的,尤其是這幾根羽毛,怎麽看也隻像山雞,若要變成鳳凰,隻怕還需要一段時日。”

這句話一出,那些舵主們便大驚,眼前的這個人便是曾經叱吒商海的錢算心?他們的心裏是又驚又疑,傳聞當年蘭無痕之所以能將萬水山莊那麽快的壯大起來,成為大楚首富,這個的錢算心便是其中的主要人物。

那人一愣,卻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就是錢算心?”

易采薇淡然道:“放算整個江湖,也隻有錢算心敢公然拿著金算盤招搖過市,卻沒有人敢搶。”

錢算心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我還以為我五年沒在江湖上走動,就沒有人認識我了,沒想到今天一出來就被人認出來了。你的見識比這一群草包強多了,難怪能當他們的幫主!”

有人怒道:“錢算心,你說誰是草包?”

“誰承認誰就是羅!”錢算心搖了搖算盤,笑眯眯的道。

“你!”那舵主揚掌便朝錢算心劈去,鐵算的臉上滿是曬笑,拿起手中的金算盤便往那舵主的身上砸去。

易采薇知道那舵主討不到好處,當下給行雲使了個眼色,行雲會意,隻見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手指微微一旋,筷子便如長了眼睛一般向錢算心的後背擊去,錢算心聽得淩厲的破空聲,隻道是極厲害的暗器。忙將算盤取過來防,另一隻手將舵主劈開,而此時那兩根筷子卻已經嵌進了金算盤裏。

錢算心一見得這等武功,心裏暗暗心驚,知道這裏今日裏是臥虎藏龍,他大聲讚道:“真沒料到金錢幫裏還有這樣的高手,我還以為金錢幫裏錢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行雲淡然一笑道:“錢公子過獎了,我們金錢幫素來是講禮儀守誠信的商人,不知今日錢公子這般找上門來是所為哪般?”

“你又是哪位?”錢算心問。

行雲淡然一笑道:“他們都叫我明堂主。”易采薇怕白水離知道他們的名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便將三人稱呼有做了更改,行雲是明,烈風是暗,驚雷是黑,合稱為三大堂主。

“原來你就是金錢班的三大堂主之一的明堂主,失敬失敬!”錢算心拿起算盤,他這一動,整個算盤便劈裏叭拉做響:“我聽聞明長老極具經商之才,今日裏特來討教。”

行雲淡笑著回了一禮道:“討教不敢當,錢公子請!”他雖然沒有烈風那般喜歡打架,但是誰若是欺上門來了他就不會客氣。

錢算心淺淺一笑,從手裏拿出本帳本,上麵是滿滿相相的數字,他微笑道:“我錢算心素來佩服有能力的人,今日裏誰若是能在我之前將這些數的和算出來了,我便服了誰,再不來金錢幫生事,而若是不能讓我心服口服,那麽哼哼!”

“哼哼什麽?”那個被錢算心打倒的舵主怒吼道。

錢算心淡淡的道:“哼哼的意思是金錢幫占著天下財富,卻不過爾爾,號稱擁有天下的財富,卻連算盤都打不精,這樣的首富還不如讓給千憶幫!”

易采薇的聽到他的話微微一愣,千億幫?想錢想瘋了吧!錢還沒有金錢幫多就想著千億,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她還正想想辦法將知億幫除去,現在可好,自己送上門來,要鬧事是吧!她才不怕!

她笑著站出來道:“原來錢公子是想比賽算算盤,很好,我來奉陪!”

行雲聽到後心裏不由一緊,錢算心打算盤速度之快,是整個江湖人盡皆知的事情,傳聞他曾創下雙手打算盤一個時辰之內將一百本進出帳算清楚的記錄,他的速度之快,無人能及!易采薇是一幫之主,贏了也便罷了,若是輸了便是在整人密城商會的麵前輸了,到時候金錢幫又如何再做群商之首?

易采薇明白行雲的擔憂,若是有計算器的話,她才不怕那個什麽錢算心,可是在這個用算盤算數的時代,她便沒有把握了。隻是當縮頭烏龜她是不會,不迎戰是輸,迎戰了依著她聰慧的頭腦,或許還能有一絲勝算。

她輕輕的將行雲的手拉開,大步便欲朝錢算心走去,正在此時,一聲極稚氣的聲音傳來:“對付一個算盤而已,哪裏能讓爹親自出手,我來就行!”

