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愛你

那年秋葉紛飛,你踏著火紅進入我的視線,背著光線,你溫和得讓我快睜不開眼。

兩年後,“霹靂啪拉”鞭炮在轎外連續破碎,我火紅一身置身轎內,紅蓋頭下我的微笑悲傷至極。

“霍陽,愛你讓我失去了一切,這已是我最後的籌碼。”

為你我甘心下嫁你長病在床的弟弟,而你卻擁著另一個溫柔女子,幸福得讓人嫉妒。

深夜,看著和你長得如此相似的弟弟霍鑫,讓我不停的想象著是你擁我入懷,是你用似水的眼睛看我。

那晚霍鑫沒有碰我,隻是靜靜的看了我好久好久,然後讓我躺在他有點瘦弱的懷中睡去。

早上醒來睜開眼,霍鑫早已醒來,見我睜眼馬上給了我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他一直都是這麽的溫柔嗎?看著他的笑容讓我情不自禁想起了你,何時你也會如此對我微笑?

扶著霍鑫入正廳給父母獻早茶時,我哀怨的看著你坐在那個我應該叫大嫂的女人身邊,手不自覺的緊緊抓住了霍鑫的衣袖,霍鑫轉過頭拍了拍我的手輕輕地對我笑:

“沒關係的,別害怕!”

我苦笑,不在看你。

這邊的父母對我很好,對我的笑比我自己的父母還要親切,也許是因為我這大家閨秀不嫌棄的嫁給了他們奄奄一息的兒子的緣故吧!吃飯時,還不停的給我夾菜,結果碗裏的菜比飯還多,霍鑫好笑的幫我把一半的菜減到自己碗裏,還撒嬌道:父母好偏心。

看著霍鑫對我寵溺的樣子,突然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吃過飯大嫂說帶我去逛逛,我真的很不想和她單獨相處的,最後還是呦不過她。在後花園裏我們緩緩走著,她不停的給我介紹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我卻隻顧低頭沉思,心裏盤算著的,是怎麽樣才可以和霍陽單獨相處。

“你不該來的。”一個月後霍陽還是來找了我,我們都緊鎖著眉,你不看我,如從前般明明站在我身邊,卻感覺遙不可及。

“我為你做的是不是還不夠多?”我扭頭看向窗外,夏日炎炎,蝴蝶成雙成對。

“不是,你為我做的太多太多,多得讓我承受不起。”

“那你為什麽不正眼看我一下,我真的有那麽差麽?”

“你很好,隻是我已經有芸如了……”

“那麽沒有她你會愛我麽?”

你搖頭:“下輩子我愛你。”

然後轉身離開,我嘴角上揚,淚卻無聲無息,最後我還是把自己都輸掉了。

回到房間,霍鑫正坐在書桌前看書,見我進來,連忙放下書上前牽著我的手坐到床前。

“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我無力的看著他帶著蒼白的臉頰,撫上去卻炙熱,燙疼了我的心。

起身我脫掉了身上的衣物,霍鑫卻幫我把衣服撿起裹住了****的身體,然後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下來:

“我不會碰你的,我不知道自己哪天睡覺,第二天就醒不來了,我不會耽誤你的下半輩子……”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著我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我很喜歡你!”

那次我知道自己的淚不是為了霍陽而流。

那晚霍鑫沒有回房睡覺,我一個人躺在**輾轉反側,忽然發現自己開始習慣在他的懷抱裏入睡,沒有他在旁邊心裏空空的。

後來我還是披上外衣跑了出去,我開始有點擔心他,他身體又不好。

不敢打擾到父母,我一個人去了每一個可以找的房間,可是都不見他的蹤影,最後又跑到後花園裏找,當時的心情有點像絕望,找了那麽多地方都沒有。

“霍鑫……霍鑫……你在哪裏啊?”看著被月光照射得並不怎麽明亮的花園,我開始害怕,從小我就怕黑,睡覺都要點著蠟燭,不點蠟燭就必須有人陪我睡才睡得著。

我慢慢挪到角落裏輕聲哭泣,不久感覺有人來到了身前,我抬頭,起身,哭得更加的厲害。

“曉月,對不起……”霍鑫憐惜的輕輕抱我,我披在身後的外套滑落至腳下,那個時候我開心而悲傷地踮著腳吻上了他的唇,我想月光下,我們一定絕美。

第二天醒來,霍鑫一如既往比我先醒,一睜眼就能看到他真好,我微笑著把頭埋入他的胸膛,也許這樣也好,在他的懷中,我也能感覺到幸福。

那天以後我的眼睛不在看向霍陽,吃飯時我總是不停詢問霍鑫,“想吃什麽我幫你夾。”

他卻總會像小孩般把碗伸到我的碗邊說道:“我要吃你碗裏的!”

我是上天遺棄的孩子,幸福總是在我身上隻做短暫的停留,那天雨後霍鑫就開始不舒服,我看著他躺在**的樣子,如果心真的可以滴血的話,當時我的心正在滴著血,因為心好痛好痛。

那天以後我不停的四處求醫,不停的翻看醫書,那段時間我不想吃也不想喝,隻想看更多的醫書,每次看著他吐出一口口黑血,心像被刀子一刀刀刺著,痛不欲生。

後來在一位老者的口中聽說有一種開在雪山裏的百合梗或許可以救他,當天我就準備好了行李,不顧任何人的勸住執意第二天就去那座雪山找百合梗,當晚我單獨去找了霍陽,我找他隻是想說一句話“下輩子我不用你愛,我想要霍鑫來愛我!”

霍陽,霍陽,霍鑫,霍星,曉月,曉月,我們雖然同一片天空,但太陽是在白天出現的,月亮和星星晚上才會一起出現,所以,我們已經注定了,霍陽今生我得不到你的愛,我並沒有不甘心,因為我不甘心的是無法在愛霍鑫了。

找到百合梗時我摔下了山崖,那朵百合獨自立在山崖頂上,如此的美麗,卻孤獨得哀傷……

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感覺自己變成了小鳥,在空中飛舞,卻是獨自一個。

淚隨風飄散,我的手裏依然緊緊握著那朵帶著梗的雪百合。

“鑫,為我好好活著!”

嫣紅紀

我的名字叫蘇巧巧,現在的我齊肩發絲的末梢都是俏麗的螺旋卷。在這熙熙攘攘的凡塵和俗世裏,我是一個略顯殊異的人。

最初還是個孩子時,我一直是被蘇叔叔撫養。那時的我梳著兩根麻花小辮,穿白襯衫和蔚藍短裙。表麵看上去是一個文靜的女生,可實質上我比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頑劣。叔叔常常是捏著我的耳垂拉我去麵壁思過。這時隻要做個劣質的鬼臉或者哭幾聲,再用頭去摩擦一下他隆起的腹部,他都會憋不住笑出來。

叔叔腦後的頭發長到觸及衣領,而腦前的頭頂卻是禿禿的。他穿工整的西裝,白天穿梭於各大高檔場所,和有錢人打著交道。他的腰上別著利刀和快搶,身後跟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手下。這就是我的叔叔—X最囂張的人物,以不擇手段的殘忍橫行整個城市。他雖無惡不作卻惟獨善待我,未成年之前因他的溺愛,我超級幸福。

還有一個小叔叔叫魏元戚,曾經做過叔叔的手下。那時的他臉上還殘存著稚氣的笑容。閑暇的時候喜歡帶著我去青藏高原看凹凸形狀的山峰上積累的雪,帶著我去日本穿著和服和木屐在遮天蔽日的櫻花林裏,蹦蹦跳跳玩捉迷藏,帶著我去暢遊美國的迪斯尼……

後來小叔叔脫離了叔叔在S獨立奮鬥,雖然如此他仍然是叔叔最信賴的人。我十六歲那一年,為了躲避江湖猛烈地血雨腥風,叔叔將我從X轉移到S,秘密寄養在他的家裏。那一段時間裏他一直是細膩地照顧我的飲食起居,直至兩年後叔叔遇難。

也許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叔叔最終是悲慘地死在了江湖激烈地廝殺裏。臨終前他將還是個孩子的我完全交給了年長我八歲的小叔叔。我伏在他圓鼓鼓的肚子上痛哭失聲,他用手輕輕撫摸我的頭,很艱難地說要我乖以後凡事聽小叔叔的話。許久我抬起頭看到他的頭發橫縱交織在腦後,臉上有寬寬窄窄的皺紋,淚水流失,眼神渙散。我用手拚命去搖晃他,可是沒有任何反應。情急之下我轉過身跪在地上求小叔叔救一救叔叔,然而他卻什麽都沒有說,隻是蹲下來抱著我哭。

