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離靜靜的坐在的雕花的檀木大椅中,冷冷的看著伏在地上的林其中,他淡淡的道:“林大人,你當真是好本事啊,已經連著兩次都失手了,本宮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再相信你!”

淡漠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一絲怒氣,林其中卻知道他已經生氣了,他的身體微微一抖道:“殿下,這一次如果是易采薇趕過去壞事的話,我的人一定將那個小女娃救出來了。”

白水離輕哼道:“你的理由從來都不少,本宮信不過你,這一次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會派其它的人去做。”

林其中忙磕頭如蒜道:“請殿下再給微臣一個機會,這一次定不會有失!”

白水離冷冷的道:“你的不會有失也說的太多了些,本宮的耐心已被你磨盡了。這一次的事情重大,已經容不得你再在這裏胡來,滾吧!”

林其中很清楚的知道此時若真的滾離這裏,他將要麵對的是什麽,他忙道:“殿下,屬下有重要事情稟報!”

白水離冷笑道:“你還能有什麽重要事情?你此時說著這般無聊的話,無非是怕本宮回宮後在父皇麵前參你一本,暴露你為官貪婪的真相吧!”

林其中額頭的汗更密了,當下掏出手絹將汗珠擦了擦後又道:“臣哪裏敢騙殿下,是真的得到了消息。昨日裏我的下屬被人迷暈時,那人說,迷迷蒙蒙中見到金錢幫的陳幫主將臉上的麵皮撕下,沒料到居然是個女子!”

白水離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淡淡的吃驚,他寒著聲道:“你說什麽?金錢幫的幫主是女的?”

“不但是女的,而且剛好我那個下屬認識她,說她就是消失了幾年的江湖上的騙首易采薇!”林其中膽戰心驚的道:“殿下不是一直想將金錢幫收歸朝庭所用嗎?此時隻需將易采薇的身份抖出來,便能將其逮捕,也可順理成章的將金錢幫的財產盡數沒收!”

“你方才說什麽?”白水離大聲問道,他那雙原本寒冰滿結的眸子裏居然有了一絲滿是驚訝,他極快的站了起來,欺到林其中的身邊,一把抓住了林其中的手。

林其中見得白水離如此失常,心中暗喜,看來的他方才說的話是管用的,這個太子雖然冷情冷性,但是隻要做的事情合他的心思,他更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五年前易采薇行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見白水離如此激動,隻道是白水離認為抓住了金錢幫把柄,由著這一點便能將金錢幫收歸朝庭。

他忙大聲道:“回殿下的話,那金錢幫的陳幫主是巨騙易采薇易容的,她平日裏結怨太多,騙人無數,公門裏也有不少人識得她。昨日裏臣的屬下就認出了她!”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白水離再次確認,怕是林其中為了敷衍他而故意編的故事。

“臣豈敢對殿下撒謊!”林其中忙答道:“微臣的小女就是死在那易采薇的手上,這一次她完全就是自投羅網!還有,微臣也打探到那千憶幫的幫主居然就是已民消失了五年的蘭無痕,這一對狗男女可謂是壞事做盡,喪盡天良!此次殿下出馬,定能將這兩人收服,責其罪過……”

白水離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寒著聲道:“你方才說什麽?易采薇和蘭無痕在一起?”

林其中聽他語氣不善,原本已經拿定主意的事情也變得有些搖擺了起來,他想了想道:“微臣也不知這兩人是什麽關係,據微臣的探子來報,說昨日蘭無痕的房子起了大火,兩人雖然沒有動手,但是看起來似乎別有玄機,五年前這兩人便水火不容,五年後應當也不會有所改觀。殿下,微臣有一計,你看如何?”