易采薇一回頭,便見得烈風抱著她的寶貝女兒走了進來,那個小丫頭片子,雖然隻有五歲,卻不是一個省事的主,沒事也會鬧出點事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從烈風的懷裏把小女孩抱了過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道:“寶貝,不是讓你在家裏呆著,怎麽又跑出來呢?”

小女孩嘟著嘴道:“爹,不要叫我寶貝,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有名字的,我叫勿忘!爹也可以叫我小名果果,就是不能叫我寶貝!”

易采薇的臉上有一抹無奈,是不是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她的這個屁點點大的女兒就有一堆的莫名其妙的理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從來都表達的清清楚楚。勿忘是易采薇給女兒取的大名,小家夥卻覺得那個名字不好聽,自己給自己取了個果果的小名,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果果是哥哥的諧音,小家夥存心是想占便宜吧!

她伸手再次捏了捏果果的鼻子道:“好啊,果果大小姐,那麽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爹,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我來幫爹的!”果果伸手也刮了一下易采薇的鼻子道:“爹今天的造型真的不好看!”她見易采薇麵色不佳,又討好的道:“不過爹英名神武,在果果的心裏,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英雄!所以在果果的心裏,爹永遠都是最帥的!”

易采薇再次無語,這種話聽起來實在是不像一個五歲大的小女孩說的,她揚了揚眉毛道:“那果果可不可以告訴爹,你要怎麽幫爹?”自從易采薇將勿忘生下來之後,她便叫小勿忘叫她為爹,勿忘也習慣了千變的樣子,孩子似乎從來都沒有弄清楚她到底是娘還是爹。

果果從易采薇的身上滑了下來,大搖大擺的走到錢算心的麵前道:“我要幫爹打敗他!”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那些舵主和堂主雖然每個人都在果果的身上吃過虧,卻終是覺得她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平日裏就算聰明絕頂,也大多是胡鬧罷了,又哪裏能處理這樣的事情?

驚雷走到果果的身側道:“果果,不要鬧了,黑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

果果不理他,滿臉挑釁的看著錢算心道:“喂,鬧事的,敢不敢跟姑奶奶我比劃比劃?”

錢算心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今天是來鬧事的,可是被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這樣的說,麵子上卻有些掛不下去,就算是贏了這樣一個奶娃娃,隻怕也會被天下人笑話,實在是有違他的初衷,當下淺淺一笑道:“小姑娘,我和你爹在談事情,你就不要再胡鬧了。”

“我看你是心虛,不敢和我比!”果果的口氣甚大,滿臉的不屑之色。

她這副樣子就算錢算心平日裏的極有修養,她忍不下去了,他扭過頭淡淡的對易采薇道:“陳幫主,你還是把你的孩子看好吧!免得事情傳出去後別人說金錢幫沒有事小,說我欺負小孩子事大!”

易采薇的眸子眯了起來,這小子今天看來是想讓她難看的,她若是讓他好過,她就不是易采薇,她正欲出收拾他,卻聽得果果道:“切,什麽叫金錢幫沒人?小子,姑奶奶我告訴你,我們金錢幫臥虎藏龍,要什麽人才有什麽人才,用算盤算數的事情,隨便拉個下人都會。隻是對付你這種無名小卒,連小人都不配,派我來對付你就綽綽有餘了!”

果果的眼睛眯了起來,見錢算心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又語不驚人不罷休道:“就算事情傳出去之後,別人也隻會說金錢幫的孩子欺負了無名小卒!你也不用太在意!”

小小的人兒往那兒一站,縱然滿是稚嫩的語氣,卻又氣場十足,那副樣子便真有些十拿九穩會贏錢算心一般,那些吃過她虧的堂主舵主心裏也有些起疑,難道他們的大小姐真的有這樣的本事?