叔叔離世以後,我並沒有跟隨小叔叔回S,而是一個人留在了X。我不再讀書,不再穿白襯衫和蔚藍短裙,不再梳麻花小辮,亦不再玩劣。我把頭發剪短了,開始像保姆們一樣實實在在生活。我學習用麵粉稻米和蔬菜製作最基本的食物,學習用洗衣機洗衣粉清洗簡單的衣物,學習繁重的掃除。這樣的日子我一過就是五年,五年後的我成長為一個平庸且瑣碎的女人。

時常會想到叔叔,在機械地做大量家務的時候,往往會想到過去自由自在玩耍的情景。想著想著會一個人靜靜地笑,靜靜地哭。有時夜晚的夢裏也是粘著叔叔撒嬌的畫麵,我幸福地醒過來,看到的卻隻是叔叔慘白的遺像,空曠的臥室,一盞亮著的白白台燈,及台燈旁一張與叔叔的合影。照片裏的我有著天真的笑容。看著這一切的時候,眼淚掉出來,我用牙緊緊咬住棉被悄悄地哭。

也時常會想到未來,想到未來與自己命運緊密聯係的那個男人—小叔叔。他在叔叔身邊多年,是唯一一個承襲過他全部殘忍的手下。一想到這我就禁不住覺得恐懼,但無論怎樣我都會將叔叔的遺言遵從下去,在這裏好好磨練自己,日後盡心盡力去服侍小叔叔。

二十三歲生日過後不久,我便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去了S,因為覺得自己長大了,所以去投奔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五年後來到S的我穿白白的裙子,留著齊肩的短發,一臉淨淨的素妝。此時的小叔叔已飛黃騰達,是S高高在上的戚爺。憑著叔叔曾與他的舊情,我分到了一幢被叫做靜妍居的金碧輝煌的房子。從此我就一直居住在這裏。我自認為是小叔叔所有女人裏最黯淡的一個,可事實並非如此。

從見麵之日起我開始稱他為戚叔。戚叔在見麵不久後就開始為我買做工纖細的品牌服飾,經典的寶石首飾及最時尚的化妝品。並讓我花枝招展地陪他去夜總會應酬自己最重要的客人,會麵肝膽相照的結拜弟兄。幾乎是一夜之間我就成了戚叔身邊最受寵愛的女人。

平日裏他會帶著我去最喜歡的冷飲店吃點綴著櫻桃的甜膩膩的冰激淩,去最豐富的玩具店為我買有密密麻麻絨毛的憨憨大熊,或者帶我去電影院看一場情節暖暖的平淡電影。有時僅僅是為了陪我去打一場網球,他甚至會在百忙中犧牲掉僅有的一丁點休息時間。好多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愛情,其實我錯了。即使是,他的愛情也需要我與別的女人分享。

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我開有一家叫憶容的花店,之所以叫憶容不僅是為了懷念叔叔,也是為了表達對親生父母的思念之情,不管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我一定要找到他們。

我很喜歡憶容,喜歡店裏用塗料渲染出的燦燦金黃,混合在空氣裏新鮮的花草香。喜歡石製卷軸上懸掛的玻璃珠窗簾,及垂落到地麵的龐大璀璨吊燈。沒什麽事的時候我就在裏麵閑坐,一邊喝香香的情侶咖啡或是懸浮著碎果肉的醇厚果汁,一邊欣賞著店裏繁榮的忙碌景象。很多時候真的希望生活就這麽穩穩地持續,直至老去。即使明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

許多年過去了,戚叔對我還好。隻是除了我他還特別傾心一個叫小柔的女人。她有淺卷的瀑布似的頭發,有**漾著清麗流光的碩大眼睛。經常在雙唇上塗鮮鮮的草莓紅,在臉頰上刷一層細細的珍珠末。一次去戚叔的客房看見兩個人糾纏在**,他仔仔細細親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我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終是知道了他到底有多麽愛她。於是一個人不聲不響就離開了。

天空飄落下翩翩的雨絲,雖然有戚叔的手下為我撐著傘,但一回到花店,我還是不爭氣地發起高燒。臉紅紅的,熱得燙人。

整整一個夜戚叔一直都陪在身邊。半睡半醒間我看見他一個人在臥室裏來來回回走,臉上有凝重的表情。看見他攥緊我的胳膊,讓醫生在手背上紮針。看見他疲倦地坐在床邊,枕著自己的手臂沉沉地熟睡。夜半高燒褪盡的我清醒過來,他又為我穿上厚重的外套,一口一口耐心地喂我吃黏黏的米粥……直到最後他從自己的手指上摘下繪有龍騰浮雕的粗重銀戒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們結婚吧巧巧,讓我以後來好好照顧你。

那刻眼淚終還是掉落,我忍不住趴在他懷裏痛痛快快哭起來。也許他不會知道這樣的愛曾經隻有叔叔給過我。

我答應了戚叔的求婚,並和他一起緩緩期待未來精致的婚禮。

憶容花店的生意一直都不錯,這主要得益於許多財大氣粗的客人,而顧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大概五十多歲,常常一次就買下憶容當天所有的鮮花。還深深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情形,那天他穿一身溫和的鉛灰色西裝,裏麵是棉白的襯衫和圖案簡潔的淡色領帶,手腕上還帶有一款重重的西式名表,閃閃發著光。隔著人群他遠遠就衝我微微笑,眼睛裏流轉暖暖的目光,還記得那刻自己有多麽心如鹿撞。從那以後我在心裏就默默記下了這個溫柔的男人。

顧先生的兒子得罪了戚叔,被他的手下們打得快死。是在濃濃的午夜他找到了我,那時的他看起來一身落魄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為了兒子的事做父親的已心力交瘁。雖是隔著層疊的淚花,但我依舊可以清晰辨別出他眼睛裏溫暖流轉的目光。就為了這個我不惜觸犯戚叔,一個人偷偷放走了顧先生的兒子。那晚在送別的機場,望著父子倆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留下了汩汩的淚水。回到花店怎麽也想不明白,對於萍水相逢的顧先生我為什麽會有如此多的深情。直到後來與戚叔訂婚才知曉了答案。

那是不久之後的事了,我與戚叔去H訂婚,當晚他舉辦了宴會慶祝。在宴會上我遇到了這樣一個女人:她像我一樣頭發上有彎曲的卷卷,臉上有高高聳立的鼻梁,有陡峭的眉峰,甚至嘴唇都是一樣薄薄的……我們愣愣地互相看了對方許久,就連一旁的戚叔都說我們倆像極了一個人。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她是顧先生的太太。再後來我們就去做了DNA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很平靜,隻是相擁在一起不住地流眼淚。我是顧先生失散多年的小女兒,他是我尋找多年的家人。

戚叔知道後為了能讓我與家人團聚,主動取消了一個月後的婚禮,一個人孤寂地返回了S。如今當我在萬家燈火的夜與家人共敘天倫之樂時,常常會在不經意間反複去看那枚繪有龍騰浮雕的粗重銀戒,常常會在不經意間想到那個男人,他身在S。隻是在經曆了這段滄海桑田後,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初戀情結

我這個人不大喜歡跟身邊的人交流,覺得都挺虛偽的。所以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進QQ聊天廣場找人聊天,兩個不認識的人相互說說工作的壓力,談談生活的煩惱,漸漸的心順了,氣平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那天晚上,剛剛一進QQ聊天室就看到一則醒目的征聊啟示:找一位40左右的武漢女人真誠聊天。我一查他的IP地址是廣東的,心裏斷定他一定是一位在廣東打工的武漢老鄉,於是就應征了。

“你好,我是廣東省廣州市的,男,45歲,金融工作。”

“你好,我是湖北省武漢市的,女,39歲,財務工作。”

“哦,你好,你好,請問你在武漢那個地方住?”

“武昌這邊,你是武漢人嗎?”

“嗬嗬,我不是武漢人,在武漢生活了五年,88年畢業於財經大學。”

“哦,我就住在財大旁邊。”

“真的嗎?我已經有19年沒有到武漢了,武漢的變化一定很大吧?”