白水離的心裏一片翻騰,真的沒有想到金錢幫的幫主就是她,原來這五年來他費盡心力去找她,而她卻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些年來,他也算是看著金錢幫壯大,最初的時候,縱然金錢幫來勢必洶洶,他隻覺得縱然江湖上有再厲害的經商奇才,一定不會超過蘭無痕,所以他一直沒放在心上,也沒有想辦法扼製金錢幫的勢力,而等他察覺到金錢幫已經將整個大楚的錢莊壟斷時,他再想要扼製已經晚了。

大楚從開國到現在已有三十餘載,對於國內的各股勢力一直都極為敏感,南疆一直都有動亂,北有的呼哈族為亂,國內又似有幾個不小的組織蠢蠢欲動。

金錢幫雖然以經商為主,沒有任何情報顯示金錢幫有叛逆之心,探子也從未探察到金錢幫的私藏兵器,但是金錢幫財雄勢廣,若是為那些叛黨收買,實在大禍。而且這幾年來,金錢幫也太過循規蹈矩,安份的有些不成常,難免讓他的心裏暗暗生疑。

所以,白水離趁著的這一次南巡之機,決定徹查金錢幫,要將金錢幫收歸朝庭,金錢幫若是抵抗的話,他也不介意用手段加武力鎮壓。

可是此時聽到金錢幫幫主就是易采薇時,他的心裏卻無論如何也安定不下來,驚和喜,憂和怒在他的心裏交織。她是他朝思暮想之人,他自是不忍心傷害她。可是她若是有別的心思,那麽他又該如何是好?

他知道她是吳國皇族之後,若是真的有人暗中教唆她與朝庭為敵,又或者她這些年來都在暗中操練兵馬,那麽他又該如何是好?

他平日裏是極為主意的一個人,可是此時聽到這樣的消息時,他的心便亂成了一團。

他再一想起她和蘭無痕再次重逢,心裏又有些不安,他很清楚的知道她對蘭無痕是有情的,他們兩人這些年來是否一直在一起?她是否已死心蹋地的跟著蘭無痕?

“你有什麽計謀?”白水離淡淡的問。

林其中眨著眼睛道:“微臣聽聞易采薇和蘭無痕五年前有隙,我們何必將他們的矛盾挑起,讓他們相互殘殺,到時候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便可!”

白水離的眼裏凝結成冰,他淡淡的道:“林大人倒是極有辦法,可是據我所知他們兩個人似乎感情不錯,要挑起他們兩人的矛盾,隻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林其中忙道:“若是往日,要挑起他們的矛盾的確不易,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蘭無痕抓走了易采薇的女兒,我得到消息,易采薇甚是寶貝那個小丫頭,我們隻需殺了那個小丫頭,再嫁禍給蘭無痕。依著易采薇的性情,若是發生愛女被蘭無痕所殺,定會想辦法殺了蘭無痕,金錢幫勢大,千憶幫雖然不及金錢幫,卻也不弱,等到他們火拚時,我們再趁機將兩人一起殺了。”

“好毒的計謀!”白水離冷笑道:“林大人,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本事?”他的眸子很冷,臉上卻掛著淡笑。

林其中不敢抬頭看他,隻聽得他話裏的讚賞之意,心裏暗喜,忙躬身道:“殿下過獎了!”他的心裏甚至已經做起了美麗,這一次的事情若是處理好了,他又該升職了。

白水離的眸子裏的寒氣加重,卻依舊極其溫潤的問道:“可是現在易采薇的女兒在蘭無痕的手上,蘭無痕一定不會殺那個孩子,你的手下又都是酒囊飯袋,你覺得他們有本事能處理這一次的事情嗎?”

林其中忙道:“殿下有所不知,現在那孩子已不在蘭無痕的手上,而在微臣的一個朋友手上,要殺死那個孩子太容易不過!”

“哦?此話怎講?”白水離的眸子裏升起點點舉趣,看著林其中道。

林其中滿臉得意的道:“其實昨日裏我派出那些官兵去救那孩子是假,其目的不過是為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再讓微臣的朋友趁機將那孩子救出是真。”

“林大人果然好手段,險些連本宮也一並騙了!方才說自己失利,現在又說別有圖謀。林大人,你當真是好本事啊!”白水離如妖孽一般的臉上滿是讚賞,笑的溫和如玉。

林其中有些狗腿的道:“殿下,微臣也不是故意騙你,隻是想為你分憂,這些許小事,你大可以交給微臣去做,微臣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白水離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如此,你就帶你的那個朋友來見本宮,順便也將那孩子一並帶來,本宮實在是有些好奇,易采薇的孩子到底長什麽樣!”

“殿下不殺那個孩子了嗎?”林其中忍不住問道。

白水離冷冷的道:“本宮要做什麽事情需要向你請示嗎?”