易打薇聽得果果那氣壯山河的言論,不禁先手撫了撫頭,她這個女兒,還真把她的張狂的性格全學了去,並且發揚光大,隻是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眼睛不由得亮了亮,當下不再阻攔果果挑戰錢算心。

錢算心原來是來砸場子的,此時聽得果果的話,倒顯得果果是來砸他的場子一般,他心裏微驚,見果果長的嫩可愛,一雙烏黑的眸子靈動而狡黠,隻是再聰明的孩子也終隻是個孩子,難道還真能贏他不成?當下冷著聲道:“小姑娘,你若是輸了可不許哭鼻子啊!”

果果滿臉不屑的道:“還不知道誰輸誰哭鼻子了!”

易采薇走到果果的身側道:“既然如此,果果,你就代替金錢幫和錢公子比試!”

錢算心冷著聲道:“陳幫主,遲些大小姐若是敗在我手上,可不要說我欺負小孩子!”

易采薇淡然一笑道:“那自是不會,隻是錢公子若是敗在小女的手上,日後江湖上的朋友若是問起來,還請錢公子如實相告!”

“那是一定!”錢算心對自己打算盤的能力極有信心,當下冷冷的道:“大小姐請!”

果果輕哼一聲,她不推卻,自顧自的拿起一本帳本道:“我對打算盤沒有興趣,我直接在心裏算,反正隻要結果正確比你快就算贏,對不對?”

“你不用算盤?”錢算心的心裏滿是懷疑,心裏的怒氣卻更重了幾分,這個小屁孩子當真是狂妄的緊。隻是他素來極為心細,知道江湖上還有一種極懂得心算之人,隻是縱然一個人的心算再厲害,也極不上他的算盤,而他打算盤快和準更是讓他極信心。

“對付你這種無名小卒哪裏用得著算盤!”果果的語氣裏滿是不屑。

錢算心咬著牙道:“很好,今日的事情不管輸贏,若是傳出去了,我也不想別人說我以大欺小,這樣吧,你能在一柱香的時間內將這本帳本算完,你便贏了,如何?”

“很好!就這麽定了。”果果直接回答,小小的人兒眸子裏滿是誌得意滿。

易采薇聽到果果的話卻有些想笑,她的寶貝女兒根本就不會打算盤,若是真用算盤的話,那還真是輸定了。她輕輕摟了摟果果道:“爹以前教你的可還記得?”

“我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孩子,又怎麽會不記得那些東西,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隻是爹也答應我,等我這次贏了,要帶我去找娘!”果果拉著易采薇的手道。

易采薇先是一愣,緊接著微笑道:“好,沒問題!”

果果伸出小手來,易采薇會意,伸出小指和她輕輕一勾,果果燦爛的笑了,小小的臉上滿是喜悅。易采薇的大拇指和果果的大拇指印在一起後,孩子便歡天喜地的抱著那本帳本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

易采薇輕歎一聲道:“開始!”

她的話音一落便聽得果果極快的翻帳本的聲音,她的心裏升起了抹愧疚,自從果果出世稍微懂事以來,就一直在問她娘到底是誰,易采薇平日裏都是男裝打扮,總覺得找娘親的那種事情不過是小孩子一時的興趣罷了,而此日在見到果果如此真摯的眼神時,她陡然明白她這些年來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因為生意的繁忙,以及心裏的萬般感慨,對果果的照料便顯得有些不夠了。

或許果果性情如此的張揚,也和她平日裏對果果的愛護不夠吧,孩子的舉動不過是想得到她的關注罷了。她在心裏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一定要多加關心果果。

錢算心在見到果果翻看帳冊的動作時,心裏暗暗吃驚,孩子的速度之快,讓他咋舌,就算是讓他用算盤來算,也不見得會有如此的速度。他不禁在心裏懷疑,這個屁點點大的孩子真的能算清楚嗎?

這樣一本帳本極為複雜,就算是他用算盤全力計算也不見得能在一柱香的時間內算完,他就不信一個小孩子能用心算算完。

然而,他終是算了,那柱香還有的小指長的時候,果果便大聲道:“我算完了,這本帳冊上的支出項為三十七萬五千三百八十一兩六錢銀子,收入項為六十四萬三千二百九十八兩三錢銀子。”

錢算心微微一驚,心裏有些不信,將那本帳本拿了過去,再拿起他的算盤劈裏叭啦一算,一柱香的時間之後,他的額頭滲出了滴滴汗水,他得出來的結果和果果用心算算出來的一錢不差!他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果果。

果果輕哼一聲道:“怎麽樣,我算的對還是不對?”