“是啊,武漢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要是再來呀,說不定不會走了呢,財大在南湖建立了新校區……”

我們聊的很投機,加了好友,交換了電話,他說他很喜歡吃武漢的熱幹麵,還有他遺落在武漢的初戀。

那是他大二的時候,他們相識並相愛了,她是武漢的女孩,長的不是很漂亮,但是有著武漢女孩特有的氣質,她從來不嫌棄他沒錢給她買禮物,他買雪糕她吃,她總是拿那種5毛錢裏麵兩小根的,一人一根。她家裏有什麽好吃的,一定會偷偷的帶給他。約會她從不到花錢的地方……她給了獨在異鄉的他無限的安慰,快樂和甜蜜。他曾經在心裏發誓要一輩子愛她,疼她。可是他們剛剛畢業,她就隨著她的父母到了遙遠的美國,那個時侯通訊不發達,到郵局打個越洋電話常常要等幾個小時,即使是這樣,他也是三天兩頭的去。她憂鬱的說:好想他,好想好想,他也說想她想得要命。他們訴說著相思,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直到有一天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那個號碼再也撥不通了,後來就中斷了聯係。

武漢沒有了她,在苦苦等她一年以後,他覺得留在這裏好傷感,一個人黯然回到了故鄉廣東,他接觸過很多女人,但是沒有一個能跟她比,他一心埋頭工作,發奮一定要混個樣子,等她回來給她一個溫馨富足的家。他就這樣一直的創造財富,一直的等,門前的木棉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但她一直都沒回來,直到他40歲的時候才在媽媽的哀求下結婚了。妻子是一位80後的女孩,她漂亮、時尚、能幹、嬌寵、野蠻。唯獨沒有他要的善解人意。於是他就越發的想念武漢,想念武漢的她。

我正上班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很陽光的聲音操著不是很標準的武漢話:“嗨,你好,想我嗎?”我一聽就知道是他:“誰想你啊,嗬嗬。”他說他很喜歡聽我說武漢話,說我的聲音特象她,他要求我以後接到他的電話說想他,我有點為難,但是在一個癡情的男人哀求下,我不明白怎麽就答應了。於是每次接到他的電話我都會說我想他,給他講武漢的新鮮事情,漸漸的這已經成了習慣,搞的我都不知道跟他到底是什麽關係了。他說過他想我,要來看我,我從來都沒有當真,他不就是把我當成了她嗎,心理安慰而已。

前天下午,他突然打電話來說他來了,現在在飛機上,嚇的我呀,怎麽回事嘛,事先也沒說啊,怎麽會這樣呢,大家隻不過是網上的聊友罷了,我這人就是怕麻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從來沒想過會跟網友見麵,更不會有什麽一夜情之類的發生在我的身上咯,本夫人對婚姻觀還是挺嚴肅的。越想越煩,他的電話又來了:“你來接我嗎?”“我、我、我在外地呀,今天可能趕不回來哦。”我不得已的敷衍了幾句,越想越怕,幹脆我關機得了。

天漸漸的黑了,秋雨敲打著窗台,看著窗外漆黑一片,想著他現在不知怎麽樣了,又不敢開機,怕老公發現了可就完蛋了,我可不想因為這個影響我的家庭。一晚上都翻來覆去的,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趁老公還沒醒來,我偷偷打開手機,天哪,短信塞滿了:⑴你的手機沒電了嗎?怎麽關機了。⑵等你很久都沒來,我自己在財大旁邊找了個旅社叫XXXX。……⑺也許是我來的太冒昧,你如果不見我我是不會怪你的。⑻你起床了嗎,我現在在財大門口哦。

看著看著我實在坐不住了,決定龍潭虎穴闖一闖吧,不過我的安全意識提醒我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我的QQ號碼和密碼,想著他要是真的把我給怎麽樣了,老公報案也好有個線索吧。跟老公撒了個謊說同學聚會,然後悲壯而恐懼的朝財大走去。

老遠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那,穿一身深藍色的休閑裝,斜跨一個黑色的休閑包,是那種很瀟灑精幹的類型,還沒看清楚他的臉,就聽見他叫我的網名。同時快步迎來,我的心咚咚的跳著,不過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他好像一點都不陌生的樣子,笑的很開心:“哎呀,你終於來了,哈哈,你跟視頻裏看到的一樣啊,走,陪我到我的母校轉一下吧。”看看身邊有很多行人,我恐懼的心稍稍平靜了一點,跟著他的腳步進了財大校園,一邊走他一邊指點著,告訴我他以前在哪個寢室,在哪個教室,門口的小買部早已經不在了,他和她坐在一起的石凳也不見了,那一排大樹還在,一陣風吹過,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出了財大,他說去武昌南站,他和她以前居住的地方,就在南站對麵,慢慢的越接近南站,他眼裏的失望越來越重,好像是對我說又好像是自言自語:“南站擴建了,她家的房子也看不見了,一切都變了,一切都變了。”

跟著他轉身漫無目的的走著,走到黃鶴大廈,看到昔日輝煌繁榮的景象早已不在了,他說:“商場如戰場啊,以前這裏的生意多紅火啊,沒想到現在這麽蕭條。走,到施洋烈士墓去看看,那裏是我們經常約會的地方。”站在施洋烈士像前,他轉著頭到處看著,又開始自言自語的:“嗯,這裏還是那個樣子,沒變,嗬嗬,沒變,這裏環境好,又不要門票,每天放學我們都會來,那天晚上,就是在這裏,她把她給了我,9月18號,我永遠記得。”他的聲音漸漸低了,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塊石板,似乎那一幕又回到了眼前。

就這樣,走到哪裏都有他們的故事,走到哪裏他都要深情的解說一翻。我也深深的融入他們的故事裏,好感動,對一個癡情而傷情的男人除了同情,我一時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話來安慰他了,看看都快4點了:“餓了吧,你不是說到吉慶街去的嗎?我請你呀”,他好像突然醒過來似的:“哦,對對對,說的什麽話嘛,怎麽能要女士請客呢,我請,我請。”

一來到大智路吉慶街,就被街口的大牌坊吸引住了。“吉慶街”三個鬥大的鍍金字高懸其上,一副開街對聯鏤刻在牌坊兩側,十分搶眼。“吉雲照影觥樽盡顯生活秀,慶雨映燈弦歌舒展歲月稠。”

這條街,其實吃還是次要的,最吸引各地遊客的是這裏的各種“藝人”,你在這裏可以看到各路藝術能人,每個人都揣著某種樂器:笛子、蕭、二胡、吉它、葫蘆絲等,樂器不分中外,不分民族,非常有特色。

這裏的人氣好極了,到處都是滿座,好不容易找了個空桌坐下來,民間藝人都拿出他們的看家本領把客人逗得樂嗬嗬的。“哎呀,武漢的人啊就是會享受啊,連吃飯的地方也這麽富有文化氣息,我們也來一個吧,湖北大鼓,我記得以前是張明智唱的。”點了幾個菜,要了兩杯可樂,那唱湖北大鼓的唱得聲情並茂,一點都不亞於當年的張明智,我們邊聽邊吃,他還時不時的跟著哼哼幾句,聽到好笑的地方他笑的很開心,好像忘記了那些傷痛,我的心也跟著明朗起來。

從吉慶街出來,街燈已經亮了,我心裏偷偷的想著他會要我跟他一起去嗎,要是他要我跟他一起去的話,我是去還是不去呢?我這正惶恐呢,隻見他抬手攔下一輛TX:“到天河機場”。我一愣:“怎麽,你這麽快就要走了嗎”?他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用很慢很低的聲音說:“是啊,想了19年啊,一直沒有理由回來,謝謝你,要不是認識你,我也沒有勇氣一個人回來的,其實,我早就知道,一切都不會再回到從前了,可就是心裏放不下,老夢見這裏,老覺得她還在這裏等我。唉!回來看看,心裏踏實一點。”

飛機還有20分鍾就要起飛了,他站在入口處說:“也許這輩子不會來武漢了,真的謝謝你,我能抱抱你嗎?”我猶豫了一下,看著他帶笑的眼睛,還是跟他擁抱了一下,他的懷裏好溫暖,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我有點陶醉了,手不禁把他摟緊了一點。他說:“上一次離開的時候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這次有你送我,知足了,再也沒有遺憾了。”

他走了,他是個怎樣的男人,不遠千裏坐飛機來隻是為了看看曾經戀愛的地方,也許男人一輩子會愛上很多的女人,但是在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一定有一個他的最愛。

秘密——Chapter 1

Chapter 1

這個城市的冬天沒有暖暖的太陽,亦沒有紛紛揚揚的雪,整日整日地陰著。我唯唯諾諾地被這種天氣同化著,既高興不起來,又談不上傷心。總是翹了課,守在寢室的暖氣旁邊,看書或者織圍巾,或者精心打扮完在外麵遊**,想想也不能算作百無聊賴。