林其中額頭的汗珠又滲了出來,忙答道:“自然不需要!”

“那還不快去辦!”白水離冷喝道。

林其中還想再說什麽,卻終是不敢再耽擱下去,忙退了下去,隻是他始終想不明白,前一刻還和顏悅色的太子怎麽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說翻臉就翻臉,和傳說中的喜怒無常還當真是貼切……

白水離在林其中退出去之後臉上滿是嘲弄,這個不自量力的人!居然還敢耍他,他早就調查過林其中了,探子來報林其中和一個白發人接觸,這個世上的白發人很多,可是那麽有心機的白發人卻沒有幾個。能從蘭無痕的手中將孩子搶走的白發人更沒有幾個,這個林其中,早晚留不得!

隻是知道那個被擄走的孩子是易采薇的女兒時,心念竟是一團繁忙,不知道是喜還是憂,他不禁問自己,那個孩子是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若那孩子真的是蘭無痕的孩子,他那又該怎麽辦?難道真的是殺了那個孩子嗎?

一時間,他心亂如麻,喜、怒、悲、怨、愁、樂竟交替湧上心頭。

林其中才一離開,淳於飛便走出來跪倒在地,白水離抬起一腳便將他踢倒在地,他一言不發,不喊痛也不求饒。

白水離咬著牙道:“你自己說這一腳是不是你該捱的?”

“屬下知錯!”淳於飛低著頭道。

白水離冷冷的道:“你應該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根本就瞞不過我!”

“屬下從未想過想瞞殿下,隻是屬下覺得殿下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還是理智一些為妙。易采薇是吳國之後,又能是金錢幫的幫主,其心昭然若揭,而殿下又是長情之人,若是知曉了她的身份,一定會對她手下留情。可是殿下,你難道忘了五年前的事情了嗎?你為了她一次又一次陷入險境,可是在她的心裏隻怕從未有過殿下的存在!”淳於飛伏在地上,卻依舊大無畏的說出了心裏話。

白水離的眸子眯了起來,他冷哼道:“所以你就擅做主張,將易采薇是金錢幫幫主的事情瞞了下來?”

淳於飛答道:“是的。”

白水離輕哼一聲道:“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些!你信不信我現在一劍便能殺了你!”

“自從十幾年前殿下救下我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命早屬於殿下。”淳於飛伏在地上道:“所以殿下現在若是想要盡管取了去便是!”

“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白水離的聲音又寒了幾分。

淳於飛低歎道:“我跟在殿下身邊這麽多年,自是知道殿下的手段。所以在殿下殺我之前,我還有話要說!”

“說吧!”白水離冷的道:“若是不讓你說,你隻怕會死的不甘心!”

淳於飛站了起來,看著白水離道:“其實在殿下的心裏一直深愛著易采薇,所以一直盼著能與她相聚,可是此時殿下的心裏其實也還著自己的擔心,畢竟已經過了五年,她隻怕早已非當日的她了。五年前也許她沒有的謀反之意,可是五年後誰人知道?對殿下而言,有些事情是不能拿來賭的,尤其是關於江山社稷之事!”

白水離冷冷的道:“淳於飛,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尖牙利嘴呢?”

淳於飛見他麵色稍緩,知道說中了他的心事,他心裏的怒氣已消,當下淺笑道:“我還是如往昔一樣笨拙,隻是事事都站在殿下的角度思考而已。”

白水離斜斜的瞟了他的眼,坐回到雕花大椅內。

淳於飛滿臉擔心的站在一旁道:“殿下,這林其中根本就靠不住,隻怕早就被蘭忘愁收買,你現在讓蘭忘愁帶那孩子過來見你,你難道不怕蘭忘愁別有圖謀嗎?”

“蘭忘愁不過是想殺我罷了!”白水離冷冷的道:“他五年前就想殺我了,可是他五年前殺不了我,五年後也同樣殺不了我!”

淳於飛輕歎一聲道:“殿下還是小心的好,我現在便去調集暗衛過來,以防萬一。”

白水離輕哼一聲道:“你去調集五百暗衛過來,我倒想看看那蘭忘愁能有多大的本事,順便將五年前的恩怨一並清算!”