錢算心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走到果果麵前,看著果果道:“小姑娘,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嗎?”

此言一出,就證明果果算的全是對的,那些個舵主和堂主個個高興至極,對果果不禁又敬又佩,當下有人大聲道:“我還以為名揚天下的鐵算公子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我們的小幫主才五歲就有如此本事,當真是讓人佩服啊!”

“虎父無犬子,當真是名不虛傳啊!”

“鐵算公子又如何,拿個金算盤又如何?還不一樣是我家少幫主的手下敗將!”

“真是浪費了那把金算盤,還是把那個算盤熔了當做金錠子使好,免得放在那裏丟人現眼!”

“……”

刹那間,大廳裏譏誚聲四起,果果為他們爭了一口氣,錢算心進來的時候囂張至極,說話口無遮攔,早將他們惹怒,此時有這等機會,個個都把話說的極為難聽,說的那錢算心一無是處。

果果的眼裏滿是不屑道:“怎麽?想偷師嗎?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現在就可以從這裏走出去,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敗在了我的手裏。隻是我是金錢幫的少幫主,你敗在我的手裏說出去也不會太丟人!”

錢算心的臉色更加難看,不由得再次將果果上下打量一番,他猛然發現果果的眼睛雖然是一對極為漂亮的鳳眸,小小的年紀就有著不妖而媚的氣質,最最重要的是,孩子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像極了一個人。他的心裏一時百轉千回,而今日敗在這個小人兒手上又著實有些不太甘心。

他低低的道:“我生平最是敬仰才華出眾之輩,真沒料到金錢幫裏就連一個小小的孩童也有如此的本事!錢某佩服!”

易采薇淡淡一笑道:“錢公子雖然名動四州,可是在我看來也確實是不過爾爾,今日裏就送錢公子一句話,凡事給人留個餘地,省得到失敗之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的心裏開心的緊,她曾教過果果速算法,隻是她的心算能力著實不強,對數字也極不敏感,就算是有二十一世紀的速算法,她也沒有辦法像果果這樣極快的算出來。

她以前還真不沒有看出來,她的寶貝女兒還有這麽一手,實在是讓她吃驚的緊。她原本讓果果出場,其實是想先看看錢算心的本事,就算果果輸了,果果終是一個小孩子,傳出去也不算多丟人的事情,而她卻可以有果果和錢算心的交手中找出錢算心的破綻。可是結果卻是讓她又驚又喜,果果居然輕易就贏了錢算心!

錢算心輕歎了一口氣,他走遍大江南北,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今日裏原本還有其它的計劃,沒料到所有的行動居然被一個小孩子全部打亂,偏偏那個小女孩可愛至極,就算他非常生氣,有些惱羞成怒,卻終是不忍傷害她。

隻是錢算心心裏的那口氣卻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他淺笑道:“陳幫主教訓的是!”

易采薇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感到有些有詫異,她行事素來謹慎小心,對於身邊的的種種變化更是極為敏感,才微微覺得錢算心的氣場有些古怪,還未來得及采取行動,錢算心已一把將果果抱起,如同靈猴一般朝窗外竄去。

易采薇大驚,想也不想便去拉錢算心,隻是他的速度極快,她隻拉住了他的衣角,誰知他那身看起來如錦緞一般的衣裳居然像豆腐渣一般,一拉就碎。

行雲大吼一聲道:“攔住他!”

那些堂主和舵主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個大怒道:“放開小大小姐!”

更有人罵道:“錢算心,你這個狗娘養的,比不起就想綁架嗎?”