那日,我穿了一件很綠很綠的長風衣招搖過市。結果,小小的虛榮之心很快被人們還算可以的回頭率填滿。我便滿足地低下頭,很專心地走路。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隻是覺得,走路就好。

每每這種時候,我就會意猶未盡地想起彤,想起小四,想起與他們相遇的那個冷冷的冬天。

和彤熟絡起來是在學校的BBS上,那年我們還在高三,還在興奮與焦慮中掙紮著。天公很作美地下了一場又一場的雪,彤和我一樣也是很喜歡雪的,很默契地感覺那一片白色比現實中的人情冷暖都來得親切,讓人由衷地歡喜。

彤的教室在我隔壁的隔壁,每次飄雪她總是第一時間跑來告訴我,然後隻要把必要的作業做完不等到下課就會一起出去,或者安靜地走走,或者你追我趕地瘋玩。

有次,我跟彤說:“你有沒有注意到連廊上那個高個子男生,他好像總是會在這種時間出現。”彤告訴我,那個男生叫小四,就在我們隔壁班,她說,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覺得很陽光很親切。我的敏感神經格外發達,說話的時候我感覺她已經開始喜歡上小四了。

果不其然。而後,彤總是裝作無意地拉著我去一些他出現頻繁的地方,慢慢地他的習慣也促成了我們的習慣。

他走讀,我們就在連廊上目送他騎上紅色的山地車,然後看到背影消失,其實並沒有發現他有多帥。他總是離上課5分鍾到教室,放下書包就拎著水杯出來,彤彤總是不近不遠地跟在後麵,經過我們班的時候偶爾也會叫上我一起。課外活動他打籃球,我們就站在操場邊上看著,我不懂籃球,隻是頻繁地聽到彤說蓋帽,籃板雲雲。後來,暖和點了我就慵懶地坐在地上,再後來就幹脆躺到軟軟的纖維草上,被雨洗過的操場散發著刺鼻的塑膠味道,陽光漸漸變得強烈刺的眼睛睜不開。我說:

彤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小四,輕輕“嗯”了一聲。

“畢業之前跟他說吧,否則不會再有機會了。”

她是外市的借讀生,讀的重點班,雖然平時跟我一樣不務正業可是成績卻依然很好,而小四,他就是那種官宦子弟家不學無術不發愁的孩子,而我則是處於他們中間的那一類,什麽都不突出,什麽也都不算次。

“要嗎!要說嗎?”她回過頭,眼睛亮亮的。她跟我重複著她的擔心,但我從她眼睛裏看到更多的,是期待。

Chapter 2

我知道她是早就有小四的手機號碼的,隻是她放不下所謂的自尊。愚人節第二天,彤說,她決定先跟他認識一下,隻是不知道隔壁的他知不知道自己。於是,我自告奮勇地說我先給小四發信息打探一下情況。彤欣然同意。

下午我便給他發信息說:“你好,請問是某四嗎?”誰知道等到晚自修開始都沒有回複。幾分鍾後班主任突然扳著卷子進來說,今天晚上考理綜。我接到傳來的卷子的同時,手機也開始震動。心裏罵了一句,就挺不爽地右手在上麵拿著筆,左手在下麵拿著手機。

“是,你是誰啊?”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就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可以了。你知道15班的王彤嗎?”

“你到底是誰,否則拒絕回答”

“我是她朋友。”

“嗬嗬,這樣啊,那我也讓我朋友給你發個信息,你要能猜出他是誰,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好不好”

真是不解,這人BT的怎麽就能算親切了!但我忍住怒氣,把編輯好的影響和氣的話刪掉,

“好吧,我是12班的任小懶,這下可以了吧?!”

“嗬嗬,哦,不認識。”

“暈,不認識我還是不認識她?”

“嗬嗬,不認識你,倒是有朋友跟我提過她。”

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哦,那沒事了,她會自己聯係你的。”

那時我還很自卑,尤其是跟彤在一起的時候,她又高又漂亮,打扮起來更是美的傾國 傾城。我想他肯定是知道彤的,又肯定是不認識我的。

當第二天早上我和彤去打水再次碰見他時,他居然主動跟彤打招呼了。我在心裏竊喜,然後跟彤相識一笑,看來事情有點眉目。

Chapter 3

那會兒時間過的好快,轉眼都五月份了。彤跟小四已經開始有說有笑地並肩走在連廊上,很佩服她沉浸在那種喜悅中也能專心地學習,而我,還是坐在第一排門口的位置上看著樓道中來來往往的同學,聽著他們越來越匆匆的腳步聲,而我是心理素質太強了吧,依然毫無感覺,仿佛隻有別人要高考一樣,與我無關。

五月的太陽落山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從我在自己的位置上能夠看到日落開始,就天天看 天天看,拿手機拍照,用鉛筆描繪,還會拿手表記著日落開始結束的時間,樂此不疲。

那天落日時分天空美到了極點,我傾囊而出所有的美好的詞語在日誌本上揮毫潑墨,剛剛放下筆,就收到一條信息,居然是小四

“日落需要多長時間呢?”

“1分23秒”

我不假思索地就把這個常識一樣的數字回了過去。

“嗬嗬”

除了覺得他真是個怪人之外,我發達的敏感神經再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直到後來才知道,他也總是在連廊上看日落,看久了就突發奇想群發了這麽一條信息,可知道答案的居然隻有我一個人。

遇到他之前從來沒想過這麽一件小事足以讓兩個人慢慢走近,或者,遠離。或者也隻有他這種怪胎才可以做到。

幾天之後,彤傷心的找到我說:

“中午我把收集了好久他喜歡的樂隊的CD送給他,他居然沒有接受”

我問她之前有什麽不對嗎,她說小四某天問了她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然後就感覺小四便慢慢地開始對她冷淡了。我問什麽問題,她說完我也不知所雲。於是就很氣憤地找到小四,以質問的語氣說他怎麽問那麽變態的問題,沒等他回答便到晚自修時間了。我紋絲不動地瞪著他,他揚揚手裏的手機說:

“先回教室吧,我給你發信息解釋。”

我悻悻地坐到座位上,忿忿不平了好一陣,都快上半節課了,手機還是不聲不響,在我跟同桌討論臨班的某四多不厚道的時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往門口看,我剛回過頭,就聽見某四的聲音在叫喚著:

“出來!”

我還沒給你吹胡子瞪眼你倒厲害起來了,我翻個白眼,本來不打算理會他,可是看到全班同學都開始往我們這兒注視,我便帶著一副很丟臉的表情迅速淡出眾人的視線。居然隻從他那聽來一句

“信息老發送不出去,別人都能收到,就你收不到,怎麽回事啊?”

我這高科技殺手哪裏知道怎麽回事,

“我手機能有什麽問題,你借口吧”,正說著就感覺手機在震動,還震了好多下,卻依然裝作沒事似的轉身回去了。

果然收到不止一條的信息,具體的內容已經不太記得,大概意思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被他說服,轉告給彤他的意思,彤的表情很複雜,傷心,失落,尷尬,種種種種,至今想起來都毫發畢現。

Chapter 4

我委以自己安慰陪伴她的重任,就像以前小四沒有進入我們的生活之前。可是,一切都是我那麽擅自以為的而已。兩個山峰之間的距離再近,也是隔著一個懸崖,對方總會有一些地方你是永遠都無法看清的。我們都清楚的知道,人與人相處久了就會產生某種約定俗成的位置關係,一旦這種關係被打破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對於彤,我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除了小四她在任何人麵前都是高傲的,在我麵前她也是極其有優越感的。我們再遇見時,她佯裝很自然地笑著跟我擺擺手說:

“安慰捉襟見肘,冷暖自知。沒事的,我不會太在乎那個的。”

我欲言又止。

好在我們都不是隻有彼此。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次我刻意經過他們班都看到她很專心地學習,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心疼的。而我在數不清的模擬麵前居然有一種甚得情致的倦怠。跟我一同倦怠的還有某四。

之前我是很看不慣他拽的要死的樣子,他更見不得別人說他不好,見麵就是口水仗,但從那個日落的問題之後我們的關係不知怎的開始有變好的趨勢。他主動示好,第一個電話打了3個多小時,都是他一個人在講,從小講到大,我居然饒有興致地跟聽故事似的奉陪了那麽長時間。再後來,我們變得無話不談,他說有些人認識了好多年卻跟從未相識似的,而有些人認識幾天就仿佛認識了好多年,我還得寸進尺地附上一句:沒準我們上輩子就認識呢。