“是!”淳於飛點了點頭,便欲退下,他走到門邊時似又想起了什麽,扭過頭問道:“殿下,你真的要殺了那個孩子嗎?”

“為什麽要殺那孩子?”白水離反問。

淳於飛的嘴角綻出一抹淡笑,旋即道:“殿下教訓的是,那孩子和這場恩怨沒有任何關係。”

白水離不語,淳於飛扭頭走了出去,隻是在扭過頭時,他臉上的笑意消散的幹幹淨淨,眸子裏也有了一抹幽深,他知道依著白水離以往的性情,遇到這種情況,那個孩子隻怕是死定了。可是這一次卻動了側隱之心,除了那孩子是易采薇的之外,隻怕在白水離的心裏還以為那上孩子是他自己的吧!

可惜的是他沒有見過那個孩子……

白水離深深的靠在大椅之中,伸手輕輕撫了撫額,聽到她的消息對他而言是一件喜事,可是這件喜事的背後卻又有太多的不確定,他的心念也不禁變得複雜了起來。心裏卻又生出了千般念想,想去看看她,再抱抱她!

他當真是蠢的緊,那一日居然沒有認出她來,若是早知道是她,他是否早就該改變處事之法。而現在的他,居然一時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

他低低的歎了一口氣,緩緩的自椅中站了起來,再緩緩的朝外走去,當他走到大街上時,隻見得整個密城裏一片繁華,這片繁華一點都不比明都遜色,還有一種輕盈自由的氣息在城裏流淌。

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隨著人流緩緩而行,他男生女相,樣貌極為出眾,又兼他著了一襲大紅的衣裳,更是極為惹眼。

他卻一直無視那些別樣的目光,信步在大街上走著,走了約莫一裏來路,卻見左首邊有一家醫館新開業,裏麵熱鬧非凡,他心裏有些好奇,從來沒有哪間醫館一開業便能這麽好的生意。隻是心裏有事,也懶得去管那些升鬥蟻民的小事,徑直穿過人群朝前走去。

駱驛塵正在上首忙的不可開交,卻聽得鐵算心道:“這年頭的人腦袋都有問題,又不是新婚,居然穿一身大紅的衣裳在街上遊**。最重要的是,那人還長的不男不女,真是把我們男人的臉都丟盡了!”

駱驛塵循聲一看,卻見白水離一襲紅衣穿過人潮,他心裏大驚,忙一把將鐵算心拉到他的位置上,對正在看病的病人道:“這位大夫的醫術也極為高超,先由他替你們看病!”說罷,調頭就往屋子裏跑去。

鐵算心一把拉住他道:“你知道的,我算帳是沒有問題,醫術嘛,就不敢吹牛了!你發什麽神經,把客人丟下不管想去偷懶嗎?我告訴你,你若是打這個算盤你就死定了!”

駱驛塵無法,隻得附在他的耳邊道:“你說的那個不男不女的人就是當今太子諸葛雲深,沒料到他也來到密城了,我現在去找公子,問問他是否更改計劃!”

“什麽?他就是太子!”鐵算心張嘴大聲道。

駱驛塵怒極,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你那麽大聲做什麽,想讓他聽見嗎?”

鐵算心揚了揚眉毛,駱驛塵已極快的溜進了裏間,蘭無痕此時正坐在藤椅上的假寐,他的麵前放著一張望江樓的平麵圖。

今日本是他和駱驛塵商定計劃藥館開張的日子,駱驛塵本來覺得三人身體都未大好,此時若是開張隻怕是吃不消,可是蘭無痕卻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已逼近,若是再沒有行動,隻怕會處處被動。是以一大早那些幫眾過來請示的時候,蘭無痕依舊決定不改藥館開張的日期。

於是駱驛塵和鐵算心便帶病去處理相應事情,而他心裏終是放心不下果果,本欲命人去金錢幫打探消息,卻有一小童給他送來到一封信,信上隻有三個字“望江樓”。

他當時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嘴角綻出一抹笑意,不用想便明白了那三個字的含義。她是差人來告訴他蘭忘愁要在望江樓裏交換果果,若是有他相助會更易些。時間沒有寫,那就是今日了。