更有人找來了箭弩,舉起來便欲朝他射去,隻是他的懷裏抱著果果,眾人都有些投鼠忌器,當那些弓弩瞄準他的時候,他已經從樓上一躍而下。他才躍下,便覺得身上傳來一股刺痛,他猛然大驚,一低頭,卻見得果果正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而他身上的穴道卻已有些受阻,他登時明白這個孩子著實不同尋常,心裏卻更加堅定了今天要將她帶走的決心。

果果輕哼道:“快些將我放了,否則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錢算心輕哼一聲,出手如電,極快的點了果果身上的穴道,再極快的將那枚銀針扒了下來,他見果果睜大眼睛看著他,他滿臉得意的道:“你這幾根破針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又哪裏能困得住我!”

果果的刺穴之術是和易采薇學的,縱然她聰慧無雙,但是學習的時日必竟尚短,她終隻是一個孩子,無論是力道和準頭都還差了些許,這樣的本事對付尋常人還可以,但是遇上錢算心這樣的高手便沒用了。

果果是易采薇這一生最為重要的人,她一見果果有危險象環生,見錢算心從樓上躍了下去,當下想也不想,她也跟著躍了下去。

等她躍下來時,果果已然被製,而樓下的那些商人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更沒有一個人出手來攔他。她起身去追,一把暗器向她襲來,待她避開那些暗器時,錢算心已抱著果果走出了十幾丈。在不遠處的官道上,那裏赫然停著一輛馬車。騙子的職業敏感告訴她,隻要錢算心一進到那輛馬車裏,她便再也追不上他了。

易采薇大呼道:“暗箭手何在!”

她的話音剛落,便見得酒樓的四處角門以及圍觀戲台之後冒出幾個紫衣人來,那些人一見到易采薇的舉,忙舉弩攔人。

錢算心嘴角綻出一抹淺笑,把手放在嘴裏,咬了一聲口哨,緊接著便見到人群裏闖出幾個彪形大漢,那些人個個身手敏捷,一個個墨綠色的東西向暗箭手襲來。那麽暗箭手一驚,伸手來攔,一拳打碎時九發現那不過是些西瓜。

眾人剛反應過來,朝前走去,卻見地上不知何時倒滿了豆子,那些輕功稍差一點的便盡數摔倒在地。

易采薇一見得這種情況,便明白今日之事擺明了錢算心早有預謀,她心裏愈加擔心,當下氣沉丹田,將功力提升到極致,拚了命的朝錢算心追去。她的武功不算太出眾,輕功卻極佳,較錢算心原本便要高明幾分,隻是此時祭河神的人流還未散盡,整個河堤上一片熱鬧,人潮眾多,錢算心一手抱著果果,一手掀翻小攤阻止她朝前飛奔,她心裏又擔心會傷到果果,下手時也便有了顧忌,她追出了十幾丈,居然都沒有追究到錢算心。

行雲、烈風、驚雷三人見得這種情景,自是大為焦急,三人都極快的朝樓下奔去,也都看明白了錢算心的打算。

行雲的眸光微冷,吹了一聲長哨,一匹駿馬便從旁奔了過來,他施展輕功便躍上了馬背,極快的朝錢算心追去。

錢算心見他們來勢極猛,應變極快,心裏暗暗稱讚,卻不動聲色的朝接應的那些大漢使了個眼色,大漢們會意,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巨網,待錢算心一過,便將那張網拉了起來。

易采薇原本全務朝前衝,在見到那張網時不由得大怒,這個錢算心當真是可惡至極,難道還想連她也一起抓嗎?她的眸光微沉,氣息再也一調整,身體陡然間淩空而起,躍過了那張巨網,而跟在她身後的那個舵主就沒有她那麽好的身手,大部分都被網了進去。

易采薇無暇顧及那些人,借著那一飛之勢身體如離弦的箭一般朝錢算心飛去。

錢算心極為敏捷,再次扣了一把暗器朝易采薇扔去,易采薇大怒,卻也隻能側身避開,隻這一阻,原本已近在眼前的錢算心又跑了一丈開外,她怒極,撈住一枚暗器便朝錢算飛擲去。

隻聽得悶哼一聲,錢算心的左腳被暗器擊中,易采薇心下暗喜,以為他會停下片刻,沒料到他不但一刻不停,反而極快的朝那輛馬車撲去。

易采薇咬了咬牙,再次施展輕功追了過去,隻是已經晚了,錢算心已抱著果果從馬車的後車廂躍了進去。他才一進去,馬車便飛快的奔跑了起來。

易采薇也在大怒之際,卻聽得身後傳來馬蹄聲,卻見行雲騎著一匹快馬朝那輛馬車追了過去。她的心裏又升起一抹希望,大聲道:“行雲,快一點!”