我總跟他述說著人情的冷淡,說著自己的寂寞,他說,其實他也是寂寞的。或許兩個寂寞人在一起的話真的就不叫寂寞了吧,那個時候真的感覺心靈上有所寄托,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如何惡劣,他總歸是好的,總有他能理解我。

最後一個月的日子對我來說是最辛苦也是最美好的,居然開始死命地學習,後來連午休時間也不回寢室,他也隻是去外麵吃了飯便回來,然後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我,就一點都不會留情的給我打起來。自習課學累了,就發信息騷擾他,說各種無厘頭的話,完了再接著做題,實在是鬱悶了就互相鼓勵,他的花樣多的連我這個喜新厭舊的人都應付的了。

很快很快,紅色的數字從十位數變到個位數,在我無限的挽留下終於還是變成了3。按規定最後3天是要回家做考前休整的。離校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快中午的時候爸爸說已在路上,而小四的手機一直關機,到處找都不見人影,我想他肯定是故意的,不見也罷,省的徒生悲壯,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就在我把最後一摞書抱下樓時,很不死心地往連廊上眇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他。走近的時候,居然發現連廊的門是鎖著的,我試著喊了他幾聲,可雨聲大的實在是有點過分。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背靠著我,任憑雨滴澆在頭上,說實話那是我見過的最帥的背影,可是,眼淚卻不知什麽時候流了下來,心裏酸酸的。

上了車,然後在街角一個轉彎便不見了學校。

Chapter 5

晚上他開機給我打電話說,吃飯了嗎,開始學習吧,我說,好,隻口未提上午的事。

以他那種水平,不會的題顯然要多過會的題,很自然地就打電話向我求助,我雖然水平不太高,但教他還是沒一點問題的。一天,兩天,三天,就這樣,我們隨時保持通話,甚至連吃飯上廁所,都要匯報,感覺對方就像是我的戰友一樣,我們隻有彼此,隻能時時刻刻都肩並肩,相依為命。因為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對即將到來的一場惡戰就沒有一點畏懼,那種感覺真的棒極了。

我總是告訴別人,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妥協;別人也告訴我,人在脆弱的時候防備意識最低。而這些或許隻有在你不脆弱的時候才會記得。

記憶中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6月8號考完試我在學校的操場遇到他,他騎了一輛紅色摩托,故意弄出很大的響聲,看到我的時候忽然笑了一下,周身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陽光,吸引著我不假思索地跳了上去,我拍拍他肩膀說:“走吧。”

他轉過頭對我壞笑,我這才意識到這種做法有多白癡,果然,他開始叫:

“嘿!你是不是被考傻了啊!!下去!”

“你拽什麽拽,我就不下去。”

@#¥%……正喋喋不休地胡亂吵著,看到彤在不遠處走過來,我忽然有點心虛的感覺,趕緊跳下車,彤走過來並不看我,經過我的身邊說了句:

“發展挺好的嘛”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倒是小四故意大聲說:

“還愣著幹什麽,快上車呀,帶你去吃烤翅!”

我沒理他,追上彤,

“彤彤,你怎麽了”

“祝你們玩的愉快”

“彤彤,有什麽話就說吧,我們以後可能見麵都不容易了”

她終於看了我一眼,

“你們關係早就這麽好了是吧。”

“什麽意思,之前你都知道啊,後來,你故意疏遠我……”沒等我說完。

“對,我故意疏遠你……那天晚上我給小四打電話正在通話中,然後給你打,居然也是通話中,我一直撥你們倆的電話撥了將近2個多小時都是一樣的情況,第二天上午你們都沒有去上課,我發了一樣的信息給你們,也得了一樣的回複。後來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但是想想還有你,就還不至於那麽難過。可是有天晚自修我和老師在走廊討論問題,卻看到他跑去你們班找你,他就從來沒有找過我。”

她的話讓我有第三者的感覺,雖然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可她說的那些也是事實,當時的情景讓我沒有心思為自己辯解。她轉身走了,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因為知道小四就在我背後,我還不知道怎麽去麵對他。

總是這樣,我的世界總是這麽糊裏糊塗的,我更喜歡的是天空,是落日,是風,是雪,是種種種種大自然的模樣,而在人類這個世界裏我總是以一副不帶腦子的樣子活著。

我一點都不擅長思考,尤其是這種糾結的沒有個對錯標準的問題,越想越覺得煩,幹脆直接 走掉。小四還是沒有辜負我的猜想,

“別走。你這麽逃避問題就解決了嗎?”

我不管他在叫喚什麽,自顧自的低頭往前走。

“任小懶你再不停下你會後悔的!”

我邊走邊回頭看著他說:

“你管得著嗎!?”

剛剛說完,一支腳已經踩進了前麵的樹坑,整個人立馬失去重心,然後臉嘭的一下貼在了樹上,我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次幹這種事了,看著身後那個人笑的跟個蜈蚣似的,罵了幾句起來就走了。

“看吧,我說過你會後悔的。哈哈哈”又是一陣笑聲。

真是氣死老娘了,

“人至賤則無敵,你丫的可真是東方不敗了!”

“你居然勾引東方不敗,那你該是個什麽地位什麽名號啊?我想想啊……”

我感到自己的表情立馬變得僵硬起來,然後倉皇地逃離。

愛上了那個不敗的花期

段小柔又一次離開方銘。有一段時間沉迷於網絡,沒日沒夜。網絡裏,不止一個男人對段小柔說愛,說的比方銘好聽,段小柔托著下巴輕笑,一邊聽,一邊流淚。當所信仰的愛開始淪陷,真假難辨。

桌邊的魔術蛋已經開到頹敗,小柔拿在手裏把玩了會,終於相信,奇跡終究是不會發生了。不謝的花隻有一種,那就是未曾開過的。

段小柔自己都不太清楚,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與方銘已經習慣了各自離開的方式。莫明的消失,人群裏,城市中。方銘說,小柔,不如,不如我們回到朋友。小柔甚至沒有抬頭,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好,刀鋒很利,技術鎮定。小柔把蘋果一分為二,一半遞給方銘,一半送進自己嘴裏。小柔說,嗯,忽然覺得,梨應該會比蘋果好吃。

方銘僵直在椅子裏,桌上放著鑰匙,小柔的手機,包包。

還有梨。

可是,很明顯,小柔已經離開,她的離開,不動聲色,卻又聲勢浩大。

小柔一直都知道,開始就不是愛,隻是依賴,可是誰的依賴在變,又變成了誰的愛。小柔趴在陽台上看星星,看著看著,就想起了那年,和方銘一起在陽台上看星的那個晚上。小柔說,若她不回來了,我給你削蘋果。方銘的眼裏,開始煙霧迷漫。

千裏的以外的城市,小柔不知道,到底是向往還是絕望。一句話的奔赴,小柔起初真的相信。方銘說。我一直都信,在某個地方,一定會真的存在一個不敗的花期。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直擊段小柔的靈魂。小柔說,不如,不如。我來看你。

花期的不敗是需要等待的,小柔和方銘曾經在星空下共同期許。可是。花不是花。夢終究是夢。小柔說,方銘,你還記得,我來你城市的原因麽?方銘從小柔的身後抱住她,小柔,花期真的會不敗麽,我用什麽相信?小柔輕笑出聲,我是相信了你的相信,可是,很顯然,事實不是這樣。小柔說,不如,我們,回歸各自期待。

二個月零九天。小柔給方銘打電話,最近好麽?這個季節,最漂亮的是櫻花,因為,花期最短。方銘說,嗯,我現在在日本。

嗯。小柔用細小的聲音問,那她好吧?方銘說,嗯,都好,你也要好好的。小柔輕笑。那是自然。

那個男人問,小柔,你打算僵持多久?小柔抬起頭,淚眼模糊。那個男人的手溫熱而且潮濕。貼著小柔冰涼的臉頰,有種粗糙的刺痛。小柔側過臉,對不起,我習慣了仰望花期。

沒有人做錯,每個人都心存善念,隻是,花開別處。

誰也不知道,花,是不是真的會開?小柔托著下巴仰望天空,用仿若沉寂一個世紀般空靈的眼神。曾經堅貞的信仰在時間的萎縮裏,變得殘破不堪。

沒有聲音。靜的幾乎連呼吸都變得蒼茫。在太久的分離之後,像細胞的剝離,再無關係。關於星際塵埃的擦肩,隕落在斷層裏。偶爾回望,不再垂淚。

那個男子的手溫熱。小柔碰觸蒼白的指節,聽到血脈的聲音。低沉的聲音,我的允諾,請你相信。小柔濕了臉頰,我可以嗎?三分冷漠。七分殘破。

不,我隻奢求你存留三分。不是守候,隻是陪伴。永不生膩。

小柔相信男人的允諾,不信的。是自己的相信。

再見到方銘是在秋天即將結束的時候。小柔沿著人行道,一片一片的踩著蕭索的銀杏葉,轉身,便看到那個僵直的身影。

用隔著一個世紀的時間用來凝望。

好嗎?這些時日?