這些全是猜測,他卻覺得這就是她想要傳遞的信息,也是借這一次的傳遞來考驗兩人的默契。

他的心裏是滿滿的喜悅,兩人縱然分開了五年,這麽多年來相處的日子也極短,可是當兩人放下心中的結時,便極快的都能體會到對方的意思。兩人是極像的,性情一樣的涼薄,一樣的敏感,一樣的心細如塵。這樣的兩個人,若是敵人便是最可怕的敵人,若是朋友便是極好的朋友,而若是愛人的話,那必是心有靈犀的愛人。

隻是他自小在蘭忘愁的身邊長大,知道蘭忘愁性情殘忍好殺,而且敢提出時間地點,那麽就一定是有把握的,他直覺認為這一次果果隻怕會有些危險。隻是該如何化解,心裏卻還沒有想好。外麵吵鬧的緊,他安然自若的呆在屋子裏思考著問題,仿佛那一片喧嘩是另一種陪襯。

他聽得腳步起響起,微微將眸子睜開,淡淡的道:“你不在外麵忙進到裏麵來做什麽?算心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駱驛塵看著他道:“公子,我剛才看到諸葛雲深了。”

“哦?”蘭無痕的眸子再睜大了些許道:“這下可當真是熱鬧了,所有的人都來了!”

駱驛塵的眼裏滿是擔心道:“我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怎麽會所有的人都趕到密城來?公子,他們不會是為你而來的吧!”

“不是!”蘭無痕輕歎一口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都是為了金錢幫而來!你難道忘了,我們來密城的目的嗎?”

“我自然是記得是為金錢幫而來。”駱驛塵低低的道:“可是現在如果諸葛雲深再橫插一手的話,事情隻怕會變得更加複雜,他一直對夫人都有些曖昧的意思,隻是不知道他現在知不知道夫人就是金錢幫的幫主。”

“應該是知道了。”蘭無痕淡淡的道:“諸葛雲深行事素來是極為謹慎小心的,我原本就在奇怪為何官府會對果果失蹤的事情如此熱心,沒料到諸葛雲深的主意。唉!樹大招風啊,薇這些年來將金錢幫做的太大,難免坐引起各方的猜測,也會引來群狼環伺。”

“公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駱驛塵的眸子裏滿是擔心。

蘭無痕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道:“我們現在不知道諸葛雲深到底打什麽算盤,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了,以不變應萬便。”

“那果果的事情怎麽辦?”駱驛塵皺著眉頭道:“看起來他們似乎也在打果果的主意。”

“果果的事情他若是攪進來就更有意思了。”蘭無痕的嘴角微微上揚道:“反正這一趟水已經被攪渾了,他再進來,這一攤水也不過是更渾一些而已。所以我們隻要確保果果的安全之後,將這一趟水攪的越渾越好!”

“我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駱驛塵的眸子裏滿是不解。

“你不明白再正常不過。”蘭無痕緩緩的自椅子裏站起來道:“其實對蘭忘愁而言,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不過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了諸葛雲深。他當年一直在教唆我,讓我親手殺了諸葛雲深,其實以前我也有好幾個次機會能殺他,卻不知為何總是狠不下心來,他似乎也想殺我,卻也狠不下心來。所以我們兩人都還好好的活著,而蘭忘愁卻不一樣,他是鐵了心要殺諸葛雲深,或許這一次我也該助他一臂之力了!”

駱驛塵驚道:“公子,你真的要殺諸葛雲深?他若是死了的話,整個大楚隻怕會亂成一團!”

蘭無痕淡淡的道:“大楚亂成一團關我什麽事?對我而言,隻要我的妻兒安全,其它的事情我就不會管!所有打薇主意的人,所有威脅到我家人安危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駱驛塵驚的眼睛滾圓,他家的公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蘭無痕從來都沒有過任何在意的東西,殺人於他也再正常不過。隻是做事的時候要理智的多,常從大局考慮,不會因為某個人而殺人!看來夫人在他家公子心裏的地位比他預期的還要重要很多!

他忍不住為他家公子有些不值,公子為夫人做了那麽多事,不異為她去死,而她昨晚卻隻因為蘭忘愁的幾句話就將公子趕了出來!看來公子的情路,注定了是漫長而艱辛的!