行雲一拍馬臀,馬便如發了瘋一般朝前奔去,正在此時,車廂裏飛出一把旋轉的小刀,行雲微愣,正欲去躲,卻發現那馬小刀是衝著馬而去,一刀便將馬蹄削斷,駿馬悲鳴一聲,身體重重的朝前摔去,馬在前奔,帶著他的身體也朝前疾栽,他反應極快的借著馬的一衝之力直直朝那馬車衝去,一把小刀再次朝他刺來。

他咬了咬牙,隻得暫時避開,隻這一避,馬車已奔出去極遠,那兩匹拉車的馬居然都是日行千裏的寶馬!

易采薇怒極,她當年除了栽在蘭無痕的手裏過,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這一次更是將愛女也搭了進去,她不死心仍要去追。

卻在此時,馬車裏傳來一個聲音:“我隻是想和少幫主討教,陳幫主大可放心,我不會傷害她,三日後,我會將少幫主送到飛來峰……”

說到峰字時,聲音已經極小,馬車奔出了極遠,易采薇忍不住大罵道:“你這個生孩子沒有屁一眼的王八蛋,你要是敢傷我女兒一根頭發,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馬車分屍,殺光你全家!”

行雲走到她的身側道:“老大,鐵算心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個人物,此時這樣擄走的果果,雖然別有乞圖,但是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傷害果果。”

易采薇咬著牙道:“吩咐下去,把所有千億幫有關的資料全部給我,他若是敢傷我女兒一根毫毛,我就讓整人千億幫陪葬!”

冷冽的寒氣自她的身上散發出來,經曆這樣的事情,她雖然也像其它的女子那般驚慌失措,卻極快的回過神來,冷靜的處理著這件事情。

行雲輕輕拍了拍易采薇的肩膀,她卻輕輕歎了口氣,行雲淡淡一笑,兩人在一起已有十幾年,這些年來她的改變他是看到的,而她今天晚上這般鋒芒畢露卻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她身上的那股霸氣突然讓他覺得她有些像易子龍了。

當年易子龍在陳村的時候麵臨那一塊殺戮時,也曾和易采薇一樣。

這些年來,那個隻知道騙人和鬧事的女子也越發的成熟了起來,他突然覺得歲月真的很偉大!

錢算心見易采薇沒有再追過來,不禁長長鬆了一口氣,腳上劇痛傳來,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那家夥追起來就像是不要命一樣,看來那家夥是真的很寶貝他的女兒。

那枚暗器深入骨中,他一時竟是沒有辦法拔下,見果果睜大一雙眼睛看著他,他歎了口氣道:“你爹可真狠,一下手就想要我的命,我如果沒有那樣抱著你,估計他的暗器已經刺穿了我的心髒。”

果果不能說話也不能動,隻輕哼了一聲,小小的臉上滿是不不屑。

錢算心咬了咬牙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縱橫江湖這麽多年,居然會栽在你這個小丫頭手上。我厲盡的江湖艱險,卻沒有一次比今日更丟人!”

果果給了他一個活該的眼神。

錢算心幹脆解開她的啞穴道:“小姑娘,你如果告訴我人是怎麽贏我的,我便放你回去如何?”

果果恨恨的道:“我就算不告訴你,你三日之後也一定會放我回去,因為你知道,如果那個時候再不放我回去的話,我爹他一定會把你們那個什麽幫全給掀了!然後再要了你的命!”

“好狠的丫頭!”鐵算心痛的汗直冒,卻還是忍不住道:“你當真不是一般的小氣。沒錯,我的確是怕你爹將千憶幫給挑了,但是我知道隻要有你在我的手上,那麽我就再不會怕他!”

果果滿臉不屑的道:“那我們就打個賭試試,你三日後若是還不放我,你就等死吧!”

“好大的口氣!”錢算心咬牙忍痛道:“我真想不明白,你這個小娃娃才屁點點大,怎麽會這麽厲害!”