嗯。小柔知道自己不能哭,眼淚該是最為矜持的時候。小柔揚起嘴角,仍舊聞到了鹹澀的味道。

那個懷抱是久違的陌生,小柔還是貪圖還是留戀。如何欺騙自己?

我回來了,我們說好一起仰望花期。

小柔笑了,我信。

反複的說信與不信。反複的留與離開。小柔說,我們一起種一次花好嗎?我們期待的是,花開。不敗。

熟悉的煙草味,熟悉的呼吸,可有些什麽,終是陌生起來。就像那場信仰,就像交握的指間裏沾染了別的香水味。方銘說,我們為什麽,那麽相似的固執。小柔搖了搖頭,不,不是固執,是習慣了欺人欺己。就像,你。不。愛。我。

那應該不能算做別離吧。愛情,終是經不起反複的,一次次的離開,一次次的轉身。已經麻木到不疼了。方銘說,不。我隻是矛盾,不是不愛。

嗬。可是,你知道嗎?若是矛盾,那便不是深愛。

小柔說,是,我是貪戀你的懷抱,可是,那隻是習慣了守望的姿勢。若不是信仰,我寧願隕落。

習慣的抬頭看星,在這個看不到漫天星辰的城市,依舊習慣了仰望的姿勢。一直在等待一個歸期,在時間的蜿蜒裏,隻剩下了等待,與信仰似乎失了關係。那個叫方銘的男子,在那段愛情故事裏,盛大的隻剩下一個名字。

愛情裏,本來的麵目已經磨糊不清。小柔閉上眼睛,聞到暗夜的花香,與自己繁盛的妖嬈。那個曾經以為會刻骨惦念的男子,漸漸萎縮成了一個蒼白的符號。

愛或是不愛。似乎像雲煙散盡,終是無跡可尋。

五杯啤酒,不算是繁盛的數字。小柔沒想過,就僅僅是五杯啤酒,居然讓自己觸摸到了死亡的氣息。沒有思想,也來不及回望。是誰說,每個人,都應該提前寫好遺書,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天死去。醒來時,看到人群裏慌亂的眼神,短短幾分鍾的窒息,原來是可以漫長成永恒的僵持。

終於可以勇敢的對自己說,不愛。因為,忽然覺得不值得。那個,不懂心疼自己的男子,終是無法共同仰望花期。小柔忽然明白,自己愛上的,應該是那個告訴她,不敗花期的那個男子,隻是那時的他,無可替代。

不再貪戀問候,也不再奢求回望。小柔心裏,固守著一場不敗的花期。有些信仰,在坍塌後,還存留一個名字。是的。隻不過,剛巧,那個名字也叫做方銘而已。

於此,僅僅剩下這一點關係。

塵世是一場盛大的繁雜。碰觸過離別與死亡,忽然覺得,是那麽貪戀人世,是那麽渴求一場簡單的溫暖。

有些仰望,在年華裏,墜落塵埃。小柔在一個街角轉身,又似乎看到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一瞬的僵直,然後,離開。是的,再無關係。

終於可以勇敢的擦肩。不起波瀾。冷靜的說愛,也說不愛。

那場豐饒裏,愛上的,不是你,是那場不敗的花期。

愛我,就和我結婚

紅和我是在網上認識的,我們有共同愛好,都喜歡寫詩,唱歌。我們一起上新浪UC房間,一起去“海邊草棚”吟詩。

紅告訴我,她離異多年,身邊有一個男孩正上托兒所。孩子很小,理想不小,說什麽長大了要考北京外國語學院,要做博士,外交官。

有一次,紅和我在網上聊了很久,聊著聊著竟然哭了。她說她感到人生渺茫,空虛,她說她感到心中發悶……這是紅第一次失態。

紅告訴我,兩年來她一直在網上聊天,和一個畫家戀愛。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畫家,會寫詩,唱歌。特別是他那渾厚的男中音,讓她傾倒,她象一個初戀的小姑娘一樣愛他,如醉如癡。

紅愛他是真心的,畫家愛紅也是如此。他們在虛擬世界裏享受著愛情的甜蜜,甚至他們學會用視頻示愛。他們的愛是那麽地另類,不僅**澎湃,而且纏綿不斷,紅深深地陷了進去,不能自拔。

他們談藝術,談未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紅說,雖然他們在網上視聊。但是他們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麵,沒有一夜情,他們的愛是虛擬的……他們不在同一個城市,遙遠的距離使他們無法相聚。

紅常說:“太遠了,要是能同在一個城市多好啊!”

畫家說:“是的,阿妹!”

就這樣,他們在網上整整聊了兩年,花費了他們兩年的光陰。

聽紅聊到這兒,我心中感到一陣鬱悶。

“這……也算愛情?”

我為紅深感不值。

……

紅比我大十多歲,這些都是她資料上寫的,到底她的年齡有多大,我沒有辦法落實。

認識紅是一個偶然……

那一天,外麵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的女朋友提出和我分手,她傍上一位大款。不用說,我那時的心是冰冷冰冷的。我彷徨苦悶,煩燥不安。我在網上四處遊**,希望有人傾聽我的宣泄。正巧,紅加了我……

我把和我女朋友分手的事,一股腦兒全告訴了她。

我說:“我想死……想殺人……”

紅說:“算了吧,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她不停地勸我,列舉出很多的事例證明人生存的意義。她像親人一樣的關懷令我輕鬆了許多。

“是的!我要好好活著。”

我說:“我要讓她後悔一輩子!”就這樣,在紅的勸說下,我放棄了輕生。

紅很健談,打那次聊天之後,她經常找我,在生活上開導我,讓我重樹信心。

她說:“我的年齡比你大,阿姨你就不要叫了,叫我大姐吧。”口吻中透露出關懷。就這樣,我稱呼她為大姐,她稱呼我為小弟。說也奇怪,自從我們在網上以姐弟相稱之後,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一天,我要求和她視頻。她說:“視頻什麽?我又老又醜,半老徐娘的有什麽好看的?回家看看你媽媽就知道了。我是屬於那種越老越醜的女人。見了還不如不見。省得你視覺汙染。

我們問她,“是不是故意裝老?我感覺你年齡好像不大。”

紅說:“我才不裝呢!裝老有什麽意思?”

聽了紅的話,我停止了詢問。

“好吧!不見就不見,隻要聊得開心就好!”

就這樣,半年多過去了。

一天,我在公司上班,遇見了朋友——明。

明告訴我,他在戲馬台開了一家歌舞廳,生意很好。他說:“你唱歌跳舞都好,去那兒捧捧場。”說著,送給我幾張門票,要我空閑時去那裏坐坐。

第二天,正好我休息,想起了明的邀請。吃完晚飯後,我稍稍拾掇了一下,隻身去了歌舞廳。

大概是我來得早的緣故吧。舞場裏人很少,寬闊的舞池裏隻有幾對男女在跳舞。

我在一個幽暗的地方坐了下來……

“小姐,你的咖啡!”隨著一聲輕呼,一個女生映入我的眼簾。

那女生很美,優雅的身軀,白皙的皮膚。還有她那微微隆起的胸部,深深地吸引住我的目光。她正坐在離我不遠的沙發上,欣賞著優美的“蘭色多瑙河“舞曲。

我微笑著走了過去,向她發出邀請。

那女生站起來,嬌嫩的小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和我一起踩著優美的旋律跳了起來。

一個舞曲結束之後,我們找到了感覺。我和那女生的步子越走越默契,越走越輕盈……漸漸地,我們的心貼在了一起。我們倆對視著,那情形就象五百年前的老朋友,我把嘴偷偷地遞了上去。

那女生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緊緊地抱住了我。我也緊緊地摟住了她,霎時間,我們同時感到一陣無與倫比的快愉……

舞會結束後,我們留下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回到家,我照例打開了電腦。

紅還沒有來,又等了一會兒,紅匆匆地上線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紅的QQ頭像在電腦屏幕上輕輕地跳動著。

“沒有關係,我也是剛剛到。剛才……”我想給她講今天晚上去歌舞廳的事。

紅打斷了我的話。告訴我:“昨天,我和那位畫家分手了。”

“?”