蘭無痕輕聲問道:“白水離往哪個方向去呢?”

“他看起來好像漫無目的,往西而去。”駱驛塵答道。

“他不是沒有目的。”蘭無痕咬著牙道:“他是已經知道薇就是金錢幫幫主,他此行是去找薇的!”

駱驛塵嚇了一大跳道:“公子,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蘭無痕低低的道。他的眸光微微一斂,扭過頭對駱驛塵道:“店裏的事情你好生照料,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他話一說完,便施展輕功躍了出去,速度之快,讓駱驛塵咋舌。

白水離看著門樓上高高掛著的金錢幫三個鍍金大字的牌匾時,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憶及她那一日來見他裏的裝扮,他的嘴角便微微上揚。他又被她騙了一回,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居然都沒有認出來!心裏這番一想,又覺得有些失落,一抹淡淡的苦意自心間升起。

他的樣子出眾,又定定的站在那裏,早就引起了家丁的注意,一個家丁走過來道:“敢問這位公子有何見教?”

白水離看了那家丁一眼道:“也沒有什麽見教,隻是看到這三個字讓我想起了我的老朋友。”

家丁微笑道:“公子若是懷舊的話,請到一側,今日裏府中有事,無法接待公子。”

白水離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我的那個老朋友便是你們的幫主,麻煩你代為通傳一聲,就說是老友來訪。”

“我們幫主今早下了命令,說是今日不見任何人。”家丁依舊有禮的回答。

白水離從懷裏掏出一根發簪,想了想便將發簪遞到那個家丁的手上道:“你將這根發簪遞給你們幫主,她就知道我是誰,一定會出來相見。”

家丁見他氣度不凡,縱然男生女相,卻有濃濃的威儀自他的身上透了出來,他心裏不由得一驚,竟是沒有膽子敢拒絕他的請求,當下呆呆的將發簪接過來,鬼使神差般道:“我去試試,幫主見不見你我就不敢保證了!”

“有勞!”白水離說的溫和而有禮。

家丁走到議事的大堂,易采薇正皺著眉頭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從蘭忘愁的手中將果果救出,隻是思來想去,總是沒有合適的辦法。兩千萬兩不是小數目,烈風和驚雷已經去籌銀子去了,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錢子花了蘭忘愁卻不放果果。

門被敲響,她大怒道:“不是跟你們說過今日不許來找擾我嗎?”

那家丁嚇的兩手微微發抖,有些結巴的道:“門外……門外有位公子說是幫主……的舊……舊友想要見幫主,他……讓我……讓我把這個交給幫主!”

易采薇心裏正煩,剛想破口大罵,卻在見到那支發簪時微微一愣,那支發簪是她被趕出家門時七姑娘戴在她頭上的,她一直視若珍寶,自從五年前在懸崖邊上丟失之後,就再也沒有找到,沒料到此時竟然出現了。

她的眸光微微一凝,低聲問道:“那位公子是不是身穿紅衣,模樣俊秀?”

“正是!”家丁答道。

易采薇的輕輕歎了一口氣,她就知道紙包不住火,她的身份遲早有一天會被白水離知曉,隻是沒料到他會這麽快就知道她是金錢幫的幫主。

讓她用易采薇的身份去見他?她心裏有些亂,還有些發冷,她的眸光微微一沉道:“你去告訴那位公子,就說我身體不適,不宜見客,讓他回去吧!”

家丁答道:“是!”

易采薇低低的道:“你順便告訴他,五年前易采薇便已經死了,讓他不要再找了!”

家丁聽得一頭霧水,卻依舊點頭道:“是!”

易采薇的擺了擺手,示意家丁可以下去了,她往椅子上一靠,陡然間想起一件事來,她陡然間改變了主意。她的眸光微轉,見家丁已走到門外,她又大聲道:“回來!”

“是!”家丁額頭上已冒出細密的汗珠,忙又走了進去。

易采薇把玩了那根發簪一番後道:“你去將那位公子請進來,我要見他。”

家丁一時回不過神來,隻是他們的幫主做事從來都不能以常理度之,當下忙躬身答道:“是!”