果果輕描淡繪的道:“因為我是我爹的女兒,而我爹是天下首富,你要是有我這麽一個爹,你也不會這麽沒出息!”

果果的話把錢算心噎的不輕,這是什麽理論!他腿上痛的厲害,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這個孩子,實在是有把人整瘋的潛質。

馬車向南奔馳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在一間極普通的民宅裏停了下來。

馬車才一停下來,一個長的極為帥氣的男子便迎上來道:“猩猩,今天的任務完成的怎麽樣?有沒有意外收獲?”

那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車簾拉開,卻見得鐵算心滿臉痛苦的坐在裏麵,旁邊還有一個極為漂亮可愛的小女孩,他不由得一愣道:“猩猩,你受傷呢?”

“滾!駱驛塵,我警告你,你敢再叫我猩猩,我就殺了你!”鐵算心一邊咬著牙說話,一邊緩緩的欲從馬車上滑下來。隻是他身上的衣裳材料極為特殊,這般一滑,衣裳居然已爛的七七八八。

駱驛塵哈哈大笑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和猩猩沒有本質的差別,喂,不要告訴我,你今天想打這個小妹妹的主意吧?”

“我呸!”鐵算心怒道:“老子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笑我,駱驛塵,信不信我找你拚命!”

果果聽得兩人的對話,乖乖的坐在那裏,始終一言不發。

“哪裏受傷呢?”駱驛塵將臉上的笑意斂起,忙伸手來扶鐵算心。

鐵算心咬著牙道:“今天的計劃失敗了!”

“什麽?失敗呢?”駱驛塵的臉上滿是驚訝道:“你不是計劃的那麽周詳嗎?又怎麽可能會失敗?”

“都是因為她!”鐵算心伸手指了一下果果。

駱驛塵的眼裏的驚意更重,他再次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果果道:“你不會告訴我你是敗在她的手上吧!”

“是又怎麽樣?”鐵算心咬著牙道。

駱驛塵的眸子滿是難以置信,卻旋即大笑道:“猩猩,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連一個小孩子都搞不定!我還以為你有孿童癖,所以在路邊見到一個漂亮的女娃娃便帶了回來,沒料到你居然敗在她的手裏。來!小娃娃,讓叔叔抱抱你,恭喜你打敗了這個狂妄自大的家夥!”說罷,他一把將果果抱了起來。

鐵算心恨的咬牙切齒,大怒道:“駱驛塵,有你這樣的兄弟嗎?小心我剁了你!”

駱驛塵哈哈大笑,把果果從馬車上抱了下來,他原本隻覺得果果可愛無比,這麽近距離一看居然有幾分眼熟,他忙道:“乖娃娃,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

果果笑眯眯的道:“你先解開我的穴道再說!”

駱驛塵先是一愣,原本見果果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以為是小孩子聽話,沒料到卻是被鐵算心點了穴道,他皺著眉頭道:“真是一隻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猩猩,對這樣一個漂亮可愛的娃娃動粗,叔叔這就幫你解了穴道。”

鐵算心心裏氣駱驛塵挖苦他,也不點破,當下笑眯眯的坐在那裏,駱驛塵才將果果的穴道解開,果果的小手輕輕一揚,一枚銀針便朝駱驛塵的胸口刺去,這一下又快又疾,又事出突然,駱驛塵居然沒有避開,他悶哼一聲,極快的再次將果果身上的穴道點住。

鐵算心在旁哈哈大笑道:“駱驛塵,怎麽樣?感覺不錯吧!”

果果再次受製,登時大怒道:“我警告你們,若是再不放開我,我就讓我爹把你們全給滅了!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奶聲奶氣的聲音裏滿是力量,沒有一個人懷疑她話裏可信度。

駱驛塵原本以為她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小娃娃而已,卻沒料到她會這麽狠,那根刺進胸口的針,若是再深一些,隻會會刺入他的心髒,他正色道:“你爹是誰?”

“她便是金錢幫幫主的女兒,至於叫什麽名字,你自己問她!”鐵算心一邊說著話一邊跛著腳朝屋子裏走去。

駱驛塵愣了一下道:“你是金錢幫幫主的女兒?”