我在電腦上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紅說:“我不能再無限期的拖下去了,我快瘋了……我告訴那畫家,愛我,就和我結婚……不愛,就各奔東西。我想給他一點壓力……”

“哦!”

畫家說;“對不起!紅,我辜負了你的一番美意。自從妻子去世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了決心,決不再娶。”

“那你為什麽和我網戀?和我在網上……”

畫家說:“何必當真,那是虛擬的!”

紅哭了!她恨自己傻,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那……你打算今後怎麽辦?”我問了一句。

紅沒有回答。

我向紅發出一個QQ抖動!

我說:“你終於明白過來了,你還不算老……將來一定能夠找到真愛……”

紅還是沒有回答,她繼續地沉默著。突然,一種不祥的預兆襲上我的心頭。“難道……”我不敢在想下去了,迫不及待地打開了QQ視頻。在經過一段漫長的等待之後,我看見了屏幕上的紅!紅也看見了我。

“啊——”

我們倆同時失聲驚叫了起來!我看到紅那張驚詫的臉……我又發出一陣QQ抖動……

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張開雙臂撲上電腦,把嘴貼在視頻上,貼在紅的臉上胡亂地狂吻著。

我瘋了……

原來,屏幕上的紅,竟然是我在舞場上見到的那個美女,那個美得令我神魂顛倒的女生!

愛不分貴賤

秋風繚繞的吹起地下的落葉,西斜的落日映在季小米愁緒萬千的臉上。昔日驕狂、莫不在乎的眉間也攏著一股淡漠的幸福。她輕抬起頭望向遠方,右手輕輕的放在肚子上,全身散發著一股耀眼的光輝。

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忘記她。俏麗的臉上有股迷茫,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想他找到她,但有時也矛盾的想能再見到他一麵就好了。但是悔恨無邊,愛無涯。自己的墜落,殘破的身子在他的麵前卻真的好髒。低賤的讓自己不敢去碰觸他,雖然他表現的很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在乎的要死。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公司總裁,而她卻是一個讓人**的孤兒。兩個本身的身份就有很大的區別,更何況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如果天底下有後悔藥的話,她一定會當個乖寶寶等他出現,不會去糟蹋墜落自己。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來的太遲。秀眉輕顰,幽遠的看向落日的餘暉,思緒飄到了好久好久以前……

“嗨!帥哥,能不能請我喝杯酒?”季小米身著緊身的小可愛露肚裝挑笑的看著台吧前的俊秀男子。

原少俊溫和的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啊!小妹妹。”暖淡的眸子清掃過小米一臉的濃妝。

“謝了,帥哥!”小米豪氣的拍了拍旁邊男子的肩膀挨著坐了下來。

“要喝些什麽?”

“公爵夫人。”

原少俊訝異的看了小米一眼,對著調酒師說道:“調一杯果汁酒。”

“我要的不是果汁酒。”嘟著嘴不悅的說道。

好笑的搖搖頭,把果汁酒推到小米的麵前:“小女孩不應該學大人喝酒,太傷身。”

“切!你太雞婆一點了吧!”不情願的拿起桌上的果汁酒,淡漠的眸子裏有著別樣的情緒。

“我是季小米。”

“原少俊。”

兩人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認識了。再一次的相遇已是一個星期以後。那天夜晚季小米喝了酒騎著機車在公路瘋狂奔馳著,熾冷的寒風打得小米眼淚直流。她討厭待在那清冷的家裏,一個人吃著飯看著電視,空幽的靈魂得不到解脫。

迷茫的眼眸裏突然映著一抹熟悉的身影,小米在一輛黑色的轎車前停了下來,她呢喃的低喊:“原少俊。”

“小米,你怎麽這麽晚了一個人在街上。”溫和的笑容抬了起來,原少俊獨特的聲音響起。

“心情不好,所以就出來逛逛了。”

“太晚了,女孩子在外畢竟不安全。”輕暖的眸子在看向一臉的淚痕時有些發怔。

“好。”小米乖巧的回道。遇到僅有一麵之緣的他,心裏空**的角落裏竟然冒出了熱泉。

原少俊淡淡的笑了笑,拿起一條手絹開了車門走出來。手指輕柔的拭去小米臉上的淚痕:“以後還是不要太晚出門了。”

“恩!”

在原少俊監視的緩慢行駛中,小米第一次在夜晚的時候歸了家。

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交際的兩個人,卻再一次的遇到了。還是在另一方有危難的時候。那天小米陪客人喝完酒正要離去,一個老主顧卻借酒裝瘋的撒潑起來,要小米陪他。

“不要。”小米冷冷的拒絕道。

客人低咒的罵了幾聲,作勢掄起拳頭就要打下去。這時候原少俊出現了,他橫空的接住拳頭,暖意的眸子裏迸出駭人的怒意。

“原……原總。”老主顧驚駭的咬著舌頭,害怕的看著眼前溫和的男子。

小米聽到客人的驚呼後,光亮的眼瞳暗淡了下來。她失落的看了原少俊一眼,惝恍的走了出去。

“小米,以後不要再做這好嗎?”追出來的原少俊大聲的喊著。

季小米前驅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希翼的說:“難道你養我嗎?”

原少俊不語,一向溫暖的眼眸裏快速的閃著奇怪的情緒。

小米苦笑的回過頭來:“你就當我開玩笑的,不要太認真。”

就在小米回過頭正欲離去時,原少俊卻溫柔的開了口:“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年齡比你大十歲的話。”

驚訝的回過頭來,小米灰色的眼裏布滿了閃爍的淚珠。她高興的向前跑去,埋進一個溫暖的胸膛裏。

兩人愉快的渡過了許多相守的日子,原少俊還幫小米報了高中補習班。原本是一場十分美滿的事,卻在那天徹底的解體了。那天,原少俊因為公司太忙沒有去接小米,小米放學的時候遇到了以前常去酒店喝酒的幾個客人。

“怎麽不幹了也不通知我們為你一聲。”

“事出突然,我也很抱歉。”小米淡漠的說著,繞過他們想要離去。

“怎麽,請我們喝杯茶都不行嗎?”攔住小米離去的路,他們嘻笑的說著。

“好吧!”小米見他們不容易打發,也就應下了邀約。小米以為隻是簡單的喝喝茶而已,沒想到卻被帶到了一個空曠的茶館裏。等小米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反鎖了。他們猥瑣,邪惡的真麵孔露了出來,前赴後繼的把小米撲到,一陣快過一陣的淩辱著地下殘破不堪的人兒。血流淚湧,小米的心卻在那一刻徹底的死了。

小米遊魂般的回到了與原少俊駐的溫暖愛巢裏。她不舍得舍去自己的性命,因為離不開心愛的人。小米日複一日的漸漸消沉下去,臉上的恬笑也慢慢的消失了,豐盈的身體也消瘦的很快。原少俊也察覺到了小米的轉變,他排出了好多時間都陪在她身邊。逗她笑,哄她吃飯,帶她去遊樂園、動物園,可是依舊不見回應。

原少俊見想了好多辦法都不見效,他突然靈光一閃,在小米十九歲的生日那天他拿出一顆耀眼的紅鑽石對著小米說:“我想用我的一輩子來愛你。”

小米看著原少俊真摯的臉龐,她哭了,如泉般的淚水灑了下來。

原少俊心疼的看著小米說:“不要哭啊,我心會痛的。”小米訝異的哭的更凶了,她用含著淚的唇慢慢吻上原少俊的臉頰,輕輕的說:“今晚,我是你的……”

季小米從以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摸著肚子正準備向前走去。可是剛邁出的腳步卻停止了,她震驚的看著廣場電視上熟悉的人,憂愁的眼含著淚。

“小米,你回來好嗎?我不能沒有你。你知道嗎?你以前那失魂的樣子惹的我有多心痛,你怎麽可以在我痛了心以後走的那麽瀟灑。真的不可以的……”

他瘦了,也憔悴了,風輕雲淡的眸子裏有著斑斑的血絲。小米看著熟悉的令她揪心的男子,難過的蹲下身子,眼眶裏滑下熱熱的淚珠。

周圍的人都看著蹲在地下的小米,奇異的鬧騰開了。有的嚷嚷說打電話告訴誰似的。小米隻是一顧的傷心,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屏幕裏的人說什麽找到了,讓大家跟著擔心,很是抱歉之類的話。

“小米!”急顫的聲音突的響起。原少俊驚喜的快速跑過來抱住懷裏的人兒顫抖說:“傻小米,你發生事為什麽不告訴我呢!那那樣的痛苦不是在挖我的心嗎?你知道嗎?我好久好久以前就愛上你了,所以老是安排巧合的和你碰麵。我想讓你看見我,想你在乎我,可是你怎麽能在同意我的時候又不要我呢?。”

決提的淚水猛地灑落,小米囈語的低泣:“可是我……”

“噓!”原少俊食指輕輕的抵上小米的唇:“我都知道的。可是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痛苦時把我摒棄在外的感覺。”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原少俊急切的吻住喋亂不休的唇,今生她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能奪走。

歸來,一朵薔薇

薔薇花語:美好的愛情和思念。粉色薔薇花語:我要與你過一輩子。

牆角,一朵薔薇在哭泣……

我打電話給小薇的時候,她剛剛到家。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旅途顛簸,似乎能看到她一身風塵,麵帶倦怠。電話裏的聲音有些嘶啞,刻意表現出來的輕鬆,我能感覺到,如果有微笑,也很勉強吧?四月,應該是薔薇盛開的時節啊!