片刻之後,家丁便帶著一襲紅衣的白水離走了進來,紅衣似火,少年卻不是當年的那個天真純善的少年了,如妖孽一般的臉上依舊是溫潤無害的笑容,美麗的眸子裏的滿是奪目的神彩,那裏有溫柔有思念還有濃濃的情意。他的身後是一株開的正豔的石榴花,石榴花開紅似火,那鮮豔而又嬌美的顏色在白水離的出現後隻成了陪襯,花也刹那間不再嫵媚,方才的嬌美無雙在他站在那裏後似要枯萎凋零。

易采薇使了個眼色,那家丁便極快的退了出去。

易采薇淡淡一笑,朝白水離行了個禮道:“參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絮罪!”她的話說的極為躬敬,話也說的極為有禮,白水離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他淡淡的道:“你就這麽不想見我?”

易采薇微笑道:“殿下說笑了,你是一國太子,試問這天下間又有誰敢不見你?”

“你之所以見我,就是因為我是太子?”白水離的臉色有些有難看,聲音裏也不知不覺染上了一抹寒氣。

易采薇眨了眨眼道:“難道太子殿下還有其它的身份嗎?”

“你難道真的不記得阿離了嗎?”白水離依舊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易采薇臉上的笑意不減,卻已將頭抬了起來,淡笑道:“我當然記得阿離,隻是當年的那個阿離是走投無路來投靠我的阿離,而不是眼前那個機關算盡,萬事盡攬手中的太子殿下!”他既然要打開天窗說亮話,那麽她就陪他將這一場亮話說到底。

白水離的眸子裏泛起濃濃的寒霜,易采薇又低低的道:“所以在我的心裏,那個和我患難與共的阿離已經死了,對他而言,我現在隻是金錢幫的幫主,對我而言,他已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白水離的嘴角微微上揚,朝易采薇走近一步道:“既然如此又為何還要以易采薇的身份來見我?”

“我想殿下弄錯了,我此時不是以易采薇的身份見你,而是以金錢幫的幫主身份見你。”易采薇沒有後退,依舊挺直了腰驕傲的站在那裏,縱然心裏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霸氣所攝,卻依舊滿身的無畏。

白水離冷笑一聲道:“你對我竟是連一點情份都不留!”

他想見她的,發了瘋的想見她,他知道此時不是見她的時候,卻無論如何也管不住他的兩條腿。方才在門外等候時,他的心裏有些忐忑不安,怕她不願見他,當他聽到她願意見他時,他的心是那般的歡喜,卻沒料到她對他如此的淡漠,一張嘴便與他劃清界線!

易采薇淡笑道:“當年太子殿下對我用強時又可曾留過一絲情份?我當年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那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所以今天我自然要禮尚往來!”說罷,她再次微笑,伸手將臉上的易容物除了下來,傾城傾國的臉上滿是淡淡的笑意,一雙靈動的眸子裏有了一絲戲謔。

白水離似明白了什麽,繼而淺笑道:“好啊!你耍我!”說罷,伸手欲來刮她鼻子。她往後疾退,避開了他的魔爪。

易采薇淡笑道:“說實話,我並沒有耍你,隻是覺得方才的氣氛實在不太適合我們述舊!”說罷,她大聲道:“來人啦!看茶!”

緊接著便見到一個侍女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將茶放到桌上後便離開了。

白水離看著那杯茶微微愣了愣,易采薇淡笑道:“怎麽,怕我在茶裏麵下毒,不敢喝嗎?”

“你若真想毒死我,用不著如此麻煩,早在五年前就有無數的機會置我於死地!”白水離說罷,拿起茶杯便喝,隻是那茶甚燙,他喝的太急,燙的他哇哇大叫,忙把茶水吐了出來。

易采薇心念微沉,一抹淡淡的傷感升上了她的心頭,他還是怕她在茶中下毒,既然如此,他又何須前來找她?她心裏升起一抹冷意,當一個騙子說真話的時候還真的是無人肯信。

她走到他的身邊輕笑道:“看把你急的,金錢幫雖然很窮,可是幾杯茶水還是奉得起!”

白水離有些調皮的伸了伸舌頭道:“金錢幫若是窮的話,這世上便沒有富人了!”

易采薇的眸光轉動,輕笑道:“阿離,我們做筆生意如何?”

“什麽生意?”白水離的眸光微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