果果滿臉不屑的道:“你覺得其它的人能生出我這麽優秀的女兒來嗎?”

駱驛塵哈哈大笑,卻伸手撫了撫孩子的頭道:“是有些道理,可是你知不知道,小朋友都要乖乖的,否則不會招人喜歡的!”

果果笑眯眯的道:“我爹也這麽說的,所以我一直都很乖,可是這個壞人將我抓了過來,你又和壞人是一夥的,我又怎麽可能還能在你的麵前乖的起來?”

“你還是第一個說我是壞人的人,我這麽心慈麵善,又怎麽可能是壞人。”駱驛塵笑著道,他見果果這樣一笑,心裏更加一驚,她這樣的笑容和某人似乎又更像了幾分。

果果扭過頭去,懶得理他,卻自言自言的道:“我爹說了,壞人從來都不會把壞人兩個字貼在額頭上,往往那些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家夥都不是好東西!”

駱驛塵聽到她的話不由得一驚,終是明白鐵算心為何這一次會吃這麽大的虧。他將果果抱回去放在了大椅上,因為見識到了果果的厲害,雖然是個小孩子,卻也不敢大意。

他幫鐵算心將那枚暗器取出來之後,再替鐵算心敷上藥後,鐵算心問道:“公子什麽時候回來?”

“約莫還要一個時辰。”駱驛塵道:“公子的身體不好,路上不能騎馬,隻能坐馬車,行程便慢了些。”

鐵算心咬著牙道:“自從五年前公子從崖上摔下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一次如果不是為了找她,公子也不會到密城。隻是金錢幫現在勢力極大,幫裏高手如雲,我們要想將他們扳倒隻怕不是一件易事。我對公子素來是極有信心,隻是見他這幾年一直都極為消沉,看著這樣的他,實在是有些心疼!”

“心疼又如何?”駱驛塵歎道:“那本是公子欠她的,隻希望她真的能放下往日的恩怨,隻是奇怪的緊,這幾年來,我們四處打探她的消息,卻沒有任何有關她的蛛絲馬跡,她仿佛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

鐵算心滿臉不屑的道:“不就是一個江湖騙子嗎?有什麽好的?依公子的人才,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偏偏迷戀她!”

駱驛塵扭頭看了一眼鐵算心道:“你也不要在這裏抱怨了,情之一事,隻有當事人才知其中的滋味,或許情之所鍾,非她不可了吧。”

鐵算心看了一眼坐有大椅上看著兩人的果果,他低低的道:“你有沒有覺得她的那雙眼睛和公子非常像?”

駱驛塵點了點頭道:“她的確是像極了公子,可是我卻覺得她不但像公子,更像另一個人。”那小鼻子小嘴巴擺明了是易采薇的翻版!

鐵算心不禁微微一怔,駱驛塵也似想起了什麽,兩人均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他們對視一眼後,駱驛有快的走到果果的身邊,伸手將她的啞穴再次解開道:“小朋友,你娘叫什麽名字?”

“我不告訴你!”果果直接回答道,孩子的心裏,是有著怒氣的,從來都隻有她欺負別人,還沒有人能欺負得了她,今日裏吃了這麽大一個虧,她又如何能不氣?她方才看到爹滿是擔心的表情,她便滿是心疼。

駱驛塵先是一愣,緊接著淺淺一笑道:“你娘是不是叫易采薇?”

果果輕哼一聲道:“你們不會是打不過我爹,所以想將我娘抓來吧!我告訴你們,你們若是這樣打算,我勸你最好打消掉。”

“為什麽?”駱驛塵有些好奇的問,他沒有過那種無恥的念頭,卻對果果娘親的事情實在是好奇,孩子是那麽的可愛,那麽的像極了某個人,若是能從孩子的身上得到些許消息,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果果咬著牙道:“因為我沒有娘,我娘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是我爹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所以我勸你們最好趁早打消那些卑鄙無恥的念頭!”

“你娘死呢?怎麽死的?”駱驛塵不由得一驚。

果果的眼睛微微轉了轉,滿臉不屑的道:“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我哪裏知道,你們如果有興趣,可以自己下去問我娘,問問她怎麽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