聽到她要回來的消息,我有些吃驚,因為之前聯係時,並未聽她說有回來的意圖。但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年華已逝,葉落總要歸根。

孤身一人,漂泊萬裏,遠走天涯,在異國他鄉打拚。這一走,就是七年半!那忍淚遠去的背影,無助而淒涼,至今仍清晰地浮在眼前。

園子裏,一朵迎著朝陽綻放的粉色薔薇,晨露在花瓣上滾動,嬌豔欲滴,散發著迷人的芬芳。彼時的小薇,如薔薇花般美麗,儼然驕傲的公主,曾引得多少青年才俊“香車係在門前樹”。小薇從眾多的追求者中找到了他的白馬王子,那個喜歡薔薇花的男人。花前月下,他擁她入懷,溫情脈脈:“我會永遠愛你,嫁給我吧!”她醉倒在他的懷裏……在他們的新婚相冊裏,小薇身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撐一把碎花的傘,站在海邊,柔柔地笑著,嘴角寫滿了幸福,就像相冊扉頁上,那朵粉色的薔薇。那是他特意挑選的相冊,花朵下麵有他工工整整的筆跡:我要永遠與你過一輩子。

婚後最初的日子是幸福而甜蜜的。公婆像對親生女兒一樣寵著兒媳,丈夫更是像捧著寶貝樣愛著妻子,小薇以為,童話中的美好生活,不過如此吧?

懷胎十月,是充滿希冀與喜悅的日子。公婆為孩子的降生做了足夠的準備,丈夫也查字典、問朋友為未出生的兒子起了無數個名字。然而,女兒的誕生,把所有的喜悅擊得粉碎。三代單傳的家庭,日思夜想盼著抱孫子,夢想破滅了,爺爺奶奶的臉上沒了笑容,丈夫的溫存也不見了,小薇成了這個家的罪人。幸福而甜蜜的日子,被平淡、瑣碎和不滿填滿。那朵被淚水打濕的薔薇,已不似往日的嬌豔。

稍感安慰的是,女兒的血管中流淌著夫家的血脈,畢竟還有血濃於水的親情。漸漸地,活潑可愛的女兒,成了家裏的開心果,爺爺奶奶越來越喜歡,丈夫似乎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對女兒寵愛有加,家裏仿佛恢複了以往的寧靜。

然而丈夫回家越來越晚,直至夜不歸宿。小薇打電話過去,每次都說是跟朋友在一起打牌喝酒,可電話線那端,寂靜無聲,打牌喝酒的場合竟然集體失聲?謊言,明顯的謊言!握著電話的手在顫抖,小薇淚流滿麵。到了最後,連謊言都不需要了,電話通了就被掐掉。小薇的心裏,刀割似的疼,直入骨髓。攬著熟睡的孩子,淚水止不住地流,濕了枕巾。隻要丈夫沒有回來,她是無法入眠的。於是,回憶,成了她每日必做的功課。蔚藍的大海邊,有他們奔跑的足跡;幽深的峽穀中,有他們喊給大山的誓言;皎潔的月光下,有他們的低語纏綿……常常,一盞孤燈,伴她到天亮。早上醒來,看著鏡中紅腫的雙眼,憔悴的麵容,小薇似乎不認識自己了,一朵花漸漸枯萎。

那本寫著誓言的相冊,成了小薇精神的寄托。一幕幕甜蜜的瞬間,在眼前閃現。

善良的小薇以為,丈夫僅僅是暫時迷失了方向,隱忍著,等待著,她相信丈夫終有一天會回到她身邊。她依舊默默地為他做著一切,家依然一塵不染,他的衣物依然幹淨整潔,孩子依然健康活潑,夜裏依然為他點亮一盞回家的燈……

曾經驕傲的公主,已經放下了自尊,把自己降低,再降低,一直降到塵埃裏。她愛,從未改變。她相信,溫柔可以融化石頭,丈夫終有一天會回到她身邊。

孩子一天天長大,公婆也重又接納了她,可是一顆流浪的心,已然被外麵的風景吸引,不再留戀這個家了。丈夫的眼神再也不見往日的溫存,小薇知道,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也回不來了。愛,已隨風而逝。

雨夜,一朵薔薇在哭泣。

小薇默默地把家收拾得幹幹淨淨。為孩子準備了幾年的衣服被褥,為身體多病的公婆買了按摩椅,為丈夫織了一件厚厚的羊絨衫。然後,給丈夫發了短信:回來吧,我們去民政局。

沒有要孩子的監護權,她工作的工廠,快發不出工資了,她無力撫養孩子。離別的時候,她緊緊抱著孩子不肯放手,吻著孩子的小臉蛋泣不成聲。突然地,她把孩子往奶奶懷裏一送,猛一轉身,快步走在風裏,身後是孩子哭著找媽媽的聲音。

小薇走了,帶著那本相冊,去了遙遠的澳洲,在華人開的超市做了收銀員。

聽到他再婚的消息時,她幾乎暈倒。把自己關在租住的小屋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昏睡了兩天兩夜。醒來後,她整理好工裝,來到超市,依然微笑著迎來送往。

凱文,那個喜歡在買中國食品的銀行職員,在小薇消失的兩天裏,已經心急如焚。如果不是出了什麽事,小薇絕不會休息的。他自從見到小薇後,就被她身上的某種氣質吸引了。她總是微笑的臉上,掩飾不住眼神的憂傷。他忍不住心疼了,這個年過30歲還未結婚的澳大利亞男人,一直相信緣分,見到小薇,他以為這是上帝安排好的,生命中的她出現了。

而小薇,在優雅禮貌的服務後,總有一種難以融入的拒絕。凱文不解,是自己不夠優秀嗎?是懷疑自己的誠意嗎?有一次,凱文等在小薇下班的路上,雙手扳住小薇的肩:“看著我,小薇。我可以把手放在聖經上發誓……”“不,我不要聽……”小薇推開凱文的手,快步離去。

回到家裏,小薇抱著那本相冊痛哭了。她的心裏,已經沒有別人的位置了。

小薇身在澳大利亞,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女兒,準備穩定下來,把女兒接過去。在與女兒通電話時,她總忍不住要問:“爸爸呢,爸爸好嗎?”直到有一天,女兒說:“爸爸住院了。”

肝癌晚期,飲酒過多引起。在單位擔任中層領導的他,應酬不斷,成了酒場上的英雄,終於癱倒在酒桌下。

她沒有猶豫,馬上買了回國的飛機票。可是,老板告訴她,如果離開,收銀員的位置將由別人代替。她無奈退了票。她要生活,要為女兒掙錢,要為他掙救命錢。一張大額匯款單飛到國內,她的心也飛了回來。

再多的金錢和高超的醫術也沒能留住他的生命。在最後的一次電話中,他說:“對不起,我錯了……”

這次回來,小薇不準備走了。幾年來,她就像一片在秋風中飄零的葉子,無依無靠,找不到大地的懷抱。遙遠的故土,永遠是她的牽掛。這裏,有她的親人,有她的愛。她要葉落歸根,還可以離他近一些。

麵容憔悴的小薇坐在我的對麵,輕輕攪動著手裏的咖啡,咖啡廳裏低回著憂傷的曲子,我看到她眼裏閃動著淚花。她打算在這個城市開一家小型超市。“然後呢?”我問。“然後——”電話響了,“hello!小薇——”是凱文。凱文說,他已經在悉尼的機場,飛往北京的班機就要起飛了。

小薇眼中的淚水沒能控製住,撲簌簌滾落下來。可我分明看到,她淚眼後的微笑。

窗外細雨濛濛,像一首詩。雨中有一朵薔薇,真美!